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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第2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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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思良将,苦难中每见真情,诚不爽也。”
云娘微笑道:“民间的情歌最率直大胆,齐人居大海之滨,思想一向奇诡开放。齐歌当更加精彩,谈先生可否唱两首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呢。”
肖月潭在众女渴求的日光下,拍几唱道:“鸡既鸣矣,朝既盈矣,匪鸡则鸣。
苍蝇之声。东方明矣,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
这首曲描述的是在静静的夜色里,幽室内一对恋人密会的动人情景。抱怨是那可恨的公鸡因日出鸣叫吵醒了他们的甜梦。女的催男走时,男的却说那只是苍蝇在叫。女子又说东方亮了,男的却指那仍是月亮的光芒。女的没法,惟有说若那是苍蝇的嗡嗡声,我愿陪你再共谐好梦,但若你应该归去而仍不走,会惹其他人说你不是。
此曲旋律素朴自然,内容热烈诚挚,描写生动,充满生活气息。由肖月潭那带点嘶哑又充满磁性的嗓子唱出来,谁不动容。
连项少龙都心迷神醉时,天籁般的动人声音由凤菲的檀口吐出来,接下去唱适:“东方之日兮,彼妹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今。东方之月兮,彼殊者子,在我闼兮。在我阐兮,履我发兮。”
此歌描写的是另一对男女幽会的情景,以男方作笫一身自述,说的是当东方的太阳初升时,一位美女溜到我的屋内,轻轻伴随我的脚步。她为何来呢?或者只是偶然来到,见我正沉吟挂躅,故才伴我同行吧。
项少龙尚是首次亲聆她的歌声,只觉风格奇特。与兰宫嫒和石素芳都大不相类,其他以前听过的歌姬更是绝不能与之媲美。
她不但唱得极好,还有种不守成规,离经叛道的意境。就像在彩虹般色泽的流云似水中,浮载着深沉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歌声变化万千,抑扬顿挫。呼气吸气与歌声结为一体,无限地加强了诗歌的感染力。她一字一句的轻柔地把整个情景安置在音乐的空间里,奇异的笃定吏使人感慑得不敢不全神静听。
唱罢项少龙跟着肖月潭等轰然叫好。
肖月潭一点没因自己的光彩被凤菲完全掩盖而不悦,诚切问道:“此曲从未得闻,不知是否凤小姐新作。”
凤菲淡淡道:“正是凤菲新作,让四位先生见笑了。”
肖月潭等人赞叹不已。
肖月潭方面另一叫游吉的壮汉叹道:“得闻凤小姐天籁之音,顿起朝闻道、夕死可矣之概。”
凤菲谦让道:“游先生过誉了。”
至此项少龙才明白凤菲能得享盛名,倍受各国王侯尊崇,确有道理。
对这么一位多才多艺的美女,谁能不爱惜。
当然,假若她要引退,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她的光芒下,董淑贞等只能算作陪衬明月的小亮星。
肖月潭的声音响起道:“我们四人无不羡慕沈兄,若你这管事之位可让出来,保证我们要争得头破血流呢。”
项少龙从沉思惊醒过来,苦笑道:“谈先生真会说笑,小弟还是首次听到大小姐的歌声哩!”
四人大讶,肖月潭的惊讶当然是装出来的了。
云娘为他们解释了。
仲孙何忌乘机试探项少龙的深浅道:“那沈管事有何评语呢?”
项少龙随口应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今趟连凤菲都为之动容。
项少龙心中惭傀,赧然道:“小弟对音律是门外汉,但大小姐的歌声确教小弟颠倒迷醉。”
游吉大讶道:“难怪精通相人之通的谈先生也要对沈兄刮目相看?沈兄用稗运语之妙,是游某生平罕遇,什么“门外汉”、“颠倒迷醉”,都刻划得入木三分,更不要说“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这可传诵于世的绝句。”
项少龙知道不宜锋芒太露,不敢再说话,更不敢接触包括凤菲在内许多正向自己灼灼而视的目光。
董淑贞道:“谈先生刚才随手拈来的齐曲非常迷人,难怪孔丘当年到齐,耳闻目睹了韶乐的演奏盛况,有“三月不知肉味”。又有“尽善尽美”的赞语。”
肖月潭笑道:“上趟看完董小姐的九韶妙舞,谈某到现在仍不知肉味如何哩!”
众人都笑了起来。董淑贞更是神情欢畅,感到争回不少面子。
项少龙暗忖原来董淑贞擅舞,怪不得能坐上歌舞伎团的第二把交椅位置。
不经不觉已是三更时分,肖月潭等仍是依依不舍。
云娘更是舍不得他走,叹道:“若这艘船大一点就好了,那样在到临淄的几天途程中,便可和谈先生畅论古今曲乐。”
游吉热切地道:“只要有一角之地,我们于愿足矣。”
董淑贞道:“怎可委屈四位先生,大可教人让出几间屋来,四位若不嫌弃……”
仲孙何忌等喜出望外,连声答应。
项少龙心中一动道:“我那间房只得小弟一人,若……”
肖月潭这跑惯码头的老狐狸,那还不会意,大笑道:“就让谈某和沈兄同居一室。好多听点沈兄的绝妙言词。明早再教人送来我们的衣物用品好了。”
回到房里,吹熄油灯,两人坐在地席一角畅叙离情。
夜时,肖月潭听毕他逃亡以来的遭遇后,叹道:“少龙领着千军万马时,固然把东方诸国弄得人仰马翻,人人惊惧;想不到其后单枪匹马,亦处处搞得天翻地覆,现在韩赵魏三国在少龙西返之路上重重布防,如若安然回去,风险实在太大,你更不值得冒这个险。”
项少龙道:“那楚人有什么反应呢?”
肖月潭道:“完全没有反应。但人心难测,楚境亦非是绝对安全。照我看,少龙怎也该先避避风头,使三晋深信不疑你确已回到中牟,再从容由我掩护你回秦好了。”
顿了顿又道:“我会使心腹回报咸阳图管家,再由他向嫣然等报平安,你就可放心到齐盘桓一段时间。”
项少龙苦笑道:“你可认我出来,别人难道不可以吗?”
肖月潭细看了他一会,道:“你留了须后加上消瘦了不少,样子确变得很厉害。我也因你呆瞪着我,兼之我这两个月来一直担心你的事,才认了你出来。别忘了我精通易容之术,只要做点手脚,修饰一下你现在杂乱无章的胡子,又改变你的发形,加上顶冠,保证就算田单与你面对面都认不出你来。说到底,谁像我般认识你那么深呢?”顿了顿又笑道:“让我传你口吃之技,那就更没有破绽。以你现在的身分,接触的只能是田单下面的人,何须担心。”
项少龙一颗心登时活跃起来。
说真的,他实在有点不舍得离开凤菲,那非是有什么不轨企图,而是很想看看她的歌舞,并能尽保护她平安离齐之责。
旋又颓然道:“你若改变我的形貌,歌舞伎团的人又会怎么想?”
肖月潭轻松地道:“我可以逐点逐点改变你的样子,那就谁都不会觉察,还以为你因发须的改变而看似有点怪异,放心吧,少龙该知道我肖月谭的本领呢。”
项少龙心怀大放,笑道:“我怎敢不信任你的本领,对你的风流本领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呢。”
肖月潭道:“你是说云娘和淑贞吗?这两个女人都是骚媚入骨,不信你可试试看。”
项少龙失声道:“连董淑贞你都弄上了手吗?”
肖月潭道:“董淑贞和很多人都有一手,此事有何出奇,不过她的陪夜费是她们中最昂贵的,和她温存一趟就够你肉疼了。”
项少龙皱眉道:“那她们和妓女有何分别?”
肖月潭道:“当然有分别,你要先哄得她们欢心,还要千求万讲,方可亲芳泽,以前搭线的是张泉那小人,现在岂非换了你吗?”
项少龙愕然道:“那我岂非变了扯皮条的龟公吗?”
肖月潭不解道:“什么是扯皮条?什么叫龟公?”
项少龙苦笑道:“不要谈这些没趣的问题了,今趟究竟有些什么人会到齐国来贺考?”
肖月潭冷笑道:“吕不韦正是其中之一,你知该不会有什么好事吧!”
项少龙心中一震,想起了单美美说过齐国未定太子人选的话。
就在这瞬间,他已知道奇异的命运正以最奇异的方式把他卷进这个漩涡里。
秦国不是正和东方五国交战吗?为何吕不韦可大摇大摆地出使来齐。
同时想起久无音讯的善柔。
他会在临淄遇上她吗?
第二十一卷 第08章 生死边缘
走了十来步,项少龙双腿一软,倒在雪园里,中剑处全是斑斑血渍,渗透衣服,这时始感到剧痛攻心。
他勉力爬起来,脑际一阵晕眩,自知刚才耗力过巨,又因失血的关系,再没有能力离开这里。
假若留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明天不变了僵直的冰条才怪。
远方隐有人声传来,看来是两人的打斗声,惊动了宫内的人,只因曹秋道的严令,故没人敢过来探查吧!
项少龙取出匕首,挑破衣衫,取出肖月潭为他旅途预备的治伤药敷上伤口,包扎妥当,振起精神,爬了起来。
先前的人声已然敛去,一片沉静。
项少龙把血浪弃在一处草丛内,把百战刀绑好背上,忍着锥心的痛楚,一步高一步低的往外围摸去。
经过了数重房舍,项少龙再支持不住,停下来休息。心想这时若有一辆马车就好了,无论载自己到哪里去,他都不会拒绝。以他目前的状态,滑雪回咸阳只是痴人作梦。
想到这里,忙往前院的广场潜去。
照一般习惯,马儿被牵走后,车厢都留在广场处,他只要钻进其中一个空车厢,捱到天明,说不定可另有办法离开。
片刻后他来到通往前广场的车道上,四周房舍大多乌灯黑火,只其中两三个窗子隐透灯光,不知是哪个学士仍在灯下不畏严寒的努力用功。
项少龙因失血耗力的关系,体温骤降,冷得直打哆嗦,举步维艰。
就在这刻,车轮声由后传来。
项少龙心中大讶,这么夜了,谁还要乘车离宫呢?忙躲到一旁。
马车由远而近。正是韩竭的座驾,项少龙还认得那御者的装束。
项少龙叫了声谢天谢地,趁马车过时闪了出去,奋起余力攀上车顶,任由车子将他送返临淄古城。
当夜他千辛万苦才摸近听松院,倒在席上立即不醒人事,直至日上三竿,仍卧在原处,唤醒他的是肖月潭,骇然道:“你的脸色为何这么难看?”
项少龙苦笑道:“给曹秋道刺了一剑,脸色怎会好看。”
肖月潭失声道:“什么?”
项少龙把昨晚的事说出来,然后道:“现在终于证实了两件事,首先是凤菲的情郎确是韩竭,其次就是韩闯出卖了我。”
肖月潭苦恼道:“以你目前的状态,能到哪里去呢?”
项少龙道:“有三天时间我就可复原,届时立即远走高飞,什么事都不管。”
肖月潭道:“让我去告诉其他人说你病了。这三天你尽量不要离开听松院,这里总比外面安全。”
项少龙苦笑道:“希望是这样吧!”
肖月潭走后,项少龙假装睡觉,免得要应付来问病的人。
午未之交时,肖月潭回来为他换伤药。低声道:“真奇怪,稷下学宫那边没有半点消息,好像昨晚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但至少他们该传出百战刀不见了的事。”
项少龙沉吟道:“你看曹秋道会杯猜出昨晚偷刀的人是我项少龙呢?”
肖月潭拍腿道:“该是如此,只有惯用百战刀者才可把该刀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亦只有项少龙方可把曹秋道杀得一时难以反击。”
旋又皱眉道:“若曹秋道把你在此地的事告诉齐人,将使事情变得更复杂。”
项少龙道:“横竖我都要走的,有什么大不了。最精彩是没有人敢明目张胆来对付我,像韩闯便要假借他人之手夹杀我。”说到这里,不由叹了一口气。被好朋友出卖,最今人神伤心痛。
肖月潭明白他的感受,拍拍他道:“李园他们有没有遣人来探听消息?”
项少龙摇头道:“照道理李园知道我曾找他,怎都该来看看我有什么事。”
肖月潭沉吟片刻,道:“或者他是问心有愧,羞于面对你。唉!曹秋道真的那么厉害吗?”
项少龙犹有余悸道:“他的剑术确达到了突破体能限制、超凡入圣的境界,我对着他时完全一筹莫展,只有挨打的份儿。”
肖月潭道:“你知否一般所谓高手与他对阵,连站都站不稳,不用动手就要掷剑认输。”
项少龙感同身受道:“我也有那种感觉。”
肖月潭思索道:“假设打开始你用的是百战刀,胜负会是如何呢?”
项少龙苦笑道:“结局可能是连小命都不保。”
肖月潭讶道:“你这人是真正的谦虚,且不把胜负放在心上。照我看你落在下风的最大原因,是因知道被好友出卖,心神震荡下无法凝起斗志,又一心想溜,所以发挥不出平时一半的实力。假若换了环境,用的又是百战宝刀,你当是曹秋道的劲敌。”
项少龙的自信早在昨晚给曹秋道打跑,叹道:“现在我只想有那么远逃那么远,以后都不再回来。以前无论在多么凶险恶劣的情况下,我都没有想过会死,但曹秋道那把剑却似能不住撩起我对死亡的恐惧。剑道达到这种境界,确是使人惊佩。”
肖月潭叹了一口气,岔开话题道:“凤菲来过没有?”
项少龙答道:“所有人都来过,就只她不闻不问,我对她早心淡了。”
这时董淑贞知他“醒”过来,要来见他,肖月潭乘机离去。
这美女莲步姗姗的在榻沿坐下,仲手抚上他脸颊,秀眸射出深刻的感情,幽幽道:“好了点吗?唉!好好一个人,怎会忽然病倒呢?”
项少龙很想质问她为何会搭上沙立这卑鄙小人,终还是忍下这冲动,有神没气道:“这事要问问老天爷才成。”
董淑贞忽伏在他胸膛上,悲切的哭起来。
项少龙明白她的心情,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抚上她香肩,爱怜地道:“这岂是哭泣的时候,二小姐为了自己的命运,必须坚强起来。”
董淑贞凄然道:“我的命运,只能由你们男人来决定,现在你病得不明不白,教人家怎办?”
项少龙气往上涌,哂道:“又不是只得我一人帮你,二小姐何用凄惶至此?”
董淑贞娇躯一颤,坐直身体,泪眼盈盈地愕然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和秀真现在只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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