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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剑天下-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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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还犹豫,借夜色甚浓,纵身飞起越到大船之上,夜间里在船舱中找了一件干净的衣襟换上,船艘之大,分上中下三层船舱,游客之多互不相识,尽管他在船中来回行走亦无人怀疑。
李子仪随着船只顺流南下,也不知晓船将去何方,依然每日悠闲地坐在船舱外,望着夕阳星辰,时常会念起伊人,却总是无奈轻叹,聚少离多。
偶尔也会想到朝廷如今政局如何,安禄山叛军不知攻到何处,若朝中无良将,恐怕战事会继续蔓延,不过此时自己亦无能为力,只有自谋多福。
当然最头痛的还实际魔教屡番追杀,纵然自己心胸坦荡,但时常被人刺杀,亦不免忧心几分,在船上又过三日相安无事,转眼间已到江州,从一支流驰来一只船艘,靠于大船,显是同路南下,故此那条船上的游客都拥上这艘大船继续南下,而那艘船却回航转舵,往相反的方向逆流而上。
江州渡口又乘上许多船客,此时船上游客已相当至多,有武林之辈,手持配剑兵刃,文人墨客,商人行贩,来自天南海北、五湖四海,有些好象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某件事,一会大笑起来,兴意毫无阑珊。
夕阳已落,江上夜色渐浓,大部分游客用过完晚饭都已返回舱中休息,船的甲板上却迎风而立着三位中年男子,文人书生打扮,风liu儒雅。
其中的一位较大年岁的男子走到船头,显是酒兴上涌,意气分发,吟诗而道:“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莞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方歇,王孙自可留。”
只觉朗声清脆,中气十足音韵神聚,词句精练,那位男子身旁的二人不断晃头寻味诗中境界,飘逸潇洒,沁人心脾!
李子仪站在风竿之下,寻思百味,甚是喜欢,失声赞道:“好诗!明月出清泉,莞女采春意!”
三人登时齐相循声望来,瞧见眼前一位后生晚辈,年不过二十,竟能随口以更绝美的诗句点破此诗的意境,不由心中称赞。吟诗的男子微笑施礼道:“夫子姓王字摩洁,单名一个维字,适才听这位小哥出口成文,一语道出诗中神韵,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李子仪遇到性情中人,素闻王维乃当世卓有名气的山水田园诗人,官职尚书右丞,学富五车,世有“品摩洁诗,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堪被骚人墨客所推崇。
忙恭敬还礼道:“晚辈姓李名思羽,字。。。字飞龙。”他自己本无字号,倘若在文人豪客面前定会被人笑话,因此一时想起了自己心爱的宝剑之名,取而用之。
王维缕着胡须,点头道:“原来是李兄弟,老生见你亦是性情中人,可否过来陪我等三位老朽小酌几杯,品位诗情美景如何?”
李子仪正好百无聊赖,素知王维盛名,早已想拜会,此时想见的确缘分,哪还会犹豫,当下恭敬道:“多谢前辈盛情相邀,小生就却之不恭了。”言罢身子飘起,轻盈落在三人旁的木桌前。
三人面面相觑,尚未想到少年功夫如此不凡,王维称赞道:“小兄弟好身手啊,快来,我给你引介这两位故友,这位挚友姓崔名颢,另一位仁兄姓岑单名一个参字,皆是卓名的边塞诗人,想你也曾耳闻!”
李子仪惊讶未定,心想:“妙极,今日时运确佳,竟巧遇当世三位久负盛名的大诗人,亦不枉我白上这艘船。”欣然施礼道:“久闻几位前辈老师大名,今日得以相见,实乃晚生之荣幸。”
崔颢奇道:“前辈老师?何以这般称呼?”
李子仪哑然失笑道:“不瞒三位前辈,晚生自幼拜读前辈们的诗赋长大,难道还不算是小生的老师么?”
三人闻声大笑,王维兴奋道:“崔贤弟何不将前日新作《登黄鹤楼》念与这位小兄弟,也好让他尽兴一番。”
李子仪闻得又有新作,大喜道:“先生快快赋来,晚生洗耳恭听。”
崔颢轻轻点头,举起一杯白酒下肚,意兴大起,站起身来,仰望浩浩江水,深情念道:“昔时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日幕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李子仪随着诗中意韵,节奏不断点头不由拍手叫好,称赞道:“果然乃快炙人口的佳作,昔人已去,物是人非,唯剩下空楼烟波,令人思愁感叹。”
三人见李子仪果乃才情不凡,文采横溢,不禁大喜后辈更有贤人,心中大慰,纷纷吟出珍作,四人一起欣赏,共同感怀。
夜过亥时,桌上杯盘狼籍,酒坛滴酒无剩,三人余兴未尽,皆乃性情中人,难得相遇知己,岂能中途败兴而散,忙唤来船家,吩咐再上来一坛好酒。
过了良久,李子仪问起三位前辈为何会聚此,将去何方,王维奇道:“小兄弟难道你还未所听闻啊?这船上许多的文人墨客皆是赶往江南杭州,参加赏菊会,由才艺美貌堪称双绝的小诗女李紫嫣亲自献技主办,她和东晋陶渊明喜好同出一辄,钟爱ju花。
“紫嫣侄女儿今年芳龄十八,琴艺精湛世间难闻,诗情卓越才华横溢,才艺倾冠我朝,而且生的花容月貌,美若天仙,只是她孤芳自赏,心高气傲,尘世中罕有令她心动的东西,又难觅其芳踪,故此次现身杭州赏菊,天下诗人文杰,英雄侠士哪还不趋之若骛,哈哈。。。”
李子仪愕然半晌,没想到这小诗女的面子这么大,天下文人雅士都为之倾倒,古云:盛名之下无虚士,想必定是才艺惊天,人美如玉,又奇问道:“那么三位前辈此次南下杭州,远赴秋菊会,亦是欲睹才女芳容么?”
三人闻言又是哈哈大笑,岑参笑到:“这女娃儿年幼时我等三位都曾抱过她呢,不过那时她才三岁大小,阔别多年,没想到我等都已这般年纪了,我三人此次下江南是为了去会一位故友,此人正是小诗女之父,听闻太白兄已到杭州,还邀了杜甫兄西湖上把酒赋诗,我等怎会不前去凑个热闹?”
李子仪轻轻点头,寻思:“难怪这女子能有如此才艺诗情,原来是诗仙之女,曾记得三年前好象与她倒有过一面之缘,非也,连一面未曾谋到,只是有缘聆听到绝美梵音仙曲而已,反正自己闲来无事,正好趁此机会同去江南一睹芳容,瞧她是何等人物?
崔颢笑道:“我瞧小兄弟亦是一表人才,学识渊博,或许能才压群雄夺得芳心,抱得美人归说也不定,那时我倒要瞧那心傲的侄女儿是如何娇艳欲滴,在情郎面前撒娇,哈哈。。。”
李子仪为三人斟酒,四人尚又痛饮几杯,蓦地感到头晕眼花不胜酒力,王维等三人当即扶案倒下。
他也头晕沉沉,猜想酒中定有蹊跷,眼下急忙运功欲逼出药性,忽闻从船舱中走出几人,手持刀剑,冷笑道:“五仙教的‘奇珍软骨散’味道如何?臭小子,料你有通天本领,终栽到五仙教的手里。。。”
此刻方知此药性胜过普通蒙汗药十几倍,顿感四肢无力,真气涣散不凝,头晕目眩,再也听不清对方说话,晕倒在地不醒人世。
第二章 人生如梦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来客。人生在世。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将生命放于江湖中,刀光剑影,仿佛如远客一般,匆匆而来,不能尽兴生命之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李子仪略有知觉,无奈浑身乏力,气息虚弱,心知药力尚存于体内,无法运行内力,只好任人鱼肉,也不知那三位前辈如今安好?都是自己连累了他们,想到适才与前辈们把酒论诗,雅兴之盛,死而无憾,正如古云:“朝闻道,夕死可矣!”
李子仪悠悠地睁开眼帘,感到自己正躺在船舱客房之中,模糊看到一位女子的身影,清淡的粉红衣裙,和一头泻在香肩的秀发,在朦胧的烛光下泛着星光。李子仪缓慢移动,唤道:“姑娘,我。。。。。。”
那女子闻到唤声,盈盈转身,瞧着李子仪微笑道:“噢,你醒了,我在给你配制解药的药量,看你脉象中中毒不浅,须服下一乾三干左右,五仙教奇珍软骨散当之厉害,须得独门解药方可,而且务必按病情服量,或多或少均有害无益。
“兼之无色无味,难怪你们喝了那么多的酒仍未有所察觉,还当它是宝贝一般,瞧你们今后还敢乱喝不敢?”话犹未尽,她婀娜起身端着一碗解药,来到床边,扶着李子仪起身,见对方惊鄂呆望,灼热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不由得玉霞微红,嗔道:“看甚么?才分开几晚,怎地就不认得人家哩?”
李子仪喃喃自语:“才分开几晚?”
女子登时觉得出口之语,大有毛病,不禁面红耳赤,心底下却甜丝丝的,避过男子目光,递过药碗,促道:“快喝下,少贫嘴!”
李子仪瞧着她换上了女儿家的装束,比之冷酷杀手时更加艳丽照人,风姿娇媚,一时差点认不出来。待喝下解药,当即运息调和经脉,气力逐渐恢复,过了良久,方觉得浑身真气通畅,已经恢复七八成的功力。
李子仪这才舒心地睁开眼帘,见对方玉手托腮坐在桌前,怔怔望着自己,正看得出神。李子仪倍感奇怪,挥手晃了晃道:“看甚么,不只是才分开几晚么?呵呵。。。”‘晚’字说的格外响亮,意显突出。
方碧云啐了一口,白了他一眼道:“好不正经,我是看你却有几分像一个人!”
李子仪暗暗心惊,知道女儿家最是心细,瞧出甚么倪端亦说也不定,自己面颊上这张由‘天下第一妙手’鲁静斋所制,皮层甚薄,粘在面容上透过毛孔与真皮毫无异样,平常人根本无法揭起,必须用鲁先生曾特制的药水润湿后方能摘下,而易容后的面孔难免会有几分想象,但仔细瞧瞧又觉全然非是。
而今的李子仪与半年前的他本身却也有很大变化,一直以来情剑少庄主李子仪,因长期习练上乘武学,无论气质和眼神都是天下罕有,而此刻的他由于内功蓄于丹田,静而不动,体内被注入的魔教内功。
原本田慕容天生风liu好色,喜欢终日与美女为伴,“魔性化情功”又是魔教三大独门玄功之一,自然而然地会吸引女子难以自禁,很难抵挡情功的魅力。
李子仪此刻的目光,失去往日的光泽更夹杂着几分邪性,只是初来魔性未深,邪性尚未明显却也与昔日大异,哪怕他此时承认自己便是情剑少庄主,只怕会让旁人贻笑大方。
此刻略有所思,惊呆半晌,伸手轻轻触摸自己的脸颊,试着印证所想非虚。
“喂,你听到我说话没有,发甚么呆啊?”方碧云瞧他痴呆失神,丝毫未听得自己的说话,轻嗔浅责而道。
李子仪回过神来道:“我。。。我在想。。。”
方碧云好奇问道:“你在想甚么呢?”
李子仪断断续续道:“我在。。。在想姑娘正在想的那个人,恩,是了,看姑娘这般日思夜想,他定是位了不起的人物!”这也是无言之词,硬生生地憋出几句,顺便夸奖另一个身份的自己,当下心中暗笑。
方碧云娇呼一声道:“谁日思夜想了?人家可没。。。不过谈起这个人,名气可大得很哩,讲出来够你敬佩的。”
李子仪固然失笑,故意惊讶道:“名气这么大,定是江胡中赫赫有名的武林高手、正人君子,想来年迈已高,值得你这般痴念他么?”
方碧云瞪他一眼道:“呸,竟瞎说,他可不是甚么武林前辈,年纪应该与你我相近,告诉你吧,他便是鼎鼎有名的情剑山庄少庄主,至于正人君子的名头,可谈不上,他。。。他还。。。人家呢!”
李子仪见她愈说声愈细,说道最后几句时,蚊子般娇小,不但整个俏脸生霞,连耳根都已红透,女儿家害羞的神情千娇百媚,低着俏首,长长的睫毛微垂,似笑非笑,欲拒还迎,惹人遐思,不由得心中一荡,问道:“他。。。他到底怎么你了?”因为此事关乎他的清白,不能不问个水落石出,以免白白蒙冤。
方碧云粉霞未退,仿佛受害者般道:“他。。。他曾摸。。。咦?你乱问甚么呀你,跟你有何干系?”
李子仪被对方抢白,一时无言以对:“我。。。是想知道,你此次救我是否因为在下有几分与君相象,这个理由当真不值得姑娘冒此大险,若被你组织的人知晓,定不会饶过你的!”
方碧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不由寻思:“为何自己会救他,是因为他与爱慕的人相象吗?不仅仅如此,难道是自己移情别恋,此刻又对眼前这男子倾心吗?
“但他虽算得清秀,却怎远不及少庄主英雄气概,可是李子仪就好象她每晚痴痴仰望的明月,遥不可及仿佛虚幻一般,世上从未有过,不禁黯然神伤,而面前的男子却真情实感,触手可及。”
少女顿了一顿道:“我念着你上次曾放了本姑娘,故此一命换一命,日后两不相干,是了,你这是将要去往何处?”
李子仪愕然回道:“魔教中人屡次追杀未果,我哪敢逗留,这趟去江南赏菊,避过几日风头再说,顺便散一散心。”
方碧云惊呀道:“甚么?你要去杭州参加赏菊会?”
李子仪点头道:“正是,何以这般大惊小怪,难道看不出在下也算半个文人雅士么?”
方碧云“噗嗤”一声,抿嘴娇笑道:“我瞧你像个大无赖,嘻嘻!好了,人家不和你闹了,我前日听义父讲,圣教少主风liu潇洒,文武全才,亦会去参加赏菊会,而且魔教高手倾教而出,连同塞外高手远下江南杭州,听闻赏菊会过后相隔不几日,便是东海神枪的五十大寿,武林同道、江湖各大门派都会前去贺寿,看来杭州此次当真热闹非凡。”
李子仪沉思半晌道:“魔教的人向来为非做歹,绝无好事,此次这般兴师动众南下杭州,定然不怀好意,有所图谋,你义父还与你讲过甚么?”
方碧云摇了摇头,道:“没有了,其他的什么也没讲,只说。。。只说要四处搜寻你的下落,我那晚在背后跟踪你,亲眼见你上了这艘船,昨日登上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依然还在,不过我不能耽搁太久,若是让六道的人知道,义父不会轻饶人家的,你自己尚要多加小心才是!”言罢起身欲将离开。
李子仪呆问道:“还有两个时辰就天方大白,那时再走不迟,为何这般急离去,不怕又要与我分开几晚么?再说那三位前辈还需姑娘来医治,怎可就此离开?”
方碧云横他千娇百媚的一眼,知他又在取笑自己,微笑道:“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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