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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泪-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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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指了指手中的笛子,微微笑道:“公子可赏脸合奏一曲?”

踏雪无痕扫了一眼那翠绿的笛子,色如翡翠,笛子的一端赫然刻着一支展翅欲飞的彩蝶,那时他在林中他们遗弃的马车上找到的,同时还有几件衣服,一只金色暗器和一张被雨水浸得看不清面目的画像,他却神使鬼差的独独把那笛子拿给了她。

蝶舞听不到答复,伸出手指,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袖子,有些忐忑,又有些撒娇。

踏雪无痕皱着眉,心中的坚持顿时被这个小动作激的溃不成军。

他扫了一眼远处目瞪口呆的玉蕊,无需说话,玉蕊便飞似的跑出去。

知了叫得更胜,树上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

深深庭院,碧绿匆匆,男子执琴,女子执笛,白衣双双,美目流转,纤手一抬,一曲蝶恋花。

第三十七章夕奉天书拜琐闱

踏雪无痕看那二人离开,怔怔的坐了半晌,修长的手指划过细细的琴弦,响起一阵悦耳的音符。身后一个黑影鬼魅般出现,却默默地站着不发一言。

半晌,踏雪无痕冷冷的声音响起:“消息可靠么?”

身后那人垂首道:“千真万确。”

踏雪无痕冷笑一声,俊秀的脸上冰的让人不寒而栗,深潭似的双眼盯着远处愈加深的不见底。身后的人没见动静,微微的抬了抬头,面前的人瀑布似的黑发泄在腰间,将如雪的白衣衬的愈加一尘不染,纵使背影也如此美的不似凡人。不敢再看,低下头盯着地上茂密的青草默默的出神。

压住琴弦,发出嗡嗡的颤音,踏雪无痕轻扬嘴角,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此就随他去吧,总有一天他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身后的人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声音有些紧张:“您不怕大……”看了看周围终是将下面的话咽了下去。

踏雪无痕不作声,不耐烦地朝身后挥了挥手。

那黑影欲言又止,看了看眼前人,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

踏雪无痕默默盯着眼前琴弦,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大哥,鹿死谁手尚不知,你又怎么知道自己是最后的胜者?

“无姐姐,你和公子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回到住处,玉蕊依然沉浸在方才的琴曲中,脸上浮现出由衷地赞叹。

蝶舞会心一笑,是啊,那人看似冷淡,在音乐里却有着如此丰富的情感,或热情或冷漠或疏理……笛琴合奏,二人相互追逐,惺惺相惜,指尖轻舞,心有灵犀一般,默契得仿佛早已合奏过数次。她突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惋惜,如俞伯牙遇见钟子期,拳拳之心、知音难觅。

只是,那琴声中隐隐的愤怒让她心神不宁,他一直一个人默默地承担着却从不向人倾诉么?

吃过午饭,玉蕊陪着蝶舞有话没话的聊天,只是聊了几句,她便一个劲的大气哈欠来,蝶舞听她没有精神的答着,知她倦了,抿抿嘴柔声道:“去睡吧,不用陪我了。”

玉蕊猛地惊醒,她揉着眼,睡眼惺忪的问:“舞姐姐,你刚才说什么?”

蝶舞嗔怪道:“看你都困成什么样子了,去睡吧。”玉蕊嘿嘿一笑,偷偷吐了吐舌头,娇声拉这蝶舞的衣袖道:“我不困。”刚说完,却适时的打了一个哈欠,猛地反应过来,急忙用手捂住嘴,望着蝶舞傻笑。

蝶舞也乐了,她笑道:“去吧。”

玉蕊实在是困极了,又不忍扔下蝶舞一人,一直在犹豫不决,听她这样说不再左右为难,回到床上休息,不一会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蝶舞笑着摇摇头,抿了口茶水,手轻轻一抖,温热的茶水洒在白嫩的手指上,浸倒肌理,微微的疼。

耳边一只响着隐忍的琴声,虽然他极力隐藏,可是她还是听得出来,一个人的心境在他弹琴或作画的时候最能表现得清楚,无论他弹得是缠绵之曲还是画的悠闲梦境。

折了一根树枝,当作拐杖,她踱着步,慢慢的走向踏雪无痕的住处。刚刚折断的枝丫有些嫩刺,蝶舞轻轻的捏着,还是被扎了手,一丝鲜红的液体在翠绿的纹理流淌,分外鲜明。

去他那里的路他是记得的,甚至在心中默默记了好几次。走了没多久,便听见一阵狂乱的琴声,那声音如猛兽咆哮,大海汹涌,一阵阵猛浪似的扑向自己,蝶舞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不想脚地一软,重心偏移,整个人向后张去,“咚”的一声,手中的拐杖脱离,蝶舞便结实的摔了一个跟头,她狼狈的坐起身来,臀瓣贴在被阳光晒的灼热的地上,愈加火辣生疼。

这时,琴声不知何时停了,耳边却传来清凉的笑声,山泉似的淌进心中。

蝶舞得脸在高高的烈日下如朝阳升起的一抹红,热烈似火。

抬起头,白色的光芒中,猛地被一个模糊的黑影遮住,纵然看不清楚,蝶舞还是可以想象得到,那人发自肺腑的微笑,如开放的蝶舞花停驻在上扬的嘴角,久久不肯离去。

那人伸出手将自己拉起来,手上粘粘的,也贴在那人手上,熟悉的花香围绕在身旁,蝶舞突然感受到幸福。

踏雪无痕摊开手,手中细嫩的纤手指尖静静淌着几缕淡淡的血痕,那血迹就那样附着在白嫩的手指上,仿佛大雪纷纷中几朵盛开的红梅。

他扫了一眼被扔在远处的细细枝条,青嫩的小刺上,一滴殷红在阳光下发着耀眼的光。低头却见默默不语的蝶舞抿着唇微微的笑,一种他所没见过的表情,原来它叫做幸福。

默默地将他领进屋内,拿了些绷带,包在她手上,修长的手指在小小的纤手上上下翻飞、灵活异常。仿佛非常习惯了做这种事。

松开手,扫了她一眼,踏雪无痕的目光有些复杂。他看着她,皱眉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声音冷漠,将本来温馨的气氛瞬间抽离。

仿佛跳跃的火焰猛然降下漂泊大雨,蝶舞有些不适应的咬了咬唇,她歪头一笑,极力打破这种不适,道:“来请教公子方才弹得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明显的假话,他们的住处相隔很远,琴声是不可能听见的,踏雪无痕无声的扬了一下嘴角。

蝶舞听他不说话,有些无措,说了个冷笑话,还将自己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自己这是怎么了?

踏雪无痕却说话了,他淡淡得道:“那是乱弹的。”

早就知道是乱弹,蝶舞暗地忿忿,包着绷带的手弯曲不得,肿得像个胡萝卜。她只是有些担心他来看看,谁知不但在他面前出了丑,还伤了手。踏雪无痕见她不说话,嘴唇被咬得殷红,暗自叹了一口气,伸过手将那只裹着绷带的手包在手中。

大手的温度透过层层隔阂传到肌肤上,暖暖的。

蝶舞叹了口气,半晌才道:“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

踏雪无痕却愣住了,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深潭似的美目中明灭不定。

一时间,两人之间便是一世纪般的沉默,窗外的知了叫得正欢,“知了……知了……”声声不停。

踏雪无痕扶起她,声音中听不出感情:“我送你回去吧。”

掩住脸上的失望,蝶舞微微叹了口气,夏日,裹着绷带的手伸出细细的汗,汗水渗进伤口,那种疼痛,一直蔓延到心里。

明知到他会拒绝,还是想告诉他,不想他一个人,孤独的,寂寞得面对。只是想,在他皱眉的时候,有个人为他展平眉头。

第三十八看朱成碧心迷乱

夏日的太阳高高的挂在空中,将绿树的颜色照得愈加发白,树叶一动不动的耷拉着头趴在树枝上,没有一丝生气。院中简陋的小屋挡住灼热的阳光,投下清凉的阴影。

阴凉中,男子一身白衣矮坐在石凳上,低着头、身体微微抖动,手中不知削着什么,乌发瀑布似的泄到白衣上,几缕发丝贴在脸颊,男子却不拂去,黝黑的美目专注的望着手中,偶尔情不自禁的皱一下眉,手中的刀子飞快的削着,跳跃的木屑洋洋洒洒的落到乌黑的发上,仿佛下起茫茫大雪,一朵朵,一片片,调皮的落到男子鼻尖、发端、肩上。

寂静的夏日,只听见刀子削木屑的沙沙声音。

“你看你,就是不小心。”在她们的住处,玉蕊一面给蝶舞包扎一面埋怨的嘟囔着,一连几天都是这个样子。

手上的伤已经结了疤,用指腹一摸,可以感觉到粗糙的突起,它就那样大摇大摆的躺在精致的皮肤上,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格格不入。想到踏雪无痕的冷漠,蝶舞轻轻的叹了口气,茫然的扬起脸,心中烦乱不已。

一声鸟鸣划过天际,猛地回过神,耳边恢复玉蕊的唠叨,不由轻笑。

玉蕊本来满心的牢骚要发,听到她的笑声,知她笑话自己唠叨,不由红了脸,嗔怪道:“你又笑话我!”嘴中这样说着,手上却没有停下。

蝶舞笑着敛了敛眉,故作委屈得道:“小女子哪敢不听玉小姐的话。”玉蕊见她这样,只急得跺脚,又拿她无法,只得撅着嘴道:“人家不理你了。”

蝶舞急忙拉住她的手:“好了好了,我道歉还不行。”

玉蕊这才笑了。利落的包扎好,将她的手小心的放到蝶舞膝上,突然记起外面的小灶上熬着药,“哎呀”一声,拍了拍头就跑出去。

厚厚的瓦罐静静的端坐在小灶上,里面的药咕噜咕噜得响个不停,拿了手帕握住罐柄,灶内的火苗溅到外面,浓烈的烟迎面而来,玉蕊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虽然隔了帕子,罐上的热量依然传到手上,顾不得热,急忙端了瓦罐走向屋内,不期然的,却看到门旁不知何时静静的放着一根木杖。停住脚,玉蕊睁大眼睛看着它,脑海中尽是大大的问号。

热量海浪似的涌上皮肤,被热气烫的生疼,她疼得大叫一声,再也不看那拐杖,冲向屋内。扇扇子似的扇着手,玉蕊用力的吹着手上淡淡的红色,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将女孩子红红的脸映得更加明亮可爱。

蝶舞着急的站起身来:“可是烫伤了?”

玉蕊笑嘻嘻的扶她坐下,将药倒进碗内,一股强烈的药味扑面而来,蝶舞轻轻的皱了皱眉。

“趁热喝了吧。”玉蕊将药端到她跟前,报复般一脸的坏笑。

蝶舞微微嗅了嗅,还是一股刺鼻的味道,她仰脸对着玉蕊模糊的黑影道:“要喝这个?”听她这样说,玉蕊笑容更胜,她拿了勺子搅了几下,一股浓烈的味道扑入鼻底,肯定很难喝,她想。偷偷吐吐舌头,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道:“当然要喝。”

蝶舞苦着脸无辜的望着她,看得玉蕊几乎要扔掉手中的碗,不行不行,玉蕊摇了摇头打消这个念头,见她还是一脸不想喝的样子,委委屈屈得道:“我的手都要烫红了。”说完眼圈一红,仿佛马上要落下泪来。

蝶舞眨了眨无神的大眼睛,猛地站起身来,急道:“我去给你找药来。”说完就要离开座位。

玉蕊明知到她逃避吃药,哪里能让她得逞,急忙将碗放在桌上,一手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虎着脸大声道:“舞姐姐,不吃药可不行。”

蝶舞讨好的笑道:“一会再吃好不好?”

玉蕊只觉脸上一脸黑线,这个蝶舞什么都好,就是怕吃药,每次让她吃药可费了大心思,想到这里,只好拿出杀手锏:“这可是公子一大早送来熬得。”

一听到踏雪无痕,蝶舞心中一阵惆怅,竟真的乖乖的坐了下来,闹了半天,药也已经温了,玉蕊用瓷勺舀了药送到她嘴边,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刺鼻的味道围绕在鼻低,蝶舞微微偏了偏头,马上,那味道又跑到跟前,无奈,只好尝了一小口。

浓烈的味道卷进舌尖,冲向咽喉,湿嫩的苦涩盈满口腔,漫进心脏。

“好苦,这是什么药?”蝶舞咂着嘴,可怜兮兮的问道。

“麻黄根、当归还有少许麝香,公子说了,一天两次。”玉蕊有点狐假虎威地说着,脸上得意极了。

蝶舞默默的点了点头,只觉心中苦涩不已,叹了口气,心想这要果然苦极了,这样想着,却一伸手躲过玉蕊手中的药一饮而尽。

排山倒海的苦涩一起涌进心底,蝶舞只觉得全身都扭曲了。

玉蕊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见她神色没落,脑中灵光一闪,便跑了出去。不一会,她兴冲冲的跑进来,手中赫然拿着一支略有些粗糙的木杖。

她塞进蝶舞手中,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蜜饯递到嘴前。

蝶舞听着她跑来跑去,心中暖流早已溢得满满,闻到跟前甜腻的气息,眼中几乎落下泪来,她将蜜饯含进嘴里,那种甜甜蜜的几乎将苦涩一扫而光。

“我刚才端药的时候就发现它了。”玉蕊见她表情见好,殷勤的献宝。

很普通的木杖,扶手自然的弯曲,没有任何修饰,却异常的舒服,杖身被打磨的光滑,没有任何的突起,仿佛怕极了主人被刺伤。

蝶舞握着手中的木杖,上下轻轻摩挲,脑中映出一个白衣男子的身影,嘴角上扬,眼底却湿了。

可是一连半月却没有了踏雪无痕的消息,玉蕊说他下山了,蝶舞听后只是轻轻叹气。

“舞姐姐!”玉蕊飞奔进屋内,语气因为奔跑变得急促。蝶舞皱皱眉,怜惜的拿出帕子给她擦汗:“发生什么事,用得着这么着急?”

玉蕊狠狠地吸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杯大口大口的喝着,缓了口气才道:“听说北国的大皇子因为七皇子犯了错将他打了个半死,那七皇子一向胆小怕事,谁知竟惹到了骄横跋扈的大皇子,真可怜。”

闻言蝶舞不置可否的笑笑:“这可是北国的秘密,怎会轻易流传出来,道听途说罢了。”玉蕊见她不信,急道:“这可是真得,听说是南国的商贩向北国的皇宫进贡时偷偷听说的。”

“好了好了,快休息回吧。”蝶舞不在意的笑着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继续说道:“皇宫中的消息哪有那么容易流传出来,肯定是别有用心的人加以利用散布谣言罢了。”

“……”玉蕊欲言又止,突然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不再争辩,喜滋滋的从袖中掏出一支玉钗交到蝶舞手中:“看我下山买了什么!”

蝶舞笑着接过,那玉凉凉的,虽然不知真伪,但是那丫头的总是那么让人忍不住真心的喜欢。随即微笑着插到头上,微微转转头,笑问:“好看么?”

玉蕊眯着眼,围着蝶舞转了一圈,方才郑重道:“好看。”蝶舞被她的好心情感染,竟在原地转了几圈,白色窈窕的身影随意舞着,露出女子笑意盎然的脸。

玉蕊也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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