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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歌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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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是这照片的一个优点……不过,不够明显,得在画面的背景上找。”
璐接着说:
“这更好,更神秘,这样映射出的形象更有价值。太直接会显得太露骨。”
我凝视着这绞扭着的柔软的脊背,它像一团熊熊的火焰。接着我的目光移向那张脸,那块缠绕它的面纱……
“现在,”马兰宣布说,“问题是两盘装的CD专辑。当然,封皮可以用玛阿的大幅照片。但一共有四个片断,需录两张盘,还要附上标题,这是规矩。对你建议的‘混沌’、‘根’、‘叫声之树’和‘叫声’这几个标题,我们一直犹豫不决。我不喜欢中间那两个什么根呀树呀的,这会让人想起拨火棒……”
我对起名称不在行。突出玛阿的唱腔,说明是她的唱腔,这就够了。
但马兰仍坚持道:
“这什么之树的说法,太蠢了!玛阿的叫声,还行,假如仅是为了体现主题的话!”
玛阿突然发话了,语气极平静:
“玛阿;叫声……用大写字母。”
璐为此兴奋不已:
“真是百里挑一的好主意!她说得有理,玛阿找到了……”
“很好,现在总结一下。”马兰说道。“第一盘的题目叫‘混沌’,第二盘叫‘玛阿,叫声’,并以此作为总标题,这是唯一合适的题目。”
这时门铃响了,有人送来一个包裹。我们面面相觑。马兰轻声笑道:
“玛阿,是给你的。”
她撕下包装纸,打开一个盒子,拿出一双灰色篮球鞋,诺克牌。鞋形细长,上面饰有圆头钉和橡胶侧翼,后跟部有一窄直的加固条,使鞋后端一直延长到足踝处。
“玛阿的基座!”吕丝惊叹道。
我进一步说道:
“这不是她的阿喀琉斯脚后跟,而是个基座,真正的厚底靴,它是叫声的根基,一个出发点。”
玛阿微笑着打量这坚固的玩意儿,它们就像两辆战车。
“试试看。”吕丝说。
玛阿把裙裤撩到光滑的腿肚上,我惊讶地发现,这是两条很普通的小腿。与她整个的美相比,它们真是太微不足道了。她脱去靴子和薄薄的透明黑短袜,露出瘦长柔软、线条优美的双脚,我真想抚摸它们,亲吻它们。在左脚的脚趾间有块不明显的污迹。这是在巴黎行走后灰尘和汗水留下的痕迹。我想把它从那两个脚指头中间擦掉。
玛阿冲我微微一笑,她看见了那块污迹,但不敢擦掉它,这让我觉得有趣。她穿上了那双用帆布、橡胶和皮混合制成的篮球鞋,站直身,前后踩一踩,然后站定,用双手把裙裤提到腰上,一副神气十足的样子,很大胆,就像大帆船上的水手,似乎要踩着这篮球鞋跳来跳去。她轮流抬起两只脚,蹦蹦跳跳。
璐轻声对她说:
“正面交叉起大腿。”
玛阿不仅精确地做了这个动作,还自己发挥,伸出双臂,双手摆成要去抓住一块看不见的面纱的姿势。她猛地抬起头,微微侧过脸,张开嘴开始叫喊。仰起脖颈,整个身体像要爆裂一般,但却又戏剧性地保持着完整。体内的能量相互交错,对峙,使她的身体在这迸发中更加迷人。
第09章
正如沃尔纳所说,从照片到封面得经历一次严峻考验,这意味着要拿着相机拍摄好几天。沃尔纳很仔细地端详我,观察我,围着我转,从各个角度拍我。这是他的工作。他有这权力。他个子不高,棕色头发,脸瘦长,皮肤白得像涂了层瓷釉。他很审慎,也很挑剔,光着的一双大脚上穿一双带毛边的有点坡跟的靴子,使一双脚活脱脱地成了两只无拘无束的小动物。
第一次拍照,M也在场。他向沃尔纳说明他的意图:要避免什么效果,要体现些什么。沃尔纳一边很耐心地听他解释,一边围着我转来转去,远远近近打量着我。第二次拍照时过“定性”功夫,达到“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的境界。,沃尔纳平静地向M说明,M在场会束缚他的构思,使他失去灵感,搅乱他的视线。他宁愿多拍些照片,以扩大M的选择范围。但目前他必须单独跟我一起工作。M一听这话,立刻心生嫉妒,这我能感觉到。但他还是离开了。
我喜欢沃尔纳的工作间。这儿明亮,洁白,反射镜像月光般闪烁,聚光灯透过灯罩射出耀眼的白色光束,但反射到我身上的光却很柔和分析了王权、行政权、立法权、君主制和民主制、君主主权,这间摄影室一点不像手术室,一点不阴冷。它似乎有种超自然的氛围,一种雪白的光的幻化,让我想到了雪,想到了一个白雪覆盖下的山谷。
沃尔纳走近我,手里拿着一个用来测量反差和调光的小仪器,通过它们可以看到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有些细微的差别、轻淡的阴影是我们的眼睛难以区分的。沃尔纳把仪器摆在我的周围,好像要给我透视似的,他微笑着说:
“我要测测你的光芒,你的光晕。”
我有种感觉,就是他能看到一切,能倾听我皮肤下的声音。我不会摆姿势,他便教我,指导我,握住我的胳膊和手,让我往前走一点,往后退一点,耐心地摆弄来摆弄去。他丝毫也不厌倦,既精细又准确,很机灵,很敏锐。他常像个画家似的眯起眼睛,看上去有那么点狡黠。他总是很审慎,即便在犹豫时也很精确。他知道该将我往哪儿指引,但并不是为了骗我,勾引我。沃尔纳的这种职业特性,在M身上是找不到的。M既专制又好幻想。我很乐意想象沃尔纳眼睛对着一架天文望远镜在探索太空的模样,我看他准能找到行星的轨迹。沃尔纳颇有一种学者的认真劲儿,严谨样儿。
我去旁边一间小屋换衣服,那里配有水池、镜子和一些化妆用品。沃尔纳乖乖地等在工作间里。当我穿着一条新的黑油般亮闪闪的紧身裙回到摄影室时,发现沃尔纳仍在拍摄,在测量空空的屋子。他的目光盯住我,研究我,从他的表情中我无法分清哪些属于个人的兴趣和欲望,哪些是属于工作的。他一声不吭,看着我的乳胶超短裙。我头上戴了顶同样质地的非常合适的小帽。
我或躺在长沙发上,或坐在高脚凳上,有时又靠在可以上下滑动、用来调节背景色彩的木牌上。我在这好似天体光芒般的灯光下不停地变换位置。我似乎变得轻盈无比,沐浴在美妙的洁白之中。而沃尔纳不停地变换着各种焦距的镜头,每换一次都发出干脆的一响。他对准我,捕捉我,非常巧妙地拍摄我,一张接一张,我听见相机的转动和闪光灯的闪烁声。这噼噼啪啪的声音使我有点儿兴奋,简直就是一种无法满足的对捕捉和注视的渴望。我不敢肯定他看见的是我。他看着的是我身上所具有的某种东西。不是我。他穿梭于我的副本、我的各种化身之间。我希望他最终能明白我到底是谁,能确信他的发现并停下来。他透视我,一直看到我的内心。他没对我说过我漂亮,他什么也没说过。为此我感谢他。
第一次听别人说我漂亮时,我才10岁,当时我哭了,并逃走了。倒像是别人背叛了我,揭穿了我,抢在我的前面了。我本希望自己能慢慢地一点点认识到自己的美,等自己准备好了再接受它。但一个表兄将这一切都毁了,他说:“你真漂亮!”这话穿透了我,扭曲了我,使我不再知道自己是谁。我成了另一个人,一个虚假的人。我突然感到不快乐。也许因为以前我的美对我是个沉默的秘密。什么也不应对我说,应该等到时机成熟。
沃尔纳的力量就在于他干他的工作,他的工作胜过了我,这使我心慌意乱,我总想回头看看,我在渴望某种东西。
当他将紫红色的方纱罩在我脸上时,我浑身都挛缩了。但他立刻又将面纱掀掉,好像纠正了一个错误。然后他便说可以换上那件背部成凹形的袒露肩膀的灰色利克拉连衫裙了。于是我迅速去换衣间,很快就换好回来了。我觉得他以一种异样的目光望着我,有点儿狡黠。没错,他再怎样专心于工作也是白搭,到时候他也会跟M一样,只是更隐蔽一些罢了。不过我觉得他在克制自己。他抚住我的肩膀,轻轻摆弄,给它们定位,并说:“这样很美。”他没说我美,而是说“这样”,指的是他刚摆好的姿势,多细微的差别!他将红面纱放到我的脸上,并灵巧地将它拉长,甩到我的后脑勺所对着的那侧肩膀后。然后他便不停地给我拍照,拍下我硬拧着脖颈、裸露着脊背、头蒙红纱的样子。
第四天,拍摄结束了。沃尔纳坐在一个凳子上,而我则站着,沃尔纳面对着我说:
“我有点事想问你。”
我预感到另有文章了。
“我想拍你的裸体照,只为我自己,除了你我以外,谁都不会看到这些照片。如果你也不想看,我就不给你。”
“为什么?”我轻声问。
“因为我对你身体的结构很感兴趣。”
既干脆又富有技术性,尽管如此,他还是能一饱眼福。他又补充说:
“你的身体很独特。我现在已了解它了,所以我觉得自己能够把它毫无掩饰地再现在照片上,这样会显得更纯洁。”
他的这个“更纯洁”已是极限了,被涂上了一层诗意。我忽然对他宣布:
“我不愿意你照我的胸脯,它们太丰满了,我不喜欢它们。”
他没有反驳,只是温柔地看着我。
“我不照它们,或不直接照它们。比如有时可以透过伸开的手臂,从腋下隐约看到那浑圆的轮廓。”
于是我们开始拍裸体照,身上一丝不挂。他说要全裸,我自己脱下了那层坚甲。很怪,全身上下,只有光着的脚让我感到是最赤裸的部分。
有一刻,我坐在一个白皮坐垫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我感到身上微微冒汗,因为聚光灯很热。沃尔纳对我说:
“这样不好看,最好把大腿分开。”
于是我分开了一点,但不很大。他又说:
“要将它们分开,完全展开,这样才能使内侧的肌肤显得更光滑。”
为了没有皱纹,我将两腿舒展开来。这是我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这样展示自己。我并不怕,也不羞涩。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明亮,无暇;是一张慢慢开启的幕布。沃尔纳屈腿跪着从背部拍摄我,我的身体结构使他感兴趣。
“你的臀部实在很强壮。”
我很气愤,认为他的意思是“太肥了”,差点反驳他。
但他立刻更正道:
“强壮是指不一般,不俗,很美。我的意思是它那轮廓很有力。”
我漂亮这句话他始终说不出口。接着他让我稍稍提起腰,好使结实的臀部更鲜明。我突然感到羞耻,这太过分,太可笑了。我脸红了,猛地转向一边,将一切掩盖起来,已经够了。
说到底,沃尔纳也是个下流胚。我姨妈说男人全都一个样。所有男人在她眼里都令人作呕。我妈妈也曾这样说。男人是不同的一些陌生人,与女人不是一类人。他们是表面上受尊敬,私下里蝇营狗苟的一群动物。表面上甜言蜜语,骨子里是杀人犯,是胆小鬼,是下流胚,他们畏罪逃跑,然后又心怀贪欲回到犯罪地点,想把我们关进他们的什么梦和嫉妒之中。他们是主宰,而且总是心怀鬼胎,害怕失去他们的主宰地位。
这些男人并不知该怎么做。在沃尔纳面前,在美妙的灯光下裸露自己,我感到很快活。我几乎忘了自己的胸脯,我表现得很轻浮。假如他当时向我做个手势,一个漂亮的动作,他就会得到许多。但他只沉醉于拍摄。我得转身,挺胸,一切都开始不对劲。我们俩都被一种丑恶控制了。他本不应该坚持。是的,当我在灯光下展开自己时,我好像是流水,身体柔软而娇美。我是自由的,无拘无束。我的脸和身躯浑然一体。在聚光灯的反射下,我仿佛显示了圣迹,奉献着自己的一切。我感到幸福,宁静。但沃尔纳却没有看到我身心的这种和谐。他让我转身,让我做些奇丑的动作。
我站起身,沃尔纳没有碰我。我的态度很冷淡。就在我要去穿衣服时,他突然像个男人那样盯住我的隐秘部分,一脸惊讶,仿佛体内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但很快,他的脸上又恢复了职业的机敏。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在镜前注视着自己。晚上,我一边抚摸自己,一边回味那乳白色的灯光,那么圣洁,那么幽静。我就是在那灯光下展示自己的。但我并不快乐。事情就是如此。我感到有一股火,或说思想之火在舔食我。这是一种内心深处非常美妙细微的感觉。忽然我害怕起来。寂静沉沉地压在我身上。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我是石头打的,是不容侵犯的。一切都结束了。我再也找不到通向生活的入口,找不回那纽带,那激情和温暖。假如沃尔纳不曾让我转过身,没有从背后来拍摄我,而是走过来抚摸我那美妙的前身,也许就会发生某种事情。也许当事情进行得又快又好时,我们就会感到快乐。当另一种目光爱抚地望着你、催促你、迷惑你时,它会摧垮你内心的那堵不透光的忧郁的墙。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M,需要他的宏伟计划和他神秘的召唤。只是为了朝着某种东西更进一步……但我没把照片给M看。他没必要知道。这裸体照是我自己的事。我敢肯定沃尔纳对此事会死守秘密,不会谈论我的裸体,我的皮肤。
我觉得我得接近M,把他所不了解的事先放在一边。我要收集我也不太清楚的一些东西,一些迹象,一些证据或资料,以便稍稍走在他前头。他在构思,在策划他的宏伟计划,我们的庙宇。但我呢,则呆在幕后,偷偷地,在地下挖掘一个个属于我的牢固的房间,这是为了我自己,只有这样我才能自卫,这很重要。因为一切都已开始,并不断朝目标加速前进。这是一次庞大的行动,不可回头。但我是有所准备的。他不知道我了解一切,我从汽车挡风玻璃里看清了他,这个凶手,背叛者。一条纽带连接着我们,他不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多好。
第10章
玛阿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发生事故的那天我就在那儿,我是最卑劣的人。我永远也不会将我那阳光下的罪恶告诉她。我凝视着磁带和激光盘的封皮,马兰唱片公司和诺克运动鞋公司的广告以及各杂志广告页上的玛阿的照片。高大,灰色,性感。今天早上,我们电台的唱片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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