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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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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将烟盒递给他的客人。“没有其他可以解释这一切,我恐怕是这样了,我的朋友。”
  当史朗斯基刚接过一根香烟,突然他们房子的对过处传来一对夫妇高声争吵的声音,互相对骂着,又传来摔门声,吵声越来越响。突然,一记脆响声一下子凝结住了争吵的空气,听起来是什么人被挨了记耳光,跟着一个声音哇哇大叫,“不许你的脏手碰我,你这头肮脏的猪!”
  弗拉基米尔两眼朝门那边翻了翻,轻笑了一下。“爱情。没有它我们会什么样子?俄国人就是喜欢吵架、扔东西。他们对当局不敢发的牢骚全部在家里发泄。”他朝门那边点了点头。“不用为那两口子操心,他们白天黑夜一直都是这样。很快你就会听见一记乓门声,那个丈夫会骂他妻子一声母狗,然后他就会出外去喝个大醉。”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记门的摔上声,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破口骂道,“母狗!”,跟着楼梯响起得得脚步声。
  弗拉基米尔大笑道。“听?要是生活中每一件事都象我的邻居那样可靠有规律就好了。”
  史朗斯基说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说我们碰上了麻烦?”
  那个人收回目光,吸了口烟。“两个原因。第一,从你告诉我的来看,克格勃和民兵毫无疑问地是专门在找你们。第二,无论你们选哪条路径肯定都会有困难。”
  “你要是有顾虑的话,我们可以离开,”史朗斯基说道。“但我们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
  弗拉基米尔漠然地摇着他的头。“不用为我担心。我的顾虑早就随着战争没有了。我失去了我的妻子和家庭。只留下我孤身一人。还有什么可以顾虑的?”他欠起身抓起那伏特加瓶子。“那些王八蛋,就让他们来枪毙我好了。”
  他又为他倒了杯酒,史朗斯基站起身走到窗前朝下看着。底下有一个小院子,通向街上的一个拱道。院子的一端是一排挂着插销锁的木门,看起来象是属于这工房楼里住户的室外堆物间。院子里满处是乱扔的垃圾,蹿跳着几条瘦骨嶙峋、翻找食物的野猫。
  史朗斯基讲述了有关路金,那个少校的插曲。倒不是他乐意谈这事,而是这今后发生的一切都会事关到他们旅程的成败,甚至可能将弗拉基米尔也牵扯进危险中去。但这个人却对这可能危及自身的变故显得惊人的浑不在意。
  史朗斯基转过来看着他。“我们必须得想法到莫斯科。”
  弗拉基米尔揿灭他的香烟,从那面包上扯下一大块塞进嘴里嚼咀着。然后又灌入一大口伏特加一同咽了下去,用手抹了下嘴。
  “说是容易。铁路上走,有红星快车。它隔夜从列宁格勒到莫斯科,路上十二个小时。但从你告诉我的情况来看火车站很有可能被监视起来。乘飞机是最快的了。每两小时就有飞机飞往莫斯科。但机票很难弄到手,你们可能要等好几天才能拿到机票,而这还算你们幸运的。而且毫无疑问,跟火车站一样,克格勃和民兵也会对机场严密监视。当然,你们可以再偷一辆车开下去,但沿途修歇的话要开一天半,而要是你们开着辆被偷的汽车被检查哨口截下的话,那就是找上麻烦了。”
  “那乘长途汽车怎么样?”
  弗拉基米尔摇了摇他的头。“这里当然有长途汽车服务,但不是直接到莫斯科的。你们要换好几条线,整个路程要化好几天的时间。要是你们不熟路的话,根本就行不通的。”
  史朗斯基瞧着安娜,烦闷气躁地叹了口气。安娜默默地看着他,然后她对弗拉基米尔说道,“一定还有其他什么法子吧?”
  弗拉基米尔歪嘴笑笑,随口朝地上吐掉黏在嘴唇上的烟丝。“或许吧。”他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看着他们两个人。“我有一个主意。或许这能行得通。来,我给你们看。”
  他起身朝门那边走去,史朗斯基和安娜跟着他。
  爱沙尼亚
  这真是场噩梦。
  路金醒了过来,全身一个激灵,人处在一片冻结的黑色之中。他的四肢僵酸刺冷,活象冰液在流过他的血管。
  他人麻木僵住了,浑身浸透了汗水,而且他感到自己人在发烧。
  他的衣服和脸上都结上了一层霜,自己感觉就象有人用一堆冰把他给封盖起来一样。寒气刺啮着他的肌肤和骨头,就象火焰从四面八方要把他吞噬掉似的。
  当他横躺在雪地里时,人尚处在半昏迷、半清醒的意识中。迷糊中,他开始辨觉到一股强烈的火油味并夹杂着一种略带点甜腻的怪酸味。
  他记起了这种怪味。任何经历过战火的人都不会忘记这种怪味。这象动物的腐尸味,但来得更甜腻。
  这是人尸肉烧焦的气味。
  他支起他的脖子想打量四周,顿觉一阵剧痛贯透他的左臂,他禁不住痛叫了一声。
  他慢慢地闭上了他的眼睛,许久才又张开,在微弱的光线下费力地侧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他此刻是躺在雪地里,他的脑后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从他躺的姿势,他看见他是枕在一颗倒卧的树干上。他的脑后骨还感到有些隐痛,而他的身子则时时地辐射出一阵阵遍体的悸痛。他的衣服因爆炸已经被撕成碎条了,布料也已经烤焦,他闻到满是焦布和油烬的味道。
  还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惊恐中,他看见他的假肢已经被扯掉了,他的断肢完全曝露在外,断臂尽端的肉都已被烧黑了。
  路金痛苦而惊骇地盯着自己的伤处。他想要挪动一下他的手臂,但那断肢全无反应,他的整个躯体都僵麻得不能动弹,到底因为是寒冷还是惊骇过度,他也说不清。
  也或许他已经瘫痪了,那爆炸震断了他的脊梁骨?
  他想不起具体的情况,但估计当那直升飞机油箱点燃时,他一定是被那燃油包围上了。所有他能确切记得的是当米尔机撞及到地面和在爆炸的前一刻那令人魂飞魄散的崩毁。他模糊记得那乘客座旁的门被着坠落的巨力冲开。他被飞甩了出去,跟着他的脑后撞到了什么硬的东西。
  那以后就是一片空白。
  他摔在了雪地里。这很可能使得他身上衣服和手臂上的火焰被封熄住而使它们不致燃烧开来。但是,他断肢上的疼痛仍是直彻心肺。
  一个念头涌上了他的脑海;如果他的背脊骨断了,他还会感觉到肢体的疼痛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
  他感觉得到近旁什么地方有光和热。
  他费了好些工夫,一点点地环顾身旁的情景,最后他的眼睛定在他右旁边燃烧的火焰。
  那里是一堆嘶嘶作响、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热汽从坠毁的米尔机腾升起。林子倒没被火烧到,但在断截了的驾驶舱里还有一小团火光,这残骸是趴卧在那个高大的高压电铁塔的底下。几根金属电缆倒垂着随风飘摇,每当它们的断头刮擦到那铁塔时便迸散出一大团火花。
  在一堆扭曲翻卷起的金属壳体里,火苗仍在蹿舔着。他看见那驾驶员的身体半身躺在那坠毁的机体内,半身露在外面。
  他的身体已经被烧得半焦了,他腿上和脚上都是一片片黑渣,肉都已经被烧焦得透到里面骨头了,一缕缕青烟从那躯体上冒升起。这人的左臂悬垂在一大块卷翻起呈锯齿状的金属壳板上,严重毁损的手肘部以下一段都被烧得完全发黑了,骨头很明显地折断了,只是靠着已暴露在外的腱带还牵悬着。那条不堪一睹的手臂在寒风中无力地飘摇着。
  路金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这个人肯定是死了,而这都是他的过错。他太急于要抓获史朗斯基和那个女的。太急于要拦截他们逃跑。但他们还是逃跑了,他失去了他们。
  这么靠近;;;;;;;他都已经这么靠近了。
  他不知道他昏过去有多久了,但他猜想这不会很长,因为那坠毁处仍在燃烧着。雪片开始飘落下来掉在那火焰上嘶嘶作响。
  他几乎要失去意识了,但他知道他不能在这样的气温下躺太久。他的身体会迅速失去热量。再长一点时间,他就会冻死的。他想要挪动一下,但他的身体仍是一片麻木。
  忽然他发现一片灯光划闪过树木,并听到发动机的隆隆声。他想起了那条大路。或许是有人来调查这被毁坏的高压电铁塔的爆炸。
  他嘶哑着嗓子喊道,“来人!”
  这是一声微弱之至的叫喊,是绝望挣扎的叫喊,但没有人回应。
  数秒后那引擎声和灯光在树那边消隐了。
  喊声毫不起作用。他断肢的疼痛一浪接一浪地袭来,他的眼皮越加沉重了。
  他想闭上他的眼睛安睡一下,忘却他的痛苦。
  这不是要安睡,他想到:我这是要死了。
  过了一会儿,在他发烧的脑海里,他看见了娜蒂亚的脸,在朝他微笑着。
  然后他闭上了他的眼睑,终于招架不住那难忍的疼痛和那冻人的黑暗。
  列宁格勒
  院子尽头的堆物房里一片漆黑,弗拉基米尔打开两把沉重的挂锁,并打开灯开关。
  房间霎时被照得通亮,弗拉基米尔叫他们进来,然后关上门。这个宽大的房间很明显在过去沙皇时代是属于那些住房主人的分列开来的马厩之一,从院子里进出。弗拉基米尔的堆物间里放的是老式的、已经朽烂了的家俱,在一张窄窄的钳作台上是一些发动机的零部件。在一个角落里有一张蒙尘的布单,上面都是油漆斑渍。
  弗拉基米尔一把扯去布单,露出一台德国军队公文送递员骑的宝马摩托车,后座上还吊着两只跨鞍状的公文皮袋。这摩托车原来的灰色又被重漆成了绿色,轮胎很是宽厚,那深深的橡胶槽纹是被制作用来在崎岖的地形上行驶的。弗拉基米尔微笑着,钟爱地用手抚摸着那皮鞍座。
  “我可以说上德国人很多坏话,但这些王八蛋确实造出了最一流的摩托车。周围有很多这个牌子还开在路上,而且它们要比苏联的产品好上许多倍。甚至军队里也在用它们。上个星期我开着她兜了一圈。引擎运转得还是很滑顺。”他将这辆宝马推到房间中央并问史朗斯基,“你以前开过摩托车吗?”
  “从来没有。”
  “我的天!现在他妈的你们是彻底完蛋了,小兄弟。”
  “我可以学,会很快的。”
  “在俄国人管制的路上?你这样等于是把枪对着你的头再扣上扳机。就在这儿吧,你最好发动它一下,感觉一下它的份量。不用管那些邻居,他们已经习惯我骑这个玩意儿了。”
  史朗斯基握着手把,跨上这头座骑。感觉很是粗实和沉重。
  “当然,骑着它会冷得要命,”弗拉基米尔提醒道。“你必须得穿严实了不然你的卵蛋会被冻得想岩石一样硬的。”
  “我会尽量牢记这一点的。”
  弗拉基米尔又朝安娜笑了笑。“坐在后面。感觉一下。”
  安娜坐上座骑,在史朗斯基的身后,将手臂围住他的腰。
  弗拉基米尔说道,“好,把她发动起来。那发动踢脚在你的右面。就是那个金属翻臂,把它翻折出来。”
  史朗斯基找到了那个发动踢脚,把它翻了出来,抬脚用力踩了它一下,这头座骑一下子就发动起来。那平稳规律、全无异音的发动机声震响在整个堆物间里。
  弗拉基米尔得意地微笑着。“看见了没有?她仍是一下子就能发动起来。现在,你怎么想?”
  “考虑到我们没有很多的选择余地,这值得试一试。”
  弗拉基米尔给他们每个人又倒了杯伏特加,他们又坐在厨房里,并摊开地图。
  “对一个初学者来说不算太坏。你学得不错。”
  史朗斯基在院子里骑着兜了半个小时以熟悉这头座骑。一开始很困难,但靠着弗拉基米尔的指点,他得以掌握了怎样合适控制好这辆宝马摩托的技巧,学会了怎样换档,操作手把上各个开关扳扭,以及万一发动机熄火了该怎么办。几个好奇、面黄肌瘦的孩子从工房里走下楼来,缠着弗拉基米尔让他们骑一下,他把他们嘘走了,再将宝马车推进堆物间里。
  此刻史朗斯基看着他说道,“告诉我们你有什么打算。”
  “克格勃和民兵很可能会监视火车站、汽车站和机场,甚至还可能布点检查地铁站。”他点了点地图,一张公路网从列宁格勒往各个方向张开。“他们甚至可能在进出这座城市的各个主要公路设立路卡,要是他们还没发现你们丢弃的那些小汽车的话。而当他们发现了这辆车,他们肯定会全面撒网来找到你们,。到莫斯科有六百多公里路。用摩托车你们应该可以避开出入列宁格勒的主要公路。不过有一条路他们兴许不会检查,那就是回塔林的路。”
  安娜说道,“我不明白。”
  弗拉基米尔咧嘴笑了笑。“很简单。你们再回上波罗的海的路,穿过普希金,到这。”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这是一个叫嘎契纳的小镇,离这座城大约八十公里路。从这里你们走任何一条分岔小路,往东南方向到诺夫哥罗德。到那边,你们还剩下五百多公里路到莫斯科。但你们一到了嘎契纳,这之后的路程,因为有太多的小路穿越丘陵和无人居住的林子,这就得要出动一半的军队才能找得到你们,所以从那你们不会有太多的困难到莫斯科,只要你们的交通工具不跟你们作怪。
  “外边的那辆摩托是专门设计用来跑山地的,很容易穿行在烂泥路上,不会有麻烦的。我建议的这条路线是一条迂回路线,而且很长,但照目前的情形可能是最安全的了。不用担心迷路;你们可以拿着这地图,我会再给你们一个指南针。幸运的话,你们只需十二个小时多一点就能到莫斯科了。要是你们必须得丢弃摩托车的话,这沿路小镇还有几条火车客运短线。当然,也就是说这得换好多趟火车,但这也没办法,这是我能建议的一条最好的线路了。要是你们扔掉摩托的话,不用操心去撬掉车牌照。象许多还开在周围的德国摩托一样,我的这辆没登记。”他咧嘴笑了一下,看着他们两个。“这一切听起来怎么样?”
  史朗斯基赞许地微笑着。“我们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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