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国-第1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毛泽东摇着头笑了,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当李秀芝将这句话翻译过来时,邓小平会意地笑了。他知道毛泽东引用的是
三国魏李康说的名句:“夫忠直之迕于主,独立之负于俗,理势然也。故木秀于林,
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他注意到毛远新在记
录这句话时也毫不生疏。
他说:“主席是把我放在刀尖上了。”毛泽东说:“这是叶帅提议的,我赞成
的。”邓小平点点头,自己此次重返政坛主持党政军日常工作,周恩来和叶剑英
起了关键的作用。
他一边与毛泽东谈着话,一边却在思索中国政治面对的最重要现实,那就是
毛泽东身体的日渐衰弱。毛泽东此刻仰坐在沙发上,高大的身躯疲乏无力地陷在其
中,他的手抬起来时,止不住地颤抖着,说话时,嘴和舌头显出了力不从心的困
难,当他转动头部看着左右时,动作迟缓而吃力,有些浮肿的脸显得憔悴而黯然,
大多数时候面无表情。他已失去了往日谈笑风声的领袖风采,即使是高兴的笑,
脸上的笑容也显得迟钝困难。当毛泽东以年迈之躯独自接见他时,他感到自己肩上
的重任。毛泽东比他年长11岁,今天,看到毛泽东的身体已如此衰弱时,他
觉得自己像在长辈面前接受任务的年轻人。他有机会面见毛泽东,最重要的是巩
固自己同江青等人斗争的成果,使毛泽东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更了解,更理解,更信
任,更支持。只要毛泽东不风云突变,他对于治理中国没有一丝畏难。在重返政
坛的这两年时间中,他最感棘手的就是和江青、张春桥、王洪文等人的斗争,如
果毛泽东始终耳聪目明,了解详情,正确决断,他一定可以做到“横扫千军如卷
席”。
毛泽东的房间里原本就比较阴暗,黄昏的来临更使阴暗浓重。开了灯,外面不
黑,里面不亮,像是在面对毛泽东的晚年光景。毛泽东两手放在沙发扶手上,头
仰靠在沙发背上,似乎还在坚持和他谈话,然而,他从李秀芝打量自己和打量毛
泽东的目光里看出自己该告退了。他把最后的几句话讲了,然后说道:“主席,
我就继续这样干下去,我走了,您休息吧。”毛泽东微微点了点头,这次并不长
的谈话显然已经使他十分疲惫。当邓小平站起身时,毛泽东又一次要从沙发上坐起
来,李秀芝和毛远新一左一右扶住毛泽东,使他坐起了身子。
毛泽东伸出有些颤抖的手,邓小平上前用两手紧紧握住,说道:“主席,您
放心,您保重。”
毛泽东的手宽松而无力。邓小平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向毛泽东挥了挥手,
毛泽东已经仰靠在沙发背上,也微微抬了抬手。毛远新走过来,送邓小平走出房
门。临分手时,毛远新机敏而谦谨地问道:“今天您和主席的谈话,我要不要把
我的记录整一份给您?”邓小平点了点头,说:“可以。我也做了记录,合在一
起就没有遗漏了。”
他径直走向在门外等候的红旗小轿车,警卫拉开了车门,他上了车,警卫关
好车门,上了前面副驾驶员的位置。这时,邓小平看到毛远新还十分严谨地站在
门口目送他的车开走。他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毛远新以后就是毛泽东的眼睛和耳朵,
毛泽东的态度,中国政治的形势大概在很大程度上要受这个似乎并不惹人注意的年
轻人的影响。想到其中的前因后果,他的眼前出现了浓重的阴影。司机问:“现在
去哪儿?”他挥了一下手:“去医院看望总理。”
周恩来患癌症病倒在医院中,前几天去看望他时,已经骨瘦如柴,毛泽东又
是风烛残年,他确实觉得肩上的担子沉重起来。过去,他总爱说一句幽默的话: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两个高个子一个躺下了,一个坐下了,他
能顶住不让天塌下来吗?
092
第九十二章
天刚亮,卢小龙就来到了徐州铁路局工程处的工地。这是新建的徐州火车站
工程的一部分,已经到了扫尾阶段,卢小龙对一支几百人的施工队伍今天要做的
活进行分派,大队人马才可以行动。新车站基本完工,今天是集中力量砌一道几百
米长的围墙,下午铁道部领导来徐州铁路局视察,要抢在他们来之前将围墙砌好。
夏末秋初,天还十分热,尤其要赶在一大早就开工,作为施工队队长的卢小
龙先为施工队的班组长们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明确了任务,提出了要求,整
个工地就生龙活虎地干了起来。水泥沙浆搅拌机隆隆地转起来,墙基已经挖好,
用蛤蟆夯略夯一遍,上百把泥瓦刀就干起来了,一块块红砖带着水泥沙浆飞落到地
基沟里,砖墙的基础很快就成形了,两边运砖、运水泥沙浆的小工们也都源源不
断地供给着。卢小龙看了看等一会儿围墙砌高了需要搭脚手架的木板的准备情况,
知道今天的活计都安排好了。他又看了看长龙一样施工的现场,泥瓦工们一个个
弯着腰动作迅速地挥舞着泥铲、泥瓦刀,将一块块红砖齐齐地铺码着,他估算了一
下进度,便放心地离开工地,去铁路局工程处了。
太阳还没出来,草帽背在背上,一件短袖白衬衫、一条灰蓝劳动布裤都溅着泥
浆,一双解放鞋也是斑驳的泥浆斑点,再加上被晒得黧黑的面孔和手臂,都挺形
象地说明了他现在领着施工队搞基建的身份。在徐州上班已经一年多,一开始跟
着技术员学工程预算,凭着上高中时数学基础好,很快把预算、决算基本技术掌握
到手,很多不大的工程项目他居然能够独挡一面地做出预决算,这让处长和技术
员们都惊叹不已。他除了在处里搞预决算,还经常在工地上忙碌时带领施工队施
工。文化大革命中训练出来的组织号召能力,很快使他成为难得的施工队队长。
他又像在农村插队一样,一边领着干,一边学着干,拿起泥铲、瓦刀码砖活,用
工人们的话讲,不够八级工,也够三四级工了。干施工队队长跟干生产队队长一
个道理,要带头干,要会干,要会派活,要赏罚分明。他善于笼络人心,每天到得
早,走得晚,几百人的施工队伍被他管得井井有条,成了徐州铁路局基建处的一
个先进典型。
他到了基建处,因为今天要迎接部里的领导视察,整个铁路局都提前上了班,
基建处里早已各就各位,蒋处长正和几个人围着办公桌说话,看到卢小龙进来,
他在办公桌前抬起了有些秃顶的长圆脸,问道:“工地都安排好了?”卢小龙说
:“安排好了,已经干了一阵了。”蒋处长满意地点点头。他是一个资格老文化低
的老干部,动辄喜欢训人,卢小龙早已摸准了他的脾气,该乖觉则乖觉,该服从
则服从,该苦干则苦干。刚来处里,对他这个全国有名的造反派头头,蒋处长白
眼相看。后来,得知卢小龙的父亲是三七年参加革命的老干部,便有了几分亲切,
因为蒋处长自己也是一个“三七式”。又听说他的父亲文化大革命以来历经迫害而
死,又对卢小龙有了两分同情。卢小龙不露声色地和他调整着关系,下班时间去
他家坐一坐,偶尔送两瓶酒,时而在他家吃顿晚饭,干起工作来埋头拚命,少说
多干。他的这套做法很快赢得了蒋处长的青睐。当他一夜一夜在办公室开着灯加
班,赶做工程预算、决算时,不止一次被夜晚来办公室拿东西、打电话的蒋处长
撞见,蒋处长总是随便地问一句:“还加班搞呢?”他有意头也不抬地回答:
“抓紧一点,提前搞出来主动点。”
继续埋在满桌数字表格中,摇着计算器忙碌着,绝不多看蒋处长一眼。这时,
蒋处长往往会在办公室坐一坐,沏上一杯茶,喝上几口水,说道:“早点休息。”
便背着手走了。他仍旧头也不回地继续忙着自己的案头工作。
他的这套风格果然使蒋处长越来越对他另眼相待,大会小会表扬他;他则坐
在人群中一言不发,偶尔拘谨地笑一笑。他知道自己这样独树一帜会引起处里其
他人的嫉妒,所以,除了工作,他对一切人事关系都保持麻木不仁的态度,对任
何有关名誉和利益的事都不争不抢。在办公室摆放办公桌时,先是把他摆在了一个
角落,他毫无怨言地缩在角落里,光线暗,白天就开着台灯干。后来把他调整到
窗前,和一个姓温的技术员面对面坐,他也处之泰然。温技术员就在处里管预算
概算,卢小龙拜他为师,小心谨慎地学习,称对方为“温师傅”。轮着打水扫地
的活,他总是提前十分钟上班,抢先干了;轮着预算决算工作受表扬时,他总是让
温技术员去出头露面,他像一个不会飞的苍蝇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后来,基
建处里又来了新的干部,他主动提出将自己办公桌调到靠门口的地方,将光线充
足的地方让给他人,自己则和一个同样是刚分配来的女学生面对面坐着。对方是
本地的中专毕业生,插过几年队,也是招工来的,叫李彦,长着一张白皙清瘦的小
面孔,眉毛淡淡的,眼睛细细的,说话声音绵绵的。卢小龙依然老老实实地表现
着。对方一听说他的名字,立刻惊讶地张开小嘴:“你就是那个卢小龙?真想不
到。”卢小龙憨厚地笑一笑,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知道,对于处里惟一的年轻女性,他绝不可多占风光,那同样也会惹人嫉
妒。他伏案工作,加倍表现自己的窝囊和迟钝。当处长、副处长还有几个在处里
称王称霸的工程师、技术员对李彦调笑时,他便麻木不仁地趴在桌上算他的账,
无论周围的调笑如何惊天动地,他都无动于衷。偶尔有人将屁股靠在他的办公桌上
指手画脚地聊天,挡住他的光线,他只是将桌上的报表材料稍微挪一挪。人们聊
得热闹,不经意地将茶杯里的水碰溢出来,他连忙拿起抹布擦,对方发现后连连
道歉,也忙不迭地要帮着收拾时,他便不嗔不恼地说:“没关系,我一个人收拾
就行了。”
他这个曾经“头上长角、身上有刺”的造反派头头已经变得土豆一样滚圆,
不惹人注意,这使得他在蒋处长的各种表彰中安全地成长,当船上的帆无声无息
地升起来时,船便无声无息地向前行驶了。
基建处下属的几个施工队总是管理不善,蒋处长常常像喝了酒一样血红地瞪着
眼,在全处干部会上大发雷霆。几个施工队长都是泥瓦工出身,低着头嗫嚅地嘟
囔道:“现在的很多小工都是铁路局的子弟,不服管,泥瓦工站在脚手架上吆喝下
面上泥上砖,他们就在那儿打打闹闹,半天上不来,训少了没用,训多了他和你吵,
这些人的家长都是铁路局的职工,哪个你都得罪不起。”蒋处长拍着桌子嚷道:
“那就没法管了吗?”他扫视着办公室的几十个干部,其中包括一些技术员,问
道:“你们谁下去带个施工队?管出个样子来。”大伙都知道这活不好干,没有人
吭气。卢小龙抬起眼看着蒋处长,他不能得罪大家,然而,他又要在蒋处长遇到
问题时站出来。他的这一动作恰到好处,蒋处长注意到了卢小龙扬起的面孔,问
道:“卢小龙,你敢不敢去?”卢小龙低调说道:“要让我去,我就去。”蒋
处长急于为自己的雷霆大怒找一个令行禁止的结果,他当即决定,派卢小龙下去领
导一个施工队。
在全体哑场的情况下,卢小龙站了出来,蒋处长从此把卢小龙看成了自己的亲
信。会议一完,卢小龙就和几个施工队队长张师傅长、李师傅短地套了近乎,谦
谦虚虚地向他们请教,最后又为以后不刺激他们做了铺垫。他说:“我不懂施工,
可我是新来的,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我和局里的职工都不认识,所以我不怕得罪人,
我来试着管管。”
他一上班,就露出了手段。八点上班,他提前一刻钟到了工地。耍泥瓦刀的
技术工人俗称大工,大多数到时间都来了,那些拌水泥沙浆、运砖运料当下手的
劳力工,俗称小工,却没有几个准时来,他们都是一群十七八岁的职工子弟,新近
招来的,个个不服管。卢小龙一到点,就对大工们说:“开干吧。”大工们拿
着泥铲瓦刀一摊双手,说:“要什么没什么,怎么干?”卢小龙说:“咱们自己给
自己当小工,运砖运料。”大工们面面相觑,没有这个规矩。卢小龙明白他们的
心思,说道:“咱们能干多少干多少,总不能停工。”说着,他大致分派了一下,
自己抄起一个小推车运料。看着当队长的干开了,这些多少有点年纪的工人们也都
互相看了看,陆陆续续动起手来。半个多钟头过去了,那些小工们才骑着自行
车相互驮着哼着小调吃着零食先先后后到了工地。看到师傅们下手干开了小工的活,
他们放下车,吊儿郎当地说:“我们干什么?”卢小龙指着搬砖运料的大工们说
:“你们一个一个把他们顶下来。”年轻人们散散漫漫地蹭到干活的师傅旁边,
做着怪脸,一个一个将他们手中的推车、铁锹接了过来,懒懒散散地干起来,一
边干一边不时停住,四面张望着,后面还有他们的人骑着车陆续迟到着。卢小龙
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逐个分配着每个人的活。
有个小年轻阴阳怪气地对卢小龙说:“您这位师傅是干什么的?”旁边就有
小年轻停住手中的铁锹,吹着口哨吆喝道:“这是新来的队长。”一群年轻男女哄
堂大笑,在脚手架上干活的大工们也都扭过头看着卢小龙。卢小龙只当没这回事,
还在闷头推他的小推车。哄笑声也便过去,年轻男女们互相吐吐舌头,做做怪脸,
又不紧不慢地干起手中的活来。到了休息的时间,卢小龙将大工、小�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