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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fect men-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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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120了。
TOYOTA穿过亮着红灯的路口时,夏宇在红外线照相机闪光的刹那只想到这么多。
车窗外的景物开始模糊,又像是更为清晰地连成一条线;风给耳朵遮上了一层会蜂鸣的薄膜,把其它杂音全部混乱地杜绝在外。
体内沉淀的酒精开始翻腾起来,思想却越来越清醒——后视镜里紧追在车后的车队绝对不是重影,而是真正的车队——五辆……不,共有八辆车的车队。
『印象中,那一次应该是我不再涉足赛车场之后第一次被车队追。之前所有的经验都是在单辉那儿累积起来的——因为他的个性和车技,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没少被人追砍。
但我从没有想过谢天居然也会有这样类似的经验,而且看起来……似乎比我还要经验丰富。』夏宇觉得自己一定很难忘记亲眼看着谢天以绝对大于120码的车速驾着那台TOYOTA跑车俯冲下高速公路、又以及小的角度险险拐进一条仅比车身宽出一尺多距离的小巷的日子——那是一个七月高温的大晴天,下午三点半左右——也亏得是这个时候,马路边和巷子里才会没有太多碍事人烟。
屁股后面的车队紧追不舍,但在穿过三个路口之后就逐渐显现出了车手水平的差异。谢天在第四个路口急拐弯之前,夏宇很爽快地把追兵的数目减去了四分之三。
“在路口甩掉的那个可能摔得不轻。”夏宇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句,眼睛依旧紧盯着后视镜——仅存的两名车手绕开了距离TOYOTA两个车身远的一辆类似甲壳虫的小车,从两边朝他们包夹过来。
谢天当然也看见了,不过却似乎对夏宇刚才的自言自语更有兴趣,微微偏头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下一秒,就见从右边过来的机车跃出了他们的车头,后轮向左一偏在TOYOTA的右前轮上擦出一连串的火星。
那一瞬间,夏宇好像听见谢天嘀咕了一句脏话。
接着,就见他猛地踩下刹车,同时将方向盘向右打了两个满打,再一回手将方向往左拉到底,TOYOTA便险险地擦着“甲壳虫”的嘴唇又钻进了路边的一条小巷。
其实严格说起来,谢天总是选择小巷作为逃跑的路径并不能算明智,毕竟从车型上来说四轮的跑车在狭窄的巷子里绝对不会比机车有更大的优势。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依然是TOYOTA甩掉了尾随的八辆机车——这不能说完全跟运气没有一点关系吧,但是夏宇明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谢天纯熟的车技和对他们之前的“逃跑路线”绝对的熟悉。
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真人不露相”?
TOYOTA恢复了50码以内的速度滑进自家门前的车道时,夏宇咬着烟屁股想着,眼睛从车前方的后视镜里直盯着谢天没什么特点的脸和单眼皮、眼角微微有些下垂的双眼。
不过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自顾自地看着、胡乱揣度,因为他知道即使问了谢天也不一定会说。
既然生意已经谈成,谢天借住在夏宇家的日子也就该结束了,不过由于夏宇的父亲与他一见如故,所以他并没有在当天就离开。
那两个老男人,似乎是带着猫咪看电视,聊到很晚。当然夏宇完全没有兴趣去听他们究竟在一起聊些什么,而且由于酒喝多了头疼,吃过晚饭就早早睡下了。
隔天上午夏宇起床的时候,谢天正帮着夏父捣鼓家里一辆破旧的变速脚踏车。对机车了如指掌的谢天在这种纯粹由人力驱动的“古老机械”面前似乎是不太吃得开——夏宇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带着一下巴的机油与夏父争论变速齿轮轮轴的轴心方向。
争论的结果夏宇不得而之,不过最终那辆破车却还是照原样被扔在了角落里——之前它或许憧憬过有一天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只可惜遇错了修它的人。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夏宇来到车行以来最忙的三个月,当然不只是他,全车行所有人都前所未有地忙碌。
新签下的车队即将参加一场城际公路机车赛,车行必须从训练期就开始负责所有参赛车辆的检修、调试和养护工作。
算上工读生,整个车行一共有九个人,由谢天领头,每周分三班轮流随车队训练。进入比赛日程之后,车行就干脆暂停营业,所有人都跟到赛场上随时待命,休赛时间内还要继续参赛车辆的检修和养护,从表盘到车轮的充气量,任何一处都不能有丝毫马虎。
每个人的神经都处在一种绷裂的边缘,无论何时何地,耳边回响的总是引擎和排气管的声音,偶尔还掺杂着刹车皮摩擦车轮钢圈或是车胎摩擦地面的音响。
平时多话的和不多话的人都几乎不说话了,人口一支地叼着因为赛场禁例而没有点燃的香烟,反复咀嚼着早已不知被唾液和牙齿折磨过多少遍的过滤嘴和烟身的残渣,也不管海绵或是烟草有没有留在牙缝里,微辣苦涩的味道会不会影响到自己品尝食物的滋味。
夏宇记得,让脑袋里那根紧绷的神经蓦然放松的是他们的车队站在三等奖的领奖台上举起团体奖杯的动作,他在那一瞬间无法抑制地跟着人群高喊出声,随之而来长长的叹息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自己驾车飞驰都要来得爽快。
“老大,收工完了请客吧。”久违的玩笑声在身后响起,接着一帮人跟着起哄——看样子大家也都恢复了。
一时心血来潮,之前总是跟着笑却从不答话的夏宇居然也跟着耍起宝来,沉下嗓音学着谢天的口气回了一句“先做事再说吧,小心你的薪水”,却不料一回头才发现谢天原来就站在自己身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有些尴尬,不过夏宇知道对付尴尬有一种最简单的方法——傻笑。
这招果然奏效,谢天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看向他,伸出右手握起一个空心拳,在他左边的脸颊上轻轻弹了两下,接着转而去找车队的经理结帐。
不过那天谢天还是大大地出了一次血,不光发给全车行每人一个红包,而且还请客吃饭外加晚场KTV。
一群许久没有HAPPY的家伙,嘻嘻哈哈地玩到快两点才从KTV出来,鬼叫着四散了回家,在夜半无人的公路上吼得老远都能听见。
夏宇那天没有骑车,因为化油器出了点问题还没来得及修。正好谢天突然很想念他们家那只老猫,所以就打算送他一程。不过在那之前,他们得一起先把工读生送回家——毕竟是他们把人家孩子带出来玩到这么晚,总得安安全全地给人家送回去。
工读生的家住在城北环城公路以南大约三公里左右的地方,那一带有几处老式的住宅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修葺得方方正正的菜田之间。因为刚入秋,偶尔还能听见菜田里传来的几声蛙鸣,和着夜间沁凉的秋风,还真有那么几分惬意。
不知道是惬意过了头,还是因为太晚了没睡头脑不清楚,一向对路线很熟悉的谢天在工读生下车之后居然走错了路,上了环城公路就笔直地向北而不是向南驶了过去。
“喂喂,你搞什么?鬼打墙啊?”车一拐弯就发现不对劲的夏宇拿下嘴里叼的烟,侧过头看向谢天。
“啊,对哦,是回你家,我差点忘了。”谢天像是顿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从窗口往外看了看,打算在下一个路口调头。
“看你好像很困的样子,平时晚上几点睡?”夏宇一边笑着一边把香烟重新送回嘴里,却没有吸,而是一点一点地咬着过滤嘴,模样有点像麦当劳里喜欢咬饮管的小孩,而且看起来似乎特别开心。
“没什么事的话一般是九点。”谢天斜眼看他,似乎早预料到他会暴笑出声,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
“睡前是不是还要听听童话故事啊,大叔?”夏宇嘿嘿地笑着,把快被自己咬烂的过滤嘴揪下来丢进座位前面附带的烟灰缸,就着露出些许烟丝的烟身吸了一口。
“是啊是啊,我最喜欢听小红帽恰恰的故事。”又看了他一眼,谢天在岔道处的红灯前停了下来,远远地看见岔道的那边似乎聚集了很多人,唇角微微向上划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刚打算换档掉头,却发现车子起动不了了。
“搞什么,没油了吗?”夏宇怔了一下,探头看了看仪表盘,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什么突然之间没了踪影,眉心还微微地皱了起来。
“不会,我早上刚加的油。”谢天说着,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打开车前盖看了一阵,隔着车窗冲夏宇喊了一声“是火花塞。”
“能修吗?”夏宇也从车上下来凑过去,双手插进屁股后面的口袋里,眼角的余光瞄见不远处有个人影像是朝他们这里张望了一阵,接着一溜烟跑开了。
他正觉得不对劲,刚要说什么就听见一阵引擎的轰响远远地朝这里靠了过来,再一转眼间就见一群机车已经驶到眼前,团团把他们和车围在中间。
这帮人里有一半就是三个月前在城南干道上飞车追赶他们的人,夏宇看他们的车就知道了——爱车的人,通常对骑车的人都没什么太多注意,但是只要见过一次的车就绝对不会忘记——他敢说刚刚那个朝这里张望的人也一定只是认出了谢天的车,而对他们两人并没有太大印象。
“是他们吗?”靠在TOYOTA的车头前穿着一身黑色赛车服的车手问身边不远处的一个,后者看起来年龄小很多,夏宇觉得他可能只有十五六岁。
“没错,就是这辆车,我不会认错的。”被问的那个十分肯定地回答。
果然。
夏宇用鼻子出了一口气,心里开始盘算自己一个人带着那个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出声的老男人,对付面前这么多对手的胜算有多少。
“胜算是零。”突然听见谢天故意压低了的声音,夏宇猛一回神,才发现那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在自己耳边,接着又抬起头,脸上升起那种超职业的笑容,冲着为首的那个极其自然地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个,朋友,可以问是什么事吗?”
『那天谢天开口说话之前,我是预料到他可能会想要跟他们交涉的——赔点钱什么的,只图个人平安就好。但是我做梦也没有想过,他居然会答应把那辆九成新的TOYOTA跑车“借”给那几个家伙玩几天,自己则打算跟我一起从城北走路回城南。
所以我一直都说,谢天这个家伙,说不定真的是一头怪物,因为不管你自以为自己有多了解他,你都不可能猜出他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而他,你或许并不认为他会有多了解你,但是很多时候,他却总能预先知道你下一步的行动。』夏宇跟着谢天从环城公路上下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点半了。这个时间连夜班的出租司机都多半找地方休息去了,可供六车并行的马路上只有路灯还有精神一直睁着眼睛。
“你有病。”斟酌了半天,夏宇还是决定开口,两条腿木然地交替着向前移动,右手在上衣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最后一支香烟。
谢天似乎有些错愕,侧过脸来不太确定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却突然咧开嘴笑了开来,一脸讨好地看着夏宇手里的烟问:“还有吗?给我一支,我的没了。”
夏宇觉得有些无力,翻翻白眼把烟递给他,空空的双手在空空的上衣口袋外面又摸了摸,最后不得不死心地把手插进裤袋里。
“哎,你真的打算一路走回去啊?”看着谢天把烟点着,夏宇问道,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眨着,脑子微微有些犯晕。
谢天不置可否地四下看了看,吸了一口烟之后耸了耸肩,递给夏宇:“不过现在好像没什么车可以搭。”
夏宇当然知道,所以没再搭话,有些负气地接过烟狠狠地吸了一口,之后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顿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递回去。
谢天当然没有意识到夏宇的犹豫,或者是意识到了,但没有理会,理所当然地又把烟从夏宇手里接了回来,送进自己嘴里。
夏宇似乎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怔——又或者是因为实在太困了所以发怔——回过神来之后轻轻甩了甩头,微微迟疑了一下,才再度接过谢天递过来的香烟。
接下来有很长一段路,两人都像在节省体力似的没有多说一句话,约莫十分钟之后谢天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寻找话题打破沉默,以免两人就这么走着走着就睡着了。
大约又走了半个多钟头的路,他们在一个巷口发现了一台自动贩卖机,快几步走了过去买了两包烟,当即就拆了包装每人点了一支,就地坐在了不远处一扇大铁门外的台阶上。
“我可是一辈子都没走过这么多路。”吐出一口烟雾,谢天嘿嘿笑着往后仰了仰,又在身体靠上铁门之前直了起来,以免弄出声响惊动门里的人。
“那还不是你自找的。”夏宇没好气地咕哝着,连着吸了好几口——有些时候,香烟这种东西对他来说真的很有提神的功效。
“我也是无奈啊,刚才那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丢下车走人。”谢天心平气和地接下他的话茬,像是在申辩,语气里却听不太出申辩的意味。
夏宇哼了一声,却没再答话,把吸完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熄,又重新点上一支。不过这次他的动作慢下了很多,精神也较之刚才稍稍好了一些。
这会儿四周依旧漆黑一片,不过对面路灯的灯光漏了几缕过来,使得台阶附近勉强有些光亮。夏宇叼着烟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右手边搁着一个半人高的汽油桶,随手推了推想看看这桶油大概有多少分量,不想那桶是半空的,被他一推就挪了些地方,露出压在桶底的一柄银白色的钥匙。
脑子里像是在刹那间闪过一道白光,夏宇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铁门——黑漆的颜色,上面半截有些用清漆补过的痕迹——他足足有一分钟都反应不出下一步的动作或是表情。
谢天看出他有些不对劲,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算是询问。
夏宇摇头,垂下眼帘调整了一下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变得迟钝的神经,半晌,动作微微显得有些莽撞地伸手捡起地上的钥匙,起身走向铁门。
“喂,你干什么?”谢天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把钥匙插进锁眼。
“咔嗒”一声,锁开了,出乎两个人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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