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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公有前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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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她见他们二人屏住气正瞅着电视屏幕,那神情比孩子们玩游艺机还投入。而屏幕上,女播音员正在播送:“……以九千五百六十万港元重棰定音,买下三件流失在国外的一级文物。据专家透露,这三件文物是战国春秋的一座窦鼎二件陶釉,是西安乾陵古墓群的重量级文物……”
  省长老伴扫了一眼已敛去笑意的辽宁,把饭碗搁在戚平跟前,学着年青人的口吻说:“戚队,别理他那张省长脸,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口福不是办公室那种下饭的菜!”辽宁却重重放下碗,自顾离开餐厅。省长老伴嘴里说:“别理他。我们的戚队几十岁孤家寡人,吃上这样一顿饭难!”眼睛却不放心直瞟客厅那个方向。
  戚平放下碗去了客厅。恰好文蓓走进来:“二妈,我来是给弟弟当信使的,他这几天要回西安渡蜜月……”她是辽宁的侄女,一个分居多年女人,也是一个性感得让男人流口水的女人。省长老伴先了瞅她一眼,后瞟了戚平一眼,说:“巧哩,你们……该不是先约好了的?”
  这“你们”当然是指戚平与文蓓。他们曾是一对初恋情人,后来文蓓赶上“插队落户”的末班车,所到的地方恰好是辽宁当“走资派”下放的小梁子村,为了辽宁的少免皮肉之苦,她单方断绝了与戚平的关系,委身嫁给了一个能掌握当时辽宁命运的人。这个蹊跷,只有文蓓心里明白,辽宁和戚平只是凭敏感有所意识,而省长老伴更是局外人,对他俩的关系,除了惋惜,还有一种“天生一对”的直觉。当文蓓与丈夫长期分居之后,她还一直期待着戚平与文蓓缺月重圆。这一点,文蓓心里也是有数的,明知戚平来了文家,可她冲客厅扫了一眼,神情复杂,嘴不饶人,说:“他?谁认识他是谁?”
  “得得得,粗糠不说瘪壳,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省长老伴望着客厅数落文蓓说,叹道,“只怪老天爷也爱犯官僚主义,只让我做了半个女人……”文蓓忙茬开话头:“二妈是完美的,你和叔叔的金婚更是完美无缺!”省长老伴不屑说:“屁,金婚能当儿女使?好在咱文氏二家不该绝种,还有文静能接下我文家的香火!”
  “偏心!”文蓓噘着嘴,“我是女人,自然是文家泼出去的水,作不了数!可有人家打我懂事起就跟文家扛蜂窝煤,后是扛煤气罐,还是六层楼哩!”这当然指是的戚平,省长老伴还以颜色,说:“那你十七岁到哪里去了?不是照样嫌人家官小,只是你叔叔鞍前马后的小秘书吗?”文蓓脸先一阴,后佯作撒娇状,说:“二妈,允许人家犯点错误呗!”一下让省长老伴动了真气,她哼道:“你这错误只是一点点吗?我的天,整整一个小常宝的年龄!”
  文蓓脸灰白了,赌气往外走。省长老伴一把拉住她,说:“嗬,跟我较上劲了是不是?”之后,她放柔了声音,问,“你真当你是过路客,你们待会不一起走吗?”文蓓讷讷说:“急什么,我这边还在马拉松哩!”省长老伴嘎地住了嘴,这“马拉松”不是什么运动会,而是在形容她和丈夫的分居没完没了,还没有到与另外一个男人单独走在一起的时候。
  文蓓端着茶杯放在辽宁跟前,欲朝大门走去,辽宁说:“你也来听听。”文蓓心里不想走,听言后顺势倚在他身旁,却与戚平视而不见。辽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茶水嫌滚烫,放下来看着冒热气的茶杯,皱了眉头说:“小戚,这一鼎二釉会不会是媒介炒作效应?”从文蓓走进戚平的眼帘,他一直随着她的影子走,见省长在问自己,他从她身上收回目光,说:“不会。我是早间听收音机得到的消息,之后翻查了一些资料,有资料说,这三件宝贝是春秋战国的珍宝。当时魏国信陵君被赐毒酒,自知难逃大难,于是下令爱妾亲信一类的人,从地道的窦库各取珍宝逃亡,由于这鼎釉较重,且形装也较大,它们和玉马兵器一类继续留在地下窦库。至于如何落到武则天之手就不为人知……”
  辽宁那点侥幸被泯灭,就伤感地说:“真是心慌不能吃滚粥!我原想京西省通过媒介,借用京西古都的优势,古文化搭台,唱好现代商品经济戏。在序幕刚刚拉开的时候,我这个总导演,要在台前台后提供优质软件服务,也就是依法行政。这下可好了,自个屋里的国宝,注意,是还未曾开发出来的国宝,竟然流失到国外让人在拍卖,这是京西的耻辱,也是我省长的失职。”
  戚平劝慰道:“首长,这一鼎二釉流失,也不是哪一任省长的事,你就别自责了。”辽宁固执说:“不论是哪一任,或者是什么时候,这件事毕竟离不开京西。而且,我亲眼见过一双陶釉。”文蓓惊呼说:“你是说它们是流浪者,还流经过你的一双手?”
  “不是流经过我的手,而是我曾经摸过它,实实在在的感觉。”辽宁回忆说,“那已经是文革后期,我作为公警法里最大的走资派,还在梁山小梁子村放牛,没有被解放。”文蓓说:“你是说那个为高武合幕守陵的小梁子村?”
  “对,就是它,你曾经插队过……的地方。”辽宁似乎有点语塞,说,“唉,说到哪里了?自武则天与高宗合葬之后,历代后人有姓武的、姓梁的和复姓东方的,一直看守着陵墓。也是阴差阳错,守墓打更的梁家后人,从陵墓里拿出了二个陶釉。更可悲的是,这梁家并不认得它们是国宝,而只是拿它们做咸菜罐……”
  文蓓似乎也难为情,赶紧说:“梁家守陵的不是文物局梁总工程吗,他怎么会有这粗品位的眼光哩?”
  “梁总工程师的确是梁家守陵的后人,可那时他从国外归来后一直在北京工作,他知道也是事情发生之后。”辽宁呷了一口茶水,继续说,“而得到二釉的是他的儿子梁铜坚,地道的农民,一个硬锵的汉子……”
  一直未做声的戚平叹道:“可就是这样一个硬锵的汉子,却让我撞上的时候,他自杀了。”凄然一笑。辽宁把茶杯重重一搁,说:“你至今还相信他是自杀吗?”声音不大,却比狮子的吼动,更震撼人。
  二十多年前的小梁子村,墙壁上到处贴的是批林批孔的标语。在一家简陋的农家房里,从西安偷空来看辽宁的戚平站起身,说:“局长,我看你身子骨还硬朗,我也就落心了。”辽宁站起来,拿出几本书,递给戚平说:“谢谢你在这种情形下偷着儿来看我。喽,这些书赶明儿用得着,你拿回去好好读一读,这对提高你解决和分析办案的能力,很有用。”戚平接过一看,是有关探案方面的书,忙朝外面看了一眼。辽宁说:“甭担心,小平同志都复出了,这种气候长不了。你是正儿八经警校毕业的,要正儿八经提高实际办案业务,比如爆炸、抢劫、强奸和入室盗窃……”
  就这时,外面有人喊:“快来人啦,梁铜坚喝了农药!梁铜坚喝农药了!”辽宁一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铜坚会自杀?……小戚,咱俩去看看。”出事地点是在梁铜坚的家里。堂屋中央,看热闹的围观成一个圆圈。辽宁挤了进去,见铜坚的遗体横陈在一块门板上,嘴上和胸前溢了好多农药,旁边倒放着一个“二三乳剂”的瓶子。一个妇人呆呆地望着瓶子出神,她身边的一个小孩哇哇直哭。见状,辽宁皱皱鼻子,细细检查死者嘴上的痕迹。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有人喊:“公社革委会武主任来了!”武承恩带着几个带红袖章的人走进来,其中一个没有戴袖章,却穿着公安服。他叫孔罕,是公社治安组组长,脖子上驴着一个大几岁的孩子,这孩子叫武更松,是承恩的儿子。戚平看不惯这伙人的所为,忍气吞声拉了辽宁一把,退至稍远的地方。一个戴袖章的汉子对一直发呆的妇人说:“好啊,你丈夫昨天批斗,他今天自尽,你说说,这是什么性质?”武承恩抬手打住那戴袖章的汉子,和蔼地对妇人说:“你见到过这个农药瓶了吗?”那妇人像没看见他似的,恍惚摇了摇头。武承恩说:“你男人是否有自杀的念头?你觉察到什么吗?”那妇人定了定神,说:“从来没有啊。虽然他挨了批斗,赶明儿可能还要接受批斗,但寻死的念头……”
  武承恩四下看了看,对妇人说:“喏,这是什么?喂,你到这里来看看,这好像是你男人写的耶。”辽宁这才注意到地上用“二三乳剂”写的三个歪歪斜斜的字:我走了。武承恩问:“地上这三个字,这是你男人的手迹吗?”妇人说:“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武承恩似乎这才发现了辽宁,走到跟前,说:“你曾是吃这碗饭的,依你之见呢?”辽宁看也不看他一眼,说:“梁铜坚同志不是自杀。”那个戴袖章上前斥道:“胡说,他是谁的同志?”承恩抬了抬手,继续问:“你的依据?”
  “大凡喝毒致死的,其症状必须有吐泻状。可这里……”辽宁从容不迫说,“更重要的是,梁铜坚同志虽然为二件陶釉挨了批斗,可他并没有丧失生存的意志和欲望。他一向主张积极进取,绝没有任何自杀的倾向。”承恩琢磨不定说:“这就怪了。”辽宁说:“当然是怪事,没有人能明白的怪事……”
  “你是干嘛的?”孔罕驴着孩子挥手赶他走,说,“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承恩即刻板起脸,训孔罕道:“有你这样说话的?不看文局长在我社里‘坐队’,可人家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要大,你懂吗你?”骑在孔罕头上的那孩子打着孔罕的头:“大哥哥,我懂,瘦死的骆驼就是走资派!”孔罕嘿嘿说:“对,对,瘦死的骆驼比走资派大!”
  本是训斥孔罕的话,可入了辽宁耳里,却是虚与委蛇,加上这老少仨一唱一伙,他知趣打住嘴,不吭不哈车身离开了梁家。戚平跟在他身后,小声说:“这人也是的,驴着他孩子也来管闲事!凶巴巴的,他是干什么的?”
  “这孩子不是他儿子,是武主任的公子!”辽宁极不情愿说,“他叫孔罕,是现任县公安局孙局长的小舅子,也是我顶头上司,牛棚大学的校长,代表着这个公社无产阶级专政的权利。”戚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原来他就是孔罕!……所以你就任蓓蓓嫁给他?”辽宁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谁叫她插队在这儿的?!”戚平说:“笑话,插队可不是结婚的代名词。”辽宁好尴尬,他低吼:“她有两只手,我能绑了她塞给你吗?”
  这是一段远远超出梁家死人的往事。提及到小梁子村,文蓓泪水汪汪冲出大门。戚平好生窘迫,正准备追随文蓓而去,辽宁抬手呼住了他,说:“用不着追她回来,哼,眼光浅短,让她自作自受。”戚平不得不坐回坐回原处,转了话头说:“文省长,我走了之后,梁铜坚……”
  辽宁截然说:“他一家更惨了,妻子第二天悬梁自杀。”戚平说:“啊,真是自杀吗?”辽宁说:“没有错,脖子上的痕迹不是伪造的。”戚平说:“梁铜坚的死,那一对‘哥俩好’的公安又是如何定论的?”
  “不了了之。”辽宁说,“不能怪学文和孔罕,当时整个国家是人治社会。”戚平说:“你大老远特意把我找来,目的就是谈开这个话题?”辽宁说:“是啊,你要知道,梁铜坚手上曾有过二件陶釉。”戚平若有所悟“啊”了一声,好久才说:“这都是陈芝麻豆子的烂事,而且又小又旧怕是生了锈,你大省长想顾也顾不过来呀!”
  “可它是从梁铜坚手上开始流失的,之后全是空点,不知出向。”辽宁说,“这说明我们的软环境薄弱啦!”
  “你那是宏观的说法。”戚平说,“我所处的位置很狭小,很微观,只感觉既然这一鼎二釉从我们这里流失,最起码要把露洞查出来。”
  “这就对了!”辽宁说,“你是知道的,正如我刚才所说,为了抓住国家开发大西部的锲机,腾飞我省经济,省委省政府最近出台了一些新动作,其中开发文物是一个重要支点,所以我不能不顾啊!”戚平说:“我明白了,我会搜集这方面的信息的。”
  2 局长:这鼎儿是我从墓里拿出来的
  隔省府住宅大院几条街,是省文局的七层楼的宿舍,南北向。这栋楼有四个楼道,等级很是分明:靠东边的单元只开了一扇门,四居二室,属厅局级住的;依次三个单元开了二扇门、三扇门和四扇门,分别住着是处长级的、科长级的和什么级别都不是的职员。这栋楼的凉台都是朝南伸出来的,所以只要站在凉台上,脚一踮就能拉着隔壁凉台的栏台边。局长武承恩住在东单元三楼,偌大的房子,却只住了二个“王老五”:他和他的独生子武更松。好多年前他夫人柳枝儿得了不治之症离开了人世间,他一直没有续娶,依靠小姨子柳叶儿三不时的照顾,才把更松拉扯成人;武更松已过了结婚的年龄,却仍然没有“结婚”念头。所以老子常在儿子面前像老妈子般的数落儿子的婚事,而儿子回答不像是儿子:你要是忍耐不住,把我小姨打浦东接回来住好了!老子顿时会会僵住,苍老一大截截,脸上能够动弹的,就是一对下坠的眼袋子。
  这日,承恩对儿子说:“给你孔哥打一个电话,叫他过来陪我喝酒。”更松知道他平时滴酒不沾,忙问:“爸,咋啦?”承恩说:“叫你去,你就去。”更松不再言声,也没有拿起电话筒,而是走到凉台上,向西凉台丢了一粒石子。西凉台走出孔罕来,他冲东凉台说:“哦?你今日在家哩,这倒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更松说:“我没心情跟你闹。老爷子要你过来喝酒。”谈虎色变,孔罕说:“他……咋啦?”更松说:“我不知道,只见他脸上冻了冰。”孔罕说:“又是要你结婚?”更松说:“跟谁结?”孔罕说:“你不是有一个娃娃亲叫?叫什么来着的?”更松说:“她叫陈瑶。那时我们还小,纯属是大人哄着对方闹开心的,不着数。”孔罕说:“她比不上露丝好看?”更松咬着牙说:“不谈那臭婊子,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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