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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球大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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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沙丘脚下,阿图设法站定。他停了一下,用一只辅助臂擦干净电子独眼,发出于类似人类怒吼的电子尖叫声。然后他自言自语地哼哼着,若无其事地扭转身子,向沙石山岭艰难地走去。
几小时之后,斯锐匹欧疲乏不堪,体内恒温系统已经过载,面临着因过热而关闭的危险。他艰难地挣扎着,朝着高高的沙丘丘顶爬呀爬呀,希望这是最后一处难关。可是附近的白色石灰岩的断垣残壁和某种巨兽的骸骨却构成了一幅不祥的景色。斯锐匹欧终于爬到丘顶,他急切地向前方探望。然而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他所期望的人类文明的绿洲,眼前仍然是一片连绵不断的沙丘——同他脚下的沙丘一模一样;最远的沙丘比他现在爬上的还要高些。
斯锐匹欧转过身,回望着现在已经变得遥远的沙石方山。
由于远,再加上热气蒸腾所产生的畸变,山影已模糊不清了。
“你这个功能失常的小笨蛋,”他嘀咕着,至今还不愿向自己承认阿图的主意或许是正确的。“这都怪你,是你骗我走上了这条路。但你的处境也不会好多少。”
不过,如果他停步不前:他的处境也并不美妙。他朝前迈了一步,听到了一条腿的关节发出嘎嘎的磨擦声,电脑感到一阵惊恐。他坐下来,从包着皮壳的关节里把沙子剔出来。
他暗自思忖:他现在面临着两种可能性——或者沿着现在的方向继续走下去,或者承认自己判断错误,再去设法追上阿图·迪图。可是,这两种前景对他都没有很大吸引力。
不过,他还有第三种选择,就是原地坐着不动,在阳光下暴晒,让关节僵固,使内部电路过热,光感受器给紫外线烧毁,成为双恒星巨大破坏力的又一座纪念碑,就象他刚才碰到的那个肉被啄食干净的巨兽尸骸一样。、想到这里,他感到他的光感受器已经不行了。他仿佛看到远方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也许是热气蒸腾造成的幻象吧。不,不,这肯定是金属的反光,它正在朝着他移动。他的心立刻又充满了希望。他不顾那条受伤的腿发出的警告,一跃而起,发狂地挥舞着双手。
现在他看清楚了,那的确是个运载工具。只是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类型。然而,既是个运载工具,那就意味着智能和技术。
由于激动,他忘了考虑另外一种可能——那运载工具也许并不属于人类。
“于是我就切断了电源,关闭了补燃器,飞下来跟在迪克的机后。”卢克讲完了,猛烈地挥舞着胳膊。他和比格斯在动力厂外面的阴影里散着步。厂房内传来金属加工的声音。菲克瑟终于休息够了,同他的机器人一起干起修理的活几来。
“我离他那么近,”卢克激动地继续说,“我以为我的仪表都快烧焦了。结果,这架‘天空跳虫’就毁在我手里了!”
这段回忆使他皱起了眉头。
“欧文叔叔非常气恼,整个季度都没让我再飞。”卢克的沮丧一转眼又消失了。回忆起当时的勇敢业绩,他将自己的错误抛到了脑后。
“你当时要是在场就好了,比格斯!”
“你当时不该那么紧张,”他的朋友告诫说,“在莫斯·艾斯利这一边,你也许是最出色的荒野飞行员,卢克。可是那些小小的‘天空跳虫’也会招灾惹祸的。作为一种对流层飞机来说,它的速度相当快——其实不要那么快。驾驶这种飞机逞英雄,总有一天——叭!”
他用一只拳头猛击着张开的手心。“你就会化作峡谷里潮湿山壁上的一个小黑点。”
“瞧,这是谁在发议论呀!”卢克反驳说。“你上过几艘星际航行大飞船?说起话来就象我叔叔那种大模大样的腔调。
在大城市呆着,你的丈夫气概越来越少了。“他挥拳使劲地向比格斯打去。比格斯一抬手把它挡开了,同时做了个要还击的架势。
比格斯收起了不拘小节、沾沾自喜的神气,变得热情温厚了。他说:“我一直在想念着你哩,小伙子。”,卢克窘迫地用眼睛看着别处。“自你走后,事情有了些变化,比格斯。
这里是如此——“卢克想寻找一个恰当的字眼,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只好凑合一个词来把话说完,”——如此平静。“他的视线扫过安克赫德的沙尘满地悄无人影的街道。”它一直就是这么安静,真的。“
比格斯不再说笑了。他沉思着,向四周张望。其它人都回到比较凉快的动力站厂房里去了。他向卢克凑过身来,在他的话音里,卢克体会到一种还不习惯的严肃感。
“卢克,我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道别,也不是为了向大家夸耀我从专科学院毕业了。……”他似乎又迟疑起来。最后,他突然脱口而出:“但是我希望有个人知道,我不能告诉我父母。”他很快地说完这句话,不让自己有翻悔的机会。
卢克目瞪口呆地望着比格斯,气都喘不过来。“什么?你在说什么呀?”
“我说的是那些议论,那些在专科学院和其它一些地方流传的议论,激动人心的议论。
我结识了一些新朋友,其他星球的朋友。我们对一些时事的看法一致,而且——“他神秘地压低了嗓门,”等我们到达某个外围星球之后,我们就弃职离船,去投奔‘同盟’。“
卢克凝视着他的朋友,竭力想把爱玩爱闹,无忧无虑,胸无远志的比格斯想象成一个燃烧着反叛激情的爱国志土。
“你要去投奔反叛同盟?”他终于开口说,“你准是在骗人。怎样投奔呀?”
“小声点,行么?”比格斯一边提醒他,一边偷偷地回头朝动力厂瞥了一眼:“你的这张嘴简直是个轰隆轰隆的火山口。”
“对不起,”卢克连忙轻声说,“我现在声音低了——听,我的声音多低。你简直都听不见我一一”
比格斯打断他的话,继续说:“我在专科学院的一个朋友,他认识贝斯廷的一位朋友。
这个人也许能帮助我们和起义的武装部队取得联系。“
“一个朋友的朋友——你发疯了,”卢克确信他的朋友想入非非。“你到处流浪,流浪一辈子也会找不到一个真正的起义前哨,它们大部分都不过是虚构的鬼话。这个朋友的朋友也可能是个帝国间谍。你会死在凯塞尔矿山里,或者更槽。要是起义前哨那么容易找到,帝国在好几年前就把他们消灭了。”
“我知道这是一次远距离射门,”比格斯勉强地承认,“假如我不与他们联系,那么”
——他的双眼闪射出一种特殊的光芒,它反映出一种未曾有过的成熟感和另外什么东西——“我将尽自己的能力。独自行动。”
他热切地注视着他的朋友。“卢克,我不会坐等帝国征召我为他们眼役。跟你通过官方宣传渠道听到的消息相反,起义力量正在发展和壮大。而我希望站在正义的一边——站在我所信仰的一边。”讲到这里,他的声调变得忧郁起来。卢克很想知道此刻在他脑海里浮现出什么样的景象。
“我听到了一些传说,了解到了一些暴行,我想你也有所风闻吧。这个帝国也许曾经是伟大而美丽的,但现在,那些掌权的人——”他厌恶地摇头。“腐败不堪,卢克,真是腐败不堪!”
“而我却无能为力。”卢克愁闷地咕哝说。“我给钉在这儿了。”他用脚无可奈何地踢了踢安克赫德无处不有的沙尘。
“我还以为你很快就会去上专科学院的,”比格斯说,“如果你上专科学院,那倒是跳出这个沙窝的好机会。”
卢克讥讽地哼了一声。“不见得吧。我是不得已才撤回我的入学申请的。”他看着别处,躲开比格斯怀疑的目光。“我真是不得已。自从你走后,比格斯,沙民经常骚动闹事,有时甚至袭击我们安克赫德镇的近郊。”
比格斯摇摇头,并不相信卢克的辩解。“你叔叔可以用一支能量枪挡住整整一团袭击者。”
“保住住宅当然没问题,”卢克同意说,“但是欧文叔叔为了农场多赚钱,设法安装了许多蒸气发生机,分布很广。他没法单枪匹马地保护所有这些田地。他说这样就更需要我留在这里。我现在不能够抛下他出走。”
比格斯难过地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心情,卢克。不过总有一天,你得学会怎样把真正重要的事情和似乎重要的事情分开。”他用手指了指周围。
“如果到头来什么都给帝国白白没收掉,你叔叔终年辛劳又有什么用处呢?我已听说他们在着手将所有边远星球上的商业收归帝国所有。不用很久,你叔叔和塔图因上其它所有的人都会沦为奴隶,为帝国的更大荣耀做牛做马。”
“塔图因是不会发生这种事的,”卢克反驳说,装出很有把握的样子。“你自己就说过——帝国是不屑理会这块石头的。”
“事情是在变化的呀,卢克。许多权势人物不过是慑于起义的威力才没敢去干某些极其卑鄙残忍、伤天害理的勾当。这个威力一旦消失——那么,他们就只剩下两件东西还没得到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和他们的贪婪。值得帝国衮衮诸公好奇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了。”
两人都沉默不语了,旋风卷起的一个个沙柱以默默的威严穿过街道,碰到墙壁后跌落下来,分成许多轻罗般的沙尘向四方飞散。
我要是能和你一起远走高飞就好了,“卢克终于小声说。他抬眼看着比格斯,问:”你在这里要呆好久吧?“
“不。事实上,我明儿一早就得动身去和‘黄道’号会合。”
“那么,我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也许有一天能重逢的。”比格斯说。他脸上又浮现出爽朗的神色,富有感染力地嘻嘻一笑。“我会随时帮你了解情况。
的,大人阁下。你可得当心,在这段时间里千万不要在峡谷里撞墙哟!“
“过了这个季节,我就去上专科学院。”卢克坚定他说。
他与其说是在鼓励比格斯,还不如说是在鼓励他自己。“至于毕业之后,鬼才知道我会漂泊到到什么地方。我反正不会让他们把我征召到星系舰队去的。你要好好保重。你……你将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们不需要握手,深厚的友谊好久以来就使他们相互间不拘这类礼节了。
“那么,再见了,卢克,”比格斯简短地说。他转过身,重新走进了工厂。
卢克目送着他消失在厂门后面。此刻,他的思绪就象塔图因的自然沙暴一样纷扰迷乱。
塔图因星球的表面有无数奇特的自然景象。比如,在荒漠的沙浪冲刷方山峭壁的地方,经常升起一种神秘的雾霭。
热气腾腾的沙漠上出现雾霭,就象冰川上长出了仙人掌。
气象学家和地质学家们对它的起源提出了各种难以置信的理论,众说纷纭,争论不休。
例如有的理论说,沙漠底下的沙石岩脉里存储着水分。由于某种不可理解的化学反应,水分随着地表温度的下降而上升,冒出地面形成雾蔼。当双恒星升起之后,水分又沉降到地下。
不管理论上如何解释,塔图因沙漠上的雾霭却是个活生生的事实……
然而,无论是神秘的雾霭,还是沙漠上夜行动物的呜咽,都没有使阿图·迪图感到不安。他沿着沟壑的石壁小心地向上爬行,搜寻着一条通往方山山顶的捷径。他那宽大而略呈方形的爪垫在夜光下咔嚓咔嚓地向前移动着,脚下的黄沙慢慢变成了砾石。突然,他收住了脚步。他似乎听到有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不是岩石互撞的声音,而是金属撞击到岩石上的声音。
不过,只响了一下。他立刻又开始慢馒地攀登起来。
在沟壑之上,一块卵石从石壁上松脱下来。那个不小心踩松卵石的小小身影立刻象老鼠一样胆怯地缩回到阴影中。在离石壁一米远的地方,从褐色斗篷交迭的褶层下露出两个白热光点。
只是在毫无防备的机器人被击中之后,才显示出呜呜作响的射束的存在。在射束的照射下,阿图·迪图身上发出一种可怕的莹光。他以电子方式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在致人瘫痪的射束作用下。阿图三条腿的支持机构失去了平衡,仰面摔倒,身体正面的灯光奇怪地忽明忽灭。
三个丑陋的似人非人的东西从藏身的巨石后面跑出来,姿态与其说象人,不如说象啮齿动物。他们的个子并不比阿图装置高多少。看到能量射束一下子把机器人击倒在地,他们将他们的奇特武器收了起来。然而,他们是些天生的胆小鬼,虽然机器人瘫倒在地,他们在向他走近时仍然小心翼翼、提心吊胆。
他们的斗篷布满了厚厚的沙尘。在察看俘虏时,他们那病态的红中带黄的瞳孔象猫眼一样在兜帽阴影里发出凶光。这些加哇用一种呱呱的喉音交谈着。他们的语言是对人类语言的一种胡乱模仿。如果他们真象人类学家假设的那样过去曾经是人类的活,他们也早已退化得没有多少人味了。
又来了好几个加哇。他们一起协力又抬又抱,把机器人顺着原路搬回到峡沟底部。
在峡沟底部停着一部“沙漠爬虫,”其体积之庞大正好同它的主人身材之矮小形成鲜明对照。这是一部运载车辆,多重履带比人还高,支持着耸立地面几十米高的车身。它的金属外壳由于无数沙暴的袭击,布满了坑坑洼洼的麻点。
一走到“爬虫”跟前,加哇们又叽叽呱呱地交谈起来。阿图·迪图虽能听见他们说话,可一点儿也不懂。不过,他不必为此而感到局促不安。加哇有时故意使用一种随机应变的语言,除他们内部能相互理解外,即便语言学家也会一筹莫展,为此绝望得发疯。
一个加哇从腰带挂盒里取出一个圆盘,将它贴在阿图装置的胸前。他们把阿图推着滚到一个从庞大车身的侧壁伸出来的管口前,然后四散躲开。只听得一声短促的呻吟,强大的真空吸管“呼”地一下把小个子机器人吸进了“沙漠爬虫”的肚内,就象用麦杆吸管吸一颗豌豆那么干脆利落。加哇干完了这件事,又叽叽呱呱地吵嚷了一阵,然后象老鼠归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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