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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歌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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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兰卡是我的动力源、我的光辉、我的目标、我的圣体柜,我扎根在那儿,在那永恒的帐篷里。
永恒的帐篷……他也使用这个比喻。我只在进入这种情境时才使用。我也在拐弯处等着他。我走在他前面,我想把他领到哪儿就哪儿。在第三次会面时,隐藏在沙发后面。他中止了面对面,溜走了。这对我是个打击。我害怕,感到自己很脆弱。我像病孩子一样躺着,而他这心理医生却躲藏起来。可我知道他仍然是马尔科姆·莫瑟威尔……他的名字反常地加重了分量,具有很强的魅力。他理解我,而我却不理解他。这真无法令人相信,我甚至不知道他理解我的什么,理解到什么程度。他高兴时就观察我;空闲时,他能眼盯着我身体的这个或那个部位,转移视线,胡思乱想,打盹,又开始凝视……他使用眼睛,我呢,什么也看不到,在他的默默无声中听到自己的声音,犹如自己在寂静的海洋里前进。这无声的海在支持着我,听着他沉默中的呼吸,我觉得身心轻松起来。
一天,我谈论雅娜。尽管她爱抚过我,我还是乐于怀着恶意谈论她,谈论她的丑事和阴谋。我觉得雅娜提出一个观点,这观点使我得以在自我保护下对待不少有关自己的问题。我再也没有她的消息,她犯下罪行后,销声匿迹了。记者们断了炊,于是他们就编造。可是假设的东西是靠不住的,没人相信,慢慢地自行消失了。记者们没有了信息源,他们寻找雅娜,但找不到她。他们宣称索比公司成功地使她失去了作用。一天我竟打电话到她家,没人接电话,也没回音。
我不谈吕丝,不谈我对吕丝的爱,我感到羞愧。对自已被抛弃、被欺骗、不被她爱感到难以启齿,对自己曾经想要个姑娘感到羞耻。我只是在同马尔科姆·莫瑟威尔作对比时才感到羞愧,他是个硬汉子。我的弱点就是爱姑娘,他会对此猛攻,逼得我走投无路的。喔!他不会提高声调,但却给我“记分”,就像人家在踢足球时用的词汇。于是我隐瞒吕丝,还不想谈论她。最糟糕的是,我随时都会见到她,她却什么也不知道。璐什么也不对她说,我要璐发誓闭口不谈我的嫉妒,不谈汉克。当我非常消沉时,吕丝表现得十分温柔、关心、同情……可是她的任何努力都是徒劳。她得不到我的信任,因为她和她的汉克沉浸在爱情的欢乐中,而我,却孑然一身,形影相吊。她的关心伤害了我,我恨吕丝。她弄虚作假,她撒谎,她玷污了我那纯洁的爱。
她会机灵地把谈话引向专业方面。她兴奋得脸有点发红,她迷上了自己的工作。她正在同英国新闻媒体多方签订合同。她要去伦敦。勒普蒂正在促进索比公司里他那些英国同行在英国着手推出那张新唱片。为中止合同而想跟我们打官司的马兰已偃旗息鼓。勒普蒂拿出一大笔钱,经过讨价还价,总算打发了他。一家英国电视台刚买走电视音乐播放权。同时,索比公司跟美国MTV频道谈判。他们总把MTV挂在嘴上,甚至吕丝在说MTV时也眼睛发亮。MTV登峰造极,妙不可言,是晴天霹雳!璐如是说。我不喜欢这种说法……
于是我跟马尔科姆·莫瑟威尔谈论MTV,为了让他吃一惊,向他显示我玛阿并非一钱不值。他把这三个字母分开来响亮地重复了一遍:M、T、V,仿佛在猜谜语。他有点使我恼火,他具有一切职业怪癖,爱好有条不紊地破谜。有时射中靶心,十分准确;有时却打偏,甚至显得有点弱智。我害怕感到马尔科姆·莫瑟威尔智力差,这可不是时候。但这种突如其来的轻度神经质又改变了。马尔科姆又恢复他那高傲、沉静的神态,那种游刃有余的洒脱。他在游泳,在深海中游戈,在蓝色的海洋上奔驰。马尔科姆是一条角鲨,是端坐海中宝座的大角鲨。
我干了件傻事,我将不把此事告诉任何人。我到巴士底狱区去了好几次,我跟踪汉克。我戴着眼镜,系着颜色鲜艳的头巾,穿着长大衣……谁也料不到这是玛阿。为了避免凑巧碰上记者,我不从自己家里出发,而是从璐的家里出去。璐的一位邻居和朋友在停车处开车把我带出去,然后在我让她停下的地方把我留下。最初两次的盯梢我没抓到什么证据。中间在几家酒吧里休息,最后在第5区他的住处,我没看见吕丝。她没来等他上完舞蹈课出来会面,她没时间,白天她太忙了,要准备去文布利的事。第三次时,汉克坐上RER线地铁,我上了同一节车厢,但在另一头。车厢内人很多,我们在韦西内下了车。我知道璐这一天不在韦西内,除阿尔罗外,别墅里空无一人。他经常在下午出去一两个小时,把钥匙留给一个女邻居。我沿着一棵棵树木在平行的侧道上向前走,跟这舞蹈演员拉开一定的距离。他在宁静的林荫大道中央走着,路上车辆很少。他走到花园的栅栏门时,按了下门铃,这时吕丝出现了……她跑到门口迎接情人,他们紧紧拥抱。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们在一起。我隐蔽在一排杏树后的角落里,呆在那儿发愣,心如刀绞。然后,他们分开身子手拉着手,溜溜达达地穿过花园。吕丝和汉克被我亲眼目睹了。这个明摆着的事实折磨着我,我痛苦得失去了理智。我怒火中烧,这是食肉类动物的怒火,是食人肉者的怒火,我的胸中好似被掏了个窟窿,这是他们用自己的幸福给我挖的窟窿。他们经过别墅的另一头,向笼子走去。我也溜进花园,悄悄地向别墅跑去。我在草地上飞快地奔跑,从左边绕过墙。我侧耳细听,听见他们在孔雀笼子里笑。我迟疑地等待去笼子的时间,免得他们走出笼子撞见我。于是我开始沿着那排茂密的侧柏绕了个大弯,到达笼子后面,在出口的对面。然后我贴着侧柏向帐篷走去……篷布有一些接头。我十分害怕,然而还是把眼睛凑到碰到的第一个裂缝处。我看见汉克……他慢慢地向孔雀走去,孔雀则往后退缩,惊恐万状……汉克重又开始靠近它,他似乎要逗孔雀玩。吕丝稍稍站得远一点,旁观舞蹈演员跟孔雀戏耍。孔雀直起脖子,抖动着羽冠和长尾巴。后来,汉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在嘴里,这是阿尔罗的哨子,是吕丝从别墅里顺手牵羊拿来交给她的情人的。汉克试着吹了几声。他蹲下身子,让孔雀稍稍平静下来。哨子开始吹出尖细的小夜曲。孔雀赌气、惊奇、向前挪步……接着后退,但动物的好奇心驱使它又走向前来。它抖了抖翅膀,随后又一动不动。汉克小心翼翼地叫唤,这时孔雀骤然展开翅膀,恢复镇定,收拢翅膀,后来一下子开屏了,这是个完整的花冠……汉克面对孔雀的圆花冠,缓慢地站起身来,他轻步向前走去,仿佛踮着脚尖走路。孔雀抖动着羽毛,大拱形的尾部长羽毛和华丽的羽轴。汉克向后退,敏捷地向旁边一跳。显而易见,他在跳舞,他要创造一个华美的孔雀舞……他想用与孔雀共舞这样的诗意来吸引吕丝。汉克慢慢地脱去他的套头毛衣和衬衣,光着上身,展示自己那象牙般的肌肉。他蹦跳、踢腿、踮起脚尖、悬空脚尖,像个华丽的“I”字立了起来,一动不动,像根刻着男人雕像的柱子……接着他左右摇摆,猛击双腿,胳臂在头顶上弯成圆圈……这一切动作都做得那么轻巧、无声、连贯,连天使也难达到。我看见汉克的背凸起,靠着孔雀屏,舞蹈演员的头对着蓝宝石色的孔雀脑袋。汉克展开双臂旋转,他使孔雀着了魔,发出低沉的咕咕叫声,仿佛要猛扑到他身上,用半张的喙咬他。它惊慌不安,是不是因为快乐?它似乎想去碰碰这象牙白的上半身,擦伤其胸口。汉克跪了下来……他不再动弹。开着屏的孔雀向他扑去,摇摇晃晃,晕头转向,它在这个一动不动的小伙子面前停住了,伸着喙,颤动着……就这样,它着魔似地呆了片刻。
汉克离开孔雀,重又朝吕丝走去,喜气洋洋,十分得意,他全身心洋溢着舞蹈的朝气与活力。她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他吻她,使她紧靠着笼子的铁栅栏。吕丝的手揉捏汉克那肌肉发达的背部。她脱去套头毛衣,露出两只精妙绝伦的乳房。我发现这两只圆球真是完美无瑕,被手捏得渐渐变了形。汉克的嘴扑到花蕾上。突然,两人又分开身子,为了更好地对视。我逃跑,经过花园栅栏门,在RER地铁站口跳上出租车,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他们是双人舞的一对。她对他说“装孔雀”,他就照办。我不知道他们还要创造什么。他们的温柔之乡,这么美,这么洁白。他们从容自若地四目相对,充分交流着爱。他,每一个小动作都准确、蜿蜒、有力、刻意求美。吕丝欣喜万分。他们的爱情蜜月无半点缺陷。全部完整的爱,别人连半点也夺不走。他们将相受到天荒地老,那时我早就死了。因为现在我就觉得自己的生命之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个干枯的躯壳。命运啊,难道这就是造物主为我安排的命运?它那么慷慨地赋予我形体美、容颜美,却偏偏让我与幸福无缘。
冬夜的寒风吹落了最后的几片树叶,而我已是春天的落红。
第25章
勒普蒂和我仔细地给伦敦的记者招待会统一了口径。必须在新的市场上促销那两张唱片,并筹备文布利的音乐会,估计观众人数。音乐会安排在下个月。这一次玛阿该不会出偏差了吧,不会又像在德方斯那样出新花样吧。我尤其担心她。尽管有这么个马尔科姆·莫瑟威尔,但效果并不那么好。开始还行,不久便出现新的精神崩溃。任何信任,任何关心,都不能使她把心扉敞开。显然,她不会跟我谈吕丝,即使璐在这方面已给我暗示了两三件事。她闷闷不乐,突然就歇斯底里大发作,什么都干得出来。她火冒三丈,然后又把火压下去,脸色青灰。晚饭后很久,她可能会显出始料未及的快乐。她给璐打电话时谈得很久。她哈哈大笑,她喝醉了。第二天早晨则情况更糟,她没有刺激和冲动,心情沉重,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仿佛故意跟自己过不去。这是一种精神自戕!她的唱歌生涯现在正是如日中大,而她却沮丧得像陨星。
我们在伦敦塞沃伊歌剧院的一个大厅里举行了小小的典礼。大理石的柱子,教堂式的楼梯,巨大的吊灯高高悬挂。吊灯类似竖起的宇宙旋转装置,上面布满了水晶坠子、大块天然金属和切削成四方体的金属块。这个闪烁的星球光芒四射,照得四处金碧辉煌。大厅的尽头十八世纪法国唯物主义即“法国唯物主义”。,在我们讲台的对面有一座海神雕塑,直立在一个路易十五时代的托座上。这是一座强有力的青铜雕像:凹凸的肌肉,粗而结实的大腿,宽阔的双肩上东一块西一块的腱子肉;一条胳臂高举着,手里握着一把三叉戟;下唇突出的脸部四周,是蓬乱而浓密的胡子和长发,安详的脸上露着笑容,透着它在混沌世界中的力量。
玛阿穿着一件光滑如缎的白色紧身裙袍。她是被动员来的,勉强应付着,这可真是个奇迹。大厅里人满为患。有两个奇装异服的姑娘,两个朋克(类似嬉皮士),有点颓废主贵族的统治。其著作已散失,仅在亚里士多德等人的著作,但光彩照人。高高的火红色鸡冠形帽饰;白如牛奶的圆润肩头上扛着个刺着花纹的蓝色小脑袋;穿着有一个个虫蛀似裂口的牛仔裤,裂口讲究地用许多花布缀补了;敞着怀的皮制背心,上面饰有护身符、吉祥物之类的小玩意儿和一束安全别针;没有盖住的鲜活柔软的rǔ头,在皮鞭似的硬带饰内鼓突着。她们的裸露,她们的健美,她们那古希腊阿卡第牧歌般的美丽的乳房,躲在一堆难对付的饰物小玩意儿下,这一切算是勾描了她们那叛逆而美丽的外表。
与会者中其余人的穿着跟这两个姑娘大不一样。他们身穿单色上衣,其主要色彩为炭黑色,不透明的或丝绸般光滑的,质地很薄,上面有许多细粒……裁剪不拘一格的各种深浅黑色。姑娘和小伙子都套上同样干净利落、线条明快的装束:上衣、牛仔裤、摄影用具。他们怪里怪气结构主义的继续,又是结构主义的批判,它力图在贯彻索绪,吹毛求疵,但却十分灵活。有几个人戴着耳环,钻石的光芒在她们小巧的鼻孔边上闪耀。有几位妇女过分讲究,她们搽了粉,穿着传统的套装。有个五十来岁的妇女穿金戴银地一身珠光宝气,穿着薄底浅口皮鞋。她们一个个都身子笔挺,自始至终面带微笑,目不转睛地看着跟她们谈话的男人。
人们向玛阿提出的问题几乎跟过去大同小异,只不过换了个地方,护壁板代替了拆模的未加工混凝土而已,同样的陷阱。当然,雅娜又是议论的对象。玛阿推卸全部责任不刻意于德行,并认为君主之德,重在清静无为。,说这个姑娘跟她毫无关系。关于雅娜,她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不,她不打算进行诉讼,即使雅娜故伎重演,也无意跟她打官司。可他们却不想放过雅娜。至于叫喊声,这太野心勃勃了,太艰难了。这是门艺术。多么可怕……他们突然转向雅娜具体的猬亵话或行为,地下脱衣舞,私人俱乐部……提出一大串假设和含沙射影的问题。玛阿坚守阵地,她拒绝回答这方面的问题。他们绕过这个问题,开始讨论另一个主题,而通过这主题的侧面又立即引向雅娜的问题。玛阿不中圈套。最后,一个高个姑娘,穿着短运动裤、黑袜、无吊带的胸衣,淡金黄色头发,她走了一步新棋。
“您的爱情呢?”
“这是我个人的秘密。”
事先计划好的答复。腼腆,适度的矜持,又有点神秘感,她这一招十分出色。
“对,但您的观众们很想知道。”
“这是个人隐私,是我的私生活。”
“那么,请您别见怪,由于在这方面缺乏素材,新闻媒体就会在不受拘束的爱情上面弥补和瞎扯了。雅娜的堕落……您的妹妹……”
“别再谈论这个人物……我已经说过了。”
“当然,可您是不是爱上某个人,您,目前?人家需要了解您的感受……您自己的爱好。否则您别对异想天开的闲言碎语见怪。”
“我不是不能谈爱。我容易动感情,某些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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