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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卫公子-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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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典在城头上也早一眼认出卫凯来,此刻见曹军上下怒气不平,慌忙呵斥下得城楼大步而来,不管卫凯与他旧识,便是使者身份也不能轻慢,即便,兖州和河东有着一场惨烈的大战。
李典眼中带着颇为复杂的感情,抱拳对着卫凯行了一礼道,“伯儒别来无恙……!?”
第二百九十四章
现下时日还早,卫宁上了马车,便直向卫府而去。透过车窗,可见沿路街道民宅修葺好了大半,买卖集市总算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繁华。行走街上的百姓大多是这个时候出来采买,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毕竟安邑始终没有被哪路军阀攻破,血腥的屠杀,还没有深深印入他们的脑海。
人流的增多,意味着河东元气渐渐恢复,天下的大乱,流民多往安定之所逃奔,事实上,除去了河东,兖州大乱祸及百姓迁徙,还有大半向司隶洛阳而走。
本该是饱受昔日董卓西迁刮地三寸的一片焦土,却是否极泰来,成为了中原四州流民们不多的寄宿之地。汉人总是有一双勤劳的手,为了生存下去,坚忍不拔的毅力使得他们能在一片荒芜上,重新耕耘起富饶的土地,倘若能给他们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洛阳一带,或许还能真正的恢复生机。而没有诸侯占领这块土地,少了苛捐杂税,想必要快速的发展起来,也要不了多少时日。
但,卫宁却是知道,恐怕要不了多久,洛阳这块最后的避难所也将不复安宁了。
这个时代,生活在最底层的民众,要想得到真正的乐土不过只是一种奢侈的幻想。他们在统治者眼中不过只是一群予取予求的待宰羔羊,即便能够跳出***,牧羊人迟早也会将他们赶回笼中。人口,始终就是一笔让人垂涎地财富啊……
短暂的安定。即便是要从零开始,一个小心地愿望,也是这个时代绝对的奢求。
卫宁望着安邑大道两旁,无数衣衫褴褛的难民百姓,手捧着瓦片,凄苦的乞求路过的人施舍一枚两枚的铜钱。微微叹了口气,只能无助的放下了车帘。
涌入安邑的流民实在太多,冀州,兖州。豫州几乎周边所有的地方都是战火绵绵。陈宫早已经严令不准放难民入城,可早期进来地流民还未安顿,城外又顶起了无数地帐篷。
人口增多固然是好事,但这些人力不能在短时间内转化为河东根本的元气,便是大害。现在也只能依靠河东积攒多年的存粮,渡过这段时日吧……
摇摇晃晃,卫宁的思索随着马车停稳戛然而止。典韦粗犷的声音传来,卫宁这才从车上爬起身来。
几乎还没下马车,便见一小团绿蒙的娇小身影,欢天喜地的鱼跃而来,卫宁微微一笑,跳下马车,一把将女儿抱入怀中。
“怎么,今日不在念书,却来迎我?”卫宁摸了摸卫娴地脑袋。笑道。
“典叔父早派人来告说父亲今日要早归,娴儿便来前门迎接父亲咯……你这几日都不陪娴儿玩耍,今日可别想逃了!”卫娴眼睛眯成月牙,一把逮住卫宁的胡须拉扯,不依不饶道。
卫宁吃痛,眼睛几乎流出泪来,“哎哟……别扯啦。别扯……宝贝。今日父亲陪你便是,陪你便是……”
卫娴满意的看着自家老爹哭丧着脸的模样。拍了拍小手,就这样坐在卫宁臂弯上,环上他的脖子,环顾左右半晌,这才神神秘秘悄声道,“父亲,今日娴儿在后门捡回了一个人呢?”
“呃?”卫宁一愣,“捡回一个人?”
“那傻小子可好玩了,给他一个拳头大的馒头,便对人家一直磕头告谢,最后两口就吞下,差点便噎死在那了,你不知道他两个眼睛都快翻白了呢……哈哈。哦,对了,那傻小子还送了娴儿一样好玩事物呢!父亲你看!”卫娴眉飞色舞嬉笑起来,又从腰间小袋中取出一件东西递给卫宁,接着皱起细月眉梢,摇了摇卫宁脖子求道,“不过三叔说不让他留在府中,要将他赶走呢……父亲,你让他留在府里还不好?”
“你娘亲知道么?”卫宁皱了皱眉头,空出一只手来接过卫娴掏出的玩具。却是一个竹制的模型,风车带动假人,可摆出几种不同姿势,卫宁虽见怪不怪,但却是知道,对于这个时代的孩童来说,这样一个事物简直便如珍宝般了,而让卫宁惊讶地各个关节竟是异常精巧,显然制作者有不俗的手艺。
可卫宁脸色依旧有些不喜,如今安邑并不太平,闲杂人等岂能随意进出,卫三将人带入府中便已经是重罪了。
卫娴显然没发觉到卫宁的不悦,依旧道,“娘亲今日与琰姨随祖母出外替父亲求道问卦,还不知呢。哎呀……父亲,好不好嘛?”
卫宁想到卫三毕竟不该是没有分寸的人,这才抱着卫娴,脸上勉强笑道,“且先进去再说,父亲忙了一日,总该喝口茶水吧?”
卫娴也知道自家老爹整日忙活,甚是辛苦,便不在撒娇,两只眼睛瞪得大大,充满了希冀。
卫宁苦笑,这才对典韦吩咐道,“且唤卫三来见我,对了,让他将娴儿救下的那人一同带来吧!”
典韦正要走,却又见卫娴那双灵动大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不由得也是一阵苦笑,这才缓缓退去。
按照惯例,卫宁依旧抱着卫娴先去内宅,向卫父告安,后者显然还未平息心中不忿,对他也不理不睬,好在卫娴在旁多少缓解了卫父的怒火。卫宁无奈,今日没了老母在旁帮衬,更显得气氛尴尬,只得告退回院。
等回中庭,典韦与卫三正巧赶来,卫娴扯了扯卫宁胡须,后者才注意到两个魁梧身影后面还有一根瘦弱如柴的嶙峋身体。
卫宁这才知道为什么卫三会按照卫娴地吩咐将他救回府中了,年龄不过十二三岁,那骨瘦如柴地身体,分明便是皮包骨了,一身褴褛不堪,而两眼无神,双腿战战兢兢,甚至不敢将头抬高半分。
这便是生活在最底层的写照,一个孤儿地凄凉图画。
那瘦弱少年见着卫娴拥在卫宁怀中,自然知道,这白袍文士,便该是这大宅之主了,脸上带着百分惶恐,慌忙拜倒在地,低着头瑟瑟道,“小……小人……见过,见过小姐,大人。小姐一饭活命之恩……小人虽万死亦不知何以为报……”
卫宁有些惊讶,这浑身褴褛的少年分明便是难民模样,却从语句中看出几分修养,好似读过点书的样子。
“卫三!你怎可擅自带人入府中来?”卫宁却不打理他,依旧对卫三断然喝道。
后者看了看卫宁臂弯上的小祖宗,哭丧着脸道,“小姐强令,小人不敢不听啊……”
说到此处,卫三还委屈的拉开胳膊,赫然两排小巧的牙印,似乎还泛着血痕……
卫宁无语,看了看自己丫头,对卫三充满了同情。
“咳咳!”卫宁瞪了卫娴一眼,咳嗽一声便对那小子问道,“你是何人氏,唤作何名?”
那少年缓缓抬起头来,正看见卫娴充满笑意的眼神,又见卫宁一脸肃然在前,战战兢兢道,“回……回禀……大人,小……小人……扶风人氏,唤作……唤作……”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身体虚弱,卫宁便听他“唤作”“唤作”半晌也没报出名字,语气结结巴巴,不禁眉头大皱,而一旁卫娴不满的又是一扯,道,“父亲,你都将人家吓坏了!”
卫宁苦笑不已,便将手中那风车玩具拿了出来,对那小子问道,“这事物可是你所做?可有名否?”
那小子听得卫宁问起,眼睛却从恐慌中缓缓恢复了几分清明,甚至带着一丝自傲,道,“此物……却是小人……所做,唤作,风戏竹人。”
“呵……却是有趣!”卫宁眼中炯炯有神,盯着那少年,后者只觉得身上如有针芒,冷汗淋漓。
“你可有家人亲属在安邑否?”卫宁收回目光,看着自家丫头期盼的眼神,无奈问道。
随着卫宁发问,瘦弱少年眼神终究一暗,语气中带着不少悲痛,“月前国贼李催部将强收我村各户存粮,关中才经大战,秋粮未收,各家各户只余下不过月余之粮,皆是活命根本,如何能交?家父在村临颇有威望,联结乡邻与其理论,却被当场杀死,家母带小人向东出逃,半路又遇盗匪……家母冒死让小人逃脱,得入安邑,自身却惨遭盗匪所害。小人流落异地,身无半分,几日滴水不沾,若非小姐以一饭相救,小人或许便熬不过今日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事实上,河东递交的外交文告早便通过官渡送了过来,寻常理,便应该有曹军专员前来迎接。卫凯在驿站等了三日,依旧不见曹军反应,这才让大队人马先行留驻官渡,自与一百宿卫南下直往商丘。
这本是失礼的事情,而李典的态度,分明多少带着几分歉意,城头蔓延的一片哀愁似乎让卫凯发现了点什么。
河东之战的胜败,曹操固然元气大伤,但前十数日,商丘大捷,至少也该是一场鼓舞欢欣的激励,而此刻分明不见有多少喜悦,便使卫凯颇为担忧,会否因为这不明之事而影响到他那堂弟的计划。
卫宁派遣卫凯出使兖州,其实也正是考虑到,河东和曹操的关系毕竟还算是敌对,而他昔日与其父流落河内,却算是勉强与曹军有过交情,即便这交情多少有着几分利用的意味,但总比郭嘉,陈宫这类染满曹军鲜血的家伙好上太多。
也正是如此,李典见是卫凯亲自前来,除了有些摸不清楚卫宁作何打算的谨慎,也并没有如同底层士卒一般的愤慨。
“如今河东百废待兴,家弟整日里忙的不可开交,我等下位者也是焦头烂额,何来可好之说,能寻来出使兖州,跳出繁冗公事,却也算是能喘息片刻了……”卫凯微微一笑,道,“只是我在官渡等候三日,却不见曹公遣人来接应,也不见回绝之辞。冒昧南下求见,不怪我唐突便好……又或是途中有所差池,河东文告未到曹公之手?”
李典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看着城墙白幡,“伯儒书告前日便已送到,只是商丘有大事,是以不曾抽调人手来迎,罪过,罪过……”
卫凯终于将话题引到了这里,这才道,“却不知商丘有何变故。这满城……”
李典犹豫了一下,却想到卫凯既然已身到商丘,必然还是要知道的,而两人也算颇有旧情,踌躇会。这才叹了口气,“不瞒伯儒……五日前,我军中祭酒戏志才先生已抱病仙游了……”
“啊!”卫凯心中一惊,脱口呼道。
来河东时,卫宁便多提醒卫凯需注意曹操帐下第一谋士戏志才,而现在听到这个让卫宁也颇为棘手地人物恰恰殒命,如何不惊。有惊叹,也有惊喜。
河东一战之后两家虽然已经没了直接的冲突,都是自顾不暇为了固有土地奔波,但毕竟河东兖州还是仇敌状态,卫凯也毫不怀疑等他日两家又有再战之力时,还会有大战不断。戏志才的病故,毕竟是少了河东一块心腹大患,对河东来说是好,但对现在曹操来说必然是恶。同样,曹操羽翼折断一支,力量有所衰弱,却也并不附和河东地利益,毕竟吕布还是处于强势地位。
喜忧参半,卫凯脸上闪过一丝惋惜。对李典道。“可叹天妒英才!我在河内做客,虽不曾见戏先生面。却也多有耳闻,生不能相逢,在下当与戏志才先生灵柩吊唁!以完敬重之
“伯儒,且先随我入城吧!”李典默默点了点头,曹操能一统兖州,甚至能一度夺取河内,大半河东,戏志才在其中可谓功不可没,而倘若曹操能听从劝阻,现在又如何能落到如此窘迫局面?对于戏志才的病故,上到脾气暴躁的曹洪,下到普通兵勇,无人不是颇感悲戚。更别论曹操了,自从戏志才药石无灵,便阴沉许久,不见任何人,甚至卫凯来使,也没有作出几分安排。
有了李典开道,纵然曹军上下一干士卒皆怒目相向,但毕竟不敢放肆,不情不愿让开道来,无数眼神犹如利剑,好似要将卫凯一行河东人皆噬咬干净。
对于这些凶恶目光,一百宿卫面不改色,常经历生死,百战而还,又岂会被这普通兵卒所慑?而卫凯虽没有那般刚勇,心中却在揣测戏志才病故会带来多少影响,却也是没有注意到曹军的气氛。
李典来时,便早遣人前去通报曹操。大堂中,曹操脸色阴郁,环顾帐下众谋士,道,“河东来使要求见与我,你等觉得来者所为何?”
“卫宁假奉杨奉子而暗中发号施令,以成河东正主,我军虽与其大战,但毕竟其四面皆为宿敌,未必没有与我军平息干戈之念。以在下看,河东该是前来示好……”堂下有新投陈郡人梁习当即出言道。
“河东虽四面树敌,而我军却也是内忧外患,卫宁必然不会甘于示弱,即便示弱,也当求软袁绍,而非我军!卫宁,郭嘉,陈宫皆狡诈之辈,河东来使必然有所图谋,而所图必然不小!”程昱睁开眼睛,摇了摇头道。
“其军虽疲,但倘若与吕布勾结,即便不出兵相助,以粮草扶之,我军便是雪上加霜。要害我军,其法甚多,河东来使,未必是有害人之心……”荀攸点了点头,但却还是出言道。
“只怕其人便乐见两虎相争,而欲图坐收渔利啊!”程昱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看了看荀攸,又看了看曹操,不禁苦笑一声。
曹操听着帐下谋士各抒己见,眉头也越发拧得紧紧,习惯性的瞥过头相下手处望去,那席位上早没了那永远充满睿智的眼神,淡定自若的身影。
眼神一暗,曹操勉强打起精神,“且不管卫宁来使何意,两军相交,也该有礼仪,还是见过再做打算罢……”
说完,曹操看了荀攸与程昱两人一眼,他还记得戏志才临去前的话来,“公达行事周密谨慎,计谋百出,数有奇谋,仲德心思果断刚正,眼光能望大局,若我去,主公当重用二人,依旧可成王霸之业!还望主公慎之……可惜在下不能再为主公分忧解恼,不能亲手辅佐主公登上极峰,天不怜我!”
天不怜我!
这何尝不是曹操数日来一直悬挂在心口地刺痛。
一声哀叹,曹操这才缓缓站起身来,领了众谋士便,向着临时布置的灵堂而去。
那里有他最为倚重的臂膀,却悔痛惋惜,英年早逝……同样,还有河东的来使。
卫凯被李典引入商丘驿站,本准备整理一下再去为戏志才吊唁一番,一干人马还未整顿打扫,却见李典去而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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