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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暗时代-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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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发现我的山谷？”
“是的，王，三天前我们发现您在这里沉睡。”
“你们先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红发在秋风中飞扬，吉尔菲艾斯闭上眼，感受着秋阳的温柔抚摸，……，他静静地听，静静地体应着自然的律动。
听，听水的呼吸，听风的呼唤，听叶的诉说，听心底最深处的眷恋和逐渐明媚清晰的记忆……
一丝笑意浮现在他脸上，然后那笑意便如投入湖中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扩散，扩散到整个湖面，轻柔的缠绵浸润到心中每一个角落。
澄蓝的双眼睁开了，消失许多年的那如馨蓝菊般明净宁定的神色回到眼中。
长空幽蓝，淡云朗风，吉尔菲艾斯一声轻笑，湖边瑟瑟荻花林中翩翩枫叶在秋风里轻舞飞扬，妖精王胸中似已不染纤尘。
徘徊多年总是如海潮般在心中起伏翻涌的疑问浮现在眼前。
世界和你哪一个更重要？
莱因哈特，原来答案其实如此简单而纯粹，等我，等我来告诉你我心底的回答。
等我，莱因哈特，红月之夜的别离，犹豫的我没有资格留住你，无忧谷再次相逢，不知道答案的我无力留住你，而第三次别离，沉睡中的我无法留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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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够了！三次已经足够了！
不会再有第四次，我不会再次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我的怀抱，走出我的生命！
爱你，但不能失去自我，包容你，却不会纵容你。
不会总是在身后追随你飞翔，而是要与你与并肩、与你比翼！
想要守护黄金有翼狮子骄傲的心，仅有温柔和包容是不够的，还必须足够坚强、足够勇敢！
………
这样一双眼睛。
并不锋锐逼人，与莱因哈特那双充满霸气的美丽双眸相比也许并不吸引人，但它只要在看你，隔了千万里路也让你知道是在看你。不很亮，然而格外深黑。从最深处随时可以淌出笑意来，永远温暖的沉静。
只这一双眼睛已足够让吉尔菲艾斯折服。
还有自由写意如风一般的笑意。
“殿下身为妖精族一族之王，应该知道这个要求会带来什么后果。”杨威利安静地说着自己的判断，一点也不为妖精王提出的建议所震惊。
吉尔菲艾斯望着比自己年长不了多少的月祭司，有分明赞赏的神情。
“如果月祭司同意协助我的话，这个计划应当能实现的，这也是伤亡最少，对大家都有益处的建议。”
“呵呵，果然是爱好和平的妖精族呐，只是殿下真的是为了减少伤亡才提出这个建议的？如果这样，为什么在开战之初不提出来呢？”
单刀直入的犀利立刻触及问题的核心，身为大陆联军的统帅，杨威利必须有足够的资料判断出妖精王的真实意图和来龙去脉。
他立刻得到了答案。
“在开战之初，我并不是十分清楚自己的心意，但是在凄绝封魔阵生死悬于一发时，所有的答案全部浮现。我爱他！我爱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魔族的现任魔皇！”
吉尔菲艾斯毫不犹豫地回答。
半日密谈，杨威利脸上第一次有微微诧异的表情，他从不曾想过看来温静，传言中平和无求的妖精王会有这般坚毅强硬的神情。
“也许这段恋情不能为世人所认可，可是，……，相爱本来就是无可奈何的事，我曾经以为我能放下他，我错了，当我看到他绝望悲愤神情时，世界几乎在眼前崩溃。对于他，今生今世，我不可能放手！”
月祭司微笑着端起了茶杯，“唔，火之大陆的火焰红茶别有一番滋味哪。殿下不多品尝一下吗？”
杨威利也许并不能亲身体验这种生死相随的激烈感情，可是他能理解，睿智的月祭司虽然经常会在大地上迷路，却擅于透过心灵的迷雾寻找正确的方向。
“月祭司是同意了吗？”
吉尔菲艾斯松了口气，说服杨威利并不如他想象中困难，而杨那种从容冲淡的气度无意中安抚了他焦灼渴盼的心。
杨威利并没有立刻回答，“对了，据说殿下已修成了水之魄，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境界？”
吉尔菲艾斯微微一愕，还是做出了解释，“风的心、火的魂、地之灵、水之魄，风心是为自由无拘无束，火魂是热烈狂放无畏无惧，大地的灵坚实坚定，决不飘摇，至于水之魂，则是澄明如境，看似透明，却能折射一切。”
杨微笑的眼似乎在透过现在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湮没在历史中的传奇。
“这样啊，澄明如境吗？明白了，……，做为月祭司的我从不曾盼望过战争，即使那也许会带来权力和荣耀。”
袅袅的茶香弥漫在小小的室中。
“虽然身为人族月祭司，但是我从不曾认为魔族是天生低贱的，我也从不认为黑暗之力是应当受到诅咒的。生命本身都是无辜的，无辜而平等，……，至于黑暗，也许令人恐惧，可是如果黑暗从此不存在，仅余下永远的光明，想想也是很可怕啊。”
杨微笑着说出自己的答案，“从一开始，我就不认为战争是解决一切的方法，不论是对魔族而言而是对其他诸族，可是啊，……”
月祭司露出腼腆的神色，“虽然有这个想法，却没有把他付诸实现的行动力和决心，还是要不停争战，……，这样的我好象很没用呐。”
看着月祭司有些拘促地抓着黑发，吉尔菲艾斯一时无话可说。
如果不曾与莱因哈特相遇，如果不曾相爱，自己也会和大陆其它人一样被偏见和误解迷住双眼吧，即使爱上他，却依然无法接受他魔族皇子的身份，不是很多次想过，如果莱因哈特不是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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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没有从生死的劫火中行过，也许仍不能找到正确的答案，而眼前看似平凡的月祭司却悠然看到了本质。
就如水滴吧，当光线在恰当的角度聚焦，回应着阳光的水滴会折射出炫目的艳色，赤、橙、黄、绿、青、蓝、紫，……。
只有一双慧眼才能明白，任何生命拥有的色彩水滴都拥有，但最终一切金碧琉璃、大喜大悲都会消溶其间，被默默包涵，无论怎样的大喜大悲，水滴都保有剔透无比，通体明亮的心境。
能拥有这样一双慧眼，是一种何等的气度和智慧？
谁能说，无色与沉默就是苍白与单调？
“怎样，殿下有把握能说服魔皇吗？据我了解，他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说服的对象吧。”
杨威利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在战场中见过魔皇的人永生不会忘却那种不顾一切燃烧的猎猎霸气，那样君临一切压倒众生的人会不会为了情感而放弃自己的愿望呢？
那么拥有水之魂的妖精王能否说服魔皇呢？
吉尔菲艾斯微微低下了头，当他再抬起头时杨威利不再有任何怀疑，暖蓝双眼灿亮却遥远，无华的神色坚定执著，妖精王并不自知这一刻他的风华其实足以与整个灿烂的秋日辉映。
“月祭司说的不错，莱因哈特是魔族之皇，可是也别忘记，——我，齐格飞·吉尔菲艾斯也是王者，是妖精族一族之王！”
王者，澄澈的水之魂，还有如大地一般的坚定不移的心。
如果说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是当之无愧的霸者，而唯一能在战场上令魔皇失利的月祭司是当代智者，那么红发高佻的妖精王所呈现的也许便是王者之风。
杨含着笑意的黑眸目送妖精王远去的身影。
何其有运，自己能生活在这个时代，亲眼目睹如太阳般耀目的灿亮燃烧，更幸运的是，不用与那明亮的炎焰对阵，并不是害怕，月祭司更希望的是能以旁观者的身份来看时光一点点流过吧。
那么自己现在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在这里听好消息了，值得庆贺啊。
杨对着远方的日祭司无声低语。
比克古老大人，这回好象是你失算了哦，这样就结束战争会让所有的人大吃一惊吧，不过身为月祭司我已经完全尽到了义务足以报答祭司会会抚养我的恩情呐。
这样想似乎有些斤斤计较吧，杨摇摇头，小小的安慰自己，不管如何，答应我开放所有天字藏书的约定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违背的。
等等，……，月祭司露出有些象是牙痛的样子。
在吃到新鲜美味的果子前有必要清洗上面所附会扎嘴的茸毛。
唉，真是烦恼啊，杨眼前浮现出黑狐军团团长鲁宾斯阴沉的神情。
暂时设于水之大陆的祭司公会，满头白发的日祭司在漫长的一生中从不曾有这样的大惊失色。
光辉历9401年，来自光之大陆的神族前来造访祭司公会。
虽然不曾参与大陆战争，但是透过妖精族，神族并非完全与世隔绝，而且在五洲魔乱中神族曾暗助诸族联军，让比克古不能镇静心神的是，这次前来造访的神族的身份——光之圣女！
对于这个光与暗的时代来说，光之圣女的出现只有一个意义！
第二十七章 沉醉秋风
罗严塔尔的金银妖瞳微微眯起，审视着眼前的红发高个，“不愧是妖精王殿下啊，居然敢单身一个来到魔族。”
“好久不见，罗严塔尔骑士，请帮我通报，求见魔皇！”温和微笑的神色有着不容置疑的强大决心。
“要见魔皇是吗？”龙骑士俊拔的身姿一点不曾被无形的压力所冲激，“我就是现任代理魔皇，有什么事对我说吧！”
“那么，我要见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仍是温文尔雅的声音，如果不是极度细心的人看不出他眼中的任何渴望。
“要见罗严克拉姆陛下？”罗严塔尔的眉挑起一个有些不怀好意的弧度，“以什么身份呢？陛下重伤在身，你说我们会让敌人在这时候见他吗？”
“说什么？！重伤在身？他怎么样？”
“嗯，怎么样？情况不太好……”
当一个素来温和的人发出逼人的气势时，似乎还是不要惹他为妙，可是实在舍不得这样的大好时机啊，罗严塔尔有些坏心眼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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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莱因哈特从战场中自行归来后的确身负重伤，而且魔皇的改变几乎落在每个人眼底，冰蓝色的锐利不改却多了一些荡漾的水波，会经常无缘故的发呆并且脸红，这也叫情况不太好嘛。
知道莱因哈特是和妖精王一起失踪的，再看到莱因哈特这个样子，罗严塔尔不得不非常遗憾的领悟到，很可能自己渴望与月祭司交手的机会没有了。那么，现在罪魁祸首就站在眼前，如果不让他急一急会很对不起自己的。
不得不承认，与米达麦亚心意相通后的金银妖瞳身上也多了些什么东西，少了另一些东西。
“我要见魔皇！”
温和的笑意敛起，吉尔菲艾斯已经无法掩去脸上的焦燥了。
“可以，那么再让我的托利斯坦领教一下有天翼之称的巴尔巴洛沙！这回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天之翼吧。”
金银妖瞳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激起身边的落叶形也一道旋风，但很快落叶在空中无力的旋落。
“罗严塔尔！”疾风之狼的声音说不上有多愉快。
“哎，……”
已是深秋时分，睛朗淡蓝的高空万里无云，象冰一般地澄澈，阳光温柔的散落，在魔族临时行宫上笼上了神秘透明的光辉，沙沙做响的黄叶，池塘中的荷叶，以及九曲回廊中的小小亭阁，都把最细致的轮廓，以不常见的清晰，在透明的空气中显露出来。
满庭秋叶随风婆娑起舞，火情丽菊在紫色的花托上经霜尤立，绽放出满庭的明媚。
银边黑衣的魔皇独坐在凉亭里，似乎百无聊赖地对着桌上的药碗发呆，眼波四下流转，却似一切并不曾入眼。
在这样寒意渐重的深秋时节，明明是秋风萧瑟，莱因哈特却总发觉有什么温暖明快的东西要从心里浮到脸上。他常常莫名微笑起来，忽然醒觉，便自己红了脸。
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他抬起头，红色的发如一把燃烧的炽热火焰。
火焰温暖在寒风凛冽的瑟瑟之秋。
一种心惊掩也掩不住地窜上心头，翻越千山万水终于又见到了他，在这样一个黄叶飘风的午后，他却忽然有想逃的冲动。
莱因哈特怔怔望着秋阳下洒落一身金黄的妖精王。
欲走、还留……
吉尔菲艾斯缓缓行过九曲回廊，融融的秋光映入暖蓝的眼中，翻越千山万水终于又见到了他，在这样一个黄叶飘风的午后。
一片深深浅浅的浓烈色泽中，如融金般的发丝和比天空更清澈的冰蓝双眸闪烁着最灿亮的光彩。
他静静地望着他，神气不安而又快乐，可爱而又可怜。
远在多年以前，他就措手不及地踩陷进这般的眸光中，它来得太快太急，令他毫无挣扎的余地，就连抵抗的力气都来不及蓄起，只能就此沉沦进去。
魔皇难以控制自己的双眼，他的目光怎也挪不开，吉尔菲艾斯就站在他面前，好近好近，近到是一种呼吸的距离，就连风儿的呼啸声也在他的耳畔上顿住了。
澄蓝眼神严肃、凝重而认真。
“莱因哈特，我来了，……，来回答你，身为妖精王的我来回答身为魔皇的你问的问题。”
他的话语让他几乎惊跳。
秋风中的落叶轻舞飞扬，飘摇不定，一如魔皇的心。
对不起，吉尔菲艾斯，还在怪我吗？怪我几乎将你逼到了绝境！
“我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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