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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主母-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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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他简单明了道出,一眼看她的倔强样,就知道她没吃饭。
季愉笑了起来,不想否认:“知道先生会醒来,一块用食便可。”
公良看她的笑,低头看她的手松开了自己的手,紧接她是站起旋身出了屋外。他弯曲五指,可以明显感觉到被她握过的左手,比起右手,残留有她的温热。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她不像他见过的其她女子,面对他生病,不会方寸大乱,最重要的是不会忧愁苦脸。若是像伯怡那样,他一病,全世界好像都塌了一样,这是他最要不得的。她与伯怡截然不同。
“先生,您醒了?”子墨把头磕到了一边漆几,睁眼看见他坐着,急忙爬过来问。
“你为何不用食?”公良对待他,可不像对待季愉,带了苛责的语气。
子墨愣愣的,本能地畏了他的目光,呐呐地道:“可喜也未用食。”潜意识里已是把强大无比的季愉拿来当自己的挡箭牌。
公良好一会儿,奈何他不得地叹出气:“子墨,你何时方能长大?”
“先生答应,我年末行冠礼。”子墨振振声应道。
公良见他拍胸脯的样子,倒是不忍心了,把手放在他头顶上,揉了揉:“待我寻到能扶持你之人,再把你送回宋国。”
“先生欲寻何人?”子墨严肃地询问道。
“忠臣你不会缺。若无可靠之人,我可以将端木等人借于你。然而,你毕竟年幼,为防止宗室长辈发话,你需要一宗亲扶持于你。”公良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又拍了拍,“不要急,也切不要轻易被人挑拨。今次秋猎,宋国遣来了使臣。”
“我并未在天子殿堂见到。”子墨锁眉头,好像老爷爷一样抚摸光溜溜的下巴颌。
季愉这会儿亲自将饭食端了进来,见他们像是在谈要事,便是要退了出去。可是,公良对她点头,要她坐下来旁听。她只好留了下来。
既然是要她听,肯定也是要她思考。她边是从他们的对话里探求一些信息。
话说这宋国,先王在数年前去世,因继位的嫡长子年幼,天子将其收养于自己宫中,宋国朝政便是先交给了宋国三公主持,再由天子委派大臣监察朝政。只因这宋国是殷商后族之人所建,在周成王时已经有过叛乱,被周公镇压了下去。然反叛势力的余孽,并不是完全被消灭干净了。为了复商,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包括挟持年幼国君。因此,天子将这个珍贵的宋国未来国君,交付给了最信任的人。
季愉不难猜想:这个故事里面涉及到的人,便是眼前这两个好像一对父子似的人。
“天子不可能让宋国使臣进入殿堂,让他国国君见到。因天子认可之人,只有你。若非你带进殿堂之人,天子是不会认可其使臣身份。”公良道出周天子的用意,是为了让子墨不要轻举妄动,中了他人挑衅的计谋。所以说,这个少年,就是一股纯粹的热血劲头让人堪忧。
子墨悻悻的,把头一歪,哎道:“先生放心,无先生命令,我绝不会随意出手。”
“用食吧。”公良唤道。他挽起袖子,抢先举箸,夹了块肉放进季愉的盘子里。
季愉勉为其难地把他夹来的肉放进嘴巴里嚼:其实,她猜得到,他是不想吃这样无味道的水煮肉片。服侍他有一段日子了,她也知道他的口味挑剔。对于各种食物,他十分讲究配料,要求色香味俱全。给他做饭的疱人,都是端木辛苦找来并指定的,只为了符合他的美食观。但今晚,应该是阿突的要求吧,不能给他使用酱料,要他饮食清淡。
子墨却是猜不到这其中的缘由,用一种“妒忌”的目光盯着公良给她几次三番夹肉。季愉当然发现了,立马将他夹来的肉转到了子墨的盘子里。子墨倒是愣怔了:她干嘛夹肉给他呢?是为了讨好他吗?而且,夹来的是公良的肉,莫非是她觉得自己承受不起公良的恩典,所以把肉给了他?
不管如何,这肉片一圈子转完,全进了子墨的肚子里。子墨心满意足,季愉心头松一口气。公良只顾喝汤,貌似无视他们两人天衣无缝的配合,帮他把肉给消灭完了。
用完饭食,寺人再端来几杯热茶,让他们消食。
子墨吃好喝足,抿了口茶,起来道:“既然先生已无碍,我回去休息了。”道完,他大大咧咧掀了门帘走了出去,也不需公良答应。
季愉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后,对他这样在公良面前真率的举动,并不以为是失礼了。
室内仅余她和公良。两人默了一阵后,公良把茶杯搁了下来。
季愉抬起眼皮,悄悄望他一眼。
公良似有踌躇,声音有些吞吐的:“今夜你辛苦了。”
“不辛苦。”季愉应道,“此乃我本分之事。”
两句话她说的极为顺口,是让他内心里一动。他问:“你,是否有事与我说?”
季愉有些不明。即便她再聪明,也肯定猜不到他现在问的是有关她与吕姬的事情,更是没法猜到乐芊已经把事情告诉了他。因此,她只能用疑问的目光回答他。
见她眼睛清澈如水,公良苦涩了,又不能明说。细想之下,她恐怕是从未想过把此事告诉他。或许,在她心里,这个事也可能是无关紧要之事。毕竟,寻回真正亲人,有可能是一场失望。那可是曾经将她抛弃了的人。
不过,以现今掌握的线索来看,事情的关键人物,不在吕姬,而是在那个“姜虞”。那个有着深沉心机,比吕姬更可怕的女子“姜虞”身上。
为此,他倒是有点儿担心信申了。信申这人是善于权谋,但某方面未免过于耿直。只能是,在信申下手之前,早先一步找到这个“姜虞”。
季愉看他目光闪烁,必是在思考某些重要事情。她起来,绕到他身后,帮他把滑落的外衣重新拉到肩头上。一刹那,他的手扼住了她搭在他肩头的手腕。他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
“我已说过,不要轻易靠近我,更不要绕到我背后。”
她瞬间是被他这话给挑逗了,舔舔嘴唇,伏到他耳边:“先生,若是如此,你我今后房室该如何是好?”
然而,很快她便后悔万分了。她忘了,这个俨然似病秧子的人,可是带兵打仗的人,而且如他自己亲口所说的,比子墨的训练还要刻苦的人。一瞬刻,她炫目之际,整个人是跌到了床褥上。她未能来得及弄清是怎么回事,身子已经被他一扳,背对他。她趴在床褥上,两只手只能揪到一簇床被,只觉得他的手顺着她的衣衽,是慢慢地滑了进去,径直往下,从里面撑开了束缚她腰身的革带。
他的一只手是搂紧她的腰身,另一只手贴紧了她胸口的心跳。突突突,他倾吐的气息团绕着她的耳畔,感觉着她的心跳是几乎托在他的掌心上。
季愉是觉得自己快晕了一样的难受,这种欢快似要飞出来的心跳。她拼命地吸着气体。他聆听她的呼吸声,把她圈得更紧一些,让她的呼吸弥漫在他的气息里面。然后,转过她的头,看着她说:“不要在我身后。我更习惯把身后来袭之人给撕了。”
阿采本来是担心,想过来收拾吃完的餐具,顺便问一下主人是否回屋,毕竟听子墨说公良已经病好了。结果在门帘外刚想喊一声,风刮起了门帘一角,让她见到了里面的光景。她来不及捂嘴巴,那声啊已经飞了出来。
由是,里面两个人都端正起来。端木迅速过来时,阿采已经被强制唤进去收拾餐具。季愉双手将床褥四角抚平。端木看不出任何异样,只得问公良:“主人,你可是有唤人?”
“有。”公良示意,唤的人是阿采。
端木哦,转身出去了。他再转念一想,不对啊。赶紧回来帮阿采将房俎抬出了房间。
阿采跟着他出到庭内,双腿是软了,且不忘回头看屋内:“贵女在——”
端木是立马用手遮了她眼睛,嘘一声:“小心眼珠给摘了。”
阿采吓,连大气都不敢出。她心眼机灵,知道公良真是个很可怕的人,就不知为何自家主人会跟了这样一个男人。
在端木带阿采出去后,季愉是在重新梳理弄乱的头发,最后用他送的玉钗插过发髻。
公良瞟了眼固定在她发髻上的玉钗,道:“明日你换回女衣,我带你去见人。”
“何人?”季愉转回身,问。
“宫中医师大人隗静与其夫人韩姬。”
作者有话要说:注:小心翼翼啊,避免被锁啊。我想,这种程度的肉渣,不对,连肉都算不上,应该不会被锁吧。因为连吻都没有啊。。。。。。(*^__^*)
伍柒。隗静
说是去见人,但客人一大早便上阿突这儿来了
天子命掌管天下医事政令的共有两名医师。隗静为其中之一,然隗静的地位明显比另一个医师高,意味着隗静是把握了最高医事实权的人。不过,隗静这人,性子沉静,喜好研读医术,不喜外交。因此,唯有天子、太房及姜后特召,他才会出现,一般都是在医工专属的医事寮里,整理民间病案,以至于在朝廷中几乎是默默无闻的人。
上一次姜后流产,隗静急匆匆赶至宫中。之后因天子要求,他与阿突会面商议姜后病体之事。这一次他来见阿突,则是舒姬的“特意安排”。
舒姬对他说:“隗静大人。姜后听说公良先生进京后又得病了,忧心不已,恳请您去一趟帮先生看诊。”
隗静心思:这公良,不是一直住在阿突居所吗?阿突的医术或许外界不知,但天子姜后不同。应说,阿突的医术可以在自己之上。既然有了阿突照顾公良,有必要让他去瞎凑这个热闹吗?
舒姬看出他所想,叹气道:“大人不知。公良先生此病乃顽疾,突先生一直尽心医治,仍不见好。大人医术姜后信得过,便想大人或许另有妙方。大人去一趟,是为姜后除忧。”
姜后在养身体,有忧心之事都是不利于康复的,何况姜后身体好不好,关系着隗静的官职和脑袋。隗静答应下来:“我去去便是,恳请姜后听从医嘱悉心调理身体。”
“姜后无忧,必然会安心养病。”舒姬这话有点儿胁迫他的味道。
隗静想要将这件麻烦事速战速决,第二日便拎了个药匣,携带了夫人一块出发。只因此次拜访比较隐秘,带宫中医工一块去不大好,就让妻子当了自己的助手。
一切如舒姬所料,也如公良所料。
季愉昨夜后来,终究是回自己屋子里睡了。知道公良无碍后,她睡得还踏实。一觉醒来,精神尚好。阿采帮她梳发。端木确定她是醒来后,掀了门帘进来,亲自为她送来今日要更换的衣物。
一个四角羊头青铜托盘,依次摆放了内衣、中衣、外衣,布料皆为帛,色彩鲜艳,图案精美。再有一寺人呈递上佩饰数种,有挂佩、组玉等。大带为素白鎏金刺绣,鞋子为赤红。只一眼扫过去,都知是奢华之物,非等闲人士可穿。
阿采是目不转睛,生平第一次见这么多这么美的物件。季愉咳一声,阿采才回神,与其她寺人急忙帮她穿戴起来。
季愉穿戴完,是在铜鉴面前仔细检查。这些衣物配件,每一件看来都是精湛的工艺与材料,搭配起来,却不显出庸俗的浮华。衣裳颜色错开,主色为清雅,无章纹,仅是一些花案,让人感到一种实在典雅的美。饰物遵从于衣服风格,上等的玉块玛瑙,样式造型简洁,然足以衬托主人的不俗。一整套看下来,是他的作风。
这个时候,隗静与韩姬是来到了会客的明堂。
阿突亲自招待,吩咐寺人上最好的茶叶待客。
隗静战战兢兢。这阿突究竟是何身份,几乎是无人知晓的,只道是天子信任的忠臣。他得罪不起这样的人,平常也尽量小心不与这样的人接触。现在被迫从姜后命令过来给公良看诊,他自然是要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不由己,以免得罪了大人物。他躬个身,道:“突先生,公良先生今身体如何?若是无碍,我回话给姜后便可。”
阿突亲切地笑笑,一定要他喝茶,说:“公良昨夜高热,或许是听了隗静大人要来,现已退了热,能起身见客。”
这句话道明,即使病人无碍,他隗静也是非得留在这里见了公良才可以走。即是说,公良有话与他说。隗静不由在心中忐忑:公良有什么话与他说呢?是关于姜后吗?姜后来自于齐国,姜后若有事,齐国不能坐视不管。那么,公良是要质询上次姜后流产的事吗?这一想,他脑门是泌出了层热汗。韩姬在旁边看着丈夫不安,自己也不免心头惴惴。
这对平常自认不爱惹是生非的夫妇,喝了口水,都觉得烫热难忍。
阿突要他们两个耐心等一下,便退了出去。公良不会儿,从侧门进来。两人便是立马向其叩拜:“吾等奉姜后之命来看望先生。”
公良坐到阿突旁边,看起来十分和蔼地对他们俩说:“辛苦了两位到此一趟。只因想让隗静大人你收养一女。”
一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话,让隗静与韩姬面面相觑。隗静叩个头,说:“公良先生,我是否听错了您刚才所言。”
“你未有听错。”公良探询道,“我有闻,隗静大人与韩夫人膝下未能有子嗣,实乃一件憾事。”
这确实是隗静与韩姬心头的一道伤。这对夫妇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夭折了,之后韩姬大病一场,再也不能生育。隗静本人为此纳了个媵妾,然而此妾也未能为他生育。因此他明白了,是自己不能再生育,便把那媵妾给遣走了,同时将隗国国君之位让贤给了弟弟。
“此事是真。”事过这么多年,隗静早已对此事看淡了。现在,他与夫人两个人生活,平平顺顺互相扶持到老,这样的人生也已经很满意。
“因此我想让隗静大人帮我个忙。让此女拜大人与夫人为父母。”公良道。
隗静面对公良不能直接拒绝,但实在不想卷入是非中,带着十分为难的口气说:“公良先生,我与夫人,与此女并不认得,贸然认亲有违常理。且——”
公良是把手指在斜倚的漆几上敲一下,打断了他:“我欲娶此女为妻,隗静大人意下如何?”
此话一挑明。隗静与韩姬心里霍然明亮。原来,公良是想借他们的关系,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这样的事情,在贵族圈子中并不是没有。而且,受益的绝对是那对养父母。因而,隗静是在心里左右衡量起来。
公良的身份地位,他是略知一二的。若他答应,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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