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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林何处 by 万径人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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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样?没事吧?来个人,把指导员送到那块巨石下面的掩体里去!”说是掩体,其实也就是一个深些的土坑,巨石压住了坑的大半,只有一个60公分直径的小洞可以钻入,正面却有几个小孔,可以观察山下敌情,放放冷枪。
不知道是被砸到了脑袋,还是被震的有些晕,顾同显然丧失了许多思考力和行动力,被塞进去休息。
一仗打得天昏地暗,在黄昏来临的时候,终于压制住了敌人的第二次攻势,林亚疲惫地靠在战壕中喘息。
“这群狗日的东氏鬼子,娘的,老子要是抓到那个指挥开炮的家伙,非扒了他的皮!烤了吃,就酒!奶奶的……”巡视了一遍伤亡情况,林亚又开始诅咒攻势。
“去看看指导员好些了没有……知识分子就是娇贵,一炮就晕……真是的,早晚得光荣……”
“说谁呢?”干脆打了个盹的顾同此刻倒是十分的神清气爽,哪里有半分战场上人的气息,倒有几分同学相约郊游去的轻松。
“醒了?没炸傻你吧?”
“你呀……你去休息吧,晚上我来盯着,你把战士们分成两拨,轮流守阵地,不要让鬼子趁夜色给摸了山头!”
“还是你去睡吧,我守着……”
“你都已经三四天没好好睡觉了,还不去?怕我放了鬼子进来割你喉咙吗?去!”
一跺脚,豁出去了,顾同也就是文气些,毕竟也是战场上过来的人,脑子也好使,就让那些王八蛋再多活一晚上……歇会儿去,明天再好好揍东氏鬼子!
夜幕的降临,其实也就是凶险的到来。
林亚在就地打酣的时候,叶非云却正在守候,守候东氏军大部队的到来,守候大名鼎鼎的井上山秀。
井上山秀没到,叶非云倒是先等到了他的先头物资:炸弹。
无数用轰炸机运载的炮弹,就这样以高度密集的方式,轰炸了水城以及厉江两岸,分明是准备屠城的做法,火海,水城早就一片火海,看得人心被揪得生疼生疼的。
司令部怎么样了?其他兄弟部队怎么样了?……忧虑始终只能是忧虑,于事无补。
叶非云的连,是个炮兵连,是郑中翔心所谓的重型武器装备的部队,死凑活凑,也就凑了五十台炮,充做炮兵连,装备相对散杂,各种型号的都有,要协同作战,实在是个考验人的技术活。
当初要安排“天子门生”,难却总统先生的“美意”,郑中翔就出了这么一个损招,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各国大炮型号展览连就这样诞生了,甚至,都没给这个连配上一个正式的连长,其用意显然是想让“京都里来的人”知难而退。
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叶非云自从被安插在这个连队之后,虽然对想象中的炮兵参谋有了很强烈的失落,却也从没有想过退缩。
在摸索了一段时间后,叶非云终于给每台炮都配上了一张操作单,单上按一、二、三、四、五……的顺序编了大约有20条左右的操作命令,每条命令都对泡、炮管角度、瞄准角度、装填等等方面有详细而严格的要求。
计算射程和估算杀伤力,在叶非云而言,是囊中取物,只是各个型号的炮都是各个战场上的缴获物资,性能不一,即便是一个型号的炮也因新旧程度不一损伤程度不一而导致了发射效果不一,还有一些原装炮配上尚国造的炮弹,更加影响了实际的结果。
“准备三号指令,对准北偏东12度方向,预备,放!”一声令下,各种炮都开火,早就恨不得将自己填入炮管,将自己发射到前沿一线的叶非云终于在望远镜中看到了入袋了的东氏军,莫名的兴奋早就掩盖了背后手术伤口的疼痛。
各式各样的炮弹携带着尚国军人对井上山秀的亲切问候,准确地落到了东氏军中。
“这支杂牌军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的炮兵?你,报告上不是说他们只有一个小小的炮兵连吗?怎么有这么多种类的炮弹?说!”不同的角度显然造就了不同的解读。
“不知道,军座……”
“会不会就是一个连,只是炮不一样……”
“无知!你什么时候见过二三十种不同型号不同产地的炮能在一个炮兵连协同作战?没有统一的指挥……”
咻——嘣——
“没有统一的指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炮能一致作战吗?小小一个连,除非他给每台炮都配备一个指挥员!”在刚刚狼狈卧倒中越加升腾起的怒气,开始作用,“第七、八、九团,从西侧迂回,绕过炮火密集区,抄掉火力点!”
愤怒的先头军显然已经失去理智,在命令坦克开道,步兵紧随冲锋之后,一个师倒是分兵去剿灭意想之中的炮兵加强团了。
明明已经看到了厉江,这种胜利的远望,是一种诱惑。
林亚在挣扎着,在一记熊掌拍晕了顾同之后,甚至有那么片刻忘记了一直纠结着的叶非云。
推开已经牺牲在机枪前的战士遗体,林亚早就忘记了自己是谁,为什么“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因为,在战场上,能够全身心地投入,有出离本我的潜质,也将在佛所倡导的“无我无物”中有所领悟。
林亚像佛,信念的坚定和忘我的境地,流淌在脸颊上的,自己早就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
阻击,一向是以血肉为盾,已经两天三夜了,只要再撑过这最后几小时,厉江边的合围就成功了,可身边的人……除了顾同,还真难找出其他没有受伤的人。
在东氏军冲锋的间隙,林亚小心地将顾同身上摸上鲜血,换上已经阵亡的士兵衣服,埋压在了牺牲战士的身体之下,或许,这样可以让他免于一死,阵地被占领是必然的事,就这么几个人,逃,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也是不符合战场规则的。
在东氏军急进的时候,叶非云也在陈铭的指挥下,随同大部队完成了穿插,炮火也成了诱敌的不二法宝,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面临厉江,背有大军,井上山秀从没有这样被动过。
没有人能够预料到陈铭会如此大胆,大开家门放贼进门,自己却闪到贼身后去,不过,也对,军力不成正比的时候,背后一刀,是最有效的。
水城依旧,强攻,还是难,井上山秀派遣了两个师做为断后,然后分兵两路,一路在北岸攻打城门,一路,准备渡江。
厉江沿岸早就坚壁清野,无船可渡,在大肆搜刮扫荡之后,井上山秀得到了不少尚民搭建房屋的巨大原木椽子。
扎阀渡江,对于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很是轻而易举。
“狗日的王八蛋,老子在这里!有种就上来和老子打!”林亚的怒吼响遍整个山头,身后的山石早就已经化为齑粉,没有一棵树一根草是完整的,如果不是坡太抖,坦克估计早就已经开上来了。
东氏军也就是吃了地形的亏,没有什么屏障,还击虽然够强劲,伤亡却也够大。
“难道老子注定是光杆连长?!”眼看着兄弟们一个一个地倒下,林亚有些呜咽了。
“难道井上山秀注定是不败之神?!”被紧紧咬住阻截的陈铭也在战事的胶着中思虑。
渡江已经开始,巨大的木筏,多少能让厉江的大波大浪失去一些威力,艄公将前后的筏子用几十根粗大的缆绳前后连接,欲连不连的,又有机动性,又有整体性,遇到危险又可以迅速斩断绳缆。
不知道是谁先燃起了火,在大半已经下水的巨筏上,竟然蔓延成灾。
“快斩断缆绳!”
“火……啊……”
江面上的火,升腾着浓浓的烟,给了所有人以信号。
“发起总攻!”陈铭的命令是死命令:打残部队,也要让井上山秀得到教训。
呜咽的炮声,江上的惨叫,其实,也就是相隔数里,清晰可闻。
“五号指令,南偏西3度,放!”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江上会起如此大的火,叶非云眼前的任务是轰开阻击部队的缺口,防止敌军增援部队到来,腹背受敌,那样,可就不妙了。
“老子和你们拼了!”林亚的怒吼混着一声巨响,在攻上山头的一撮东氏军中炸开。
即便是一寸焦土,老子也是不会让的……
“此战端一开,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宗政呈在东氏正式全面侵尚时发表的演讲仿佛就在战场上空飘荡,真正的“一寸山河一寸血”,只是希望,一寸血真能换回一寸山河,而已。
第九章:死的残酷
不知道死的残酷,就无法体会生的幸福。
林亚的命确实很硬,在兄弟们都死绝了的情况下,居然没受什么大伤,提溜着被自己拍的晕晕忽忽的顾同,晃晃荡荡就回了水城,一种苍凉的劫后余生的伤感,在林亚的脸上蔓延。
叶非云无疑正是春风得意马蹄急的时候,炮兵连的战功,不仅得到了陈铭的肯定,总统的表彰,还让郑中翔刮目相看,特播了一千块大洋,给炮兵连加饷,并集体记功一次,叶非云也名正言顺地任了连长一职。
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东西两路阻击兵马几乎全军覆没,兴农党旗下的整个营,只回来了二十三个人,包括营长在内的其余将士,都牺牲在了那段弯道,一个营的全体阵亡,换回了三天的时间和敌军一个师的残破战斗力,从整个局上看,很划算,可对于局部,确实……
“非云,恭喜你……”
“有何可喜?到是你,升了营长,很快呀!都赶的上哲国造的小炮了。”依旧平淡,战争的生死已经很难打动他的心。
“你的伤口长的怎么样了?我看看……”
这家伙,简直就是没有任何一点自觉性。
“好了,林亚!非云,江面上的大火是怎么回事,知道吗?”善解人意者,莫过于顾同。
“我也不怎么清楚……不过,按照之前司令的部署加上我的推测,应该是先将所有大小船只隐匿,接着派遣人化装成居民和艄公,将一些大的椽木涂上火油,或者是抠上引线槽,缆绳应该也是事先浸泡过火油的……恩,燃烧迅速,在火起的时候来不及完全斩断就蔓延了,而且艄公放火,点多且散乱,必然难以救助……必然是油,只有油才能在水面上依旧燃烧……”
沉思中缓缓叙述的叶非云有一种莫名的魔力,声音轻缓,带了写磁性,不像是在说战事,更像是在对情人倾诉,林亚听得呆了。
“果然是条妙计,烧了他井上山秀一个师,还把这个什么‘帝国之花’给烹了,实在是大快人心!‘铁锤将军’威名远播矣!手段够恨,够绝,也够准的!”难得顾同笑的如此豪放,林亚却在一边发呆。
吃过晚饭,三人在营地慢慢走,聊着林亚的失眠,聊着叶非云的攻击宝典,聊着顾同没有作战机会的无奈。
“非云,你好象又长高了,以前还比我矮上那么一点点,现在都差不多了……”三条一样长的人影,在月光的照射下,拖的很长,宛若林亚心中所思,暗淡且长远。
“呵呵,林亚是不是老了?这两年倒是没怎么长个子,都长心眼去了?”
“去你的……混小子!你才尽长心眼呢!老子胸怀坦荡……再说了,非云那是孩子,毛还没长完全呢!当然要长个子了……哎哟!非云,你干嘛!”
“我不干嘛,我干架!你才是毛没长齐呢!”总是轻易地被这个满嘴跑脏字的家伙激起情绪,可以轻易地出手。
或者,是因为明白两人水平差不多的缘故,不必顾虑被打残,于是抓住一切过过切磋瘾的机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砰砰砰砰”地过了数十招,只听见林亚在那里不停地埋怨兄弟无情云云。
“行了!都住手吧!该回营了!”轻巧地伸入一根树枝,解了肉搏正激烈的局,林亚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如果说叶非云的身手还可以从他凌厉的眼神中看出一点端倪,那么顾同解斗局的这一手,实在有些让人出乎意料。
“你……会……”
“不会,只是看的多了,知道一点平衡的拿捏。”知道林亚要问什么,很温和地打断。
“那……之前……”
“不是都被你拍晕了吗?再明白也明白不过力量的悬殊呀……”
呵呵,叶非云终于笑出了声。
“那个,我今天在非云这里好好聊聊,要么,你先回去吧,总得有一个指挥官在,你说是不?”林亚还是忍不住开口。
“不行!”两个声音的同时反对,竟出奇的一致。
“呃……”林亚显然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好的提议居然被两人同时反对。
“我还是先回去吧,非云!”思忖了很久,顾同终于让步,把叶非云拉到一边低声嘱咐,“林亚这次阻击战折损了所有兄弟,情绪有些不对劲,要么,还是你宽慰一下,他拿你当兄弟知己,不会不听的,我说的,也只能是治表而已。”
目送顾同离去的身影,林亚的情绪特别的好,就是不知道这个大才子和非云嘀咕了些什么……
痴缠了有两个时辰,林亚终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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