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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儿不为奴-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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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胜利的消息像雪片似的接连飞来,举朝上下一片欢腾,多尼、吴三桂、赵布泰等三路大军会师,所向披靡,一举攻占贵州,又于云南大败李定国,前锋兵马已迫近昆明。但等下次捷报来,昆明必然已属大清,永历小朝廷在西南再无立足之地!
西南诸省平定,虽有金厦郑氏、广东周氏、川中、夔东十三家等明军残部负隅顽抗,但可想随着永历朝廷覆没,这些明军残部必然分崩离析,大清一统天下之势再无人可以阻止。
随着西南不断传来胜利消息,朝中原先由于顺治皇帝要撤议政改内阁而和满州王公大臣们造成的矛盾和龈龋,也被渐渐淡化,皇帝的权威再一次被八旗上下所承认。满州向来尊奉强者,若皇帝能够带领满州彻底占领汉人的江山,尽享亿万汉人的供奉,王公大臣们丝毫不介意皇帝过往的那些并不友好的小动作。
顺治也很高兴,沉浸于天下一统的伟业将在他手中完成的兴奋之中,一道道升官授爵的诏书从他手中发出,然后快马加鞭送到前线将士手中。
满城皆喜,独一处却悲。简亲王府年轻的主人战死在了广东,至今尸首都没能抢回。福建达素派人去广东要求赎回亲王及战死满州将士尸首,结果广东的明军却向福建发起了进攻。虽然明军的攻势并不猛烈,战斗的意愿也并不强烈,但却让手中无兵的达素左拙右支,闽南数府险些落于明军之手。要不是金厦密探报来郑氏曾率大军北进,在浙江东面海上遭遇飓风损失惨重,无力对福建发起攻势,恐怕福建全省就要被郑氏和周氏分据了。
撤议政虽未成功,但顺治也未放弃,借着西南大胜,他将内院改内阁,并增设翰林院,这两条改政内容总算是付诸实施。顺治踌躇满志,开始计划许多统一后的大事:撤回西南大军用兵广东、川中,削减军费,改革赋税,进一步推行招抚流亡、开垦荒地等等。
外朝一切顺利,顺治心情大好。每日下朝后,或与后妃们饮宴说笑、赏花看戏;或召内阁、翰林院学士谈诗作赋;或往万善殿拜访玉林、木陈等高僧,参禅学道。总而言之,年轻的天子对现在的局面和生活十分满意,唯一不太好的事情便是皇后染了病,而爱妃董鄂这几日都在坤宁宫照顾皇后,所以顺治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品尝爱妃的味道了。
……
坤宁宫,董鄂妃听到外面宫女嘈杂声,便出来要她们静些,免得扰了皇后休息。
皇贵妃发了话,宫女们哪能不立刻遵行?待董鄂继续去照顾皇后后,宫女们便小声议论开了:“多亏了皇贵妃,不然,咱们皇后这一病可就难好了!”
“可不吗!五天五夜,皇贵妃眼睛都没闭过,守在床边喂水喂药,洗脸洗脚,就是坤宁宫侍女、太监还轮着歇息呢,她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唉,不管哪宫主子病了,皇贵妃都去亲自照看,她的心眼儿也太厚道了!”
“哼,谁再说董鄂娘娘想当皇后,我就不信!……”年龄最小的一位皇后侍女刚不平地说了一声,就被旁人把嘴捂上了,还挨了几句申斥:“这话是你能说的吗?快闭嘴!”
董鄂妃的一个侍女却落泪道:“皇上叫我家主子侍候照看皇后,这几天主子很是费力,身子也越发消瘦,夜里觉都不好觉,你们不知道,我曾看到主子痰中见血呢。”
“真的假的?”
“我能骗你们么?”那侍女很是委屈,“主子不让我对外人说,说我要说了就把我赶出宫去。”
“那你怎么还说?”
“我不是担心主子么。”
“……”
东暖阁里,董鄂妃强打着精神给皇后讲笑话:“从前有个邢进士,长得十分矮小,有一次在鄱阳湖遇到水盗,水盗把他的财物抢到手,便要杀他灭口。强盗刚刚举起鬼头大刀,邢进士赶忙凑趣说人家已经叫我邢矮子了,假如你再砍了我的头,我不就更矮了?强盗听了不觉大笑,收起刀,放他走了。”
不管这笑话到底好笑不好笑,皇后却是笑了,她道:“难得这位邢进士不怕死。”
“正是呢!万事只要想得开,死在眼前都有办法化解。”董鄂妃笑着说,神情很是自然亲切。
皇后斜靠在凉塌上,董鄂妃坐的椅子就在榻边。窗外阳光经过浓绿的窗纱后,已经变得十分柔和,仿佛带着淡淡的青绿。这样的冷光斜射在董鄂妃的脸上,使她的面庞更显苍白,眼圈的乌青色也更浓重了。
见董鄂面色不佳,想到她这几日的辛苦,皇后心里不过意,便道:“我的病已经全好了,你辛苦了这么些日子,也该好好歇歇了,不要天天来陪我…”
“娘娘言重了。妾妃等辈理当事皇上如父,事皇后如母,母病,子女怎能不尽心尽孝呢?但凡有体贴不周之处,娘娘多加教训才好。”
皇后望着董鄂妃美丽的眼睛,感受到一阵煦煦暖意,心里很激动,却不知说什么才好。她长叹一声,握住了董鄂妃的一只手,含泪道:“你真是好人!心肠好!…一向都是好的…我只当你处处邀买人心,不是想取中宫之位,也要日后当皇太后。这回我病倒,心想你不知有多高兴、不知怎么盼着我早死呢!…哪晓得你全然不是的,你这样待我,我…唉,我太多心了!”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董鄂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轻轻抚摸着皇后手背,诚挚道:“皇上治国日理万机,劳心费神,娘娘内为六宫之主,外替皇上分忧。如今天下归一,国事政务、宫外宫内都会更加繁忙。妾妃若能为皇上娘娘分担细务,分忧解愁,不但责无旁贷,也是一大快事,理当的啊!…”
“我病已全好,明日要去慈宁宫请安。太后遣人来问候看视,真叫我羞愧啊!…妹妹,我们明天一起去,好吗?”
“妾妃明日便和娘娘一起去给太后她老人家请安。”
姐妹二人又说了一会,董鄂见时辰不早,便向皇后告辞,起身时却猛的听耳朵里传来“嗡“的一阵尖啸,顿时眼冒金花,意乱心慌,摇晃着就要摔倒,皇后惊呼一声,宫女们连忙赶来扶住她,将她缓缓放在床上。
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再看董鄂时,吓了一跳,原来董鄂脸不但白的吓人,嘴唇也是乌黑发青,那模样真个吓死人。
“快……快去传太医……”
皇后真是被吓到了,想到皇上对董鄂的宠爱,又忙命人去通知皇帝。正在和新晋状元昆山才子徐文元谈诗写作的顺治帝听闻爱妃董鄂发病,急得立即摞下文房四宝便向坤宁宫赶去。
第529章 三思而后行
云南昆明宜良县城,平西王世子、和硕额驸吴应熊奉顺治皇帝命特来军中看望替大清征战西南的父亲。途经汉中时,经不住弟弟吴应麒的请求,应熊便将他一起带到了云南。
吴三桂上一次看到长子吴应熊还是顺治十年,时隔五年再一次看到长子,自然是欢喜无比。父子叙了多年未见之情后,已经做了爷爷的吴三桂自然问起两个孙子的事。
“公主待儿甚好,世аб狄埠茫壬?湓蕖!碧崞鹆礁龆樱庥π芤涣郴队洌安还隙忠恢蔽雌穑惹岸拥故切戳思倚畔肭敫盖赘隙∶筛盖子至毂稣鳎馐卤阋恢备樽拧6诱獯卫矗饕捕V隽耍蘼廴绾我惨敫盖滋胬隙衙指×恕!�
“替儿取名是你做父亲的事,如何要我这爷爷来取。”
吴三桂开心的笑了起来,嘴里这么说着,手却拿笔落纸写了三个大字。吴应麒探头去看,却是“吴世霖”三个大字。
“世霖?”
吴应熊仔细念了几遍,对父亲给次子起的这名字大为满意。
“这名字我早前就想好了的,不过怕你和公主嫌我这老人多事,便一直藏在心头。今天总算是拿出来了。”
吴三桂一脸慈爱的看着长子应熊,想到长子自顺治元年起便一直留在京中做为质子,心中便颇不好受,但想应熊现在也是做了父亲的人,自己也已成为两个孙子的祖父,心中自然别有一番感慨。
“等回头我和大哥一起回京看看我这世霖侄儿,再看看世Щ谷喜蝗系梦艺飧鍪迨澹魇遣皇钦婧痛蟾缢档囊话悖允拉'极其疼爱。”
16岁的吴应麒长得颇是人高马大,和大哥应熊一表斯文相比,应麒倒是颇像三桂,看着就像一员武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吴三桂心中一动,放下毛笔,看了眼并没有对弟弟所言多想的应熊,意味深长对他道:“世霖虽是公主所生,但嫡长不可轻易,这一点你须心中有数。将来,你可是要袭为父这平西王位的。”
吴应熊一怔,明白父亲话中所指,忙道:“父亲放心,建宁没有那个念头,世嵌兆樱庖坏阄蘼廴绾我膊换岣谋洹!�
“这就好。”
吴三桂点了点头,又想自己还不到50,却想这王位继承之事,不免有点太过多想,便笑了笑,岔过此事不提。目光瞥见次子应麒人高马大模样,想到这两年自己忙于征战,一直疏于教子,不知应麒现在学业如何,便问他道:“为父不在,你怕是高兴的很。说说,你跟先生都学了些什么书本知识?”
吴应麒没想父亲会突然问他学业,有些脸红道:“先生能教我什么,不过是些四书五经之类的。”
吴三桂眉头微挑:“除了四书五经,先生就没教你别的书么?”
吴应熊微笑不语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吴应麒有些头疼,父亲明知他不好读书,而好弓马,却非问他的学业,这不是当着大哥面叫他难堪吗。他硬着头皮道:“父亲,先生说,古人半部论语治天下,所以孩儿以为只要能读好这些四书五经,就不愁没有经天纬地治国安邦之才,其它的,学与不学没什么紧要的。”
吴应熊没想到弟弟还知道半部论语治天下这事,对弟弟真是有些刮目相看。
吴三桂也是一怔,旋即笑骂道:“糊涂,真是迂腐之见!”
“先生是父亲给孩儿选的,怎的父亲反说先生所言是迂腐之见呢?”吴应麒撅着嘴,对父亲的话感到不平。
吴三桂轻笑一声,问道:“你想必认为你先生读的书比父亲我多的多,是么?”
吴应麒想也不想,理所当然道:“先生博览群书,诗书礼乐无所不精,自然比父亲所学要多。”说完,想到什么,又补一句道:“这话可是父亲当年自己说的。”
吴三桂当然记得自己当年替次子选老师时对他说过这句话,但他却是摇头道:“这话我是说过,但我问你,如果让你先生来带兵,你认为是你先生厉害,还是你父亲我厉害?”
“这……”
吴应麒挠耳不知如何回答。
吴应熊笑着点了他一下:“二弟,这有什么难回答的,当然是我们的父亲厉害了。”
“噢,对,对,是父亲厉害,父亲厉害!……”吴应麒不住点头。
吴三桂又笑了起来,接着问吴应麒:“那你可知为何父亲厉害?”
吴应麒摇摇头,实话实说道:“儿子说不上是何道理。”
见次子说不懂就不懂,一点也不虚伪,也不强充好汉,吴三桂心中很是欣慰,只是面上却不露声色。
“两人走在一块为一事发生冲突,双方都是博学之士,谁也说不过谁,却谁也不肯服输,这时,却要如何分出胜负来?”
吴三桂出了一题,这题不但是出给次子的,也是出给长子的。
“孩儿不知道?”吴应麒很老实,他真是不知道,他想了想,征询的看着父亲,小声道:“要不再请一博学之人做判?”
吴应熊也在想这问题,一时却没办法。如弟弟所言,再请一人作判,可要这两人不信这人判定又如何解,难道还要再请人来判吗?
吴三桂笑容慢慢褪去,盯着两个儿子,正色道:“这时能够解决问题的只是一拳头而矣。”
“一拳头?”
吴应熊和吴应麒双双发怔,父亲这答案未免有点匪夷所思了吧。
“便是一拳头,谁的拳头强,谁就是胜者,谁的话就是对的。或者说,谁的实力强,谁就是对的那一方,输了的那个人,便是再博学,再有道理,但经不住这一拳头,他便是失败者,便是错的。这个道理,你们可明白?”
“孩儿明白了!”
吴应熊和吴应麒齐声道,不管这个答案有多么惊人,但细细想来,却又是那么的真切。这世上的事,往往不就是一拳头解决的事么。
吴三桂很满意两个儿子的反应,这个道理可是他毕生经验之谈。许是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重,父子之间气氛有些压抑,他便稍稍缓和脸颊,又问吴应麒道:“除了四书五经,你自己可曾偷偷摸摸看过别的书?”
吴应麒突然紧张起来,不知父亲的话是何意思,有点害怕的看着父亲。
吴三桂见次子这幅表情,一下笑了起来,然后和声说道:“你怕什么,父亲小时候也躲着老师和你祖父亲看其他的杂书呢。”说着又指了指长子吴应熊,“你大哥小时候也常这样呢。”
吴应熊被父亲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吴应麒则红着脸说道:“其他的书,孩儿倒是看过几本。”
“什么书?”
“《史记》与《孙子兵法》。”
“噢?你看这两本书?”吴三桂有些吃惊,想不到一向不爱读书的次子竟然会喜欢看这两本书。
“这两本书都是不错的,你既爱看,回头就让你先生多为你讲解。”吴三桂哈哈大笑起来,随手拿起案桌上果盘摆放的一只黄皮梨摆到两兄弟面前,对他们道:“你们听说过孔融让梨的故事么?”
两个儿子齐声答道:“听说过。”吴应熊又补充道:“儿子小时候,先生都教好几遍的。”吴应麒也点头示意他小时候也听先生讲过好多次。
“嗯。”吴三桂笑着问他们道:“既都听过,那么为父问你们,如果你们是孔融,该如何取梨呢?”
吴应麒脱口就道:“当然取最小的!”
吴应熊却在认真地思索,他知父亲不会突然问这取梨事,肯定另有深意,所以并没有回答。
吴三桂见长子在沉思,便问他道:“应熊,你怎么不回答?”
吴应熊抬头看着父亲道:“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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