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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死你不管-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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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问吧。
  唐欣问:老翟头,我想知道你跟季巧玲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翟头叹了口气道:唐欣,我劝你不要再打听这些事,就听你家里的话,调到附一去,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唐欣道:是不是我爸爸最近跟你说过什么?
  老翟头道:不是。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跟你爸爸去攀什么交情?自从他成家起,我跟你爸爸基本上就没了什么交道,你妈妈都从来没见过我。只是他有时候还记得我,偶尔关照我一下。林院长那天跟我提了一句,说你家里不放心,想把你调到附一去,仅此而已。
  唐欣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跟季巧玲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
  老翟头道:我知道你怀疑我,唐欣,昨晚上舒医生跟我提了这个事。说实在话,这些陈古十八年的事情,我怎么说都不算数,口说无凭嘛,但是这些事情你爸爸都清楚,瞒谁我也瞒不了你。我跟季巧玲的父亲季承仁确实认识,并且在文化大革命初期是战友,大串连的时候我也见过季巧玲,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后来她分到郊区卫生院当护士,跟我母亲关系也不错,偶尔到我家里坐坐,但她父亲那时候正是春风得意红极一时,而我则是四类分子改造对象,我们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不可能发生什么特别的关系。
  唐欣道:怎么不可能?你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原先又认识,怎么不可能?
  老翟头苦笑道:唐欣,感情这东西是讲缘分的,没娶没嫁的人这么多,怎么你就喜欢舒医生?何况那时候讲阶级斗争,讲血统,讲成份,她那样的革命后代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阶级敌人?
  唐欣想想,虽然不太明白,觉得也有道理。再问:如果你跟季巧玲没什么关系,那你怎么收留小安?并且对他这么好?
  老翟头道: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虽然跟季巧玲只是认识而已,可我知道她人不坏,遭遇那样的下场,挺可怜。何况小安这孩子除了有点傻,人老实,勤快,谁见了都喜欢。再说你也到过我家里,知道我那里还有个哑姑,我当初确实有这样的想法,想把哑姑许配给小安,也算是给她找个依靠。
  那你怎么不把小安招进门?你那天说晚了,说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那又是什么意思?
  唐欣,我们这里有一种说法,乡下人都认为傻子之所以傻,缺心眼,是因为某个地方堵住了,不通,如果通了,就跟常人没什么差别,叫开窍。让傻子开窍的最好办法就是给他找个纯洁的女人成家,如果他遇到一个不洁的女人,那就有可能走火入魔,不但心眼开不了窍,反倒会变成阴阳眼。
  唐欣甚感惊讶:你的意思是说小安变成阴阳眼,是因为他遇到了不洁的女人?难道他真的到香港街找了鸡吗?
  老翟头摇摇头:这谁也不清楚。但是现在看来小安确实是误入歧途。他说武正安要死,武正安便死了;他说李新民要死,李新民看样子恐怕真的也活不长。
  唐欣被老翟头这话提醒,猛地想起自己刚才做的恶梦,着急道:那就是说张长空的摩托车真的会起火?我刚才做梦就梦见张长空的摩托车起火了,真是吓死人!老翟头,那小安说他杀了人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说他会要杀人还是说他已经杀过人?难道他父亲真是他杀死的吗?
  老翟头说:我以前没有听见小安说过这个话。他叔叔倒是曾经跟我说过,小安在他父亲淹死之后,确实有一段时间经常说自己杀了人,有可能是他受了刺激胡说八道,但也不能排除真的是他把父亲推进了茅坑,因为我听他叔叔说他父亲每次喝醉了就打他,把他关到茅房里,在他幼小的心灵中也许真的对自己的父亲充满了仇恨!
  唐欣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自从知道小安长得像季巧玲之后,每次看到小安,唐欣心中总是充满了恐惧,她觉得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巧合!肯定事出有因!最可能就是小安真正是季巧玲的儿子,当年那个害死了不少人的夺命杀手!即使小安真的不是季巧玲的儿子,那么老天这样安排也一定有他的用意:他一定是让季巧玲借着小安的身躯来给自己复仇!想念至此,她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问老翟头:我姑且相信你跟季巧玲没有什么关系,老翟头,难道小安也真的跟季巧玲没有任何关系?
  老翟头感到哭笑不得:这也正是让我感到迷惑的地方,唐欣,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所知道的就是:假如季巧玲当年真的生产过一个孩子,也就是说当年被扔在这个墙角男厕所里的死婴如果真是季巧玲生产的孩子,那么这个孩子确实死了。而同样可以确定的是:在发现这个死婴的同一天,小安的母亲怀胎十二个月之后产下了小安,而小安长得跟父母谁也不像,偏偏像极了相隔百里之外那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季巧玲。这就是我一年前看见小安后反复考证得出的结果!
  你一年之前就知道了这件事,可是你们却一直瞒着我!唐欣终于将自己的怨怼发泄了出来。
  谁也没有瞒着你!只是你自己不愿意了解这件事。老翟头也没有客气。
  那你告诉我,老翟头,昨天晚上你跟舒志明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什么意思?唐欣。老翟头警觉起来,他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你别管,你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打车?
  具体时间我没太注意,不过我们两个是走路回来的,边走边聊,舒医生回去上班,我直接回了宿舍。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们了!唐欣愤怒地吼了出来。
  怎么了唐欣?信不信由你,我没有骗你。老翟头有点不高兴。
  唐欣一时无语,只用手在口袋里捻着从舒志明裤兜里翻出来的那两张车票。沉默了一会,她突然发问道:老翟头,你觉得舒志明这个人怎么样?
  老翟头道: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唐欣,有时候我觉得这人跟这苍蝇其实没什么区别。苍蝇如果把卵产在茅房里,幼虫孵出来叫蛆;如果把卵产在肉上面,幼虫孵出来便叫肉笋。茅房里的蛆长大成蝇之后,有的一直就在茅房附近转悠,再在茅房里产卵孵蛆,这些蛆长成苍蝇之后或许有几只最终飞进某家五星级酒店做了阔佬风光了一回;而那些飞到我家阳台的臭肉上产卵的苍蝇,它们以为给自己的幼虫找了一个衣食无忧的好去处,结果却做了我盘中的肉笋。
  唐欣听得似懂非懂,便皱着眉头问你什么意思老翟头?
  老翟头凄然一笑道:我的意思是,舒志明或许就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蛆,有抱负求上进,努力想飞到五星级酒店里去风光一回。他也有可能成为你父亲那样的成功者,但也有可能就像我,在五星级酒店门口的玻璃上撞了一下,晕头晕脑又飞回了垃圾堆。
  这回唐欣听懂了他的意思,只觉得他比喻得有些恶心,可好象又有些道理。突然她似乎悟到了什么,未经思索张口便问道:那我是什么?老翟头,我是不是你家阳台上的肉笋?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恐怖,大热的天气,身上一下子起满了鸡皮疙瘩。
  老翟头发觉苗头不对,赶紧慰解道:唐欣,我纯粹是胡说八道,你不必在意。人到了我这个年纪,有些事情看透了,总觉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时无时莫强求,做人最好是顺其自然。呵呵,也许你们年轻人觉得我这是不求上进。也许吧,也许这正是我这一辈子过得这么窝囊的原因。
  正说着,只听见门外一阵马达轰鸣,张长空开着摩托驮着舒志明一阵风似的飚了进来,舒志明不及下车便喊道:唐欣,张司机的房子已经找好了,今天下午就搬家!
  一听见摩托车的声音,中午的梦境马上浮现在唐欣眼前,她哪里还听见他们说什么,急忙忙从房间里出来,对着他们怒吼道:你们把我的话就当成耳边风!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叫你们不要骑摩托!你们想找死吗?
  张长空跟舒志明本来兴致勃勃,被她这一吼,不禁面面相觑。
  张长空找到房子,心情轻松了些,觉得唐欣太过谨慎,不经意道:这找房子转来转去的,没个车也不方便,没关系的,唐欣。
  舒志明也感觉唐欣情绪失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车上下来,刚想向她解释,唐欣突然觉得自己的情绪似乎一下就低落到了极点,竟然往走廊边上一蹲,双手捂着脸抽泣起来。
  舒志明吓坏了,连忙跑过来蹲到唐欣身边,问她怎么了。
  一看这情形,张长空自知理亏,连忙也过来向唐欣认错:唐欣我向你保证,下次再不敢了。
  唐欣歇斯底里抽泣了一阵,感觉平静了些,推开舒志明搭到自己肩上的手,道:没事。我刚才做了个恶梦,梦见你们骑着摩托车出事了。
  张长空也向从屋里跟出来的老翟头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翟头说也没什么,唐欣可能是中午在这门口打瞌睡做了个恶梦。难为她这么关心你们,你们自己也是要注意点!
  唐欣又蹲了一阵,情绪终于平息下来。看看自己被眼泪打湿的手上沾着些颜色,知道眼泪可能把脸上的妆弄坏了,起身道:我去补下妆。便往楼上去。
  舒志明被唐欣这一番莫名其妙的发作搞得如坠云雾山中,一时也不敢多问,只小心翼翼地跟着唐欣上了楼。
  进得寝室,唐欣找了张面巾擦了脸,也不跟舒志明说话,只顾自己对镜贴花黄。舒志明冷清清在唐欣床上坐了一阵,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开口问:唐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唐欣还是不回答,便站起身来,从后面把唐欣拦腰抱住,将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
  唐欣身子一扭,将舒志明甩开,正色道:舒志明,你别闹!我心情不好。
  舒志明怔住,心中已有些怨气,却又不便发作,尴尬一笑道:唐欣,这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我有什么错你总要说出来我才知道!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别让我做个冤死鬼呀?
  唐欣冷冷道:你这样聪明绝顶的人,还会让人冤死?只有我这样的傻瓜才会被人家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今天下了班我回家去。说着开始收拾东西。
  舒志明感到事态有些严重,着急起来:你到底什么意思?谁把你卖了?
  唐欣欲言又止,道:舒志明,你比我更清楚。走吧,我要上班了。
  苍蝇先知道第十一章肉蛆?肉笋?(3)
  这个四点班是在让人压抑窒息的气氛中开始的。
  相较于与生俱来割舍不断的亲情,爱情有时候真是一样很脆弱的东西,一对相爱的情侣,早上还可以如胶似漆地交缠在一起,因为一点小小的嫌隙,到了下午便可能反目相向,形同路人。
  去上班的路上,唐欣跟舒志明不即不离地走着,相隔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步之遥,却彰显着两人从亲密无间开始走向疏离,小小的距离如同一根沉重的绞索,绞得两个人都有点喘不过气。
  一路无话,从后门进了大厅,因时间尚早,唐欣一时不知道应该往哪去,正在彷徨之时,导诊台的刘护士看见了她,连忙喊唐欣过去,装出一副神秘的样子,低声告诉她:唐欣,真是吓死人了!听说李新民的切片结果出来了,结论是鼻窦癌,癌细胞已经扩散全身,活不了几天了。
  尽管心中早有预料,听到消息唐欣还是吃了一惊。谁也料想不到生命竟然如此地脆弱!李新民平常看上去咋咋乎乎精力旺盛,一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的样子,让张长空抻拳一击,竟然就打出来个癌症晚期,救治无门!
  刘护士也不管唐欣感受如何,滔滔不绝地感叹道:唉,张长空这家伙也是倒霉,你说他跟谁打架不好,偏偏却动李新民,这下好了,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刘护士的感叹触动了唐欣,她在大厅里搜索了一下,看见舒志明远远靠墙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们说话,不尴不尬的样子,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舒志明连忙跑过来,问唐欣什么事。唐欣把李新民切片的结果告诉了他。舒志明本来今天帮张长空找好了房子,看见张长空愁眉稍展,心中为他高兴,此时闻言,也着急起来,直搓双手问唐欣这可怎么好。
  唐欣本来已经将手机拿了出来,准备给张长空打电话,转念一想,又觉不妥,她知道张长空正在收拾东西搬家,这么早就告诉他,似乎太过残忍,能晚一分钟,且让他多开心一分钟。
  又盯着刘护士打听了几句,刘护士只是道听途说,对细节语焉不详。唐欣跟舒志明一对眼神,感觉都有点兔死狐悲的凄怆,两人便不再说话,一起往电梯里走去。
  电梯里有人,舒志明说等下吃饭我叫你,两人便分了手。
  进到办公室,离接班还有点时间,唐欣先给父亲挂了个电话,想要唐伊键下了班来接她,却不在服务区。她想难道父亲今天又下乡了?再打办公室,还是没人接听。便又打母亲的电话,竟然是关机!母亲关机的情形极少遇到,这让她心中有些忐忑。想想时间还早,且等吃过晚饭再说。
  接班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又议起李新民的病情,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一个个祈祷着千万别让自己碰到小安,只说要是小安对自己念叨一句什么不吉利的话,恐怕自己当场就会晕倒在地。同班的王护士更是极端,提议要大家联名,请院里把小安辞了,若还留他上班,只怕谁也别想安心过日子。
  唐欣忍不住帮小安辩解了几句,说这又关小安什么事?都是命中注定的,小安只是能预感到事情的结果,早点知道结果其实还有好处,至少可以提醒人预防。
  有支持王护士的,也在附和唐欣的,大家唇枪舌剑地辩论了一回,看看下班时间已到,几个交班的同事已经急不可耐,匆匆交完班,慌慌张张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接班有些事情,处理完毕已经是晚饭时分,舒志明准时打来电话约唐欣一起下去吃饭。唐欣说晚些再去吧,我怕碰到小安。便又给父母打电话,却还是接不通,又试着拨了一个家里的电话,照样没人接。心里便有些着急,想今天晚上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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