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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三年发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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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出现像涓涓细流,将春天一点一滴带到她心中,她想,或许自己可以和他当朋友。
轻巧下楼,倒了杯温开水走到他身边,她把水递给他。“润润喉。”她说。
“谢谢。”
“他们还不睡吗?”
“嗯,快一个小时了,精神还很好。”
“我们家木头说他们是过动儿。”她坐到沙发上,把小小抱到怀里,亲匿地用额头顶著他的额头,笑问:“你们把爸爸搞得受不了、逃跑了,对不对?”
蓝天仰头把水喝掉,坐到她身边,也把大大抱起来,才独处不久,他就知道这两个是痛恨厚此薄彼的小家伙。
“对不起,他们爸爸对小孩不太有耐心。”
阿丰?他只对可以和他上床的女人有耐心。蓝天轻嗤。
“他们让你吃很多苦吗?”
“还好啊,他们很乖。”她拍拍小小的屁股,天底下的妈妈总是在看见孩子的笑脸时,便忘记自己吃过哪些苦头。
“生孩子很累,对不?”说话同时,他心疼。
“才不会,我还要再生三个。”她笑著说。
“为什么?”
“我们家木头想带小孩组篮球队。”
原来她都记得啊,记得木头爱吃派、记得木头要组篮球队,她对木头的心思没改变半分,偏偏,就是不记得眼前这个男人才是她的真木头。
带上苦涩笑颜,他说:“我再念故事给他们听,好不好?”
“好。”向晴抱著小小,靠他更近些。
故事开始了,故事里面有十四只小老鼠,他们要搬新家,在森林寻寻觅觅还碰上黄鼠狼,好不容易找到一棵大树,一个温暖的窝巢。
在他低沉温柔的声音间,大大慢慢闭上眼睛,小小呼吸缓了,大大小小的母亲头一歪,靠在真木头的肩膀上。
一个爸爸、一个妈妈、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美丽而温馨的家庭。
乖乖是从一而终的好男性,它对坏坏的巴结没有因为时光流逝而改变,有好吃的,坏坏先吃,洗澡,让坏坏先来,每次做错事,它也抢在前面替坏坏顶罪,它蠢、它笨、它个头大,但它是最负责任的好好先生。
蓝天带著八吋大的苹果派走到屋外,乖乖看见他,扑上来,他问:“你是记得我,还是记得我手里的派?”
说著,他分一片给乖乖,它二话不说,叼了就走。
“没看过那么爱吃甜食的狗,早晚会得糖尿病。”语毕,他才发觉这句话很熟悉,想了想,莞尔。
他走近狗屋,剥一块给坏坏,可是它不理蓝天,只肯吃乖乖叼回去的那块。
“担心我下毒?有毒的话,你吃的那块一样有问题。”蓝天揶揄。
坏坏当然不会回他话,别开头,它只吃老公带回家的。
坏坏在气他吗?气他把向晴弄得那么痛苦?有可能,它一向比乖乖更聪明、更懂人性。
“坏坏不是故意不理你,它是怀孕了,脾气有点大。”向晴从屋里走出来,手上抱著饲料。
蓝天想也不想就接手过去,替它们把碗装满。
“小狗一胎可以生好几只,不知道坏坏肚子里有几只小狗狗?”
她蹲在蓝天身边,说不上为什么,这个动作、这个角度,她对蓝天的侧脸感到无比熟悉。
她见过他吗?在很久很久以前?
“想好要取什么名字了?”
他偏过头,冲著她笑。他不爱笑的,对很多人来说,他的形象是冷酷严肃,还有一点凶悍,但在她面前,那些炎热的夏季、那些从她身上飘散的温暖,融化了寒冽北极。
“公的呢,就大乖、二乖、三乖……一直排下去,母的,就大坏、二坏、三坏……”
她取名字向来漫不经心,就像儿子,大的叫大大、小的叫小小,鬼火说这种名字会害他们上学被同伴笑。
“生那么多只的话,院子要够大,才能让它们自由活动。”
他开始构思,要怎样改建狗屋,要不然,依坏坏的脾气,到最后被赶出门夜宿的一定是乖乖,乖乖是新好男人的代表作。
“不怕,我们在垦丁的家院子很大,还有一望无际的沙滩可以让它们训练体能。”
向晴坐在草地上。这里的院子很小,可怜乖乖坏坏没地方可跑,难怪再多的甜食也拯救不了它们的忧郁。
叹气,她的脸贴在膝盖上,偏著头,仰望天空。这里的天不够蓝,这里的空气没有海水的咸味,她想家……
“你想回家吗?”蓝天看出她的渴望。
“当然想。”
“为什么不回去?”
“木头在忙,他没时间带我们回家。”她问好几次了,木头总是支吾其词,她于是知道木头有困难,而她从来就不爱为难他们家的木头。
“想不想自己回去?”
“自己回去?”她皱眉。
“对,带著大大、小小和乖乖、坏坏回家。”
离家十个月,他的思念钵满盆溢,他想念炎热的夏季、想念晨起的朝曦、想念白色的海沙、想念他们的菜圃,不知道番茄有没有长了满地?
“不行的。”她脸上有著和他一样的思念,可是……她缓缓摇头。
“为什么不行?”
“我不能开车,木头会担心。”
连这个也记得,她还真是把他每句话都奉为圭臬了。
“我送你去。”
“真的吗?那……我去问问……”话到这里,她又迟疑。“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
“我不能离开木头。”她嘟起嘴,再多的思念也比不上木头不在身边。
“为什么不行?”蓝天没注意到自己的口气里有浓浓的醋意。
突然,灿灿的话跳进他心里:要是她永远想不起来,你打算让阿丰当一辈子的假老公?
向晴会永远都想不起来吗?小小、大大要一直认阿丰当爸爸吗?
但催眠太苦,他不考虑;过度刺激,他担心向晴受伤,更不考虑;等待对向晴而言最安全的做法,却是对他最不利的选择,然而他宁愿自己不利,也不肯向晴危险。
可是……一天天过去,向晴真的爱上阿丰怎么办,他能够无私退让?
如果阿丰对向晴也产生感觉,他们假戏真做,他真能无所谓?
这些全是无聊的假设性问题,自信的男人绝对会嗤之以鼻,但看著向晴,他心底的自信笃定消失不见,换上满满的焦虑。
她摇头,没回答他的问题,却笑著对他说:“大大、小小很喜欢听你说故事,今天晚上,你再说故事给他们听,好不好?”
“好。”这是小事,他从不拒绝她提出来的小事。
“你想不想听我们垦丁老家的事?”向晴笑问。
“想。”
“我们家有龙眼树,去年夏天结了很多果实,可惜我和木头在台北,准备生孩子,不然他答应过我,要帮我的忙。”
“帮忙烤龙眼干?”他记得那个挂满星星的夜晚。
“ㄟ,你怎么知道?”
他当然知道,但他没回答。
“你喜欢喝龙眼干茶吗?”
“喜欢。”她做的他都喜欢。
“那就太好了,木头只爱喝矿泉水,我很担心保特瓶的安全性。”
这是她不断变换茶饮的原因?他还以为她太闲了,或者痛恨中盘商剥削,没想到,她考量的是他的健康问题。知道了,以后他再也不碰瓶装水。
“木头有告诉你,我是怎么认识他的?”
不等蓝天回应,她先一步往下说:“木头救了我一命,那次我还乱发飙,其实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好人,我只是被钱逼急了,压力大到无法负荷,才会对他破口大骂。”
她走到花架边,拿起洒水器往里面浇水,那里有她种的石竹花,小小的苗冒出头来,她期待五月时,它们开满花架。
“我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他救了我的命,还给我钱救弟弟,他对我的家人很好,他像一座高山,任我怎么靠都不会倒,那时我就想啊,我的命怎么那么好,竟会绝处逢生,碰上一个优秀男人。
“虽然他不爱说话,可是他很体贴,虽然他不浪漫,可是他很温柔,虽然他有时候看起来很凶,可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气好得不像话……这么棒的男人谁不爱他,我当然爱他,一天爱一点、一分爱一些,那些爱情,积啊积的,就堆积出一个永世不悔。
“我本来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了,守著他、爱著他,等我们的篮球队一天天长大,等他们羽翼丰满飞出我们的世界,我们就手牵手,每天在那条长长的海岸线散步,听听潮声、看看浪花,偶尔弯下腰,掬起一把海沙,让它们在我们指缝间缓缓滑泄。
“到那个时候,我要跟他约定下辈子、下下辈子,再下下下辈子,我都要当他的新娘,就算没办法穿白纱,我也心甘情愿。”
所以她爱他,比他知道的更甚。
这些话,她从没对他说过,但怎么能怪她,他也从来没有告诉她,他爱她,比爱自己更多。
就是这份爱,让他心急则乱,让他做法粗糙,更是因为这份爱,让她受的伤害比他预估的多更多。
对不起!他有满肚子抱歉,如果有办法,他愿意用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用无数的轮回、光阴与疼爱,细细弥补。
“可是……”她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冒出一句。
“可是什么?”蓝天问。
可是木头不爱她了?不对,没的事。
可是他们的下辈子、下下辈子被打断了?哪有啊,木头不就在里面,陪著大大、小小玩?
那到底可是什么呢?向晴皱眉,记不得了……她一直知道自己忘记了某些重要的事情,但如果那些对她和木头之间无关紧要,她不介意的。
然而这时候,她竟然觉得自己没说出口的“可是”,变得很重要。
可是什么呢?她用力敲著自己的头。
“怎么了?”蓝天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自虐。
她低头看著他的手,突然,触电似的甩开他。“好痛。”
“我把你弄痛了?”该死!他懊恼地抓起她的手查看。
没有红痕、没有瘀血啊……怎么会那么痛?她轻轻抚过自己的手腕。是谁弄痛她?
向晴抬起头,眼眶转红,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委屈,酸了她的鼻翼。吞下哽咽,她说:“我不知道……不知道是谁把我弄痛。”
蓝天想起来了,他知道谁在那里制造过伤痕。大大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却不敢施上半分力气。
对不起,不要想起来了,就这样继续快乐下去,以前的事通通让它过去,他重新追求她、重新带给她幸福、重新向她求婚,对,就这样,通通从头来过。
向晴望著握住自己的大手,有几分发傻。
她知道不恰当,她是人妻,不可以意淫丈夫的好友,可是,她不想他放……
“妈,我很好,大大、小小也很好,你不必担心……会啦,有空,我们一定会回去,木头最喜欢你做的菜了……嗯,叫向宇加油哦,他要是顺利考上大学,我一定会负责他的学费……”
向晴讲电话的时候,蓝天在旁边,拿著一本电脑杂志在阅读。她没有觉得不对劲,也没有被窥觑隐私的困扰,好像她打电话的时候,他本来就应该坐在那里听,又好像,他待在那里,她说的每句话才能更振振有词。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家里的人全都不见了,连大大、小小也被一群叔叔阿姨给带出去。
木头是趁她在烤饼干的时候溜出去的,居然没邀老婆同行,实在很过份,但她没有太多的不舒服,反而觉得偌大空间全变成她一个人的,很自由。
她不是讨厌和大家一起住哦,大家都对她很照顾,就是她下意识讨厌的灿灿,经过一个星期的相处,她也发现是自己太主观。
何况木头说过,他们都是他的家人,家人住在一起本来就是理所当然,只是、只是……她也说不清只是什么,大概她希望有更大的私人空间吧。
门铃响起,她对著电话说:“妈,有人来了,我出去看看……好,妈再见。”
她跳下沙发,走到门外,不久从宅急便先生手里捧回一个纸箱。
打开纸箱,里面有一个精致的盒子,很大、胡桃木做的,盒面还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花,打开铜扣,一套昂贵的手工婚纱在里面。
“好美……是给我的吗?”她伸手轻触过礼服柔滑的缎面,和勾绣出的繁复花纹。
蓝天放下杂志,欣赏著她眼底的感动,心怦然不已。
向晴不敢确定地把纸箱上面的收件人读过三次,才敢相信。
一定木头送给她的!甜甜的笑容在她脸上溢出光彩。他记得她从没穿过新娘婚纱……
“喜欢吗?”蓝天问。
“好喜欢。”
“要不要去试试看?”
“可是……”她看看门外,有一点不好意思。
“他们不会那么早回来的,你去试试,我想,穿在你身上一定很好看。”蓝天鼓吹她。
“那……我只试一下下……”
“好。”
她捧起礼服婚纱往楼上跑,他等了好久,但没失去耐心,他知道,她肯定要在镜子前面转来转去,每次,她做了新衣服都会这样子,她是个很爱漂亮的女生。
终于,向晴下楼了。
她长长的头发在脑后盘成髻,高贵的蕾丝头纱从她身后披泄而下,长长地拖曳在台阶上,这件礼服端庄而不暴露,船形领上绣满淡粉红色的玫瑰,腰后系著缎面蝴蝶结,长长的缎带随著她的滑步摇动。
蓝天眼睛都看直了。他的老婆这么美丽啊,美得扯动人心。
“我……我看起来还好吗?”她的表情里有三分腼腆、五分娇怯。
“再不会有人比你更好了。”
他走上前,扶著她走下来,她的长手套上方和船形领绣著同款玫瑰,小小的玫瑰,淡淡的粉红,映在她白皙的臂膀上,更显娇嫩。
“礼服好美哦,美得我舍不得离开镜子。”
不对,礼服美,新娘更美……
“我应该拍照留念的,对不对?”向晴笑著问蓝天。她同他说话,越说越顺,好像从来她都是这样对他说话的,一点点撒娇、一点点颐指气使、一点点的理直气壮。
“对,在海边。”
“你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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