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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锁惊清(清穿)-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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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瞥见两道远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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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节到,由于正值国丧,不能大摆筵席,胤禛便在养心殿侧厅设家宴。我想着伺候胤禛用膳时,还要面对他的大小老婆,觉得不自在,于是找了个借口,窝在梓悠斋看张源的《茶录》。胤禛答应我,家宴后来梓悠斋陪我赏月闻香品茗。
读了几首词,听到玛格道:“郡主,有位叫采蓝的宫女要见您。”我又惊又喜,放下《茶录》,快步出里间,笑道:“叫她进来。”玛格道:“是。”我想了想,叫住玛格,“我亲自去,你们都退下。”
我走到门边,只见采蓝躬身站在院门外。纵使许久没细看,但不会忘记这道熟悉的身影。二十年,整整二十年,美好的青春已逝,只剩残留的风韵。她的一颦一笑想起来仿若发生在昨天,其实非常遥远。
采蓝听到脚步声,微微抬头,看到了我,忙“扑通”一声跪下。我展开笑脸,“不用多礼,快起来。”采蓝并未起,连磕三个头,嗫嚅道:“奴才有事求郡主,求郡主务必成全。”我大惊,跑到采蓝跟前,扶着采蓝胳膊,“有什么事起来再说,无缘无故,怎能受此大礼?”采蓝固执的跪着,呜咽道:“郡主是金枝玉叶,当然能受此大礼。奴才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厚颜求郡主,眼下只有郡主能帮奴才。”
我道:“别跪了,起来说话,好不好?”采蓝摇头道:“郡主不答应奴才,奴才长跪不起。”我拗不过,只好蹲下,“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能帮,一定答应你。”采蓝噙着泪道:“郡主深受皇上宠爱,一定可以帮奴才。奴才第一次见郡主,便倍感亲切,因为郡主跟奴才的一个姐姐长有两三分像。奴才上次对郡主无礼,是奴才的错,奴才给郡主磕头,请郡主原奴才莽撞无知。”说着就要磕头。我及时阻止,“别这样,我没怪你,你有话直说。”
“谢郡主。”采蓝抹了抹泪,哭道:“十五年来,太后待奴才爱护有加。太后不幸薨,皇上恩典,百日孝期满后,允许奴才出宫回乡。但奴才知道太后放不下十四爷,想请郡主给皇上说说,允许奴才去十四爷身边做个使唤丫头,就算报答太后的大恩大德,望郡主成全。”
我心想,采蓝,我怎能忍心不成全你暗藏了二十年的不悔痴心?忙笑道:“我答应你,快别跪着了。”采蓝可能没料到我会这么爽快,睁大泪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笑着点头,“十四爷乃堂堂大将军,是一只傲气奔放的鹰,如今被束缚在一隅天地,确实委屈。你既是太后最信任的侍女,我想这也是太后的意思。皇上一会来我这里,我帮你说。你回去准备一下,百日孝期满后定能收到圣旨。”
采蓝喜极而泣,“郡主如此豁达,奴才无以为报,请受奴才一拜。”我拉着采蓝手腕,急道:“不可,不可,快起来,快起来。”采蓝不放弃跪,我不放弃拉,俩人一高一低僵持着。
我“唉呀”一声,拽起采蓝,柔声道:“好好照顾十四爷,多开导开导十四爷,让十四爷心平气和的接受事实。只有十四爷保重自己了,太后才能瞑目。”
采蓝点了点头,杏眼闪过一丝诧异。我放开采蓝,淡淡的道:“你不能告诉十四爷是我帮你求的情,不然我可让你去,也可让你回。”采蓝任何事都会给允禵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得打好预防针。
采蓝笑道:“只要能让奴才去侍奉十四爷,奴才什么事都依郡主。”我展颜一笑,思忖片刻,“你在宫里的这些年,过得好吗?”采蓝愣了愣神,回道:“谢郡主关心,奴才很好。”我道:“时辰不早,快回去吧。”采蓝迟疑道:“敢问您……您真是蒙古的缚ぶ鳎俊�
我握紧拳头,笑道:“是的,我是蒙古的缚ぶ鳌!辈衫兜溃骸芭沤骷强ぶ鞯拇蠖鞔蟮拢杖粲谢幔退闶欠凵硭楣牵惨ù稹!蔽倚Φ溃骸叭蘸蟮氖拢蘸笤偎担憧旎厝グ伞!辈衫犊牧烁鐾罚芭鸥嫱恕!�
我目送采蓝远去,默默祝福,希望允禵能看到采蓝二十年的无悔付出,他们若能心心相惜,定能克服失去自由的痛苦。
第五十三章
雍正元年秋
早上起床,外面传来鸟儿的欢叫声。我来不及穿衣,一溜烟跑到窗边,打开窗子,伸个懒腰,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笑道:“谢谢你一大早就给我送上《生日快乐歌》。”
这是重生后第二个生日,胤禛说晚膳后会来梓悠斋陪我。胤禛的时间宝贵,能给我留半天,我欣喜万分。胤禛还说会带些稀奇玩意过来,叫我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我看着菱花镜中辛姐为我梳发的巧手,喜上眉梢,无限期待。
用完早膳,做了一套瑜伽,只身一人出永寿宫,往东边走去。中秋过后,没有继续晴日,昨天风吹雨打,气温猛降。出宫后,一阵风袭来,凉意侵骨。我裹紧披风,暗自后悔没多穿点,顿步打算回梓悠斋加件坎肩,看着走了好长一截的路,笑着作罢。
“天高气肃夜凄清,倚遍栏杆花外曲。光吐银蟾箔卷珠,香浮金鸭筝锵玉。吟风爽籁自成音,应候鸣蛩谁迫促。独爱海棠红上阶,漏深似为燃明烛。”
一诗完毕,来到了西府海棠林。秋意正浓,艳丽的解语花早就谢落,此时迎接我的是一颗颗黄红相间的海棠果。小家伙看似缩小版的苹果,色泽鲜明,颇能引起人的食欲。我深吸一口气,芳香馥郁,直沁心脾。
在林间的圆石小道上散步,回忆的碎片一点点拼凑,构成一幅完整的图画。八年前离开时是夜间,神志不清,不知道究竟是躺在何处焦急的等待胤禛。找不到也好,免得触景生情,反正已经重生,泡在幸福的蜜罐里。过去的一切就让它化为云烟,随风而逝。
走到林子尽头,准备离开,林间最大的海棠树下,一个熟悉的人玉立而站。他不是别人,正是廉亲王允禩。
我见允禩还未发现,想找个躲藏点,无奈除了海棠树,无任何遮挡物。
允禩忽而回头,浅浅一笑,我忙道了一个安。胤禩道:“想不到在这里遇见……”顿一顿,接着道:“尽管只见过一面,没看清样貌,但我知道,你是缚ぶ鞴!�
我微笑道:“正是哈吉娅,哈吉娅在附近随意走走,没想遇见了廉亲王。廉亲王来这里,是观赏海棠果吗?真有雅兴。”允禩眉头微蹙,望向灰色的天空,轻声道:“下朝后见时辰还早,就替自己和他来怀念一位故去的好友。”
今天是曹悠苒生日,他来缅怀凭吊?他口里的“他”是指允禵?
我心头一震,摆出疑惑不解的样子,勉力笑着。允禩轻叹口气,礼貌性的颔首,“我还有些事,必须马上走,郡主请自便。这里风大,郡主最好早点回宫。”我福了下身子,“哈吉娅谢廉亲王关心,哈吉娅不送,廉亲王请慢走。”允禩含笑道:“郡主客气了。”
四十二年来,允禩经受多次大风大浪的无情打击,身型变得瘦削,但腰杆依旧笔直,步伐依旧沉稳,姿态依旧优雅,华丽高贵的气势让人心生敬畏,不可轻视。
允禩走了十来步,蓦地顿足,侧头看向南边,长长叹息,“春风吹落俏花衣,秋意来袭果满枝,故人逝去心悲戚,友谊不变永存立。可惜,可贵,可念,可欢喜。奈何桥边妾泪饮,紫微垣内郎欢欣,一腔痴爱落急流,一句誓言随风尽。可叹,可泣,可哀,可悲悯。”快步走出海棠林,身影消失在高墙拐角处。
我细细回味允禩的话,鼻子很酸。走到那棵最大的海棠树下,见枯草地上有一朵栀子花枝和茶花。
原来他们都记着的。
我感动不已,拾起两份可贵的友谊,放进衣兜,闭上双眼,静静回忆。
回永寿宫的路上,在假山石边遇到了安文轩。安文轩和八个侍卫齐声请安,我道:“免礼。”他们恭谨的站在一边,为我让路。我拽着披风一角,笑道:“你们先走。”安文轩朗声应着,掠过我,往北面拐去。
“等等。”我不由自主的叫住安文轩,想问乐蕊近况。安文轩转身,“郡主有何吩咐?”我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我慢步到永寿宫外,小玉福迎上,打千笑道:“郡主总算回来了,怡亲王和怡王妃在楼月亭等郡主两刻钟了。”
允祥来了?静姝也来了?重生后还没见过静姝,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喜不自胜,快跑进宫门。
楼月亭位于永寿宫前殿院子的东南角,亭四周有初春刚种的葡萄,从雍亲王府移植的茶花,以及一大片蕙兰。仲秋时节,三样植物枯萎败落,毫无生机。好在西边有两棵桂花树,黄白花瓣绽,馥郁芳香袭,给院落增色不少。
走到楼月亭外,只见允祥和静姝正在下棋,三位宫女躬身候在一边。我看一眼允祥,把目光定在静姝身上。
静姝穿着宝石蓝圆领旗袍,外罩捻襟素色大氅。青丝乌黑浓密,旗头高峨,除了一朵丝质菊花,无过多的头饰。站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白皙的皮肤和挺翘的鼻子,不能看清全貌。
“你输了。”允祥放下最后一颗棋子,对静姝哈哈大笑。静姝嘴角一抿,展开一个漩涡。允祥侧头,嗔道:“我说你走路怎么没声响呀?赶快过来。”我还未开口,静姝闻声看向我。八年不见,娇容一去不回,细纹隐约可见,朱唇微白,笑容灿烂。
我走进楼月亭,请了个安。静姝打量我,柔声道:“哈吉娅是个端庄娴柔的女子。”我莞尔一笑,“福晋谬赞,哈吉娅万万不敢当。”静姝拉起我的手,让我坐在她旁边,“早就想进宫看看你,可惜一直没机会。今日是你寿辰,我和允祥备了一份薄礼,希望你不要嫌弃。”我道:“王妃太客气啦,哈吉娅真不敢当。”
静姝从石桌上拿起一个刻有“寿”字的紫檀木盒,我笑着接过,连声道谢。允祥指着棋盘,懒懒的道:“皇上有旨,一个时辰内,必须教会你下象棋。”我“啊”一声,不解道:“为什么要学下象棋?我没兴趣呀。”允祥连叹几口气,“还不是我做错了事,皇上罚我。”
话刚落音,静姝扬起手绢抿嘴笑。允祥嗔静姝一眼,“这个丫头在下棋方面没天赋,笨得要命,我一时半刻肯定脱不了身。这里风大,你先回去吧。”静姝点了点头,对我说了几句祝福话,迈着轻快的步子出亭。
我待静姝走远,不悦道:“什么叫‘笨’?不就是区区象棋吗?有什么难的?对了,你究竟做错了什么?”允祥嘿嘿一笑,额纹舒展开,得意洋洋的道:“还不是户部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我和皇上不够默契,使皇上在几个大臣面前丢了点面子,皇上便罚我来教你下象棋。唉,其实我宁愿去干别的差事,也不愿教你下象棋。”
“哪有这么罚人的?你以为我愿意学啊?”我冷哼一声,盯着“楚河汉界”,暗自祈求不要太难。
允祥喝了杯热茶,开始给我讲象棋术语和象棋杀法。我集中精力听,时不时的问几个问题。一遍下来,除了认识小半象棋子,倒真是什么都没弄懂。
允祥愁苦不已,眼角纹似乎都深不少,低声喝道:“果然跟以前一样不开窍,我很纳闷,你看着灵光,为什么听不懂?”我赔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教了,我叫玛格拿些茶水和点心,咱俩边品茗边聊天,岂不快哉?”
允祥脸一沉,瞥我一眼,“皇上问起来了,我如何回答?我总不至于说教会你了吧?这可是欺君。”我笑道:“你就说已经教会,其余的我自己想法对付。”允祥道:“好吧,皇上要是责罚你,可不关我的事。”我打趣道:“放心吧,绝对不会出卖你。”
允祥被康熙冷冻了十三年,身子变弱,但精神尚可,依旧健谈。俩人说说笑笑,喝喝聊聊,好不快哉。临近晚膳时辰,小玉福传话,胤禛叫我们去养心殿用膳。
晚膳后,允祥告退离宫。胤禛道:“时辰还早,去御花园走走。”跨出养心门,笑道:“学会下象棋了吗?”我自信满满的道:“那么简单,当然学会啦,只不过还不是很会下。”胤禛大叫一声“好”,朝苏培盛道:“去造办处把新制的象棋子和棋盘送到御花园的风雅亭。”
我望着苏培盛远去的背影,暗自道苦,牛皮吹大了,压根不会下,怎么圆这个谎?
胤禛没有留意我异样的神情,和我并肩往北边拐,乐呵呵的道:“上午还很阴冷,没想到此时艳阳高照。”又悄声道:“这个棋子和棋盘由我亲自设计,棋子上镶嵌珐琅片,棋盘是折叠两用棋盘,一面用来下大棋,一面用来下象棋。我还嘱咐他们要配做锦匣,用来装棋子和棋盘,你看到了一定会喜欢。”我朗声应着,思索应想个办法打消胤禛下棋的念头。
第五十四章
雍正元年秋
我和胤禛来到风雅亭时,苏培盛已摆好棋盘。胤禛和我坐定,几位宫女送上茶点。胤禛大手一挥,所有人跪安。
胤禛指着棋盘,笑道:“再问你一遍,究竟会不会?”我目不转睛的看着胤禛,确定胤禛脸上没怒容,嫣然一笑,缓缓摇头。胤禛立时拉脸,不满的喝道:“允祥这个师傅真没用,我家宝贝聪明伶俐,他居然教不会?该罚。”我“扑哧”大笑,“得了,别在我面前假惺惺的怪你的宝贝十三弟了。朝野上下,谁不知道你最宠爱你宝贝十三弟?”
胤禛一本正经的道:“你可别跟十三弟吃醋。”我嘻嘻笑道:“我干嘛跟一个大男人吃醋?”又道:“下棋有什么好玩的?换个吧,比如打牌、打马吊。”胤禛靠近我,惊道:“你会打牌?骨牌吗?你还会打马吊?”我道:“我不会打骨牌,但会打马吊,可是我不想打马吊,因为不符合我端庄的气质。”胤禛戳我额头,笑道:“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我面色不改,继续吹捧,“我好歹是大家闺秀,不能打马吊。不如你有空时教我打骨牌吧,我曾见几位主子玩过,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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