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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年三部曲-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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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兰德端详她好一会儿,最后头往后一靠,看着天花板。
“我知道我们应该怎么做。我了解麦可的计划,他想得没错。”
“我可没那么有把握。”
“但是我有。”
“警方想再讯问你一次。是一个斯德哥尔摩的警员,叫汉斯·法斯特。”
“让他来问吧,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你得提出声明。”
莎兰德以锐利的眼神瞪着安妮卡。“我再说一遍:我们一个字也不会对警方说。我们进法院的时候,检察官不会有任何讯问资料作为凭据。他们只会拿到一份我现在正在构想的声明,大部分内容看起来都很荒谬。我会在开庭前几天给他们。”
“那么你什么时候才好好坐下来,拿起纸笔写这份声明?”
“你几天后就会拿到。不过要在开庭前才交给检察官。”
安妮卡面有疑色。莎兰德忽然露出谨慎的笑容。“你说要信任。我能信任你吗?”
“当然可以。”
“好,那么你能偷偷带一部掌上电脑进来,让我可以上网和人联系吗?”
“不行,当然不行。万一被发现,我不但会被判刑还会被吊销执照。”
“那如果有人替我带进来……你会告诉警方吗?”
安妮卡扬起眉头。“如果我不知道的话……”
“可是如果你知道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装聋作哑。怎么样?”
“这个假设的电脑不久会寄一封假设的电子邮件给你,希望你读过之后再来找我。”
“莉丝……”
“等等。事情是这样的。检察官在打假牌,不管我怎么做都处于劣势,这次开庭的目的就是把我关进精神疗养院。”
“我知道。”
“如果我想活命,就得耍点手段。”
安妮卡终于点了头。
“你第一次来见我的时候,”莎兰德说:“替布隆维斯特带了口信。他说除了少数几件事之外,他几乎全告诉你了。那例外的几件事之一就是我们在赫德史塔时,他发现我拥有的技能。”
“没错。”
“他指的是我很会玩电脑,甚至厉害到可以浏览并复制埃克斯壮电脑上的东西。”
安妮卡顿时脸色发白。
“你不能卷入这件事,也不能在法庭上使用这些数据。”莎兰德说。
“你说得对,确实不能。”
“所以你毫无所知。”
“好。”
“不过其他人,比方说你哥哥,可以公布一些摘录的片段。你计划策略时得考虑到这个可能性。”
“我懂。”
“安妮卡,这次开庭谁使出的手段最强,谁就会是赢家。”
“我知道。”
“我很高兴你能当我的律师。我信任你,也需要你的帮助。”
“嗯。”
“但如果你很难接受我将使用不道德的方法,我们就会输掉官司。”
“对。”
“如果是这样,请现在就告诉我,我得另外找个新律师。”
“莉丝,我不能违法。”
“你完全不必违法,只不过你得对我违法的事装聋作哑。你办得到吗?”
莎兰德耐心地等了将近一分钟,安妮卡才点头。
“很好。我来告诉你我的声明里要写的重点。”
费格劳拉说得没错,这里的布瑞克烤饼真是人间美味。她从洗手间回来时,布隆维斯特仔细地打量着她,虽然举止优雅得有如芭蕾舞者,身体却像……呃……布隆维斯特忍不住看得入迷,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伸手摸她腿部肌肉的冲动。
“你健身有多长时间了?”他问道。
“十几岁就开始了。”
“一个星期运动几小时?”
“每天两小时,有时候三小时。”
“为什么?我是说我明白一般人为什么运动,可是……”
“你觉得太过度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
她淡淡一笑,似乎完全不为他的问题感到恼怒。
“也许你只是不习惯看到女生有肌肉。你觉得这样会让人失去性欲或是不女性化吗?”
“不,一点也不。还蛮适合你的。你很性感。”
她笑出声来。
“我现在的运动时数已经减少了。十年前我做的是很扎实的健身训练,很酷。但现在却得小心别让肌肉变成脂肪。我不想要一身松垮垮的肉,所以每星期举重一次,其余时间就跑跑步、打打羽毛球、游游泳之类的。只是运动而不是认真的训练。”
“了解。”
“我之所以健身是因为感觉很棒。对于做极限训练的人,这是很常见的现象。身体会制造一种抑制痛苦的化学物质,久而久之就会上瘾。如果不每天跑步,过一阵子就会出现类似戒毒的症状。当你为某样东西奉献出全部,会有一种非常幸福的感觉,几乎就像享受美好的性爱一样。”
布隆维斯特笑了。
“你也应该开始健身。”她说:“你的腰部开始变粗了。”
“我知道。”他说:“我老是觉得内疚。有时候会定时跑步,瘦个几公斤,然后碰上什么事忙得没时间,又会停一两个月。”
“最近这几个月你一直很忙。我读了很多关于你的文章,你领先警方好几步追踪到札拉千科,并确认尼德曼的身份。”
“莎兰德更快。”
“你是怎么知道尼德曼在哥塞柏加的?”
布隆维斯特耸耸肩。“例行调查工作。不是我找到他的,而是我们的编辑秘书,呃,应该说我们的现任总编辑玛琳,从公司资料中发掘出来的。他是札拉千科创立的KAB进口公司的董事。”
“就那么简单……”
“你是怎么加入秘密警察的?”他问。
“信不信由你,我可以说和民主党员一样老派。我是说警察是必要的,而民主需要一道政治防线。所以我对于在宪法保障组工作感到很自豪。”
“真的是值得自豪的事吗?”布隆维斯特问道。
“你不喜欢秘密警察。”
“凡是不受议会正常监督的组织我都不喜欢。无论立意如何冠冕堂皇,那都会引诱人滥用权力。你为什么对古代宗教感兴趣?”
费格劳拉不解地看着他。
“你刚才在我家楼梯间读一本相关的书。”他说。
“这种主题很让我着迷。”
“啊。”
“我对很多事都有兴趣。我在警局的时候,研读过法律和政治学,在那之前我还修过哲学和思想史。”
“你有弱点吗?”
“我不看小说,不上电影院,只看电视新闻。你呢?你为什么当记者?”
“因为有一些像秘密警察这样的组织缺乏议会监督,不时都需要有人揭发。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也许和你的答案一样吧:我相信宪政民主制度,而有时候它是需要保护的。”
“就像你对付汉斯…艾瑞克·温纳斯壮那样?”
“大概吧。”
“你没有结婚,你和爱莉卡·贝叶在一起吗?”
“爱莉卡结婚了。”
“这么说关于你们两人的传闻都是空穴来风啰。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固定的。”
“那传闻到底还是真的了。”
布隆维斯特笑了一笑。
玛琳在阿斯塔家中的餐桌上工作到凌晨。她埋首于《千禧年》的预算表,完全专注其中,最后男友安东索性也不和她说话了。他洗了碗盘、做了宵夜,又煮了咖啡,然后坐下来看“CSI犯罪现场”影集的回放,让她安静地工作。
玛琳以前应付过最复杂的也不过就是家用预算,但她曾经和爱莉卡一起平衡每月开销,她了解原则。如今她一夕之间成了总编辑,预算的责任也随之而来。午夜过后,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请个会计师来帮忙。每星期记一天账的欧斯卡森无须负责预算,至于该付多少钱给自由撰稿人,或是想买一部新的打印机,但又不包含在资本投资与IT升级的预算中,公司负不负担得起等等问题,欧斯卡森更是完全帮不上忙。实际上的情况很荒谬:《千禧年》在赚钱,但那是因为爱莉卡总能以极度紧缩的预算平衡收支。因此他们没有花四万五千克朗买一部基本的彩色激光打印机,而是将就着用一部八千克朗的黑白打印机。
有一度她曾经羡慕过爱莉卡。以她在《瑞典摩根邮报》所能运用的预算,这么一点费用应该只是零头吧。
上次开年度大会时,《千禧年》的财务状况很健全,但盈利主要都来自布隆维斯特那本关于温纳斯壮事件的书本。拨出来作投资的收入缩水速度惊人,原因之一便是布隆维斯特为了写莎兰德的报道所带来的花费。《千禧年》没有资源能让每一名员工预算无上限地租车、住饭店、搭出租车、购买调查器材、新手机等等。
玛琳签了欧森在哥德堡的一张请款单,同时叹了口气。布隆维斯特批准一笔一万四千克朗的费用,让他进行一星期的调查,结果现在却不刊登报道了。付给吉第的钱在预算中归入不能指名的消息来源费用项目,也就是说会计师会抗议少了发票或收据,并坚持要由董事会认可。《千禧年》付给律师安妮卡的费用应该属于一般经费,但她也会拿火车票根与其他费用的收据来向杂志社请款。
她将笔放下,看着总计的金额。布隆维斯特在莎兰德的报道上花了十五万克朗,远远超出预算。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
她得找他谈一谈。
这个晚上,爱莉卡不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是在纳卡医院的急诊室度过。玻璃碎片插得太深以至于血流不止,后来发现她脚跟里还留有一块碎片,必须取出。她作了局部麻醉,手术后伤口缝了三针。
在医院的时候,爱莉卡咒骂个不停,也不断试着打电话找丈夫和布隆维斯特,不料两人都选择不接电话。到了十点,她脚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拄着院方给的拐杖搭出租车回家。
她一拐一拐地在客厅里扫地收拾,花了好一会儿工夫。接着打电话给紧急玻璃安装公司订购新窗。她运气还不错,这天夜里很平静,他们二十分钟内就赶到了。但客厅的窗子太大,他们没有库存,工人提议先暂时用三夹板把窗子封死,她欣然接受了。
装三夹板的时候,她打了电话给纳卡全防安保的值班人员,质问为何有人拿砖头砸碎她家最大的窗户,那昂贵的防盗警铃却没响。
安保公司派人来查看损坏情形,才发现几年前安装警铃的人竟忘了给客厅的窗户接线。
爱莉卡气炸了。
安保公司的人说第二天一早就会来处理。爱莉卡告诉他不用麻烦了,接着转而打给米尔顿安保解释自己的情况,并希望他们第二天早上就能来安装一套完整的防盗系统。“我知道得签合约,不过跟阿曼斯基说我是爱莉卡·贝叶,明天早上非要派人过来不可。”
最后她才打电话报警。对方说目前没有车子,无法派人过来替她做笔录,并建议她明天早上联络当地的警所。谢谢,滚你妈的蛋。
接下来她坐着生了好久的闷气,直到肾上腺素下降,才开始想到今晚得独自睡在一间没有警报器的屋内,而那个骂她婊子、砸碎她窗户的人还在附近游荡。
她考虑着是否应该进市区去住饭店,不过爱莉卡不是个喜欢被恐吓的人,更不喜欢屈服于恐吓之下。
但她确实做了一些基本的防范措施。
布隆维斯特曾跟她说过莎兰德用一根高尔夫球杆了结连环杀人犯马丁·范耶尔。于是她便到车库,花了几分钟找高尔夫球袋,她都已经大约十五年没想起它了。她挑了一根比较有点重量的铁杆,放在床边伸手可及的地方,又在门厅摆一支推杆、厨房摆一支八号铁杆。她在地下室的工具箱里拿了一根铁槌,也放到主卧室。
她将原本放在肩袋里的梅西喷雾器摆到床头柜上,最后找来一块橡胶门挡卡放在浴室门底下。一切就绪后,她几乎希望那个骂她婊子、砸坏她窗户的白痴会笨到当晚再回来。
当她觉得防护得够周全时,已经凌晨一点。她八点得进办公室,看了日程表发现有四个会要开,第一个会是十点。脚还是痛得厉害。她脱下衣服爬上床去。
接下来当然是忧虑得难以入眠。
婊子。
先前收到过九封电子邮件,里头都有“婊子”的字眼,而且似乎都来自不同媒体。第一封还是从她自己的编辑室寄出,不过邮箱地址是假造的。
她下床拿出新的戴尔笔记本电脑,那是进入《瑞典摩根邮报》后报社分配给她的。
第一封邮件说要拿螺丝起子插她,这是最粗鲁骇人的一封,寄件时间五月十六日,几个星期前。
第二封在两天后,五月十八日送达。
接着过了一个星期,邮件又开始陆续寄来,每封都间隔大约二十四小时。再就是攻击她的住家。还是那个字眼,婊子。
在这段时期,文化版的伊娃收到一封假借爱莉卡的名义寄出的下流邮件。如果伊娃收到这种信,寄件人很可能是忙着到处发信,其他人显然也会收到她发送的邮件而她却不知情。
想到这里真是令人不快。
而最令人不安的还是住家遭到攻击。
有人特意查出她的住所,开车前来,丢砖块砸破窗户。这显然是预谋,因为攻击者还带了喷漆罐。想到这她顿时寒毛直竖,因为想到还有另一起攻击意外。她和布隆维斯特在斯鲁森希尔顿饭店过夜时,车子的四个轮胎都被割破。
结论既明显也让人不悦。她被跟踪了。
有人为了某个不明的原因,决定骚扰她。
住家成为攻击目标,这可以理解,因为房子就在那里藏不了。但假如随意停在索德马尔姆街上的车受到毁损,那么停车之际,跟踪她的人想必就在附近。他们肯定时时刻刻跟在她身后。
第十八章
六月二日星期四
爱莉卡的手机响了。时间九点零五分。
“早啊,爱莉卡小姐。我是阿曼斯基,听说你昨晚来电了。”
爱莉卡解释事情发生的经过后,问米尔顿安保能不能接手纳卡全防的合约。
“我们当然能安装一套运作正常的警报系统。”阿曼斯基回答说:“问题是我们夜间最靠近你那里的车辆在纳卡市中心,反应时间约需半小时,如果接受你的委托,势必要将你的房子转包出去。我们和当地一家安保公司签了约,是菲斯克赛特拉的亚当安保,如果没有意外,他们的反应时间是十分钟。”
“那也比根本不出现的纳卡全防来得好。”
“亚当安保是家族企业,父亲带着两个儿子,还有几个表亲。希腊人,人很好。我认识那个父亲很多年了。他们一年里面大约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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