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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金三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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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难听了,简直让人听不下去了,你在那儿干什么?”

不知从哪里传来妖怪社长的声音,此刻真不愿见到他。三顺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我在弹钢琴呀。”

“要想减压的话,敲什么不好,干吗敲钢琴?知道这钢琴多少钱吗?弹成这个样子,谁教出来的?”

“我自学的,怎么了?你以为谁都能上得起钢琴学习班哪!”

道营什么话也没说,径直朝钢琴的方向走了过来。琴上放着的小照明灯发出微弱柔和的光,给他的脸庞打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他像白天那样低下温柔的脸庞望着琴键。

自打三顺认识他那天起,还从未见过他的这种表情,还以为自以为是、假惺惺、随时挖苦别人的表情是他的全部,但现在这些表情竟从他脸上奇妙地消失了。三顺突然想起了曾对他说过的话。

——不要把这当成是为顾客举办的促销活动,想像一下,道营君要为心爱的人演奏钢琴曲,而此刻,那个心爱的人正从门口走进来的情景。

三顺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偏偏说了那番话,原本是不想侵入他心中那块“禁地”的。看着他无言地盯着钢琴的样子,三顺一时竟觉得有些对不祝蝴。奇怪,当道营冷冰冰地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的时候,她还没有过这种感觉。三顺既抱歉又怕挨骂,勉强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对不起,我好像违反了合同的第四条。”

“何止是好像,本来就是违反了合同嘛。”

这个男人用淡淡的语气回应了她,仍旧凝视着琴键说道:“我告诉过你我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没有啊。”

“可是你为什么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冲我说那番话?”

三顺当然不能说是从二姐那里听来的,毕竟背地里嚼人家舌头不是件光彩的事情。但反过来想想,就算二姐没告诉过她,她也能推断出道营是谈过恋爱的。

“失恋的人身上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物质,我也是失过恋的,所以我身上生成了一种特殊的感应器官,能敏感地嗅出失恋的人散发的这种物质。”

“你是说你能嗅到我身上的异样?”

三顺轻轻舒了口气,狡辩道:“从你大讲爱情荷尔蒙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你经历过一场结局并不圆满的恋爱。但我想给你提个醒,如果交了新的女朋友,可不要在她面前说那些扫兴的话。一次恋爱不成功不代表次次都不成功啊,如果对以前的女朋友还心存留恋的话,就原谅她,两人再重新开始,要不就干脆明年再找个新的女朋友,不过,千万别在那女孩子面前做那些怪异的举动了。”

道营“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三顺诚心的忠告。可在听了他以下的回答后,三顺开始后悔说了上面那番话。

“听你这口气,自己倒像是个谈恋爱的高手,可结果又怎么样呢?你说自己是因为失恋才吃成个胖子的,可现在走出失恋的阴影了吧,怎么恢复不了原状了?当初你是不是因为这身肥肉才被那个缺心眼儿的男人甩了啊?”

他竟然那么残忍地往人家伤口上撒盐,这一大把盐撒得毫不手软,狠狠地击中了目标。他这番冷嘲热讽点燃了三顺眼中愤怒的火花。

“我发誓,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我的体重还只有五十公斤呢!不错,我是被那个负心的男人气得长了这一身的肉,可甩不掉这身赘肉并不代表我放不下对他的感情!减不了体重正是因为老板你。你只知道剥削我,连个假期也不给,哪还有减肥的时间?看看我周围,竟是些糖啊,黄油啊,奶油什么的,这些可都是最容易让人发胖的东西!让我怎么减肥?”

三顺越说越气,气头上干脆“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要是像往常,在这种情形下,道营一定会说:“努力干活儿的话,自然而然就减下来了。”但今天他没有这么说,而是按动了琴键。琴声在黑暗的大厅里回荡起来,三顺不由地停住了脚步。只见道营用两根手指弹奏着刚才她弹过的“筷子进行曲”。真可恶!为什么同样的曲子在他弹来意境却如此不同。 

26、奶油和吻

三顺表情酸涩地听着琴声,这时传来了道营的声音:“别像傻子一样愣在那儿了,过来跟我一起弹吧,这曲子原本就是两个人一起弹的。”

被骂作了傻子,可三顺还是无动于衷地愣在那里,道营看着她,露着那排洁白的牙齿笑嘻嘻地说道:“今天你搞的促销活动给餐厅增加了收入,而且为餐厅挽回了名声,作为奖励,我来教你弹钢琴,怎样?可是免费的啊。”

虽然不期待得到什么奖励,但三顺竟第一次默许了他的提议。她紧挨着道营坐了下来,按他的示意敲起了琴键。三顺弹着简单的旋律,道营在一旁配合着她,听起来这支四手联弹的曲子配合得还算默契。一曲弹完后,道营又弹起了另外一支曲子。

渺渺彩虹之上,

有个在摇篮曲中听到过的美丽地方……

三顺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她曾恳求他弹这首歌,结果被他用一句话堵了回来,并被迫地听了“学校的钟声叮叮咚咚当”的演奏,让三顺受尽了难堪。没想到今天一天之内他竟两次弹起这首歌。

道营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思,他眼睛盯着琴键开口说道:“这支曲子也该解除禁令了,仅此而已。”说着继续按动琴键,低沉的歌声随之响起:

在那儿,烦恼好似酸酸的柠檬汁,融化成一抹淡黄。

若要寻找我,我便在那遥遥的烟囱之上。

渺渺彩虹之上,

青鸟悠然飞翔,载负着我的梦想。

而我却为何不能随风翱翔?

深沉的灯光温柔地照在这个伴着琴声哼唱的男人侧面,三顺出神地望着他,脑海中突然浮现起昨天晚上,自己曾因为这个男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情形,还有今天早上做蛋糕时关于“嫉妒”的种种猜想。

瞬间,她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难道是因为听了这个男人曾经和别的女人热恋过的传闻才辗转难眠的?侧望着道营,三顺又马上否定了这种想法。

“我之所以失眠,并不是因为嫉妒面前这个男人爱上的是别的女人,我承认我是嫉妒,但嫉妒的并不是那个曾经得到他的爱的女人,而是……

“因为分手了的女友的缘故,他不愿去回忆某首歌曲;因为提起分手了的女友曾说过的爱情荷尔蒙之类幼稚之词的缘故,他大发雷霆。这个男人分明仍在牵挂着对方,爱着对方。我嫉妒的正是这样的爱情。

“虽然已经分手,但他仍独自默默地维护着内心的那份感情,我嫉妒的正是他那份执著的爱情,因为从没有人如此地爱过我。

“曾经在这个男人面前夸口说自己曾用心地爱过一个人,但为什么没有人用心地爱过我呢?”

对于沉浸在美妙甜蜜的歌声中的女人来说,这是个难以解开的谜。

子夜已过,他们的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唱起了反调。三顺从厨房里拿来了卖剩下的蛋糕和做蛋糕剩下的酒。他们便坐在钢琴旁边饮边吃边聊了起来。两个人似乎聊了很多话题,但后来想想,竟回忆不起到底聊了些什么。只记得最后好像聊到了“我为什么飞不起来”的话题。

“宾馆老总的儿子却开起了餐厅,因为这个而被老爸老妈视为没出息的家伙,但就像宾馆业界中有龙头老大一样,众多餐厅中也会有独占鳌头的领头军的,我便要做餐厅业中的佼佼者。虽然现在只开了三家店面,但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我就能拥有三百家分店。”

陷入沉思的三顺接过话茬:“在我快迈进三十岁门槛的时候,男朋友移情别恋离我而去,可是我相信真正爱我的男人会再次从天而降的。还有啊,你不是有开三百家店的梦想吗?我的目标虽然没有那么远大,但我也是有梦想的。”

“什么梦想?”

“在法国巴黎……呃……有个叫Le Procope的咖啡馆,据说是巴黎最早的一家咖啡馆,年代非常久远,拿破仑常去那里喝咖啡。有一次拿破仑身上钱没带够,还将帽子抵押在了那里。现在那里的菜单上还有这样的话:您现在坐的这个位子,也许就是伏尔泰、罗伯斯庇尔、拿破仑等名人用过餐的地方。我的梦想便是开这么一家咖啡厅,店面不要多宽敞,但只要一提到舒适的座椅,可口的蛋糕,香浓的咖啡,人们便会联想到它。我想开这么一家能深深地留在人们记忆中的咖啡馆。”

接着,三顺又兴奋地向道营一一描述起漂亮的盘子,雅致的咖啡杯,角落里摆放的雕像,甚至挂什么颜色的窗帘,地板上铺什么颜色的地毯。虽说不能与开三百家餐厅的宏伟设想相提并论,但三顺的梦想却如此的具体。

一边吞咽着白兰地,一边听着三顺描述的道营突然插嘴道:“能问问这家完美的咖啡馆什么时候开业吗?要是照你说的那样,资金可绝不是笔小数目。如果开业的日子定下来了,要通知一声啊,到时候我一定送去个大花篮,祝你开业大吉。”

看来这个男人已经把挖苦人当成了家常便饭。三顺用厌恶的表情回答道:“就会往人家兴头上泼冷水,你觉得这样好玩吗?等还清了你那五千万,我会拼命攒钱的。”

这时的三顺似乎有了些醉意,粉嘟嘟的脸庞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道营,用挑战的口气说:“咱们打赌吧,看谁先实现自己的目标。”

听到这话,道营“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面前这个脸颊绯红、醉眼惺忪却又忽闪着亮光,脸上嘴角上还沾着奶油的女子竟然给自己下了挑战书。

三顺以为道营是在嘲笑自己,一怒之下借着酒劲,挥舞起了小拳头。

“不是说过不许这样笑我嘛,听你这么笑,我就来气。”

道营一把抓住了三顺挥过来的手腕,不久前还触过琴键的手指伸向了三顺的脸庞。

“你……你干什么?”

三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仿佛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在了一起。

“沾上奶油了。”

说着,他轻轻地拭去了她脸上沾的奶油。道营心不在焉的回答让三顺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简直像个傻瓜,于是说:“算了,我自己来。”但道营并没有放下她手腕的意思,还将脸庞渐渐逼近了她。正当三顺瞪着圆圆的眼睛疑惑不解地望着他的时候,他无言地摘下眼镜,炽热的双唇迅速印到了三顺嘴上。

道营的双唇在她唇上轻柔地游走着,仿佛在舔拭沾在她嘴上的奶油。这些年来亲吻和甜美的歌曲,对他来说一直都是不被允许的“禁物”。此刻这个刚刚描述过甜蜜梦想的亮晶晶的嘴唇唤起了他久违了的品尝甜蜜的欲望。

“噢,噢,噢?”

刚开始的五秒钟,三顺还挣扎着想摆脱他嘴唇的偷袭。这里并没有他妈妈派来监视的人,他竟然吻了自己,而且重要的是他吻的不是脸,竟是她的嘴唇!这不是违反合同了吗?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三顺脑子里迅速闪过了各种各样的念头。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在这几秒钟内默许那个男人对自己嘴唇的“侵犯”。三顺也是好久没被人这样吻过了,虽然对方是个妖怪,让她心里有些不爽,但她不得不承认此刻她情愿让他这样吻着。他那飘着白兰地淡淡余香的唇片,温柔地触着她,仿佛在舔拭她唇上的奶油,她觉得自己并不反感他的嘴唇,不,应该说这个瞬间还是很美妙的,让她完全忘记了那个抛弃她的卑鄙的男人,她和他的心仿佛在这一瞬间连在了一起。没想到这个平时嘴里吐不出好话的男人吻起人来竟那么舒服。

随着时间的延续,原本温柔的亲吻让彼此的嘴唇渐渐有了火辣辣的感觉,三顺不由地暗自害怕起来。他衬衫下面绷得紧紧的充满活力的身体渐渐压向软绵绵的她。柔和的像奶油又像春风的吻眼看要变成一阵摧垮她的暴风。

危险,危险,危险。

三顺心里频频喊出的危险警示信号似乎同样也传给了道营。刚才还有些粗暴地掠走了她的吻,不一会儿的工夫,他的嘴唇竟迅速地移开了。这对刚刚还热吻在一起的男女现在却慌乱地将背转向对方。

“我得走了。”

三顺拿起提包,转身朝门的方向夺路而逃。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再一次回头,看到的却是盯着琴键发呆的道营。在开门走出去的那一瞬间,她身后传来琴盖发出的“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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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nshuku。 

27、时常牵挂的那个人

并非起初便读懂了你,

并非起初就爱上了你,

并不相信人们所说的一眼便能看穿人心思的话,

也不相信人们所说的“一见钟情”。

——具洸本:《三十年》

与不应该的对象出乎意料地接了吻,这个举动带来的副作用是非常严重的。这些日子,三顺和道营像惟恐被恶性病毒传染了一样互相躲避着对方。但是公开了恋爱关系的情侣不可能总是愁眉不展地整天躲着对方吧。

几天后,男方向女方提出了面谈的要求。

“像躲恶性病毒似的总是躲避对方是不行的。我们现在好好整理一下吧。”

在那个他们签合同时去过的咖啡馆,面容略显干涩的道营对三顺说。

“好啊,那你就好好整理一下吧,我洗耳恭听。”三顺回答道。

“首先,我们是假装谈恋爱,并不是真正的恋爱关系。”

“对呀,可那天你为什么突然扑向我?”

三顺用气呼呼的语调问道。其实,她并不想用这种方式来挖苦他。毕竟挖苦人是他张道营的专长,而不是金三顺的。今天她应约来到这里,原本是想坦然地对他说,自己在那几分钟里纵容了他的无礼举动,也算犯了错误,既然他们双方都有过错,干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算了。因此三顺对那男人说了上面那番气话。谁想那个男人并没有被激怒,而是心平气和地接受了她的责难。

“嗯,当时,那个瞬间你看起来的确很诱人。”

这个妖怪厚颜无耻的话让三顺的脸顿时烧得滚烫,什么?他竟然不说是因为自己长得漂亮,而说是因为自己看起来诱人?

“真下流!”

“既然事已至此,我还是坦率地承认了吧。我也觉得我当时的行动不可理喻,可恶,还以为只有道镇那家伙才会干出那种没头脑的傻事,没想到我……过了几年的禁欲生活,没想到那一刹那竟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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