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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第3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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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三天,小盘每日都派御医来瞧他。
这时离出发雍都只有十天时间,项少龙装作渐有起色,带着少许病容入宫谒见小盘。
小盘知他到来,亲自在宫门迎接,演足了戏。
一番嘘寒问暖后,小盘把他接到书房,闭门密议。
这未来的秦始皇松了一口气道:“幸好上将军身体复元,否则没有了上将军在寡人身边运筹帷幄,对付奸党,那就糟了。”
项少龙深深地瞧了自己一手带大的秦君一眼,心中百感丛生,一时都不知是爱是恨,纠缠难分,依肖月潭的指点哑着声音问道:“一切预备好了吗?”
小盘点头道:“万事俱备,王翦回来了,手上共有三万精兵,人人骁勇善战,寡人已着他先潜往雍都附近,好依计行事。”
项少龙皱眉道:“你有什么计呢?”
小盘有点尴尬的道:“据茅焦的消息,缪毒准备在加冕礼的当晚,趁举城欢腾,人人酒酣耳热之际,尽起党羽,发动叛变,那时王翦将会把雍都围困,教缪党没有半个人能逃出去。”
项少龙故作不满道:“王翦回来了,他为什么竟不来见我呢?”
小盘忙道:“是寡人吩咐他不得入城,上将军勿要错怪他。”
项少龙道:“吕不韦那方面又有什么动静呢?”
小盘龙目一寒,冷笑道:“他敢有什么动静呢?不过当寡人率文武百官到了雍都后,情况将会是另一个局面。”
又有点不敢接触项少龙的眼光般垂下头去,沉声道:“寡人和上将军去后,中大夫尉僚会留在咸阳主持大局,对付吕不韦,他将持有寡人虎符,守城三军尽归他调度。明天寡人会在早朝时宣布此事。”
项少龙立时无名火起,他虽然说来好听,但实际上等若同时削掉了滕翼和荆俊的兵权。
要知秦军一向效忠王室,如若滕荆没权调动都骑兵,那时他项少龙凭什么去对付吕不韦?
而且对谁要杀要宰,一切都操纵在尉僚手上了。
项少龙摇头道:“此事于理不合,现在都卫军的将领,均是吕缪两党的人,新人登场,又无战功威望,何能服众,更会动摇都骑兵的军心,故此事万万不可,储君请收回此意。”
小盘显然仍有点害怕项少龙,兼之心中有鬼,沉吟片刻才解释道:“其实寡人此举,只是针对吕不韦而发,如若他试图调动都卫军,便等若叛变,尉僚便可在里应外合下,一举把吕党歼灭。嘿!这当然要滕荆两位将军配合。”
项少龙虎目寒芒烁闪,语调却是出奇地平静,淡淡道:“那就干脆让尉僚任都卫统领吧!”
小盘苦恼道:“但这摆明针对吕不韦,那贱人怎肯同意?”
项少龙好整以暇道:“既是如此,储君索性把虎符交给滕翼,只要冠礼吉时之后,储君便成秦国之君,那时再不须太后同意,亦可操控咸阳诸军,岂非胜于现在般打草惊蛇。”
他明白小盘为了哄他到雍都去,绝不会在此时与他正面冲突,在心理上他亦乏此勇气,所以乘机漫天索价。看小盘怎样落地还钱。
事实上小盘想控制的只是都骑兵,都卫兵怎会放在他眼内,偏是无法说出口来。
好半晌后,小盘让步道:“即是如此,我一切依旧,我会使尉僚领兵驻在咸阳城外,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可增援滕荆两位将军。”
项少龙心中暗笑,任尉僚三头六臂,由于不知是自己在暗中主事,必会吃个大亏。
他这时再没有和小盘闲聊的心情,借病休息未愈为托词,返家去了。
第二十三卷 第08章 生死边缘
走了十来步,项少龙双腿一软,倒在雪园里,中剑处全是斑斑血渍,渗透衣服,这时始感到剧痛攻心。
他勉力爬起来,脑际一阵晕眩,自知刚才耗力过巨,又因失血的关系,再没有能力离开这里。
假若留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明天不变了僵直的冰条才怪。
远方隐有人声传来,看来是两人的打斗声,惊动了宫内的人,只因曹秋道的严令,故没人敢过来探查吧!
项少龙取出匕首,挑破衣衫,取出肖月潭为他旅途预备的治伤药敷上伤口,包扎妥当,振起精神,爬了起来。
先前的人声已然敛去,一片沉静。
项少龙把血浪弃在一处草丛内,把百战刀绑好背上,忍着锥心的痛楚,一步高一步低的往外围摸去。
经过了数重房舍,项少龙再支持不住,停下来休息。心想这时若有一辆马车就好了,无论载自己到哪里去,他都不会拒绝。以他目前的状态,滑雪回咸阳只是痴人作梦。
想到这里,忙往前院的广场潜去。
照一般习惯,马儿被牵走后,车厢都留在广场处,他只要钻进其中一个空车厢,捱到天明,说不定可另有办法离开。
片刻后他来到通往前广场的车道上,四周房舍大多乌灯黑火,只其中两三个窗子隐透灯光,不知是哪个学士仍在灯下不畏严寒的努力用功。
项少龙因失血耗力的关系,体温骤降,冷得直打哆嗦,举步维艰。
就在这刻,车轮声由后传来。
项少龙心中大讶,这么夜了,谁还要乘车离宫呢?忙躲到一旁。
马车由远而近。正是韩竭的座驾,项少龙还认得那御者的装束。
项少龙叫了声谢天谢地,趁马车过时闪了出去,奋起余力攀上车顶,任由车子将他送返临淄古城。
当夜他千辛万苦才摸近听松院,倒在席上立即不醒人事,直至日上三竿,仍卧在原处,唤醒他的是肖月潭,骇然道:“你的脸色为何这么难看?”
项少龙苦笑道:“给曹秋道刺了一剑,脸色怎会好看。”
肖月潭失声道:“什么?”
项少龙把昨晚的事说出来,然后道:“现在终于证实了两件事,首先是凤菲的情郎确是韩竭,其次就是韩闯出卖了我。”
肖月潭苦恼道:“以你目前的状态,能到哪里去呢?”
项少龙道:“有三天时间我就可复原,届时立即远走高飞,什么事都不管。”
肖月潭道:“让我去告诉其他人说你病了。这三天你尽量不要离开听松院,这里总比外面安全。”
项少龙苦笑道:“希望是这样吧!”
肖月潭走后,项少龙假装睡觉,免得要应付来问病的人。
午未之交时,肖月潭回来为他换伤药。低声道:“真奇怪,稷下学宫那边没有半点消息,好像昨晚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但至少他们该传出百战刀不见了的事。”
项少龙沉吟道:“你看曹秋道会杯猜出昨晚偷刀的人是我项少龙呢?”
肖月潭拍腿道:“该是如此,只有惯用百战刀者才可把该刀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亦只有项少龙方可把曹秋道杀得一时难以反击。”
旋又皱眉道:“若曹秋道把你在此地的事告诉齐人,将使事情变得更复杂。”
项少龙道:“横竖我都要走的,有什么大不了。最精彩是没有人敢明目张胆来对付我,像韩闯便要假借他人之手夹杀我。”说到这里,不由叹了一口气。被好朋友出卖,最今人神伤心痛。
肖月潭明白他的感受,拍拍他道:“李园他们有没有遣人来探听消息?”
项少龙摇头道:“照道理李园知道我曾找他,怎都该来看看我有什么事。”
肖月潭沉吟片刻,道:“或者他是问心有愧,羞于面对你。唉!曹秋道真的那么厉害吗?”
项少龙犹有余悸道:“他的剑术确达到了突破体能限制、超凡入圣的境界,我对着他时完全一筹莫展,只有挨打的份儿。”
肖月潭道:“你知否一般所谓高手与他对阵,连站都站不稳,不用动手就要掷剑认输。”
项少龙感同身受道:“我也有那种感觉。”
肖月潭思索道:“假设打开始你用的是百战刀,胜负会是如何呢?”
项少龙苦笑道:“结局可能是连小命都不保。”
肖月潭讶道:“你这人是真正的谦虚,且不把胜负放在心上。照我看你落在下风的最大原因,是因知道被好友出卖,心神震荡下无法凝起斗志,又一心想溜,所以发挥不出平时一半的实力。假若换了环境,用的又是百战宝刀,你当是曹秋道的劲敌。”
项少龙的自信早在昨晚给曹秋道打跑,叹道:“现在我只想有那么远逃那么远,以后都不再回来。以前无论在多么凶险恶劣的情况下,我都没有想过会死,但曹秋道那把剑却似能不住撩起我对死亡的恐惧。剑道达到这种境界,确是使人惊佩。”
肖月潭叹了一口气,岔开话题道:“凤菲来过没有?”
项少龙答道:“所有人都来过,就只她不闻不问,我对她早心淡了。”
这时董淑贞知他“醒”过来,要来见他,肖月潭乘机离去。
这美女莲步姗姗的在榻沿坐下,仲手抚上他脸颊,秀眸射出深刻的感情,幽幽道:“好了点吗?唉!好好一个人,怎会忽然病倒呢?”
项少龙很想质问她为何会搭上沙立这卑鄙小人,终还是忍下这冲动,有神没气道:“这事要问问老天爷才成。”
董淑贞忽伏在他胸膛上,悲切的哭起来。
项少龙明白她的心情,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抚上她香肩,爱怜地道:“这岂是哭泣的时候,二小姐为了自己的命运,必须坚强起来。”
董淑贞凄然道:“我的命运,只能由你们男人来决定,现在你病得不明不白,教人家怎办?”
项少龙气往上涌,哂道:“又不是只得我一人帮你,二小姐何用凄惶至此?”
董淑贞娇躯一颤,坐直身体,泪眼盈盈地愕然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和秀真现在只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绝没有三心两意。”
项少龙不屑道:“若是如此,昨天为何仍要和沙立暗通消息?”
董淑贞惶急道:“这是谁造的谣,若我或秀真仍有和沙立勾结,教我们不得好死。”
项少龙细审她的神色,知她该非做戏,心中大讶,同时省悟到池子春是沙立的人,故意说这些话,既可诬陷董祝两女,又可取得自己的信任,以进行某一阴谋。自己竟差点中计。
不过另一个头痛的问题又来了,若两女的命运全交在自己手上,他怎还能独自一走了之。但现在他是自身难保,那有能力保护她们。
董淑贞秀眸泪花打转,滚下两颗豆大的泪珠,苦涩的道:“我和秀真现在都是全心全意信任你,你……”
项少龙伸手按在她丰润的红唇上,截断她的话,低声道:“你有没有法子通知龙阳君,教他来见我。”
董淑贞点头道:“我明白了,此事淑贞可立即去办,绝不会教人知道。”
董淑贞去后,似对他不闻不问的凤菲来了。不知如何的,项少龙感到她的神情有点异样,眼神里藏着一些他难以明白的东西。
她以惯常优美动人的风姿,坐在他旁,探出右手。抚上他的额头,柔声道:“幸好只是有点热,有言先生为你诊治,很快该可痊愈。”
项少龙想起韩竭,叹了一口气道:“多谢大小姐关心,歌舞排练的情况如何了?还有五天就是齐王寿宴举行的时候呢。”
凤菲苦涩地道:“听你说话的口气,就像个陌生人般,我们的关系为何会弄成这样子的?”
项少龙这时才发觉她的鬓发有点凌乱。一副无心打理的模样,举手为她整弄秀发,顺口道:“小屏儿今天没为你理头梳妆吗?”
凤菲苦笑道:“听到你好生生一个人会忽然病倒,那还有什么心情。”
说到这里,自然地举起一对纤手拨弄秀发。
项少龙的目光首先落在她因举手而强调了酥胸玲珑浮凸的线条上,接着目光上移,立时给她纤指上精致的银指环吸引了整个心神,心中剧震。
凤菲停止了理发的动作,讶道:“你的脸色为何变得这么难看?”
项少龙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银指环正是那只暗藏毒针的暗杀利器,当日在咸阳醉风楼,凤菲曾向他坦然承认有人教她以此环来毒杀他项少龙,她又将指环弃于地上,以示打消此意。现在这危险的指环忽然出现在她的玉指上,不用说是韩竭逼她来杀自己,以显示她对韩竭的忠诚,难怪她的神情这么有异平常。
凤菲当然不知他看破了它的阴谋,微嗔道:“为何不答人家?”
项少龙压下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同时大感头痛。
假若凤菲以环内的毒针来刺他,他该怎办呢?
这一针他当然不能硬捱,但若揭破,等若告诉她自己就是项少龙,这情况确是两难之局。
在他呆若木头时,凤菲扑在他胸膛上,凄然道:“为何凤菲竟会在这种情况下遇上你这个人?”
项少龙知她是有感而发,不过他关心的却是她玉指上的杀人凶器,忙一把抓着地想搂上他脖子的“毒手”,同时分她神道:“为何大小姐会看上与缪毒同流合污人呢?”
凤菲心中有鬼,娇躯猛颤,坐直身体,又把“毒手”抽回去,装出生气的样子怒道:“不要胡猜好吗?人家根本不认识韩竭。”
项少能把心神全放在毒指环上,严阵以待道:“还要骗我,大小姐想不想知道昨晚韩竭送你回来后,去了见什么人?”
他这话只是顺口说出来,但话出口时,才心神一颤。
仲孙龙不是欲得凤菲而甘心的人吗?韩竭去见仲孙龙的儿子,是否有什么问题?
凤菲“啊”的一声叫起来,瞪着他哑口无言。
项少龙放下心来,知她绝不会在未弄清楚韩竭去见的是什么人前暗算自己。微微一笑道:“大小姐若仍否认,我们就不用谈下去。”
凤菲垂下俏脸,低声道:“他去见谁呢?”
项少龙淡淡道:“是仲孙玄华。”
凤菲失声道:“什么?”
项少龙伸手拍拍她的脸蛋,含糊地道:“大小姐好好的去想吧!我累得要命,须睡他一觉。只有在梦中,我沈良方可寻找躲避这充满欺诈仇杀的人世的桃花源。”
凤菲愕然道:“什么是桃花源?”
项少龙将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娓娓道出,但人物和时代当然顺口改了。
凤菲忽地泪流满脸,想说话时泣不成声,再次扑入项少龙怀里,悲切道:“人家现在该怎办才好?”
项少龙坦白道:“此事还有待观察,韩竭去见仲孙玄华,并不代表什么,大小姐可否给点时间小人去查看查看。”
凤菲摇头道:“但他至少该告诉我会去见仲孙玄华啊!”
项少龙歉然道:“很多男人都惯了不把要做的事情说给女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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