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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海情仇-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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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戈把兰姑叫出来,给她说杨明病了,两个老人在家守护不能来看淑华,又叮咛她不能给淑华讲。兰姑又着急,郑戈说扬明感冒了头昏头痛。兰姑才放下心来。
郑戈和小天返回杨明的家。扬伯伯悄悄地给郑戈说信找到了,事情已很清楚,他想把信交给保卫部门,郑戈想了想认为不妥,建议复印一份交上去,说杨明找不到这封信,可能要加重病情。扬伯父觉得有理也就同意了。
郑戈和小天进屋去看杨明。杨明手脚都被绑在床上,络腮胡遮了半个脸,看到郑戈和小天,眼里射出灼热的光,郑戈坐到床前,亲切地说:“你生病了,要听劝。”杨明大叫:“我没有病!我没有病!郑戈!你咋也这样说,你是我的师傅,快给我解了!”他看郑戈不理他,又叫:“小天,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不管我!坏人把我绑起了,你不帮忙,还在笑!还在笑!可恶!你太可恶!”隔了一阵声音忽然又温柔了:“淑华,我原谅你,你没得错,是我错了”,突然又吼道:“不,是那个虾子坏!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接着又小声地念着什么……郑戈和小天只得出了屋。
医生建议送医院,扬伯伯同意了。扬伯母却不同意,说:“进了疯人院,好人都要癫,再说,明儿进了那儿,病好了人家也要说是……”又流下泪来。郑戈明白在家中不易治好,也劝她送杨明到医院,最后她终于同意了。郑戈、小天随车送杨明到医院,郑戈指明要住二病区,院方说二病区满员,郑戈请扬伯伯出面,院方见部队领导来了,才同意调整。郑戈又去找徐医生,把情况讲了,并恳请给予照顾,徐医生答应了。郑戈又去把两位老人请到办公室,请徐医生解释,直讲得两个老人放了心,郑戈才走。
回到公司,老四说胡振坐了一阵打了两个电话就走了。郑戈捧着书翻了几页看不下去,老是放心不下杨明和淑华的事,陷入了沉思……如果两人病都好了,结局会咋样?即使杨明原谅了淑华结了婚,天长日久难免没有一点矛盾,淑华的过失会不会导致家庭的破裂?如果杨明不能原谅,淑华会不会又寻短见?唉,时间是最好的研磨剂,随着时间的流逝,生活中苦难,感情上的创伤,都会渐渐淡化渐渐消失,最后被时间封存在深深的记忆中……
电话来了,郑戈一听是女人的声音,对方自称小李。郑戈才明白是李亚琳。问她有啥事,她说没得事只是想聊一聊。这疯婆娘找不到事做!郑戈说今天有事改天聊,小李有些不悦,淡淡地说不打搅了。挂了电话,郑戈才觉得自己太粗暴有点内疚,想打电话去解释一下,却又不好意思。郑戈喝了口茶,右眼皮跳得很厉害。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岩,未必又有啥祸事?忙去撕了一小块红纸贴在右眼皮上,果然一会儿眼皮不跳了。已经四点钟了,长林还没有来电话,难道又出了问题?心里一阵阵发紧,想下楼去走走又怕电话来,只有站在窗口看街景。
公司刚开张时,这条街上只有两三家卖烟酒、糖果、杂货的铺子,才两个多月,一下就冒出十多二十家,大部分是卖家俱、办公用品、保险柜,有三家饭馆,还有两家私人诊所。过往行人也多起来,拉家俱、办公用品的汽车也不时在街上奔跑,小工们闹闹嚷嚷地上货、下货,三轮车排了十几个,小街很有点闹热了。
四点半,长林的电话来了,第一句话:“办好了,款已汇出。”郑戈兴奋地说:“太好了!长林,你和眼镜都辛苦了!”长林第二句话:“郑戈,好惊险!”郑戈一惊,问:“出啥事了?”长林简略地说了。
这事是郑戈没有料到的。原来长林昨天把合同签了,今天上午到读者服务部去交纸型、手续,收款子,哪晓得会计的儿子住院,要下午才来上班。长林和眼镜又等到下午两点再去,会计正在填支票,恰恰出版社的头儿来检查工作,一听要划19万买纸型,马上叫会计等一下办。把经理找来问,经理把合同、各种手续给他看,他问经理能不能赚钱,经理拍胸口说没问题。出版社的头想了一阵,又问长林一些问题,后来说要打电话去编辑部。长林心想,糟了,眼镜递个眼色,眼镜出了服务部就狂奔到邮局,立刻给服务部打电话。经理接到电话,眼镜自称编辑部的,经理又叫出版社的头儿去接。眼镜和出版社的头儿寒喧几句,又问来办事的两位同志办事办得怎样,又吹这套书肯定畅销一定能赚大钱,希望服务部今后与本社多联系,在业务相互支持等等,眼镜的一口京腔一派官话打消了出版社头儿的疑虑,才同意划款。
郑戈听得一惊一乍的,最后郑戈说:“要总结经验要注意配合。”长林问公司的情况,郑戈说:“一切正常,放心地干。”长林说:“到西安的机票已买了,明天上午九点起飞。”郑戈又勉励了几句。险!确实险!富贵险中求,一点不假!开门红!郑戈笑了。点支烟,舒舒气气躺在沙发床上慢慢享受。
胡振一早就赶到编辑部,和老秦吹了一会儿,说是要写材料,就要了一本便笺,坐在凌水的位置上,在纸上胡乱勾画。心里在盘算,介绍信是凌水管着,他会不会给我?肯定不行,只有偷。趁老秦出去打开水,便一阵风似的把凌水的办公桌没有锁的抽屉翻了一遍,只找到几张用过的介绍信,忙把便笺和介绍信揣好。若无其事地翻阅报纸。老秦打水回来,胡振问凌水今天来不来上班,老秦说这两天都没有看到他。胡振装着失望的样子,说到文联去找便溜了。骑车在路上买了两瓶“退色灵”,窜回公司正遇郑戈上车去杨明家。
胡振上了楼用退色灵处理用过的介绍信,效果不太好,只有在晚上或光线弱时可以使用。他叹口气,自言自语:“只有将就了……”马上打电话问泥鳅关于《锦花》的消息。泥鳅正在考虑晚上到芙蓉酒家赴宴的事,哪儿还想与胡振说废话,含糊几句挂了电话。胡振听了不得要领,下楼去问林会计的收款情况,林会计也只应付几句,胡振心里发毛,拿出财务经理的派头,板着脸孔,说:“问了半天都说不清楚,工作简直不认真。”说着就扯张便笺打借条,林会计看了看说:“不行,要郑经理签字。”胡振脸都白了,愤愤地说:“我是管财务的,我签的字咋不行?”林会计是胡振介绍来的,不好得罪他,只得说:“郑经理昨天正式通知,没得他的签字,任何人不得借一分钱。”虾子,太可恶了!胡振心里骂道。一转念,会不会是郑戈已发现了自己的事,会不会汪可碑已经出卖了他?不禁有些慌乱,木了一阵才讪讪地说:“打伙办的公司,变成他的老板,太不落教了!”出了门,在街上转了一阵,心里发慌,决定去看场电影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到了西南电影院,把车寄了正要去买票,忽然看到凌水和一个30来岁的女人挽着手,亲亲热热地从电影院出来。胡振大叫:“老凌!老凌!”凌水抬头一看是胡振,就十分不舒服。这个娃娃嘴巴臭,要不了半天,都晓得凌水有情人了。正想避开,胡振已到面前,两
手抓着凌水的手,眼睛在那妇人身上扫描,嘴里嚷道:“凌水兄,几天不见耍安逸了!”凌水还没有答话,妇人吃吃地笑,问胡振:“你咋晓得他耍安逸了?”胡振嘴巴也流,笑道:“凌水兄有你这个大姐陪伴,当然很愉快。”妇人很高兴,一双多情的眼光在胡振脸上盘旋,胡振被她的大胆搞得有点不自在,红着脸对凌水说:“老朋友了,都不介绍一下。”不等凌水介绍,妇人把手伸到胡振面前,自我介绍:“我叫李娜娜,你就叫我娜娜,我是老凌多年的朋友。”胡振握住娜娜的手,柔软而丰厚,妇人在他手心上掐了一下,他心一惊忙缩回来。娜娜大笑,清脆而嘹亮,引来众人引颈翘望。凌水急忙闪到一边,让胡振和娜娜站在一起。胡振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叫道:“嗨,凌水兄,我找你有事!”凌水见周围人不再注意,才走过来责备正在嗑瓜子的娜娜:“公共场所不注意影响,风湿麻木的,古人说:‘笑不露齿’就是说妇道人家言谈举止要注意形象……”娜娜“呸”地一声,瓜子壳从嘴里飞出,沾在凌水脸上,恨恨地说:“影响?为了你,我生意都没做好,该到广州进货都没有去!形象?你有形象?借了我钱不还,穿了我卖的衣服不给钱!还要我陪你耍陪你睡……”凌水气得浑身发抖转身要走,娜娜一把拉住他,大声嚷:“你想走?可以,借我的五百元还来!”立刻不少人回头观望,很快就围了一些人,“啥事?”“吃软饭的!”人多嘴杂议论开来。凌水羞得无地自容,用劲挣脱娜娜的手慌慌忙忙走了。娜娜娜在背后跺着脚又哭又骂:“没得良心的,吃我、耍我……呜呜……我晓得你这根色狼又去找翠翠那那个骚货去了……呜呜……”人越围越多,娜娜猛然大吼一声:“看!看你妈!”众人一楞,她掏出纸帕擦干泪,扭动腰肢嗑着瓜子款款而去。胡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电影院旁边有条小街,街道两边都是饭馆、面店,因在繁华地段生意都特别好。胡振
走进一家面店,刚坐下,就见倪国春和他的朋友野狗走了进来。想躲避已来不及。倪国春热情地招呼他:“胡经理,吃饭嗦!”胡振强笑点点头。两人坐在胡振旁边,要了三碗牛肉面。倪国春说:“到处找你都没有找到,还巧在这儿遇到你。”散了支烟给他,“那件事不能再拖,今天无论如何要办了。”野狗拍拍挎包说:“钱都带来了。”倪国春说:“吃了面,我们就去拿纸型。”胡振吸了口烟,说:“哪儿拿?我都没有拿到。”野狗变了在脸桌上一拍,说:“嘿嘿,你在耍我?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你到底卖不卖?”
这人太无聊了想估吃估买,胡振也生气了,冷冷地答道:“不卖!”野狗眼睛一鼓,说:“你不卖?我只有不买了,你赔点损失。”倪国春在中间调解,说:“不要赌气,和气才能生财嘛。老胡,一会儿你把纸型拿来就变成钱,大家都愉快嘛。”胡振依旧气鼓鼓地说:“不卖了,随便你们咋个说,我就是不卖了。”倪国春还想劝,野狗狂笑一声,用挎包碰了下胡振,说:“你摸,这是啥东西。”不是说带的钱么?胡振摸了一下,天!两把菜刀!胡振晓得遇到吃烂钱的了,顿时软了下来,狗日的哪儿是买主?明明是二流子。野狗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不交纸型老子要杀你!”胡振脸都吓白了手也在抖。面端来,三人埋头吃面。只有几分钟,倪国春和野狗就吃完了,胡振心中有事胃里发胀吞不下。野狗抽完一支烟后命令他走,胡振乖乖地跟着他走出小街。两人一左一右挟着胡振,胡振小声说:“朋友,我的确没有拿到,拿到后一定卖给你。”野狗不开腔,胡振又给倪国春说:“兄弟,我真的没有拿到,不骗你,哪个骗你全家死绝!”野狗冷冷地说:“你娃娃赌咒当吃回锅肉,你编些故事哄我们。”又上下打量他一阵,“嘿,你这件呢大衣还新色,羊毛开衫是金兔牌,脱下来!”胡振看他在闹市区都敢这
么猖狂,心想遇到“皇犯”了,眼睛眨了几下挤出两滴眼泪,哀求道:“朋友,哥子,我明天晚上去拿,拿到了立即给你送来,你就相信我一次。”倪国春装好人打圆场说:“算了,老宋,就饶他一次。”又对胡振说:“说清楚,后天交不出纸型我就不管了。”野狗想了一阵说:“好,看在春春面上今天放过你,后天要是不拿来,哼哼,你娃谨防把命耍脱!你的家我找得到也不怕你飞了。”胡振以为没得事了正想走,野狗又说:“把身上的钱拿出来!”胡振简直瓜了,当知青时他也跟着郑戈去“斩”过贼,现在自己也成了贼。胡振痛苦地摸了两百元出来,“啪”一耳光扇在他脸上,野狗凶恶地叫道:“不老实,全部摸出来!”胡振气疯了想反抗,但一想到冰凉锋利的菜刀,又软了,只得忍气吞声地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了野狗。野狗狞笑道:“后天不交货小心你的狗命!”说罢在胡振头上“啵啵”重重敲了两下,和倪国春扬长而去。
胡振哭了,蹲在隐蔽处伤伤心心地哭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在下乡时还仗着郑戈欺负过别人。现在象一条狗任人打骂。而且后天咋个办?以后……胡振哭够了才想起汪可碑约好三点见面,慌忙骑车向兰心茶园奔去。汪可碑看他半边脸红肿,问他,胡振本来不愿把丢人现眼的事说出来,现在只有可碑一个朋友了,才把事情的前因、经过给他讲了。
汪可碑也听呆了,这种事他最害怕。在当知青时,他一惯在女知青中乱混,从不敢和男知青打交道。当然他更不敢给胡振壮胆撑腰。你痛苦你活该!你自己去品尝和二流子打交道的苦酒,可碑心里幸灾乐祸地想。嘴里却说:“说得凶吓师兄!小事一桩,不怕他,办我们的正事要紧。”喝口茶又问:“你把东西带来了?”
胡振被可碑漠不关心的态度激怒了,日你先人,老子被人打了,后天来还要找我生事,还是小事一桩?你这种人算是朋友?假如在以前给郑戈说一声,他马上给我扎起,把那个野狗暴打一顿出口恶气,我也用不着担心后天的事。胡振丧着脸不说话,汪可碑意识到自己显得太冷漠无情,装也应该装一下嘛。于是说:“那个虾子你不要虚,啥子就敢杀人罗,大不了给一副纸型,没得手续他拿着还是废纸一堆。”胡振虽然恨他,但今天下午要一起去拿纸型,后天才交得了差,也就不再任性使气了。把便笺和介绍信拿出来,又解释退色灵质量差效果不好。汪可碑接过来一看就知道不行,但此时说也没用,只有赌运气了,说:“你的工作证和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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