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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海情仇-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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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堂里,文俊安排亲属站在前面,郑戈和杨明自觉地站了上去,后面是武勇生前友好。郑戈代表家属致悼词……仪式结束后文俊带着大家到火化室。由于文俊预先关照,武勇是第一个火化。炉门打开,里面燃着熊熊烈火,遗体推入炉膛。大妹大叫“哥哥呵……”呼天抢地哭倒在地,炉门关上了。
郑戈、杨明、文俊走到外面,等待取骨灰。
眼前几座大烟囱兀然耸立,吐着浓浓的黑烟;近处墓坟累累,碑石林立,柏树枝在晨风中摇曳,簌簌着响,几只小鸟站在树枝上啁啾宛转;远处公路如带,绿树成荫。隐约又有汽车驶来。
文俊望着眼前景物,触景生情,感叹道:“人生百年不过一掊黄土,几根枯骨,寒烟蓑草,鬼火流萤,帝王将相,才子佳人,贩夫走卒,工人农民,概莫例外。人活着有啥意思?”三人皆默然无语。郑戈好半天才说:“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杨明正要说话,小天从火化室出来说:“烧完了。”郑戈捧着骨灰盒跑进去交给工人师傅,顺手塞了一卷钱,说:“麻烦你拣干净!”
郑戈躺在床上默默思索,大妹一人住不放心,最好搬过去和妈住,今天晚上回去给妈商量,后天就接大妹回去,等她休息一段时间,安排她去学门手艺。经案组如何处理?眼镜咋个安排?总公司不放手,不准辞职咋办?又想到小凡这么久没得音讯,又想到小白说的话……乱七八糟的事搅得郑戈头痛。杨明和小天回来,小天说:“明天我们要走,你就在公司坐镇。”郑戈答应了,给杨明说:“你去看看小凡。”杨明问:“这么久没得电话?没得信?”郑戈点点头,杨明安慰道:“恐怕她忙。”
郑戈把大妹接回去,妈和干妈都喜欢她,说她勤快、能干、吃苦、嘴也甜。大妹也喜欢两个老人,说她们和蔼、兹祥。她们能和睦相处郑戈也就放心了。又去了一次梦如家,梦如已从伤痛中挣扎出来,精神还好,脸上也有了血色。梦如说兰兰会写字了,就是不认真,说兰兰不爱干净,还和同学打架,兰兰见妈在爸面前告状,躲在里屋不出来。郑戈去诓了一阵才没有哭,郑戈说缺点要改,不听话爸爸也不爱你了。兰兰嘟着嘴表示以后一定要改。郑戈又说只要她听话,暑假带她去耍,她才高兴了。一高兴话又多了,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幼儿园阿姨教她唱歌、跳舞、做游戏,还带小朋友去郊游。梦如说:“兰兰给爸爸唱个歌。”兰兰忸怩一阵,站得端端正正,唱:路边有个螺丝帽,螺丝帽……兰兰苹果般小脸上漾着天真、活泼。唱完后,郑戈和梦如拍手欢迎,兰兰大方了,自告奋勇地要唱一个“蒲公英”:蒲公英、蒲公英……”郑戈发现梦如眼里有泪,心里不自在。等兰兰唱完,郑戈就教她要听妈妈、阿姨的话,好好学习当个乖乖娃。兰兰说:“星期天我要回家看婆婆。”郑戈说:“有空爸来带你。”郑戈拿出一千元给梦如,梦如不要,郑戈说:“你去买件大衣。”梦如不悦地说:“我没有那个福气,你把你自己的事搞好就对了。”郑戈亲了兰兰,把钱放在兰兰衣兜里,悄悄说:“把钱给妈。”
杨明走后第三天就打电话来,说:“事情很麻烦,公司经理跑了,正在想法找他,可能要多呆几天才能回来。”第四天杨明来电话,说:“人已找到,但他无支付能力,正想法逼他。”郑戈说:“没得钱用货顶也行嘛。”杨明说:“他的货现在不好卖,全是皮大衣、西服、毛衣。”郑戈说:“实在没法,只有拉回来放在库房里,冬天再卖。”杨明同意了,郑戈忍不住问:“见到小凡没有?”杨明迟疑了一阵说:“去了两次都没有找到人。”
电话断了,郑戈心里疑惑,小凡不可能经常不在,咋会不见人?仔细回忆杨明的语调有些不自然,越想越不对头。晚饭后,郑戈去找小白。小白刚从浴室回来,路上碰见郑戈。小白笑嘻嘻地说:“欢迎贵客。”郑戈说:“又开玩笑。”问:“你男朋友在不在?”小白说:“在。”郑戈邀请她:“到小凡寝室去坐一下。”小白笑着问:“你怕我男朋友吃醋?”郑戈解释道:“不,有生人说话不方便。”小白说:“好,你先过去我把东西放回去就来。”
屋里又扑满了灰尘,郑戈开着风扇吹,用干抹布抹,小白还带了两罐饮料来,说:“知道你口干,给你。”郑戈接过,说:“谢谢!”小白说:“虚伪。”郑戈笑了笑,问:“这一向忙不忙?”小白说:“说你虚伪,硬是虚伪,明明是来打听小凡的情况,偏偏又做出关心我的样子,哼!”西洋镜拆穿,郑戈只有不开腔。小白说:“最近我们团高老师从北京回来,见过小凡,”郑戈忙问:“她现在情况好不好?”小白喝口饮料,说:“怎么说呢,她肯定很好。”话中有话,郑戈预感到小凡有了变化,小白犹豫了一会,说:“这事我本不该讲,因为没有亲眼见,不过我相信高老师不会撒谎。”郑戈急了,说:“听到啥就说啥嘛。”小白说:“高老师到舞蹈学院去办事,学院的负责人说小凡近一段时间表现不好,高老师去关心她,她爱理不理,说是马上要调到北京,要高老师回来转达请团里放她走。高老师说团里花了钱让你深造,学成后望你回团作贡献。小凡说国家花钱培养我,又不是私人出钱,北京才是她施展才华的地方,还说团里不重视人材,浪费了她两年的时间。高老师气坏了。”
锦城太小,容不下这条大鱼,北京才是她的天地,她不回来了!郑戈觉得口干舌燥,胃上痉挛,手一松,易拉罐落在地上,小白吓了一跳,问:“你怎么啦?”
郑戈压住内心的痛苦,强作微笑弯腰捡起易拉罐,说:“手滑了。”故作镇静地问:“她耍朋友没有?”
小白摇摇头,说:“没有听到高老师讲。”郑戈内心挣扎着,还有一线希望。
小白喝口饮料,又说:“崔老师也气惨了,许久没有收到小凡的信,就打电话去关心她,小凡不接,还是学院的老师接的,也不清楚那老师说了什么,崔老师在团里大骂小凡忘恩负义、天性凉薄。又说自己枉自活了五十年,看人走了眼。确实,崔白云对她太好,想法把她从东北调到锦城又想法把她送到北京去进修,待她如亲生女儿,现在居然不认!唉……”郑戈叹了口气:“哎……”小白说:“那天开车兜风,你问我对她的看法,当时我怎么能说,你和她柔情蜜意,如胶……”见郑戈脸色不快,小白忙住了口。郑戈苦笑道:“没关系,随便闲聊。”
小白说:“要说她坏也不是,她有极强的追求,想往上爬,当然向上爬无可厚非,光靠她自身的能力是不可能的,于是很多人都做了她上升的阶梯,如果她不是过河拆桥也还可以理解,但是……”“白冰!白冰!”外面有人大声喊,小白抱歉地笑笑,说:“我男朋友,有空来玩!”
小白走了,郑戈地坐在椅子上,完了!这女人……关上门,抓起花瓶“叭”地摔在地上,碎了,又抓起玻杯正要摔,“没出息!”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为了一个女人值得么……〃郑戈一用力玻杯碎了手也划破了,血慢慢地冒出来又顺着手下滴,郑戈呆呆看着,一滴、二滴、三滴……血很鲜很红有股腥味。“她们追逐的是金钱、权势……”很远处传来文俊的声音,郑戈狂叫:“我是瓜娃子!”
回到宾馆躺了一整天,小凡的音容笑貌在眼前浮现晃动,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小凡笑盈盈依在他的怀抱里,娇羞地说:“我只要你!”
文俊说“不行,她是骗你的!你会后悔的……”
小凡贴在他耳边地说:“我不去北京,我想结婚……”
文俊说:“女人追逐的是权势,金钱!”
崔白云说:“我了解她,她是好姑娘!”
“绝情寡义!”小白嘿嘿地冷笑……
小凡抱着郑戈,可怜兮兮地说:“他们要害我!救救我,郑戈!”
郑戈睁开眼,灯明晃晃地照着,中央空调呜呜声响,卫生间水管滴滴嗒嗒地漏水……
眼镜送来经案组公函。”郑戈拆开看,气得发昏。三十万!罚款三十万!抢人!郑戈很痛苦了。不行,老子最多缴二十万!郑戈给总公司打电话,老秦欢快地说:“郑戈,恭喜!恭喜!我正要给你打电话,我刚收到经案组的公函,你的问题彻底解决了,处理得很好,很合理,只罚三十万,满意了?!你一共赚了九十万,你支持总公司一半都还剩三十多万……”郑戈冷冷地说:“老秦,你算错了,我除去所有开支,上缴,还余十几万和一部汽车。”老秦惊讶地说:“不会,咋会这么少?”郑戈说:“报表上来你们就清楚了。”郑戈压了电话,想了一阵给眼镜打电话,说:“麻烦你今天去通知林会计和出纳,明天上午到公司做帐。”
第二天一早郑戈到了公司,把所有单据清理一遍,林会计和出纳来了。郑戈说:“你们把这些单据和徐经理的全部单据上帐,把财务报表做好给我看。”
眼镜来了,郑戈把公司目前经济状况给他讲了,问他的意见,眼镜重重地叹口气,说:“红楼梦你看过嘛,还记得‘好了歌’,世人都说神仙好,只有钱财忘不了,在生只恨聚无多,待到多时人去了。”郑戈点点头,眼镜又说,:“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苦为了钱食不甘味,夜不安寝呢?上缴!砍了树子免得老鸹叫。”郑戈点点头又把辞职的想法讲给他听,眼镜默了一会儿,说:“激流勇退,上策,抱残守缺,中策,死守一隅,下策。养精蓄锐以图东山再起,潮落还有潮涨时。”
郑戈问眼镜日后打算,眼镜说:“自有去处。”郑戈听了他富有禅机的妙语,忍不住笑了,问:“你去出家?”眼镜摇摇头,说:“非也,非也!出家未必就清静。”说完,眼镜竟然闭上了眼,甚是庄严,一副与世无争看破红尘的行状,郑戈颇有些羡慕。
回到宾馆躺在床上看书,半夜,杨明和小天回来了。风尘扑扑一脸倦容。郑戈说:“快去冲澡!”片刻两人洗完出来,郑戈说:“饿了,快点吃。”小天说:“在飞机上吃了快餐,只是有点口干。”杨明胃口好,抓起虾仁酥就咬了一口,关心地问:“经案组通知下来没有?”郑戈答:“下来了,狗日太狠心了,要三十万。”小天喝着茶说:“抢人!不缴!”杨明说:“懒得找麻烦,给!钱可以挣。”郑戈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小天恨恨地说:“你在帮刘文彩!”郑戈笑着问:“人在矮檐下哪能不低头?你们这次办得如何?”杨明说:“钱收不回来了,只有用皮衣、西服、毛衣抵账。”又抓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说:“还亏得小天的黄叔叔,要不然白白损失几十万。”小天说:“那虾子愉快,欠了几十万还跑到北戴河避暑,幸亏北京的哥们儿透露消息,不然还抓不到。”杨明说:“老子暴打了他一顿。”又吹了一阵,小天说疲倦了,就先回房间睡。
杨明脸色很凝重说:“郑戈,我把小凡的事说出来,你千万不要怄气。”郑戈早有精神准备,淡淡笑了一下,说:“杨明,你我多年朋友,你了解我的性格,有啥说啥。”杨明吐了一串烟圈,说:“小凡一直不愿见我面,临走那天才见到她。我问她为啥不给你打电话,她不开腔。我说郑戈很想念,她说学习太紧张,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事。又她说马上要调到北京,要我给你讲,过去的事就不再谈。老子恨不得扇她两耳光!她写了信连同一份报纸托我带回。”说着从提包里拿出信和报纸,郑戈接过信拆开,只有短短几行字:
郑戈:到北京已经两个月,由于学习紧张,也未给你写信,杨明来,我托他带回此信,请原谅。到北京我才明白,为什么北京是舞蹈家、歌唱家、艺术家的摇篮,这座名城让我兴奋、让我激动。这里的天是那么蓝,蓝得令人心醉。我不愿再回到阴冷潮湿的锦城,我热爱我的事业,不愿为盲目的爱而牺牲我的追求,我要成为一个真正的舞蹈家。
再见了。郑戈,请你再一次原谅我。
凡英
郑戈冷笑一声,撕了信,又埋头看报。这是一份北京晚报,登在文艺版一则消息:
著名舞蹈家喜收艺徒。
本报讯:昨日来自锦城市,在北京舞蹈学院进修的青年新秀凡英拜中国著名舞蹈家杨贤为师,拜师仪式在“未来文艺沙龙”举行。到场祝贺的有……”本 书由ωωω。ūмDтхт。сοм提供下载
郑戈两把撕了连信一齐丢进废纸篓。杨明怕郑戈伤心,安慰道:“世上好女人多的是,犯不着为一个负心女子怄气。”郑戈勉强笑道:“我不会。杨明,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还年轻,应当有新的追求。”杨明见他很冷静才放下心。又说:“郑戈,这次我把陈杰打了一顿,这虾子太坏了,要不是小天劝我,老子硬是想把他杀了!”杨明说得咬牙切齿,杀气腾腾。郑戈忙问:“为啥事?”杨明喝口水,说:“他把小莉骗到北京后,就丢在公司办公室不管,小莉要点钱就要挨打,我在北京时小莉哭着求我带她回来。我怕麻烦,就没有同意,只是骂了陈杰一顿,陈杰答应改,当场给了小莉500元,又带她出去耍,我以为他们和好了。这次去,才听说小莉跳楼自杀身亡……”
如五雷轰顶,郑戈头昏眼发黑,身子发软竟然坐不稳,杯子落在地毯上。杨明慌了,忙掐他的人中,好一阵郑戈才悠悠醒来。可怜的小莉,当时不准她走或许不会死,为啥当时没有留住她?杨明不清楚郑戈和小莉的关系,问道:“你刚才咋个了?”
郑戈只得撒谎:“这一向我睡眠不足,头有点昏。”
杨明将信将疑:“你去休息,明天再讲。”郑戈强笑,说:“没得事,没得事,我想听。”杨明见他脸色恢复正常才说:“陈杰等我回锦城后,又去找龚媛媛,并且把她带到公司来。小莉吃醋就找陈杰闹,又去找龚媛媛闹。陈杰火了,痛打小莉又百般侮辱,闹了几次,小莉看实在不能挽回,女人心窄就从六楼上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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