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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质男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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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是。”丁香有点恼,欲言又止,片刻后才问:“好吧,你认为我跟他之间有多亲?”
  那绫皱着眉想了一下,“你回国后跟他住了都快一年了,应该是很亲很亲吧。”为了强调很亲这个字眼,她十只手指还你侬我侬地缠在一起,瞄到丁香冷漠的表情后,两手硬是活生生地板开,变了一个调。“不会吧!你的表情是告诉我,他和你交往这么久,不仅没带你上床,甚至边碰都没碰过你?”
  丁香脸一红,难为情地说:“也不尽然。”
  那绫两眼半眯,一副看不出来的模样,“你们这对师徒还挺会装模作样的,从头到尾,关系变幻莫测,每每都要叫人大吃一惊,你不知道有多少三八同事都赌你们不出半年就会奉子成婚,看来有人要输大钱了。”
  “你没赌吧?”丁香一本正经地问。
  那绫两眼大瞪不答腔,迟疑了三秒,才说:“我……我今早还正考虑要不要下注。”更正确一点是加注。
  “那绫!”丁香威胁地警告她,“你敢背叛我,我跟你之间就无话可说了。”
  声嘶力竭的“一刀两断”是孩子威胁人的气话,从容不迫的“无话可说”可就跟割席绝交一样严重了。丁香这个人不会夸大其辞,一旦这么说了,就会付诸于行动,那绫知道朋友的个性,开口保证,“好,我保证不再赌,你赶快告诉我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吧?”
  丁香很慎重地斟酌字眼,“我跟他是同床共枕过,事实上,这种情况还是处于进行式。”
  “简而言之你和佟老师之间的关系已发展到‘上床做爱’的阶段就是了。”
  “不是,只有前面两个字,至于后面两个字还不够完整。”
  那绫的嘴顿成一个O字型,宫迁秘笈都没丁香和她师父这一体段佳话有意思。她转了一下脑筋,将声音压得更低了。“简单回答我的问题,照你刚才说的话来猜,我想你应该还是‘完璧之身’吧?”
  “生理上是。”丁香颓丧地看着那绫,欲加说明,“但那是因为……”
  那绫马上接下朋友的话。“因为他肯‘今日事今日毕’?”
  丁香还真服了那绫运用格言的联想力,白眼一翻,说:“没错。”
  那绫马上像个神探似地,大胆推测,“但是你的恩师呢,已单方面地‘让’你尝到了‘今日事今日毕’的甜头?”
  见丁香不吭气了,看来与事实相去不远。那绫像贪嘴的小狐狸,随即补上一句,“他多久让你尝一次甜头?”
  丁香将头一歪,白白的一张脸霎时刷黑,表情难看至极,“我和他之间并不是笑话。”
  “问问而已嘛!”那绫吐了一下舌头,真心道歉,“对不起,玩笑开过头了。我认为这不表示佟老师不爱你,相反的,他一定是非常在乎你才会不顾自己是否满足。”这种“我爱你,所以不敢太要你”的临床理论往丁香和佟青云身上推演是符合逻辑,但若套在那绫和那个恶质男人身上只能证出“一泡无解的尿”。
  是的,这种说法也许很俗、很粗鄙,但那绫没办法改变事实,那就是三个礼拜了,她打了不下五十通的电话,依旧没能跟那个恶质男人说到半句话,反而对他答录机上的那段懒腔软调的英文留言倒背如流了——
  So,stillcan“t treach me?(仍碰不到我是吗?)That”s because I am out(那是因为我不在)Tryagain if you like!(尽管试吧)
  You mightget lucky next time。(幸运的话,最终会找到我。)
  那绫发呆时,丁香已把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等那绫回过神后,她只听到丁香的后半句,“我觉得很不安,有他陪伴在身侧,却觉得他还是若即若离的,甚至走路时,总害怕在下一个转角目睹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会比我聪明、世故、体贴又懂得抓住他的心……”
  那绫以前也许觉得这没什么好担心的,但现在她似乎能够体会丁香的恐惧感,这种转变全拜那个冷漠无情的恶质男人之赐。
  “你啊!傻瓜,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的。”那绫见朋友掉下烦恼的清泪,疼惜地笑她傻。“你没事乱吃飞醋也得看对象。佟青云不是那种人,天知地知我知,你也知。我觉得你待会儿见到他时,直截了当地把你的感觉透露给他知道,我想他一定会依你的,若不依,你就威胁不下嫁,早日逼他就范。”
  丁香想过后,觉得那绫没错,该是自己主动的时候了。“好,我等下找他说去。”
  那绫及时拦下了丁香,说:“等一下,我想你先陪我去于姐那边一下好了,要不然为了你的因素,她可亏大了。”
  “什么意思?嗯!你是说,连于姐都赌我会在半年内奉子成婚?”
  “你得原谅她,一个身怀六甲的未婚妈妈总得做点打算,为没爹的小宝宝多挣点奶粉钱的。”
  丁香是真的生气了,“我真不敢相信你们是这样当朋友的!”冷冷地把话说完后,掉头直接往楼下走了。
  那绫经过柜台前,叩叩地敲了两下台面,“小林,有好消息没?”
  “没。”小林伸长脖子探头说:“我今天已经拨了五通,都被接线小姐问得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要叫到了人,我就付电话钱。”
  “问题是,都是答录机在接听啊,她叫不到人。”
  那绫一派镇定,“这就是中华电信的问题了,我照规矩打叫人电话,叫不到人,又不是客户的错。”
  “那现在怎么办,你还要我继续拨吗?”
  “不用了,我有空再直接拨好了,谢谢你了。”
  “不用说谢啦!见你找人找得那么急,我都替你担心了。等一下我再帮你多打几通。但现在,你完了,刚才佟老师打电话进来找于姐,于姐一挂上电话,就冲出来指名要找你。我看是东窗事发,不仅喜酒吃不到,连年终奖金恐怕都要泡汤。”
  “看开一点,你钱可以再赚,我和丁香的友谊能不能持续就看这一次。”说着认份地往于敏容的办公室走去。
  一踏入门,就看到翘着屁股趴在桌前的于敏容一手拿着小笼包,一手在翻档案,殷红的嘴满足地享用美食,脸上挂着一弯甜美幸福的笑,老实说,就一个怀孕六个月的女人来说,于敏容的面容美得有点离谱,身材圆得有够味道,精神更是好得不象一般想象中陷入愁云惨雾绝境中的未婚妈妈,如果不是那绫自己的烦恼事已满到头盖顶,要不然好奇心重的她绝对会试着挖出一些新鲜消息来。
  那绫轻敲了两下门。
  于敏容抬眼,对她招了一下手。“进来,进来,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什么事?”
  “记不记得上次我提过要推荐你到东京观摩两个月的事?”
  “记得啊。”
  “你那时候说有事无法抽身,现在解决掉了没?”
  “没,但已经不重要了。”
  “太好了,现在又有一个机会了,佟老师和我在纽约有一个叫齐放的朋友想提供一个为期三个月实习观摩的机会,不仅包吃包住,还包津贴。有没有兴趣?如果没有,我把机会让给别人。”
  一听到纽约,那绫整个人活起来了,先前的沮丧一扫而空。“有、有、有,我有兴趣,你千万不要让给别人。”
  “好。这里是一引起履历表,你现在就填好,回头附一张照片给我,基本上,这件事应该已算定案……”于敏容歪着嘴想了一下,总觉不妥,随即更正,“但照我朋友即使犯了天条都不在乎的叛变性子,可就难说了,所以详细的工作细节等到有进一步消息时,再跟你确定。”
  “没问题。”
  “现在,我有件事要问你,丁香那丫头这两天是怎么回事,见了我都不理不睬的。”
  那绫咋了舌,支吾其词地这个那个两秒,才说:“于姐,她发现我们两个都下注了。”
  于敏容闻言差点把嚼在嘴里的小笼包吐出来,“不会吧!是哪只小猪漏了口风的?”
  “这只小猪。”那绫自己招认,不怕被于姐整饬,倒是颇同情于姐,因为她除了怕丁香闷不吭声地抵制她以外,更怕佟青云找她清算,不过好在她大腹便便挺了一肚子的避难符,佟青云再怎么火大,也不可能对她动粗。
  “如果他们知道我带头玩,整件事可要没完没了,我该主动跟他们认错吗?”
  那绫点点头,“上帝说,诚实的人有福了。”
  “不。”于敏容竖起一指警告那绫,“别拿你的上帝来我。青云刚才还春风满面地跟我谈正经事,我想他不知道,既然他不知道,就表示丁香没跟他提,我直接找丁香谈开好了。”
  “满面春风?”那绫一脸狐疑,“你说佟老师满面春风找你谈事情?”
  “是啊!”于敏容想了一下,觉得不妥,又改口。“当然电话中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听他说话的口气的确是很快乐,百年难得一闻。”
  那绫闻言,笑逐颜开,头捣蒜似地拚命点着,嘴角也鼓起一抹放心的诡异线痕,看来,有人说服某人今日事今日毕了。
  于敏容不解地看着那绫,“干么笑得这么暖昧?”
  “没有。”那绫摇摇头,没打算告诉于姐她们可以心安了,谁教她是那个始作俑者,让她内疚几天也不为过。
  “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于敏容没出声,直吻去她最后一粒小笼包上的芝麻,还哼唱着阿雅的那首“好呷!真好呷!”
  纽约。
  齐放从台湾回到纽约恰巧一个月。
  这一个月内,光是为排练十几场亲人时装秀就忙得焦头烂额,三天过自己家门不入是司空见惯的事。
  身为纽约服装秀场创意总监,他上面有个喜欢出歪点子的怪癖老板得应付,中有一长串无数个大牌设计师得沟通,下有一票爱耍性子并争宠的超级名模得安抚,其余发型造型师、化妆师、摄影师、灯光师及大大小小提供服饰配件的公司、流行杂志社和买家得约谈,更别提夜夜笙歌,通宵达旦的疯狂香槟聚会了。
  似乎只要多一个人或组织,就会多一份意见,吵来吵去的结果即使他有五名能干的助理在帮他斡旋打点,他每天平均睡眠的时间还是不会超过三小时,这在台湾之行前从不是问题。
  处事周到,冷静慎重的他一直都很享受在混乱的环境中调节众人的情绪,控制周遭人的体热,又能不露半点风声地冷观服装界里一切荒诞不经的怪现象。在这行里,诚实是不道德的,只有虚伪、谄媚与装模作样才会得到奖赏,人跟人之间的角色及关系有时比自行排列基因的病毒都还瞬息万变,也因此,判断人际关系的准则只好用雌雄同体的猎人与猎物来区别。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齐放对他义大利老裔美籍老板而言是个可宰可杀的猎物。
  齐放的老板狄米奇尼是一个性子急躁却充满古怪奇想点子的老妻奴,恋他美丽年轻的妻子却怕她爬墙,狄氏在任用属下时,决策常因娇妻而改变,当初齐放打败百名的竞争者,得以跟另一位小有名气的法国籍的广告创意者抢同个饭碗,两人的专长各有千秋,难分轩轾,狄氏翻过履历与个人作品后都颇中意,但比较介意那个法国人,因为法国式的罗曼蒂克是举世闻名的,雇佣他无异引狼入室,给老婆制造机会,想想还是雇佣亚洲人可能比较保险,因为狄氏印象中的亚州人都是矮矮小小卑躬屈膝的奴颜面孔,不想亲眼见到人高马大、魅力四溢的齐放后,战策全垮。
  幸运的是,他先注意到法国人在婚姻状态那栏填了已婚字眼,齐放却是单身,他想选死会好了,但回头想想,死会仍是可以活标,不见得免疫,因为他就是用财富将爱妻从别的男人手中夺来的。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探问了一下齐放的“性向”。狄氏的困扰同行皆明白,齐放也曾受过高人指点,别去和狄太太有任何瓜葛,他清楚狄氏的难处,正好那时他穷得荒,欠银行一屁股的助学和就业贷款,这个人工作若没到手,不用说纽约,大概连墨西哥都待不下去了。
  于是他面不改色对狄氏说他是玻璃圈的。
  狄氏问他有固定伙伴吗?他说有,不但很固定。今生把命交给他都甘愿。狄氏又问他的另一半是否同行,他毫不考虑地就说是,但对方在巴黎的某家发廊当首席设计师,要引荐给老板认识恐怕得等到淡季。于是,心上石头落地的狄氏就任用他了。
  齐放上工没多久后,就发现老板的娇妻真的常趁老板背过身去时对他放电,齐放虽是猎物,但是一只懂得逃生技巧的狡兔,他清楚自己若跟欲求不满的老板娘发生关系的话,他在纽约根本无立足之地,所以就扮演拉皮条的角色帮老板娘找情郎,把她的把柄抓在手上后。老板娘就成了他的猎物;而他的老板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齐放引着鼻子走。复杂难懂吗?可不会,只要进来玩一场,包准意犹未尽。
  但现在,齐放对这种没日没夜没有固定关系的生活感到厌烦。长此以往的过这种日子,精力与构想己快被他的虚荣与贫瘠榨干了,也许,该是换个工作环境的时候了。
  齐放回到睽违已久的狗窝洗澡,毛茸茸的浴巾随意往结实精瘦的腰上一围,湿着一双大脚来到一堆被清洁工高叠成山的信件前,眯眼快速扫一遍后,心不在焉地逡巡了一眼自己位在曼哈顿黄金地段的高楼寓所。
  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已到,不会再有比这份薪酬更优渥的同性质工作可挑,除非自己当老板,但当老板需要资本,钱他是有,但能教鬼推磨的本还没凑足,而且此刻全都押在两家快垮的纺织厂上,若现在率性而为换工作,等于得搬到贫民窟去。
  看来驽马是真的恋栈的。
  驽马恋栈!这四个字让齐放皱眉,顺手将邮件往桌上抛,懒着步伐走到答录机前。液晶数位显示出奇怪的乱码,表示打进来留言的次数纪录已超过带子的长度,因此前面的留言就会被后而的盖掉。他还是搔了一下胡碴子认真地听了。
  留言中,不吭一声便抹掉的有十来通,其他的留言不是工作伙伴,就是找他出去参加狂欢派对,最叫人心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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