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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海情仇-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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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一看杂志火冒三丈，拍桌子打板凳，说：“郑戈太不象话了！居然敢私自撤稿减少页码，这是全国杂志社从未发生过的事！”严厉地问：“凌水，你是吃饭的？你难道不晓得这事的严重性？你天天在文艺公司，不看订单不到印刷厂去监督，你在干啥子？”凌水委屈地说：“他们发书我正在住院，出院时才晓得书已发完了。这事你可以问老秦。”老秦证明确是如此，说：“他们啥时发的书我们不晓得，因为他们没有在公司批发，是在厂里直接发的。凌水住院时我每天在公司都不清楚。”老刘气得发昏，指责道：“发书你们不晓得，征订单也不看？”凌水答：“头天下午去，我把你的意见给他讲了，又谈了些如何协调关系的事，第二天我要求看征订单，他说已发出去了，我想征订单也看不出名堂，再说，不谙他如此大胆……”
“糊涂呵，糊涂！”老刘摇摇头，痛苦地说，“这已经不是杂志，完全是武侠小说上、下册！以刊代书是违犯出版局的规定，《锦花》完了！”办公室静寂无声，只听见老刘在喘气，过了很久，凌水小心地问：“刘老，咋个办？”老刘大口地吸烟脸色阴沉可怕，连抽了两支后，说：“只有给文联党组如实汇报，听上面的意见。”凌水大着胆子建议：“先把款划回来再说。”老刘老辣得多想得也远，瞪着凌水，说：“划款？你在发昏，只要款一划收据一开，等于我们同意文艺公司的作法，所有责任就是我来承担！”老秦问：’你不要求，款还是划过来，又咋
办？”老刘手指在脑壳上敲五官挤在一起，赖大姐进来高兴地说：“刘主编，报告一个好消息，四万五千元到帐了！”正想夸奖文艺公司几句，见老刘满面愁容，又看看凌水和老秦失魂落魄的样子，木了。老刘挥挥手，让赖大姐出去，凌水去把门关了。老刘坐在办公桌前长吁短叹，老秦低下头抽闷烟，凌水给老刘掺了开水，小声说：“刘老，不要急……”老刘翻着眼盯着凌水，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去找郑戈，叫他给我说清楚！”要糟！两人一对面吵起来，郑戈逼慌
了不留情抖出保证金的事，我就完了。凌水忙说：“找他有啥用？不如我去找陈书记承认错误，把钱上交一部分……”“放屁！”老刘青筋毕露，“你以为文联是歪公司？陈书记是歪经理？搞不好他都要受牵连，还敢要你钱？一派胡言！”凌水不敢作声悄悄退回藤椅上。过了一会儿，老秦说：“刘主编，撤稿，减少页码是文艺公司干的，编辑部与公司合作上面能认可的，挣的钱谁也没有贪污一分一厘，只是管理不善，被文艺公司钻了空子，我想上面是理解。”老刘苦笑道：“老秦呵，你是老编辑，你也明白，新闻出版，我们党历来都抓得很紧，不容许出丝毫纰漏，何况有些人正等着我出问题好看笑话，我敢说要不了三天，文联、出版局、宣传部都要闹起来，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凌水明白，当初编辑部和公司合作时，老刘最初不同意，自己在竭力鼓吹撮合，现在出了事，老刘把自己恨死血。但事关自己的利益只有顺着郑戈的思路去，说：“刘老，这件事全怪我，唉，当初合作确实不错，哪晓得郑戈这样乱整，也怪田怀仁三番五次告黑状，编辑部工作不能正常开展，给郑戈有可乘之机。唉，怪我，怪我……”老刘虽然气得死去活来，但总得要想法解决，说：“此事暂时不宜声张，样书封存好，等几天看情况再说。”
上午九点，郑戈接到曹兴元的电话，请他在芙蓉酒家共进午餐。郑戈担心人多不想去，大约老曹也猜到，说只有你和文俊，郑戈欣然从命。11点文俊来了，郑戈笑着问：“老曹发财了？”文俊说：“你去问他。”郑戈又问：“他咋只请我们两个人？”文俊笑道：“他不是请客
，可能是想和我们闲聊。”
老曹站在酒家门口等。他依然穿着劳动布工作服；头发梳成“三&；#8226；七”开，配上那副尊容，惹人发笑。三人握手问好后，一齐走进雅间。老曹说：“今天有点空，特地请二位来吹一下。家里窄只有借此处请你们。”文俊说：“我来点菜。”老曹尚未开腔，服务员端来三杯茶，指着老曹笑眯眯地说：“这位老师早就点了菜，三位喝几口茶就上菜。”郑戈说：“咦，才一个月没有来，服务态度变得这么好！”老曹说：“现在各行各业都在竞争，以后这些国营饭店都要实行自负盈亏，再不会吃大锅饭了。效益好工资高，效益不好工资少。要想生意好，一是饭菜质量，二是服务设施，三是价格合理，四是服务质量。这四样缺一不可。”老曹谈起经营管理就眉飞色舞，有条有理准确严密，郑戈：“老曹，你口才这么好，知识又丰富，要是在大学或是科研机构工作，更能发挥你的长处。”
老曹笑笑，说：“你错了，有几所大学聘我，我不愿意，不是我瞧不起，而是现在不行。我要办好厂挣很多钱，等将来有了钱我自己要办科研所，说句狂妄的话，只要国家允许，我还想办大学。”见郑戈惊异地看着自己，又说，“现在的大学，课程安排极不合理，教材陈旧，教师观念陈腐，学生们往往是学非所用”。
这小子又发狂了！郑戈问：“照你说，如果你当校长按照你的教学方法就可以培养出优秀人材？”
“不，也不是，”老曹捧着茶杯，“学院的管理我是外行，只是在国外杂志上看了不少有关学院的先进管理办法，可以参照试行，比如首先把应试制教育改为学分制……”文俊笑：“办学校的事以后再说，先听听目前你厂里情况。”老曹答：“现在已进入批量生产。”郑戈问：“厂房够用？设备齐全？”老曹说：“现在资金不足，打算明年修厂房，添置设备。”文俊问：“兴元，今年的产值有多少？”老曹呆了一下，笑嘻嘻地说：“产值本来应当保密，但你我老朋友说个实话，估计上千万。”
狗日的吹牛皮不要本钱，几间平房，几台设备，年产值上千万！郑戈问：“毛利多少？”老曹答：“估计有一、两百万。”
“呵哟”，文俊惊叹一声说，“不得了，几年下来就成气候了！”
郑戈冷笑一声，说：“老曹，你在挖金矿？”老曹木了，摇摇头，郑戈说：“我在军工厂呆了十几年，我了解机械加工的利润，凭你那些设备恐怕……”老曹才意识到郑戈在讥笑自己，也不介意，说：“郑兄，你以为我在吹牛？我那个厂实际上是我办公、设计、试制、总装的场所。真正生产加工的有六个厂、分装的有两个厂，一共几百人在为我的产品出力流汗。当然这些厂不是我的，是国营或集体单位。我提供图纸、材料，他们负责生产，经过我检验合格才付加工费，零件拉回来交给两家厂分装，最后半成品拉回我的厂总装。我这是借鸡生蛋，也是借船下海。”
郑戈听神了，这小子不可小觑！但在具体操作上还有问题，正要问，服务员开始上菜了。文俊起初见郑戈有些傲，怕伤了老曹的脸，随后见老曹心平气和，侃侃而谈，这才放心，说：“来，肚子也饿了，先祭‘五脏庙’！”三人端起酒，老曹说：“祝二位身体健康！”带头吮了一口：“不好意思，我不会喝，吮一口表示敬意。”郑戈和文俊干了杯。
吃了几夹菜，文俊说：“协作的厂家都有你的图纸，你的产品就难以保密了。”这话正是郑戈想问的。老曹说：“每个厂只加工几个零件，产品是啥他们根本不清楚。”郑戈问：“假如几个厂联合起来，把产品的零件全部凑齐装配好，又咋办？”老曹狡黠地说：“有一个关键零
件是我在外省加工的，何况我在选厂时就有所防范，都是省内几个县份的小厂，他们之间互不认识，也没有业务往来。话又说回来，他们靠我的加工费发工资，咋敢轻易乱整？退一万步说，他们勾在一起出了产品，那已经是猴年马月的事，我的第二代产品已经投产，他们的仿冒产品卖给哪个？”
佩服，这狗日的不仅聪明而且善于经营，这才是企业家！郑戈不禁有些自惭。郑戈真诚地说：“来，老曹，我敬你一杯！”老曹吮了一口连声道谢，问郑戈：“听俊兄讲，你的生意也很红火。”
“不行”，郑戈惭愧地说，“俊兄谬奖。”
文俊说：“你不要虾子过河——谦虚（牵须），好就好嘛，真人有面前不要说假话。”老曹说：“郑兄，你搞商业，我搞实业，殊途同归，要找钱要搞事业。国家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机遇，如果不把握住就太可惜。早几年我们太嫩，知识不够，经验不足，晚几年我们太老，精力不够易于保守，现在正好，30岁至50岁是黄金年月，郑兄，一定要珍惜。”文俊说：“为正值黄金岁月的老板们干杯！”老曹说：“不，为我们的友谊干杯！”老曹问郑戈：“将来你有了很多钱有何打算？”郑戈木然，“嘿嘿”傻笑几声，才说：“没有想过。”文俊忙给他园场说：“他想扩大经营规模，增加经营项目。”
老曹摇摇头，红着脸说：“俊兄，郑兄的经营方向必须调整，搞书刊风险太大，容易违规。共产党历来对新闻媒体控制很严，稍有不慎就要出纰漏。”又对郑戈说：“我劝你搞实业，有了拳头产品，又有市场，只要运作正确，前途一定光明。”吮了一口酒：“现代科技，日新月异，要不断更新，不断推出新的好的实用的产品，这个企业才真正立于不败。但是，要搞好市场调查，准确分析产品的销路，要设计研制出最好的产品，这些都需要知识。郑兄，你是老三届，你该再深造一下。”郑戈叹息：“唉，80年高考时我生病未去，81年又结了婚。”
“可惜！”老曹击桌叹息，“不过，不上大学同样可以读书，我是靠自学，并非我特别聪明，而且靠刻苦，有韧性。要静下心，认真读几年书。”郑戈笑：“我这个人懒，怕是不成了。”老曹笑道：“悠悠万事，惟此惟大，就是学习，认真学习三年，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郑戈埋下头若有所思，等事情解决后，找个清静地方去读书。
文俊见一时冷场，说：“知识就是力量，来为培根的名言干杯！我不是干大事的料，靠笔杆子混饭吃，不敢与二位兄弟争高下。”郑戈说：“俊兄，作家专门写人，写社会，写人生、你给我们讲一下啥叫人生！”文俊笑道：“这个问题很好讲，人参（生），五加科，多年生草本。主根肉质，淡黄色，呈纺锤形或圆柱形。产地东北。功能补元气、生津液。主治元气不足，肾虚衰弱……”
“哈哈哈”三人一阵大笑。郑戈说：“讲得好，讲得妙！”文俊一本正经地说：“这就是人参（生），你们不信有‘本草纲目为证’。”三人又笑。笑够了，文俊说：“下午都有事，改天再畅谈人生（生），现在吃饭。”饭后握手道别。郑戈对老曹竟有点恋恋不舍，大有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感。
凌水下午到公司，把老刘发怒的情况加油添醋的讲了，又说了些自己如何抵挡化解，见郑戈无所谓的样子，也不表扬他。心里气恼就恐吓他：“此事非同小可，其结果是《锦花》刊号注销，公司退出非法所得。”郑戈皮笑肉不笑地说：“刊号吊销，固然可惜，但与我无关，至于公司收入凭啥退？凌水兄，你不要吓我，真正要退你比我还惨，钱分不到，工作耍脱，那一万元你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吧……”当头一棒打得凌水差点昏倒，嘴里嗫嚅着：“我……那……一万…我……”郑戈阴险地笑笑，说：“你也不要紧张，只要你配合得好，我不会说也不会找你还，要多想办法齐心协力，挨过这关日子就好过了。”凌水很感动，表示尽力把事情搁平。杨明和小天来了，说办公室已落实，就在东风宾馆8楼，包了三间房。郑戈说：“何必浪费有两间就够了。”杨明说：“给你留一间，要办公可以，要带女同学来耍也行，洗澡睡觉都方便。”杨明这次回来变多了，性格也活泛，大约在北京呆了一段时间，经历了些风风雨雨，开化多了。郑戈开玩笑：“咦，杨明，你也要谈女人了，有进步。”小天说：“算了，大哥不说二哥，我看都差不多。正常的男人，哪个不谈女人？哪个不耍女人？”杨明笑道：“郑戈，听说你与歌舞团一个妞儿在耍，是不是？”
老朋友面前用不着隐瞒，何况与小凡是正二八经的，郑戈问：“你咋晓得的？”杨明摸摸下巴上的络腮胡，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顿了一下，又问：“你和嫂子的关系解决没有？”郑戈答道：“还没有。”小天说：“多给嫂子点钱，免得兰兰受苦。”郑戈明白他担心小凡以后待不得兰兰，说：“老年人都说：离得开当官的老汉儿，离不开讨口要饭的娘，兰兰肯定由她妈带。说实话，我也想多给点钱给她，可是我目前挣的钱还不稳当。”郑戈把编辑部的事扼要地讲了一下。小天说：“理他算输，钱都揣在包包头还能拿出来？饭都吃进肚皮头还能吐？只有屙，屙出来是啥子？屎！”三人大笑。杨明笑够了，说：“没关系，你的钱不动，给嫂子的几万元我出。”小天说：“算我一半。”郑戈很感动，说：“谢了，目前梦如还没有动静，等她来找我时再说。”又说，“过两天，我们开车去兜风。我心头烦，想在附近找个清静地方喝茶。”小天说：“到都江堰去。”杨明说：“那就是明天。”
和小凡去看了一场电影，在外面吃了饭，就带她到春熙路逛商店。给她买这样，不要，买那样，不要，郑戈烦了，问：“你到底要啥子？”小凡娇媚地说：“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售货小姐奇怪地看着他们，郑戈拉着她走出商店。工艺美术品商店的玻柜里摆着少许金首饰，但都是展品不卖。郑戈忽然想起有个朋友在这里当负责人，向售货小姐打听后，上楼找到那个朋友，说了几句许久不见近日可好之类的套话，郑戈就托他买点首饰，朋友看了看小凡，为难地说，今天办不到，过几天一定想办法，郑戈留了一张名片给他。下楼后，小凡说：“首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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