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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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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的灯光清楚的照亮了诗君的累累伤痕。诗君自己也看见了,但她不在乎,反而觉得就算因而死去也无妨,因为她的心早已被他杀死了。“最里面那间吧!”她淡淡地答道。
  汉斯抱她进房,将她放在椅子上,对她命令道:“脱下衣服,到浴室去把伤口洗净,我去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帮你治疗,你得打一针破伤风。”
  “我干么要听你的。”诗君懒得理他。
  “你是我的女仆,不听我的,听谁的。”汉斯也不理她,旋即走了出去,转身前他注意到她足踝上有个很大的撕裂伤。
  诗君再也难以忍受他那副傲慢自大的尊容,她等不及的要“回心转意”,她马上要回仙界去,一刻也不想多待!
  她倒了一杯水,取了梳妆台上的回心转意神丹正要服下——
  “你在做什么?你在吃止痛药吗?不准乱服药。”他抱着一盒药箱,门也没敲地走进来,一个箭步便取下她手中的回心转意神丹扔到垃圾桶。
  诗君被惹恼了。“你这人是怎么回事,你很喜欢乱丢人家的东西吗?”
  汉斯忽视她的情绪,将她推进浴室。“去清洗伤口。”但诗君不依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翻倒垃圾桶拾起她的回心转意神丹,就要把神丹送进口里时——
  突然半路杀出一只大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硬是夺去了她的神丹。
  “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垃圾桶是细菌的温床,吃了不生病才怪。”汉斯二话不说,把那颗可疑的小药丸随手从敞开的窗口扔了下去。
  诗君愣住了,她张大了嘴,美丽的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你……你……”
  “别嗦,我的耐心有限,家庭医生今晚不在,只好自己动手了,我现在要去消毒些器具,你脚上的伤口需要缝合,还不先去冲洗干净!”
  “你……”诗君“你”个不停,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指责他。他竟把她唯一可以回仙界的神丹给扔了!神丹那么小,可不比扇子,找不到的话那她不就……真的要在人间……待下去了?!
  不,不,她留在人间做什么?一辈子当这个人的女仆吗?不,那太可怕了,他不但自大自傲,最可恶的是他喜欢扔掉别人重要的东西……
  噢!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这真是自找的业障啊!
  她干么好端端的仙女不当,跑下凡来受苦受难啊!
  “你……”
  “别你了,进去吧,等你血流干了,可别怪我见死不救。”汉斯冷酷地说,强行将她拖进浴室里,关上门前对她下令。“五分钟之后如果没有洗净,我会亲自动手。”
  第三章
  诗君瘫在浴室的墙角,不知该如何是好,方才和狗儿搏斗,现在又和人斗,她真的会元气尽失,如果她连出去找神丹的力气都没有了,那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低下头看自己一身狼狈,她气馁的卸下衣裙,决定等她上了药,养足精神后再去找神丹。
  轻轻地她卸下破烂的衣裙,默默地看着门板——云磊就在门外,可是却和远在天边没有两样。
  前世的云磊,今生的汉斯……
  为什么判若两人?
  说什么风会吹来前世的情牵;说什么雨会唤醒前世的诺言。
  他可知,为了这两句话,她想尽办法就是为了再见夫君;再和他相恋……
  但换得的,却是——深情不再,希望幻灭。
  她打开水龙头,莲蓬头洒下了雨般的水,身上的伤好疼,但她心上的伤却是更疼。
  “好了没?”门外传来汉斯的催促声。
  “就好了。”诗君清洗好血水和泥土,拭干身上大大小小伤口上渗出的血水,才发现足踝和左肩上有两个较大的伤口,她绾上长发,才发现颈子上也有爪痕,她很快地穿上浴袍走了出去。
  “过来坐下。”汉斯已准备好缝合伤口的针线,及局部麻醉剂。
  “你要缝我的伤?”她问。心中却暗忖着身上的伤可以缝合,然而另一道看不见的伤痕又岂是针线可以缝补的。
  “我读医的,拥有外科医生的执照,只是没有开业而已。”汉斯边说边套上手术用的手套,丝毫未察觉她的脸上异常幽黯的神色。
  诗君瞥了他一眼。“你已经太富有了,不必再靠行医挣钱。”她讽刺他,不情愿的坐在椅子上。
  “你自己说哪里的伤口最大。”汉斯坐在她对面的椅子。
  是心……可惜你医不了,诗君在心里说。
  “足踝。”她指指自己的脚。
  汉斯拉起她纤白柔嫩的小腿置于自己的膝盖上,检视她其他的伤痕后在足踝上注射了麻醉剂,不一会儿便开始缝合。
  他仔细专注的神情吸引了诗君的目光,她一直看着他,她真希望他开口问她一声疼不疼……
  这个傻想触动了发达的泪腺,泪水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汉斯抬眼取来剪刀,看了她一眼,发觉她在流泪。“上了麻醉药又不会疼,哭什么?”
  是呵!傻瓜,哭什么?
  诗君挥去脸上的泪水,他已剪断了缝线,正帮她上药,包扎。
  “还有哪里?”汉斯问。
  肩上,但她不说,执拗地不想对他说。“没有了,给我药我自己擦就行了。”可她瞒不过他的眼睛,因为肩上渗透而出的血渍将白色的浴袍给染红了。
  “衣服解开。”汉斯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直觉她肩上的伤口可能比足踝上的更大。
  “不……不用了,真的。”她矜持地拒绝。
  “快!血愈流愈多了。”汉斯蹙起眉头。
  “不要紧的……”她怎么能让他看自己的裸肩……
  “那我只好自己动手了!”他的语气并不温和。
  “不……”她防卫地抬起双手抱住自己,但手一抬扯动了肩上的伤,她痛得脸上血色尽失,血流得更多。
  情急之下,汉斯也没有多想,他伸手敞开她的衣襟,拉下左肩的浴袍,肩上血淋淋的伤口露了出来。
  诗君又惊又羞,心底漾出了奇异的泡沫。
  她突然想起新婚之夜,他修长好看的手温柔地解下她的罗衫……
  可是眼前这人却是十分粗鲁的,她挣开他的手。
  “别动,再动血会流得更多。”汉斯按住她的肩膀,取过干净的棉花棒拭去血,消毒后上了麻醉药,他半蹲在她身前,开始为她缝合。
  汉斯注意到她的脖子上也有伤,就在那条红痕的上方。她皮开肉绽的伤没有让他触目惊心,反倒是那道红痕又再度莫名地揪住了他的心。依他判断,那该是刀伤,在大动脉上长约八公分,这样的伤该会致命的!
  致命这两个字将他整个人震慑住了。
  但他压抑下心中的震荡要自己不去分心,熟练的缝好她肩上的伤,轻柔地为她上药。
  “你颈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汉斯禁不住地问她。
  “被你的狗抓伤的。”这还用得着问吗?
  “我不是指那个。”汉斯取下手套,站起身来。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诗君红着脸拉下浴袍,攥紧了衣襟。
  “你脖子上一道很长的红痕,你不知道吗?”汉斯疑惑地问。
  “什么红痕?”诗君站起来,缓缓靠向镜子,小心地将衣领拉下一些,审视了自己的脖子,这才发现真有一道红痕。
  没有你,我将不独活于人世……
  一抹淡淡的凄楚笑意浮上诗君的唇角。
  “你曾受过伤吗?”汉斯立在她身旁。
  诗君从镜子里看着他,他墨绿色的眼眸里除了疑惑之外,竟还透显着几分关心。
  “你想知道吗?”
  “是的。”汉斯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回答得这么急切肯定。
  “你会当我又在胡言乱语。”诗君摇头,生离死别的伤心又浮上心头。
  “我想知道。”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那是……为你而死留下的纪念。”诗君看着他的表情,她以为他会痛斥她,但她却惊见他眼中深刻的悲恸,突然的,他激动地抓住她的双肩。
  她怔愕得睁大眼睛看他,他竟紧锁眉心欲言又止。
  他就要想起她就是他前世最心爱的人了吗?
  他就要记起他给她的诺言了吗?
  他就要知道原来自己是宋云磊了吗?
  诗君紧瞅着他,他那样认真的表情,让她已然绝望的心突然有死灰复燃的生机,他深深的凝视让她的心跳狂乱失序。
  她的脸颊热烘烘的,心中充满无限的期待。
  汉斯开口了,他低沉地警告:“如果……你再胡说八道,我不会原谅你的。”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残忍地泼向她,浇熄了她微燃的希望之火。
  他放开了她,掉开头去整理他的工具及药。
  “把消炎药吃了,明天我会联络家庭医生过来。”他把药留在她的梳妆台上,不再看她一眼掉头离开。
  诗君没有应声,看着镜子里他大步离去,门砰的一声不客气地关上,她的心也跟着紧紧合上。
  “为你而死……”
  疯子,那个小女仆是个疯子!
  汉斯回到房中,走到阳台外,心底忐忑不安地猛抽着烟。
  她说得跟真的一样,那神色不像在开玩笑,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根本是疯子,一个小疯子!
  但她似乎是经他提起,才恍然悟起那道伤痕般,淡淡地抛下一句惊人的话语……然而他竟是如此在意她脖了上那抹细细的红痕……她真是个奇怪的女孩,从头到尾说着些乱七八糟的话,究竟她是什么来历?
  他扔了烟进到房里,按了对讲机唤道:“凯利。”
  “是,大人,有什么吩咐?”老凯利从睡梦中惊醒。
  “今天来的女仆是谁介绍来的?”
  “您指的是哪个?”老凯利半睡半醒之间有些迷糊。
  “蓝诗君!”他竟清楚地记住了她的名字。
  “她……犯了什么错吗?”老凯利听出汉斯话语里的质疑及不悦。
  “回答我的问题。”汉斯口吻里有着一向不容置喙的专制独断。
  “她应该是普利丝人力资源公司推荐来的。”
  “什么叫应该是?”
  “我三天前曾要他们甄选一名女仆。”
  “算了,没事了。”汉斯按掉对讲机,这真是个笑话,堂堂克莱恩公爵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仆坐立难安,并且还想追根究底,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他必须忘了那个小女人,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左右他汉斯·克莱恩的情绪!
  他不会和自己过不去的。
  他又按了对讲机到车房。
  “大人,有什么吩咐?”车房小厮问。
  “备车,我要出去。”
  “是,大人想开哪一部车?”
  “法拉利。”
  “银色的还是宝蓝色的?”
  “都好。”
  “是。”
  汉斯匆匆地取过外套,出了房门,直到城堡门外。
  宝蓝色的法拉利已在沁凉的夜色下等候着他,他坐上驾驶座,车子疾驰而去,车道两旁的花园树木在黑幕中全失去了颜色。
  夜深了,整条大街都沉睡了,连瑞雪赌坊都要打烊了,但当汉斯的法拉利停在赌坊前,赌坊门口随即出现了一个世故成熟,姿色冶艳,身材惹火的金发女郎。
  汉斯出了车门,走向她。
  “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瑞雪赌坊的女老板金瑞雪椅着门,熟稔地、亲昵地拉住了汉斯的领带,勾住他的脖了,两人当街就热吻了起来。
  “我以为你要结婚了,不会再来了。”瑞雪对他说。
  “结婚后该有什么改变?”汉斯反问。
  “难道你会是个永远的浪子吗?”
  “你说呢?”
  “如果你真爱那个法姬,你怎会不收敛呢?”
  “不喜欢我来吗?”
  “谁说的。”
  “那何必提别的女人。”
  瑞雪性感地笑了一笑,将汉斯推往空无一人的赌坊里,反身锁上门。
  她抓着门把,美妙的浪吟着,两片门在推挤中发出吱吱的声响……
  空荡的赌坊里除了残留的烟味、酒味,更荡漾着无限春情……
  “云磊,原来你不记得我了……”诗君在床上呓语,她全身热烘烘的,脑子也热烘烘的。
  “云磊,我好痛苦……”她好难过,伤口好痛。
  天亮了,她本能地侧过身去回避刺眼的阳光。
  “叩叩……”她听见了敲门声,但她好累,眼皮像铅块一样的沉重,想撑开也难。
  “蓝诗君,开始工作了。”总管凯利催促着。
  工作?
  不,她要回仙界去!
  可是还未找回神丹啊……
  诗君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清醒过来,为避免总管起疑,诗君勉强地应了声。“是,就来了。”她坐起身来,这才发觉自己像被狠狠地捶打过似的,全身无一处不痛,而且她额头好烫。
  是不是因为没有吃消炎药的缘故?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梳妆台,抓了白色药丸赶紧吃下。
  她又跌跌撞撞进了浴室匆匆梳洗,换了女仆的工作服、白袜,这样的装束把她的伤全部都掩饰住了,她虚弱地对镜中的自己一笑,才打开门——
  门外总管板着一张老脸,身旁还跟着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女仆。
  “都八点了,你怎么还贪睡!”老凯利责备。
  “对不起。”诗君道歉。
  “幸好今天公爵不在,否则你若没有在八点前将早餐送过去,那公爵可是会大发雷霆的。好了,现在由安妮领你去森林吧,她会指导你如何打扫练功房。”
  “是。”
  “走吧!”安妮友善地对诗君笑了笑。
  老凯利率先离去,诗君跟着安妮走向屋后,她强忍着身上伤口每走一步就痛一次的难受,沿着维多利亚庭园走向森林,途经汉斯的阳台时,诗君忍不住地朝上面望了一眼。
  今早他不在,他去了哪里?
  诗君感到自己的矛盾,不是要离开人间了吗,那么他去了哪里干她什么事呢?
  “神丹啊,神丹,请你一定要等着我,而且让我找到你啊!”诗君在口中念念有辞。
  “你在说什么”安妮问着。
  “没,没什么。”诗君搪塞着。
  “你知道那是谁的房间吗?”安妮瞧见诗君往上一瞥,语气有点暧昧地问。
  诗君耸肩,没有回答。
  “那是汉斯公爵的房间。”安妮以手掩口,像在说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哦。”诗君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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