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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塔系列之五:卡拉之狼-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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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陪你吗,孩子?”埃蒂问他。在他们的右边,守着河谷路朝着小镇那个方向的狼全部倒地死了。只有躺在沟渠里那只还没有死;那只狼戴着兜帽的头扎在了他们挖沟渠时新翻过的泥土里,而脚还在路上。他身体的其余部分都包在绿色斗篷里,像一只未出生就死在茧里的虫子。



“当然。”杰克道。他到底是在说话,还是在思考呢?他自己也不知道。刺耳的警报声充斥着这一片。“无论你怎么做,他们都已经把本尼杀死了。”



“我知道。他妈的。”



“死的应该是他的混蛋父亲!”杰克说。他在哭吗?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说得很对。送你个礼物。”埃蒂把一些直径大约三英寸的小球放到杰克手中。小球表面看上去像钢,但当杰克挤捏它的时候,他感觉到一些弹性——就像是在挤捏用很硬很硬的橡胶做的孩子的玩具似的。球侧边的小牌子上写着:



“飞贼”



 哈利·波特型



序列号:465…11…AA HPJKR



当心爆炸



牌子的左边是一个按钮。杰克默默地想着哈利·波特到底是谁。肯定就是飞贼的发明者。



他们到了堆满死狼的河谷路口上。可能机器并不会真的死掉,但他们乱七八糟地堆在那里,杰克肯定是当他们都死了。是的,死了。他歇斯底里地高兴着。他们身后传来一阵爆炸,紧接传来的是由于过度痛苦或是过度高兴而发出的尖叫。杰克现在不想管这些。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陷在河谷镇路上的那些剩下的狼身上。总共大概还有十八到二十四只。



前面有一只狼,他举着咝咝作响的电棍,半朝着他的伙伴,半朝着路的这边挥着。那不是真正的电棍,埃蒂想道。那应该是光剑,就像电影《星球大战》里的光剑。只不过这些光剑不是用作电影里的特效道具——它们能真真正正地杀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哦,很明显,前方的那只狼试图重整他的队伍。埃蒂不再继续猜测。他按动了自己留着的三个飞贼中的一个边上的按钮。那东西在他手里震动着,发出嗡嗡声,就像握着一个蜂鸣器玩具。



“嘿,阳光!”他叫道。



领头的狼没有转头朝这边看,所以埃蒂就把飞贼扔向他。他随便扔了一下,他以为球会落在离剩余的那群狼大概二十到三十码的地上,然后下来。但是,球加速飞了起来,击中了那只领头狼的要害部位,落在了他扭曲的嘴里。那个东西的脖子上面全部炸开,思考帽,还有其他的全部。



“你来试试,”埃蒂说,“试一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杰克没有理会他,扔下埃蒂给他的飞贼,踉踉跄跄地走在狼的尸堆上,朝前走去。



“杰克?杰克,你不要到前面去啊——”



一只手抓住了埃蒂的上臂。他猛转过身来,抬起枪,看到是罗兰,又把枪放下了。“他不会听你的,”枪侠说,“来,我们和他一起去。”



“等等,罗兰,等等。”那是罗莎。她的身上有血的污迹,埃蒂想那可能是可怜的艾森哈特太太的血。他没有在罗莎身上看到任何伤口。“我想要一些这个。”她说。



16



他们赶上杰克的时候,狼群正准备与他们进行生死决战。一些狼向他们扔飞贼,罗兰和埃蒂轻易地把它们从空中击落。杰克右手托着左手,用鲁格枪间隔着稳稳地开了九枪,每开一枪,总有一头狼倒向马鞍的后背,或者倒向一边,被从后面上来的马踩在脚下。鲁格枪没子弹了,罗莎大喊着欧丽莎女士的名字,扔出盘子取了第十头狼的性命。扎丽亚·扎佛兹也加入了他们,第十一头狼向着她倒了下来。



当杰克为鲁格枪填装弹药时,罗兰和埃蒂也肩并着肩开始战斗。他们当然能够杀死余下的八只狼(在最后狼的队伍中还有十九只,这并未让埃蒂太惊讶),但是他们仍然想把最后的两头只留给杰克。他们在头顶上挥舞光剑向他逼近,他们的这种架势毫无疑问能吓倒一堆农夫。男孩射中了左边那只的思考帽。然后,他躲到一边,最后幸存的那只狼正有气无力地向他挥舞着光剑。



他的马跳过小路末端的狼尸堆。苏珊娜远在路的另一边,坐在落下来的覆着绿色斗篷的机械和熔化腐烂的面具的垃圾堆里,身上满是玛格丽特·艾森哈特的血。



罗兰明白杰克把最后的那只狼留给了苏珊娜。她因为失去了她的小腿,几乎没能参加他们在河谷路上的最后战斗。枪侠点了点头。今天早上,这孩子看到了可怕的景象,遭遇了可怕的打击,但罗兰认为他会没事的。在神父的屋舍里等他们回去的奥伊,肯定会帮他度过这段最为悲恸的时光。



“欧丽莎女神!”苏珊娜大喊一声,这时候狼正想调转马头,转向东边,朝着所谓的家的方向逃跑。苏珊娜飞出了最后一只盘子。盘子升起来,呼啸着,削下了绿色兜帽的顶部。这个偷孩子的贼在马鞍上战栗着,发出刺耳的警报,开始求助,但救助永远都不可能出现了。然后他猛地向后栽去,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砸在地上。警报也戛然而止。



好了,我们的五分钟结束了,罗兰想。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冒烟的枪管,然后把枪放回了枪套。倒下的那些机器发出的警报一个接一个停了下来。



扎丽亚用一种不理解的眼神,茫然地看着他。“罗兰!”她说。



“怎么了,扎丽亚。”



“他们死了么?他们真的死了么?真的么?”



“都死了,”罗兰说,“我数过了,一共六十一只,他们都在这里了。躺在路上或者是在我们的沟渠里了。”



有那么一会儿,逖安的妻子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回味着这些话语。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这个不太会吃惊的男人吃惊的事情。她扑倒在他的怀里,毫无掩饰地贴着他的身体热烈地吻他。罗兰让她吻了那么一会儿,然后推开她。现在病痛来了。那种无用的感觉。他感觉他将永无止境地这样战斗下去,在大螯虾那里失去一只手指,也许在狡猾的老女巫那里失去一只眼睛,在每一次战斗后,他都感觉黑暗塔离他更远了,而不是更近了。每当他想到这些时,都心如刀割。



打住吧,他对自己说,这些都是很愚蠢的想法,你自己明白的。



“会有更多的狼来吗,罗兰?”罗莎问道。



“恐怕他们派不出更多的了,”罗兰说,“如果有更多的狼可以派,那么在这儿的狼就不会有那么多。而且你现在也已经知道了杀死他们的秘诀了,是不是?”



“是的,”她说着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的眼睛似乎是在向他许诺他会得到比吻更多的东西,只要他愿意。



“到玉米地里去,”罗兰对她说,“你和扎丽亚两个人一起去吧。告诉他们现在安全了,可以出来了。欧丽莎姐妹今天帮了卡拉人大忙啊,当然还得感谢艾尔德的后裔。”



“你自己不去吗?”扎丽亚问他。她已经走到离他几步远,双颊通红。“你不去让大家为你欢呼吗?”



“可能要等一下,他们会为我们大家一起欢呼的。”罗兰说,“现在我们需要跟我们的卡-泰特之一交谈,你知道,那孩子刚刚受了很大的打击。”



“是啊,”罗莎说,“是啊,好的,我们走,扎丽。”她拉住扎丽亚的手。“让我们一起去宣布好消息吧。”



17



两个女人穿过马路,在倒在地上血渍斑斑的小斯莱特曼身边驻留了好一会儿。他的身子都炸烂了,只有他的衣服上还留有他残留的身体,扎丽亚很难想象他父亲看到这个场景时会悲痛成什么样。



年轻小伙和断腿女士正远在沟渠的北端,检查散落在各处的狼的尸体碎片。苏珊娜发现有一只旋转物没有被完全打落,还在试图旋转。那只狼带着绿色手套的手在尘土中不停地颤抖着,像中风了似的。罗莎和扎丽亚看见苏珊娜捡起一块很大的石块,像翻土节那晚一样酷地砸向思考帽的残留物。狼立刻安静了。他身上发出的低沉的嗡嗡声也随之停止了。



“我们去告诉其他人吧,苏珊娜,”罗莎说,“但首先,我们想对你们三个说,我们是那么爱你们,真的!”



扎丽亚点点头。“我们想说谢谢,纽约来的苏珊娜。我们心里比嘴上更加感谢你。”



“是啊,是真的。”罗莎同意道。



苏珊娜女士抬头看着她们,甜蜜地笑了。有那么一瞬间,罗莎丽塔有一丝怀疑,仿佛她从那茶褐色的脸上看到了她不该看到的东西。她似乎觉得苏珊娜·迪恩已经不在这里了。然后怀疑的表情消失了。“我们一起去告诉他们好消息吧,苏珊娜。”她说道。



“但愿大家都高兴,”无父母的米阿说,“去把他们带回来,告诉他们危险已经结束。让那些不相信的人数一下尸体吧。”



“你的裤腿湿了,是不是?”扎丽亚说。



米阿严肃地点了点头。又一阵挛缩使得她的腹部像石头一样沉重,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我想那是血。”她朝那没有头的大农场主的妻子的尸体转了转头。“都是她的血。”



女人们手拉手开始穿过玉米地。米阿望着罗兰、埃蒂和杰克穿过马路走向她。这会很危险的,在这里。可能也不会太危险;苏珊娜的朋友看上去在战斗后还没有转过神来呢。如果她表现出有那么一点的厌食,他们可能也还是不会怀疑她的。



她觉得现在主要的问题是等待时机。等待时机……然后溜走。她的腹部又一阵挛缩,就像在浪尖颠簸的小船一样。



他们会知道你去了哪里,一个人低声对她说道。这话不是她脑子里想的,而是从她的肚子里发出来的,是她肚子里孩子的声音,那个声音说的也是事实。



你把那个球带上,那声音告诉她。当你走的时候带上它。让他们别想穿过门跟上你。



是的。



18



鲁格枪清脆地发射出一颗子弹,有一匹马丧命了。



马路下面,从水稻田里传来一阵喜悦的欢呼声,那也是预料之中。扎丽亚和罗莎已经宣布了她们的好消息。接着,一阵尖利的痛哭声划破众人喜悦的笑声,她们肯定也把坏消息告诉了他们。



杰克·钱伯斯坐在翻倒的马车车轮上。他放了那三匹没有受伤的马。另外一匹断了两条腿躺在那里,嘴里吐着白沫,求救般地注视着这个男孩。男孩让它早点解脱了这种痛苦。



现在他坐在那里,眼睛盯着他死去的朋友。本尼的血渗入马路里。本尼的手掌向上伸开在那里,似乎想要和上帝握手。哪有什么上帝?有谣言传,黑暗塔的楼顶是空的。



从欧丽莎女神的水稻田里传来了第二声悲痛的叫喊声。现在已经分不清哪个声音是斯莱特曼,哪个声音是沃恩·艾森哈特了。杰克坐在远处想,现在你根本没有办法分清楚哪个是农场主,哪个是他的工头或者哪个是老板,哪个是雇工了。那是个该让人吸取的教训,或者那就是原来有着优良传统的派珀的艾弗莉小姐称作的恐惧,假做真时真亦假?



但那指着明亮的天空的手掌,那肯定是真的。



现在人们开始唱歌,杰克知道他们在唱哪首歌。这是他们在卡拉·布林·斯特吉斯的第一晚罗兰唱的一首歌的改版。



来吧—来吧—考玛辣



水稻就要熟啦



我—有—个兄弟



来到了我们身边



丽莎帮了我们大忙……



庄稼也随着人们的歌声开始摇摆,似乎在为他们的欢乐而随风起舞,就像罗兰在那个点着火把的晚上为他们跳舞一样。有些人怀抱婴儿,动作很笨拙,即便如此,他们也在左右摇摆。今天早上,我们都在跳舞,杰克这样想着。他连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这是他的真实感受。我们在跳舞。跳着我们惟一会的舞蹈。本尼·斯莱特曼?虽然死了,也在跳舞,还有艾森哈特夫人也是。



罗兰和埃蒂走到他的身边。苏珊娜也过来了,只是稍稍犹疑了一下,她似乎觉得至少现在,男孩应该和男孩们待在一起。罗兰在抽烟,杰克向他点点头。



“你也给我卷一支吧。好吗?”



罗兰转向苏珊娜,竖起眉毛。她耸了耸肩,然后点头同意。罗兰给他卷了一支烟,交到他手里,然后,在他身后的地上划了火柴给他点火。杰克坐在马车轮上,手上拿着烟,偶尔放在嘴里吸几口,含在嘴里,然后又吐出来。他的嘴里满是唾沫,但是他也不介意。唾沫和某些东西不一样,唾沫很容易处理。他不想把烟吸进去。



罗兰往小山丘的下面看,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刚刚跑进玉米地里。“那是斯莱特曼,”他说,“很好。”



“为什么很好,罗兰?”埃蒂问。



“因为斯莱特曼先生过来就可以先指责我了,”罗兰说,“他这么伤心,他并不在乎谁会听他的指责,或者他会用他的特殊经历评判一下他在今天早上的战斗中扮演的角色。”



“舞蹈。”杰克说。



他们转向杰克。他坐在马车车轮上拿着烟卷,面色苍白,若有所思。“今天早上的舞蹈。”他说。



罗兰看似考虑了一下,然后,点头说道,“他在今天早上的舞蹈中扮演的角色。如果他到得够早,我们就能让他平静下来;如果他来晚的话,那么他儿子的死只会成为本·斯莱特曼的考玛辣的开始。”



19



斯莱特曼比农场主差不多要小十五岁,他先于其他人到达了这边的战场。好一会儿,他只是在他们的藏身处的边缘处站着,看着路上支离破碎的尸体。现在已经没有多少血在流淌了——沃根已经贪婪地把它们吸干了——但是那炸落的手臂还在原地躺着,诉说着一切问题。罗兰宁可拉开裤门对着男孩的尸体撒尿,也不想在斯莱特曼到达这里之前搬动它。小斯莱特曼已经到达了他人生之路末端的那片空地。他的父亲,他的至亲,有权利知道这事情是怎么发生,在哪里发生的。



这个男人站在那里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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