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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手党之战-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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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取,医生,”她说,拍了拍他的背。“今天早晨之后,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第65章
“你什么?”查理问道。他的声音尖利,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怒。诊所里的房间很像他在华盛顿酒店的套房,他与查理·布瑞弗曼和宋文曾在那里会谈,但那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这儿是诊所——属于里奇兰控股公司——互相连接的小屋点缀在纽约北边的山谷里。夏季,树木遮掩住一切。现在是三月,还看不见发出的新芽,大片的森林里满目是灰色的树枝和零星点缀的常绿植物。
父亲怒气冲冲的声音让温菲尔德眨了眨眼睛。这是他在女儿面前掩饰愤怒的一贯作风。“任何人都有可能计划这件事,”她说,觉得此刻有必要为自己的行为辩护。“任何人都可能放置那些火柴盒装置。”
“你这个傻瓜。”查理躺回那张可调节的床上。护士们演示过如何使用电子控制改变它的形状。可查理还太虚弱,无法进行任何操作。“你背叛了自己的家族,”他说,恢复了往常用来掩饰愤怒的冷冰冰的声音。大观景窗外,三月的风把白桦树吹得沙沙作响。他的视线投向摇曳的树木,分散了注意力,思路中断了。
“你……”他眨眨眼睛,意识到思绪已经飘远了。然后,他努力集中注意力,冰蓝色的眼睛几乎随意地刺透她,像用鱼叉刺中一条游过的鱼。他从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她觉得受伤了。
“你让我感到遗憾,”温菲尔德说,与他同样的冷漠,“我从来都是那么信任你。我们俩之间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我也很遗憾你告诉了我。”他用刺耳的声音说。他的身体复原得不是很好。这已经是在诊所的第二个星期了,他仍然被无尽的噩梦缠绕,常常在夜里惊叫醒来。他的胃几乎不接受任何食物,注意力无法集中,无法思考生命中的任何一段。他的脸凹陷下去,眼睛变得更大了。他的体重减了十磅,对他这么结实的男人来说算不了什么,但他失去的是推销员那种振奋的精神,自信能够获得成功。当他照镜子时,越来越发觉“教授”那种苦行僧般的脸孔会回望着他。
“因为你让我进退两难。”他告诉她,“我要么提醒齐奥·伊塔洛,要么变成和你一样的叛徒。”
“这就是你生气的原因,”女儿用最镇定的语调指出,“你一点都不关心温切。你只是不喜欢自己陷入这样进退两难的困境。你永远不想再称自己是里奇家族的人。不过我要提醒你,你的骨子里仍然是个西西里人。家族是完整的。”
“完全正确。”查理赞同说。“那有什么错?”
“你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温菲尔德指出,“温切是个大人,他过去也面临过这种麻烦。他有对策,贿赂法官,收买国会议员。想到他那些残忍的勾当,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极小的商业冒险。”
查理把眼睛闭上好一会儿,似乎希望眼前的情景消失。“过去这个星期,我除了看看报纸和电视外无事可做。你知道纽约发生了什么事?爆炸。数十名旁观者死亡。人们都在抗议,强烈要求找出应对此事负责的人,他们使城市充满了死亡的阴影。你的诉讼案会给温切雪上加霜。它会让他在铁栅栏里呆到二十一世纪。”
“很好。”
“他是你的温切堂叔。”
“还是很好。”温菲尔德反复说。“你想想他的利润,以及利润后面死亡的代价,他受的惩罚简直太轻了。”
查理的脸痛苦地扭曲。“温菲尔德,你很残忍。”他那疲惫的声音现在显得越发难以理解。“没有家族情感,”他恍恍惚惚地继续说,“没有血缘观念,没有……”他做了个空的手势,好像放飞一只小鸟。他又把眼睛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温菲尔德静静地坐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她能看见停车场里停着她和佳尼特开来的车。她甚至能看见佳尼特,看上去小小的,蜷缩在前座,盯着挡风玻璃外面。医生一次只允许一个人进查理的房问。
温菲尔德举起手来挥了挥。佳尼特白发下小小的脸上立刻有了生气。她也挥了挥手。一次让人忧郁的拜访,温菲尔德心想,而我又增添了一份沮丧。
今晨开车来这里时,她们就担心会有这样的反应。“在他内心里,”佳尼特说,“他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的亲戚是反社会的人。”
“他们一直在喂他镇定剂,”温菲尔德反驳说。“他们不想让他康复。”
“哪一种?吃了多少?”
“太多了,经常吃。他和过去判若两人。他麻木了。”
佳尼特想了很久。“伊塔洛的杰作。”
“还有谁?”
“那么我们得救救查理。”
“你看见警卫了吗?昨天数了一下,有一打那么多。”
佳尼特沉默了很久。“还是得这么干,”她说。她的脸变成奇怪的形状,像一艘船的船头。现在,她在等着见查理,看上去又像个北极的破冰船,随时准备全速前进。
温菲尔德从窗前转过身来。“我要走了,让佳尼特进来。至少她没有背叛整个里奇家族。”
温菲尔德琢磨,像查理这样的男人,以前从没有受过长时间的折磨或与世隔绝和死亡的威胁,她们俩谁能想象她唤起了他多大的愤怒?甚至自己的女儿,一直觉得是最了解他的人,都能预见他的愤怒。她站在那儿,等他说句话。里奇家族紧密相连,一个罪孽深重、恶贯满盈的堂亲受到攻击也会激起家族的愤怒,而他的死本像被捕获的野兽一样是意料之中的事。
“好。最好走吧,”查理声音嘶哑地咕哝着,“我现在没法谈这个问题。我已经没有它了。”
他盯着她。窗外的光线使他眼睛的颜色变得更淡了。“有它?有什么?”她问道。
“过去的反击精神。打败它,小子。下一个挑战者上。”
他痛苦地微笑着,这是电影中拳击手的说话方式。温菲尔德低下身子,轻吻他的前额,然后走向门口。“很抱歉让你为此操心。”她说,“是我的错误。我道歉。”
他轻轻摇摇头,这种轻微的动作似乎都让他疼痛。“迟早还是要告诉我的。”他举起手轻轻挥动,“可怜的温菲尔德。父母两人都在医院里。你上哪儿找到空暇和精力来击败温切堂叔的?”
“别为我操心,”她冷冷地说。“我还会这么做的。”
这次一抹淡淡的微笑扭曲了他皲裂的嘴唇。轻微的动作好像弄痛了他,他舔了舔嘴唇。“这是我的温菲尔德,”他说,“你是家族的真正杀手。”
他的话中隐约有点什么,隐含着骄傲。
长岛海峡的入口处看上去灰暗污浊。科恩从小在岛上长大,很容易就看出这所房子的码头最近停过不少小船。不过它们究竟是否载的是毒品却无法找到证据。
哈克史密特队长从二战起就在美国海岸巡逻队服役。他长得像受到过攻击的样子,似乎在他的大半生里,他们都在用鱼雷发射管向他攻击。站在思罗格斯内克沿岸一间破旧的砖房地窖门口,他不禁做了个鬼脸。
“目击者看见一条船到附近来过两次,”哈克史密特嘟哝着,“名字好像是‘赫迪…格迪’,或是‘赫里…伯里’,或是类似的玩意儿。”
“长岛有几十万条游艇和汽艇,而我得跟踪一条‘赫迪…格迪’?”科恩转过头去掩饰他的不满。萨格斯确实想暗中毁了他,毁了他的事业,以及对付卢特詹斯、范克弗和阿玛泰丁的案子。尽管报纸呼吁保护人民免受毒品战争的危害,这些调查只是为了安慰那些喜欢看大标题的读者。他们能拖上好几年。调查者十分懈怠,停滞不前。他们的事业崩溃了。慢性死亡。
哈克史密特又发出公猪般的嘟哝声,没有敌意,却带着疑虑。“我给你两个海军军士和一条汽艇。注意别干蠢事。”他摇了摇手,笨拙地钻进汽车。
科恩凝视着正在上涨的潮水。潮水几乎涌到他的脚下。一个空烟盒浮在污浊的水面上。科恩无奈地摇摇头。局里该给他更好的,而不是这样凑合。两个海岸巡逻队员走近他。一个看上去有十一岁,另一个成熟点的看上去有十二岁。
“科恩调查员?”他们迅速敬了礼。科恩这辈子从没有人向他敬过礼。局里没有这个规矩。如果别人敬了礼,你该怎么做?他展现出贾利·库珀的笑容。
“早上好,孩子们。”他说,“队长提到有条汽艇?”
成熟点的那个指着一条带有小船舱的船。即使从远处,科恩也能看见船的大部分被两个又长又大的内侧发动机占据了。“看上去很快。”
“快?”成熟点的那个重复说。“今天早晨我把她开到四十节。她是整个北岸最快的船。”
科恩心中似乎有些什么被激起来了。他有了自己的队伍,他们的马是陆地上跑得最快的。一个血气方刚的长官还需要什么?“好,”他用清楚振奋的语调说,“我们还等什么?开路吧!”
第66章
温菲尔德走近停在诊所停车场的汽车。看见她走过来,佳尼特为她打开车门。“有什么变化?”
“麻木不仁。吹毛求疵。”温菲尔德想了一会儿。“我告诉他温切的消息时,他差点把我的头拧下未。然后他有点……崩溃?斗志远离了他。他这么说的。我从没见过他这样。”
“那么我不能告诉他基金董事会选举中有关反对他的事了。”
“有人排挤他?”
“是的。我受到怀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为他工作。”
“什么问题?他为基金会捐了数百万美元。”
“不好的名声。与歹徒有牵连。成功的商人能有多真诚?我们这些天真的人无法看清他是否别有用心。”
“失去这个会杀了他的。”温菲尔德若有所思,“他希望自己的后半生能这样过:学术研究,改进教育。有银行业这样的副业,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基金董事会是他后半生的关键。”
两个女人静静坐了一会儿,看见一个穿便服的健壮的年轻男人出现在诊所后门,站在宽宽的台阶上面,抄着手。他的目光没有移到她们这个方向。“谁反对他?”
佳尼特烦恼地叹了口气。“还记得伊莫金·拉斯普这个名字吗?”
“那个奢侈的淫秽作品出版商?”
“被冠以有关奴役、迷信、虐待行为的社会问题研究。全是刺激的描写和性感的图片。所以她需要受人尊敬的光环。”
“而且她的身边聚集了那些对奇异性交感兴趣的董事们。”
“温菲尔德,就你这个年龄而言,你太愤世嫉俗了。而且也太天真。所有人都对奇异性交感兴趣。不过伊莫金·拉斯普还提倡出版自由,支持出版畅销书会成为她的其他类型的书。”
“但是投票不是用邮寄进行的吗?”
“不是投票。只是候选人名单。选举在年底进行。”佳尼特看了看手表。“好了,”她说,“我要进去了。过十到十五分钟,如果看见那个年轻男人进去了,你就发动汽车。”
温菲尔德扬起眉毛,她们很少做这样的事。“佳尼特,当心这些家伙。”
“我想让查理离开这儿。”她那小精灵般的下巴看上去相当危险。“我知道也许他不该被挪动。但是,温菲尔德,记得你曾挪动我吗?我当时也没做好准备。”
温菲尔德点点头。“他不能被挪动,但他又不能留在这儿。因此我和你一起行动,但是注意后门口的那个大块头。”
佳尼特跨出汽车。“那个蠢家伙?”
她穿着条黑短裙,外面披了条宝蓝色的披肩。爆炸过后她再没穿过高跟鞋,但是温菲尔德看见她今天不知什么原因穿了双两英寸的高跟鞋,穿着深褐色丝袜的修长的小腿看上去那么危险。
佳尼特几乎已从那个年轻男人身边走过。然后她停下来,双腿转了个圈,目光就锁定在他身上。他们轻声说了会儿话,想办法躲过她丈夫快活一个小时。年轻男人拿出香烟,递给佳尼特一支,并准备为她点上。她握住他的手点上烟,他们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对方。然后,佳尼特喷出烟雾,谢谢他后就走了进去。她没有一丝笑容。她觉得对这大块肉一点微笑的兴趣也没有。温菲尔德坐在那儿出神。就她所知,佳尼特不仅不吸烟,还痛恨别人吸烟。
温菲尔德看了眼手表,靠在车背上,心中突然充满了兴奋的期待。
“……那些绿色的小药片?”佳尼特问查理。“你应该多久吃一次?”
他看上去迷惑不解。“那些?我……我不清楚。”
她看看手表。“护士下次什么时候进来?”
“只要我按铃。”
“如果你不按铃呢?”
“我想吃午餐的时候。”
“中午?”佳尼特追问。
“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因为我和你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佳尼特说,坚定地摇摇头,白色蓬松的头发在额前不断颤动。“因为他们把你喂得像个华尔兹鼠①。你知道为什么你感觉那么虚弱?有人指示要让你保持这种状态。不用猜他的名字。”
①这是原产于日本的一种会绕小圈而行但不能直线行走的小鼠。
查理坐了好久。佳尼特忍不住想告诉他更多事情,但是她知道他只会对自己弄明白的事做出反应,假如镇定剂还能让他有能力分析问题的话。“这意味着……”他停下来继续思考。然后他抬起头。“那个狡猾的老杂种。”他不快地叹了口气,“我还指责温菲尔德背叛他。”他轻声笑了,不禁咳嗽起来。“你真的要逃跑?他们像看着诺克斯堡①一样严密监视这儿。我早晨散步时,那儿有——”
①美国肯塔基州北部一个军用地,联邦政府黄金储备的贮存处。
“你能走吗?”
“如果你把那叫走的话。”
佳尼特想了一会儿。“我到这儿来的路上,看见大厅外面有三四个轮椅。”
查理皱起眉头,思考着。“那行不通。”
“值得试一试。”
“我说行不通是因为有很多便衣在盯着我。伊塔洛所有的侄子侄孙们都争先恐后地满足我的愿望。或者说原先我是这么想的,直到你来才让我识破他们的鬼把戏。他们在这儿的真正目的是阻挠我的愿望。”他大笑起来,这次没有咳嗽。“那些药片里有多少美丽的幻想。”
“来吧,查理,我们能成功的。”
“不。等等。”他把腿挪到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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