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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色之城-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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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没什么不同,你设计什么建造什么本身无害,但用在哪方面就值得商榷了。如果用来杀戮那么再瞩目的建筑也是邪恶的、血腥的、令人厌恶的。”
龙须川进站了起来。“今天我不会换衣服,就让你看着。我要让你看个够,不许闭眼睛!”
他竟然跟我顶真起来了。我会怕你吗?我冷冷地看着他,“听说你们被要求杀人时也不许闭眼睛。是真的吗?看着被杀的人肚破肠流也无动于衷吗?”
龙须川进一怔,瞬间目光如炬,露出敌意。
他咬着唇,忍住了没发火。
“我觉得很正确,既然立志当魔兽,就要有当魔兽的坚定意志,闭了眼睛杀人的确显得软弱,就像一条道走到黑的人不必拐弯抹角一样。”我若无其事地解释一通。“我们也曾被训练过直视对方的眼睛,不准移开视线,谁先移开谁就算输了。不过我们不是为锻炼杀人不眨眼,而是社交心理素质培训。”
龙须川进又坐了下来。“你移开视线了吗?”目光咄咄逼人。
“可惜,每次我都是那个输的人,从没赢过。所以我要向你学习,学会杀人不眨眼,那是心理素质培训的最高境界。”
龙须川进阴沉的目光看着我,一眨不眨。
我平静地看着他,继续说道:“记得我最长的一次只坚持了六秒钟。而你已经超过八秒钟了,了不起啊。”希望他意识到他的注视够长了。
“你有进步。”他还在盯着我,“你已经超过十秒钟没移开视线。”
“你在跟我比试吗?我不会输,因为我不再是从前那个我了。”我一边说,一边有意识地盯着他的眼睛。
龙须川进露出不屑的神情,身体向前倾斜一些,视线始终没移开。
为了表示我不会示弱,我也逼近了他一些,两尺不到的距离。我甚至感觉得到他呼吸带来的气流喷到我脸上。
他的眸里有一种神采,坚毅的神采,冷峻的神采,我感慨那神采竟然与尔忠国有几分相似。究竟是我刻意想象了他眸里的神采,还是他的眸里的确具备了尔忠国的神采?无法分辨,只是,看看,看着,不觉痴了,陷进那两汪深潭内……
最先躲闪开的是龙须川进的眼睛,“你赢了,”他轻声说。然而他突然开口说话令我一震,瞬间回到了现实世界,感觉脸有些发热。“嗯,你不再像个小孩了。”他说,声音轻得如烟,似有一丝遗憾,又含带一些赞叹,眼底却又倾泻出某些不曾有过的内容。
我意识到自己的迷乱,慌忙垂睫。他不是被我花痴的眼神吓着了才放弃的,我提醒自己。他这种非常理智的人被我迷倒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我更愿意相信他不屑再与我比试。他说过我还没资格做他的对手。
他从地上站起来,拉了拉衣角疾步离开。
唉,无论如何,他没有奚落我一番,算是给我留足面子了——他的正直似乎并不虚假。不过,以后这种对视的游戏还是免了吧。
春的暖意越发明显,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光着脚也感觉不到凉意。
今天晚上的月色很美,让我想起初到汉口的那晚,月色也是这么美。
淡蓝色的天幕上,新月如钩,虽没有圆月的润泽完满,却带着俏皮的弯角,像一张笑意盈盈的嘴。皎月将美妙的清辉洒落人间,让我的四周笼上一层淡雾,恍惚间,造就了梦的意境。
这样美的月夜,由我独享,有着残忍的美意。静默中不经意掀起的记忆之幕,万千仇恨、斑斑泪痕,都在这月影中叹息、残喘,令我憔悴。
月啊,你为何这么慷慨着,却带着孤傲察看我裸。露着的伤痕?我这本该毁灭却未曾毁灭的生命还须着你如此清冷的蹂躏么?
我逃进了房间。
拿来纸,取来笔,用心勾勒着他的容颜。一笔,二笔……慢慢修饰,将那张早已印刻进心灵的容颜重现于纸上。他的额,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是那么熟悉,但画出来并不容易。
即使画出了他的形,也无法画出他刀刻斧削般完美的轮廓。即使线条再丰富,也画不出他刚柔并济的气质。最爱他的鼻梁,如此挺拔,东方人少有的挺拔,让他的面容更具不凡气度,恍若神袛的面容。
最犯难的是画出他的眼。他的眼睛从未对我温柔地笑过,永远是冷冰冰的,挂满嘲讽、犀利的芒刺。最后那晚灯光下的他倒是难得温柔了一回,眼睛却是湿的,况且不是为我,而是为辛凤娇湿润了的温柔眼眸。
算了,凑合着画吧,画双含笑的眼——就算是为了我吧。
我将画纸拿远些,细细地看,轻轻地叹气,微微地摇头。“你呀,可知害苦了我!”拿近了些,
他的眼睛对着我的眼睛。他在笑——我让他笑的——有点失真。若是他本人,会这样笑么?好没教养的笑,显得肤浅。他的笑应该更具深意。
可惜,我只有这样的水平。
此刻,他正在对我笑,笑我的痴,笑我的狂。“你终于对我笑了,傻样儿!你知道我是谁了,是不是?”我问他。他不说话,依旧在笑。“没你这么笨的,为什么总是不承认喜欢我呢。就知道凶巴巴的!”我拿手指在他脑门上轻叩。“吻我一下好不好?你说你爱我,可你不吻我,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他的脸凑近了,更凑近了。
我懊恼地拂开他,他“哗”地飘远了。“我恨你!”我将他举在空中狂乱飞舞,“你怎么可以死?没有我的同意,你怎么可以死?”我把他重重地扣在地板上。“摔疼
160、思念着的他 。。。
了吗?知道疼就好,不能总是你欺负我。”他摔得很重,但他依旧笑吟吟地看着我,不火也不恼。
“尔忠国!”我警告他不要嬉皮笑脸的,可他还在笑。我却笑不出来。“你怎么可以没弄清我是谁就走了呢?你怎么可以带着误会走了呢?大傻瓜!”我的眼睛忽然模糊了,看不清他笑的眼。
地板上响起“啪”“啪”的声音,那是我的泪水坠落的声音。除了我,没人能这么清晰地听见自己眼泪坠落的声音。如此沉重,砸在地板上甚至溅起了水花。水花的声音细弱许多,七零八落地摔出更细微的声音——仍然听得如此清晰。
就好像,心瓣破碎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赶紧冒泡留评语啊,超过25字系统才能算积分喏。越多留言积分越多啊。。
大家砸花多,尔大哥出现得早哦。
哎,某蓝什么招儿都用了。
花痴的某蓝啊~~~~~
161
161、杀人的代价 。。。
有人正轻轻地靠近我的房间,木屐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稍稍凝神,听出来了,是菊香的脚步声。“菊香,等一会儿,先不要进来!”我慌忙站起身,四处寻找可以藏画的地方。
我把尔忠国藏在了枕头下。
“请进。”我朝门外说道。菊香微笑着告诉我井上先生请我去他书房一趟。
老狐狸最近很少露面不知干什么去了,我猜是婚礼之外的事情。我又想起他曾经说为了我的幸福顶住了很大的压力。他的压力无非指婚礼一事——反对这桩婚礼的日本人恐怕不在少数。老狐狸怎么就不知道知难而退呢。难道一个赌约对他那么重要?这个老鬼子真比驴子还倔强,放过我一马他会死吗?不把我变成他老狐狸的家人,他会死吗?
在腹诽老狐狸N遍后,我提醒自己提高警惕,老狐狸绝不是省油的灯,没准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柳小姐,很久没听你弹琴了,可否赏脸弹奏一曲《知音》啊?”老狐狸一见我跨进屋便无耻地问我。
我微微鞠躬:“恐怕不行了。琴被我弄成那样……”
“你看。”老狐狸指着屋角的一处。“有人刚送来一台,正好可以试试音色。”
那里果然放着一台新的古筝,看上去也是价值不菲的收藏品。
“好吧。我也技痒了。”我不再推辞,走过去戴上假指甲,轻轻一拨,清丽的音色瞬间跃出指尖。凝神想了一下谱,我开始“如泣如诉”地弹奏那曲美轮美奂的《知音》。
“如果配上你的歌喉更好。”老狐狸得寸进尺。
“最近偶感风寒,嗓子不舒服。”我找了个借口,接着又说道:“舅舅是否安排川进早点回去。我怕传染给他。”想起那个死鬼子叫嚣一直穿着军装在我面前晃悠,我得想法子支走他。
“这算什么。川进这点抵抗力还是有的。”老狐狸暧昧地笑了一下。“最近你的日语学习好像
放松了,一定要抓紧哦。我最近工作上有些变动,以后会很忙,所以,从今天起川进就留在家里住,方便照看你。我在楼上给你们腾出了一间大卧室,正在整理,后天就可以搬进去。你原来那间另作他用。”
老狐狸轻描淡写地说,我却心惊肉跳地听。他让我和龙须川进共处一室,意思不是很明显吗?
立即又将老狐狸腹诽一通。
“我说过,你会喜欢川进的。他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
哼,王婆卖瓜!你自己最优秀了。我微笑着看着老狐狸,心里搜刮着最恶毒的语言。
“菊香,我很满意你的工作。”老狐狸对正在沏茶的菊香说道。“以后,柳小姐还要拜托你多照顾。”
老狐狸对一个下人这么客气?还“拜托”。哼,道貌岸然的老狐狸。
菊香则“嗨伊嗨伊”地应诺,完全像衷心的奴隶对待高贵的主子。
龙须川进脱了鞋进来,向老狐狸致礼后,转向我说道:“我有事情要和你谈,麻烦你跟我出去一下。”
老狐狸站起身来,“就在这里说吧。我和菊香出去。”他站起来朝龙须川进用力点了一下头,“多多努力。”
龙须川进坐到我面前来,一本正经地看着我:“我们很快就会有一位新客人,你不会愿意知道是谁,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是乔天佑。他会搬进府里修养一段时日。”
心一惊随即又一沉,瞬间坠到谷底。虽然乔泰一副痴呆模样,可谁知是真痴还是装痴?就算是真傻了,万一哪一天恢复正常怎么办?我立即冒出掐死他的想法。大概杀人的人都有我这种想法吧?所谓做贼心虚,所谓斩草除根,所谓……
“请你理智点,不要做出任何不妥当的行为。”龙须川进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他的话分明在发出警告,于是脑海中的那个念头如被吹灭的泡泡般消失无踪了。
“他什么时候搬进来住?”我看着外面如水的月光,想象着那个裹得像白粽子一样的脑袋飘进来冲我诡异地笑。胃部一阵痉挛。
“他下个星期出院,也就是三天后就来这里住。”龙须川进不动声色地看着我的眼睛。
“知道了。”
“你应该说明白了。”他纠正道。
“谁安排他来这里的?”
“我。”
“你成心为难我是不是?”我的眼中一定冒出火花了。龙须川进正露出得意的笑容。“你应该学会面对鲁莽造成的后果。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蠢女人!”他骂道,却带着笑意。过了一会儿又轻声道:“我在帮你啊。”
好一个“我在帮你”。让我每天面对一个“受害者”,看他痴痴傻傻的在眼前晃悠,这就是所谓的“帮”吗?
这个死鬼子太恶毒了。
“谢谢你考虑得如此周到。”我朝他微微鞠了一躬。“小女子不甚感激啊。”感激个P!我暗暗骂道,突然想哭。
“你当然得感激我,因为婚礼会不得不延期。但是知道真相后,延期的婚礼对你来说究竟算好事呢,还是坏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吧。”他淡漠地笑,嘴角挂着一丝嘲讽之意。
我顾不得他言语上的嘲弄,只想着乔泰的事。
老狐狸腾出我的房间原来是为了留给那个狗汉奸用。我很想骂人,但我知道不能骂出口。骂人虽然痛快,却是无能者狗急跳墙的体现,是素质低者自我放逐的体现……从现在起,我必须先学会管住自己的嘴。我要学会冷静,冷静,再冷静……这方面,要拜龙须川进为师,他很会控制自己——狡猾的大大的。
“阁下提醒的极是,”我温文尔雅地说道,“不知道您是否为这位乔先生安排了专业的护理人员。他似乎无法自理。”
“我正要告诉你这事,”龙须川进嘴角的嘲讽之色更深,“那个中国人,”他似乎故意在此顿住不利索地说出下文,“我——决定让你来照看。菊香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惠子也另有安排。”
他存心将恶毒进行到底啊。我靠!我靠!
我瞪大眼睛,紧抿嘴唇,一直隐压的怒气一个劲儿往脑门窜。这个死鬼子是故意的,他怎么可以这么安排?
让我撞墙吧,碰死我吧。
“你舅舅已经腾出了一个大房间,你是不是也考虑好了让我和那个傻子住在一起、更方便照看他吃喝拉撒呢?”我冷若冰霜地盯着他含笑的眼眸。我想我的眸子一定在喷火。
“如果你愿意当然更好,我不反对。我有自己的房间。”
我忍无可忍,站了起来。“你、你……我真后悔没炸死你!”
龙须川进淡漠地一笑:“忘了告诉你,下次拉手雷的时候记得磕一下,比较容易爆炸。”
我气得浑身颤栗。他明摆着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想起日寇也曾宣布过“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何等嚣张,连正式宣战都不提,外交手段都懒得跟你用,想打就打,想杀就杀。龙须川进对我的态度不跟他的国家一模一样吗?明明知道我不愿面对这样的乔泰,却硬塞给我这种差事。
是可忍,孰不可忍?死鬼子!
我攥紧拳头,看着他,冲动地想是否爆发一下。
龙须川进嘴角轻扬,轻蔑的笑意从未消失过。他背过手走出书房。
我忍,我忍。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硬邦邦地坐下,指尖“哗啦”拂过古筝,我带着满腔饱涨的怒气弹奏了一曲《十面埋伏》。
回到房间,却看见老狐狸跟菊香脑袋凑在一起说话。在我房间鬼鬼祟祟谈什么?
我轻轻咳了一声。菊香回过头朝我露出柔和的笑脸:“给柳小姐刚刚买了一床新的被子和床单,希望你喜欢。”
我朝床上一看,是白色底、金色郁金香图案的床单,煞是好看。连枕头都是成套的图案,很高档嘛。再注意那床单的大小,宽幅,明显是为大床准备的。
“谢谢。我很喜欢。”我挤出一抹笑容。老狐狸笑眯眯地走出我的房间,经过我时说了句:“柳小姐,早点休息。”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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