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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浪-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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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正当曾晓杰面向屋子,见妹妹曾晓婉的眼神放射出惊恐的光亮,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后,这张被恐怖笼罩着的脸,使曾晓杰心里猛一颤动,立即知道身后危急。就在妹妹刚欲发出惊呼的同时,他的整个身子,已似一支箭,快如驰电,凌空倒纵,从那伙人的头上掠过,乘势右掌下撩轻拂。胡飞同伴中已有一人,刚巧补上曾晓杰原来的位置,这个本想趁曾晓杰不备进行偷袭的家伙,却中了胡飞的枪弹。



曾晓婉的惊呼,胡飞的枪声,那人的尖叫,组成了悲怆乐章中的一个小节,就在这令人麻木的时刻,曾晓杰卸下了胡飞的手枪……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使曾晓杰久抑胸中的怒火腾起万丈,抬起右掌,对准形如僵尸的胡飞的脑袋,猛砍下去……



“哥——”



妹妹的一次惊呼,救了胡飞。曾晓杰一愣,下击的手掌陡然收住。理智又从他的心底复苏冉升,脑海里渐渐浮起师父一贯的谆谆教诲:“若有夙业,如日消冰;若无疚心,如水浇石。须知尘去镜明,虚室生白,惟光独照耳!”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不能莽撞,要忍耐。手臂随意念而软落下来。



胡飞的同伙们见副营长被曾晓杰所押,既不敢靠向前去,又不敢丢掉胡飞逃走,因此不约而同地举起步枪,抖抖索索地瞄向曾晓杰。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这一情形,可把胡飞吓坏了。他想,若一开火,可不把我打出一串透明窟窿!急叫道:“不!妈的,不能开枪!”



那些失魂落魄的家伙,听到胡飞的这一叫,似醒非醒,木偶似地站在那里,兀自不敢动弹。



曾晓杰狠狠地哼了一声,扶着胡飞,用命令的口吻,道:“抬起尸体,滚下山去!”



那帮家伙颤颤畏畏地退了下去,最后,曾晓杰把胡飞也放了,但留下了他的那支手枪。



时间已到昼的尽头,但残阳还不肯放弃这炫耀自己的最后一刻,把西边的云层映照得如腥血一般,仿佛在继续那未终的一幕,也许是作为终局前的尾声吧。



将近一个时辰过去了,除了屋子内偶有几下抽泣、叹息,或收拾屋子的声响外,一切都归复了往日的寂静。



在夜色的掩护下,曾晓杰由屋后的小窗翻出,避开了监守在门口不远处的两个人的视线,搭上窗外的小树,纵入丛林,毫无声息地向山上奔去。似海鸥掠波,眨时间便消失在夜幕中。



曾晓杰之所以急于上山,并非因为躲避,只因这一下午的事情,虽然不可避免。势在必行,但实在太出他的意料。尤其在事后,更有这种感觉。他已感到茫然,认为有必有马上和师父与严立商议,以决定下一着。



听完曾晓杰的叙述,陆散波沉思了一番,神色凝重地说:“孩子,此地你不能待了,胡飞他们绝不会放过你,你必须连夜下山,现在就走。”



“走?我父亲、妹妹怎么办?”



“这里的一切我自会有安排,你不用操心。”八年的师徒生活情同父子,陆散波对爱徒当然也十分留恋。可事到如今,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况且陆散波早有让曾晓杰到江湖上去磨炼磨炼,以增长见识之意,只是没遇上适当机会,因此从未提及这个想法。



“不,我不能走,我做的事当然得由我自己承担,我不能连累师父。”曾晓杰怎忍心让陆散波去担当这风险,坚持说:“我这次非要同他们说个理,我豁出去了!”



“值得吗?光凭武艺,呈一时之勇,能解决问题吗?”



“你师父说得对,阳光总能刺穿浓重的阴云,是非曲折自有时间来证明。目前这个良莠不分的年代,不过是黎明前的黑夜,他们虽然横行不法,但不会长久。”严立爱护备至地劝说着曾晓杰,“你还年青,前面的路途很长,国家很需要像你这样的青年。你如这样白白牺牲,是不值得的,历史将作出公正的判决,你相信吗?”



在两位慈爱长辈的一番耐心解释规劝下,曾晓杰百般无奈地踏上了离山之路。



离开砚林,他此行的目的地当然是明山,但对他这个几乎身无分文的人来说,这之间将有多大的距离呀!尽管严立要求他到明山后去寻找陈风,以了解几个案件的内幕。可他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那里呢?他下意识地攥紧了严立所赠的那首词。这首由严立亲笔,并作为以后见陈风的信物的江阵子词,是他这次旅行所携带的最重要的东西吧。



寒风的吹拂,林涛起伏,仿佛严立那悲怆雄浑的男中音:“秋风横扫百花残,失春颜,谁争妍?寒雪万丈,何日见高原!怨泪千行垂十载,菲菲水,道途淹。”



黑色在延展,最后完全隔断了两位老人与他之间的视线……



第十四章 喧宾成主 郎中醒世柔情长



 依着师父所指点的地址,几经周折,在甘南一个偏僻荒凉的山岗墓场间,曾晓杰终于见到了师叔。经过商榷,两人立即分头行动,师叔前往砚山,协助陆散波。曾晓杰则继续向明山市步涉。虽然不知最终能否到达明山,但曾晓杰对分别近十年的故友们的思念之情,已油然而生。玄妙的情感,似浮云飘渺,又将他载回到少年时同窗好友们的憧憬里……



忽然,一阵由各种情感混集而成的嘈杂声,阻碍了他追溯往事的思路,这一百米开外,在一般人耳中只似一片蚊嗡的声浪,曾晓杰却能清晰地辨别出其中各自的声调,特别是那时掩时显的摄人心魄的嚎啕哭声。



他坚毅的步伐踌躇起来,这才发现,不自觉间,已近卫东镇,那阵阵的声浪正发自镇中。



镇红星卫生站门前,围着许多人,人们群情激奋,除了表示同情的叹息外,几乎全都在高声怒责卫生站,使几个为卫生站缺医少药而辩解的人显得孤立无援。



从那个坐在卫生站台阶上、怀里搂着孩子的妇女的哭诉中,曾晓杰才了解到事情的概况。



三天前,那小孩在割草时,小腿不慎被毒虫咬了一口,一会便红肿起来,疼痛难忍,其母见状,心急火燎,背着他赶了四五里路,到红星卫生站给他医治,但卫生员不问病源,只给孩子上了层消肿黑药膏,配一些消炎片,就草率了事。两天来,那孩子的病情不但不见好转,相反,发起高烧,神志模糊。母亲无法,只得再次向卫生站求救,由于那妇女对卫生员这老一套的治疗方法不放心,便被他们不分皂白地撵了出来。



望着怀中时时痉挛的孩子,慈母的舐犊之情,通过声带与泪腺,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这感人肺腑的哀嚎,引起了人们对卫生站的谴责。



这催人泪下的场景,使曾晓杰的心潮逐浪翻滚,人群的呼吁,震动了他的心瓣,激发了他治病救人的柔肠。



他走到妇人跟前,欲看小孩的病情,那妇女却用惊恐的目光注视着他。出于护犊的本能,对他拼命地阻拦。曾晓杰怕她这歇斯底里似的举动会引起神经错乱,便用拇、中两指分别点了她小臂上的内关、外关两穴。另外,为防止她一时受不了刺激,过于冲动而发生中风偏瘫,又点了她的合谷穴与劳宫穴,使那妇女终于渐渐地安静下来。随后,才揭开缠在那孩子腿上的纱布。



曾晓杰的举动虽然微妙,却惊骇了在场的人们。场中的空气顿时凝结起来,上百道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



孩子的小腿肿得非常厉害,肌肤油光乌亮,伤口有些溃烂。曾晓杰紧皱眉头,凝视了一会,在孩子的大腿上仔细地揿按了一番后,取出布条,紧扎在膝弯处,接着拿出一枚大针,在小孩足背跖骨小头间的八风穴横刺进针一寸有余,并轻轻摇动,扩大针孔,瞬时出针。随后,气运左手轻摩其小腿,意达右手四指,则在其八风穴上方压拉。在这富有节奏的动作下,孩子腿内的毒水,慢慢流出了体外。半小时过去了,孩子的腿肿已基本消退。曾晓杰心里明白,虽然暂时无危险,可毒水并未完全除尽。因此,他向周围的同情者们道了别,便抱起孩子,送那妇人回村。



入夜,曾晓杰还忙着继续给孩子治疗,他把一只老公鸡倒吊起来,在鸡舌上抹一小撮盐,公鸡即刻摇头颠脑伸长舌头,唾涎直淌。曾晓杰将这唾涎,小心地涂擦在孩子的伤口上,每过半小时左右擦一次。这样两、三次后,孩子的伤口处渐渐渗出了黄水,神色才慢慢好过来。



将近第二天的黎明,才好容易地把那孩子安顿好,可那妇人的邻居,早已抱着一个患盗汗症的孩子等在一旁了。经过仔细诊断,曾晓杰配置了五钱红枣、五钱木耳及适量冰糖的水煎方,并亲自煎熬。还对以后的用药加减方法做了详细的介绍。



不料,村里来了个医生的消息不胫而走。第二天村上人便几乎全都知道了。还没捞上休息一会的曾晓杰,对蜂拥而来的求医者,一一认真检查,一丝不苟,毫不马虎,虽忙而不乱。由于求医者大都是风湿性腰痛症,曾晓杰便把牛膝2钱,全当归5钱,白酒50毫升的酒浸方与两面针5钱、甘草6钱妍粉、煎熬、滤汁的水煎方配合使用,对一些病情严重者,结合针灸推拿,取得了良好的疗效。



诸多的病症,经曾晓杰医治,有的当即见效,有的在三、五天内痊愈。他真的成了村人们心中的救世郎中活菩萨了。村人们杀鸡牵羊,今日你请,明天我邀,把曾晓杰当真神似地供养。曾晓杰怎忍心去增加他们的负担,便决定离开村子。这天他一早起床,收拾一番,留下两张药方,算作对村人们的盛情款待的答谢。



那个为曾晓杰送早餐的妇女,发现西屋的曾晓杰已不辞而别,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



以甘草17钱、浸泡在200毫升的75%酒精内,一日后取浸液弃甘草,加甘草200毫升,经常涂抹可防止手足皲裂。



苏叶、桂枝各5钱,荆芥17钱、清水3000毫升,煮沸温洗,能治疗冻疮。



那妇女急忙叫了几个乡邻,大家赶了好一阵,才将还未出村的曾晓杰追了回来。此后,便有几个年青人轮流跟着曾晓杰,甚至睡觉的时候也有人作伴,真让曾晓杰哭笑不得。



面对村人们极力挽留而无能为力的曾晓杰,因一个人的到来,轻易地得到了解救。当大伙儿看到找曾晓杰的是崧峤监狱的监狱长时,便自然而然地散去了,多年的疾风骤雨般的政治形势,在他们心中烙下了见官如畏虎的深印,尽管他们并未同这个监狱长打过交道。



在监狱长说明来意之后,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医学宗旨,催动着曾晓杰毅然启程。



崧峤村监狱长的家,外表与家具虽然同一般农家相差无几,但给初来乍到的曾晓杰有一种与其他农家大相径庭的感觉,屋中摆式整齐清洁,给人以宽敞的舒服感,可见主人的整洁癖好。



曾晓杰才到不久,监狱长便迫不及待地将他引向女儿的卧室,“这孩子从小身体就比较弱,却不知好好保养,捧上书本便不顾吃饭睡觉,没完没了。因此,几个月前患了消化道出血症,吐了许多血。医生说,若不是抢救及时,恐怕早没命了。”监狱长唠叨着:“唉,真拿她没办法,以后就是死活不肯上医院,看着她饮食难下,有气无力的样子,真让我揪心。目前她常说胸腹胀痛,时而还伴有大小便出血哩!眼见得一天天瘦下去,我就这么个女儿,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对得起她那死去的母亲呀!”



进了卧室,曾晓杰看见一个二十多岁、面黄目青、呼吸急促的姑娘,正在床上辗转。看得出,她在用顽强的毅力来与病痛抗衡。



“安静些,珉珉,我替你请了个郎中。”



听到监狱长怜爱的话语,那姑娘的神情却霍然变得有些恐惧,那对惊慌的秀目瞄向曾晓杰,口中神经质地喊道:“不,不,我不要看,你走,走!”



“怎么啦?珉珉。”监狱长似乎糊涂了,又转首望了望曾晓杰。



曾晓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退出了姑娘的卧室。稍一会,监狱长也出来了,“你看她到底是什么病,能治好吗?”监狱长小心地探问道。



“病情确实很严重。”曾晓杰沉思了好一会,说:“她是否有未婚夫?你工作这样忙,总得有人照顾她呀。”



“我倒曾为她搞过一个对象,是县干部的儿子,在县宣传部当文书,相貌也不错,哎,只是珉珉看不中,不喜欢他。”



“这样看来,你女儿注重的是人品,而不是相貌条件喽?”



“小伙子的品行我看还可以,大概是珉珉这孩子读了几年书,有点好高骛远。”



“你对自己的女儿好像亦不甚了解吧。”曾晓杰嘴角露出浅浅的一笑,继续说:“要治好她的病,首先得消除她精神上的压力。你去劝劝,告诉她,我绝不会使她难堪的。否则,我只好告辞了。”



监狱长急忙说道:“你先别走,我去试试。”



监狱长的努力没有白费。第二天,曾晓杰在为琪珉切脉时,发现脉象涩而坚,脉来满指滑实,如抚mo着长竿样坚硬。他知道,这时肝脏的病脉。正常的肝脉,软弱轻虚而滑,端直而长,如长竿的末梢一样地柔软摆动。如果脉来一若新张弓弦,急而有力,这就是肝的死脉,人便无救了。



诊断过程中,曾晓杰见琪珉对自己的病因始终含糊其辞,极力回避,更增添了昨日的疑虑。故在她心经上的神门穴处按切了一番,觉其手少阴脉动甚而滑,证实了心中的猜疑,便不再询问病因。因为,他懂得维护姑娘的自尊心。



“唔,你的病症我清楚了。”曾晓杰这句话,使琪珉触电似地全身一颤,脸色骤变,以为曾晓杰知道了她的隐衷,“你放心,我一定会医好你的病。目前你需要良好的精神状况,不要胡思乱想。好了,我要准备药物去了。”曾晓杰极其友善地向琪珉微微一笑,便起身告辞。



从曾晓杰的微笑中,琪珉领略到一种安全感,她以蕴含着感激之情的双眸,将这位年轻的郎中送出了卧室。



“琪珉患的是枯血病,此病与她几个月前大出血所留下的病根有关,可能近期遭受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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