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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天大老爷-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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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小套愣在一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声,目光转开去。结果就僵住了。

赵七尹站在一边,脸上比冰还冷。龙小套手一抖,水桶掉在地上滚开去。

赵七尹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夏桑落和沈南溪两人身边去。夏桑落不觉,把衣裳往沈南溪头上扔,不意一个大力被扯到一边去。

正碰上赵七尹阴鹜双眸。四目相接,都静下来。赵七尹的眼里,冷到极点,令人望之生畏。夏桑落张口正要说话,一个耳光过来就被打得倒跌了两步。一头载到沈南溪的怀里。

黯然销魂

场面一僵。

夏桑落捂着脸不说话,从头湿到脚,狼狈之极。沈南溪将衫子往她身上一披,目光是温柔的,再转向赵七尹,就变冷了。赵七尹手还扬在空中,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奸夫□碎尸万段。

这两人对视,一言不发。身后的火烧得愈发旺,人声嘈杂,没人注意这一方小小的角落。

龙小套见势不妙,连忙上去拦住赵七尹叫道:

“赵东家你误会了!这个、这个……”

这个半天,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看赵七尹,脸色已经铁青,沈南溪也好不到哪里去。于是又胆怯了,支吾了几句。还是匆匆赶来的惠泉大胆,上前抱住沈南溪胳膊哀求道:

“大人不要打!”

龙小套也跟着求,两下将沈南溪和赵七尹拉开,暂时处于安全距离,才苦着脸道:

“大人,赵东家,这么多人在呢!”

外面已经成了火场,众人闹着救火,书肆毁于一旦。火光照的人眼中灼灼,夏桑落随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水,放下手,脸上几道红印,赵七尹下手太狠。她抓紧领子,抬脚就走,经过赵七尹身边时,被他拽住。她背着身子,看不清表情,也没有挣扎。

赵七尹看也没看夏桑落一眼,对沈南溪冷声道:

“你、不要再靠近她一步,否则我决饶不了你。”

说完就一拉夏桑落大步离去。夏桑落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沈南溪追上两步,却被拖住,左右两个,一个惠泉一个龙小套,都在对他猛摇头。旁边已经有听到动静看过来的人,众目睽睽之下,太难下场。他狠狠将手里的衫子甩在地上,转身就走。惠泉捡起衣裳连忙跟上。

很快回了县衙,惠泉去打水。沈南溪换衣服,龙小套跟前跟后,终于忍不住了,迟疑道:

“大人,今天这事,您可真做的不太地道。”

沈南溪利眸一扫,龙小套害怕,缩了缩脖子,到底不甘心,又轻轻道:

“不管怎么说,夏大姑娘已经和赵东家做了夫妻,这事,是谁也否认不了的啊。”

引诱良家妇女红杏出墙,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大罪一条。当官的,尤其避讳。便是有情又如何呢,赵七尹再罪大恶极又如何,木已成舟,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龙小套想着,心里也有些不好过,见沈南溪在屏风后,一动不动,便试探着叫了一声:

“大人?”

沈南溪转个身,背朝他,一边垂首系腰带,淡淡道:

“你先出去吧。”

“哎。”龙小套答应一声,出去了。

在门口正碰上惠泉端着水进来,惠泉询问地看了他一眼,龙小套摇摇头,拉她出来,顺手关上了门。

门声一响,沈南溪动作停下来,衣襟散开,里面的中衣还是湿的。换了半晌,还是脏兮兮的在身上。他转个身,轻轻靠在屏风上,揉了揉被烟熏红的眼睛,长长出口气。

身心俱疲。

站了半晌,前思后想,脑子里总是静不下来。他叹气,从屏风后转出来,挽了袖子,研墨铺纸。雪白的纸经他手一铺,就污损了,桌上水滴滴答答,都是从头发上掉下来的。他随手抹去水渍,提起笔来。

本以为写字令人心静。可是这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写什么的好。

拿着笔愣了半晌,抹一把脸,草草写起。不过仍是一句耳熟能详的句子。不知桑落酒,今岁谁与倾。

结果只写到一个知字,笔就折断了。

破镜难圆

赵七尹拉着夏桑落回家,一进门,众仆都涌上来,见两人脸色不对,都缩头缩脑退了回去。到了门口,赵七尹一脚将门踢开,赶来开门的丫头挨了一脚,捂着嘴不敢叫。夏桑落挣脱开,仰着脸道:

“你有气对着我来,做什么要连累下人?”

赵七尹冷笑一声,捏着她的下颌道:

“我的下人,你何必操心?”说完利眸扫向旁边的丫头,“愣着干什么,下去打水来!”

丫头忙不迭地去了,夏桑落头一扭甩开他,抬脚进房门。身上方觉暖和了些。刚才被水淋,冷的要发抖,再加上这一番争执,往镜子里一瞥,见自己发髻散乱,衣裳不整,狼狈的紧。这个晚上是真正的祸不单行。

赵七尹在她身后,把镜子往面前一摔,逼着她看自己。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身为人妇,和男子私相授受,在大庭广众之下作出苟且样子,你还要不要这张脸面?”

夏桑落将镜子推开,落在地上摔得哐啷响。她不怒反笑:

“我的脸面,你何必操心?”

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他,冷笑道:

“我是怎么样,我自己清楚,不用你提醒——我夏桑落,就是这个样子,你不满意,当初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地娶我?可不是自找罪受?”

赵七尹下颌一紧,目光中阴翳更重。握了握拳头,却见夏桑落毫不畏惧地瞪着他,左边脸颊上还是红肿的,这一下也打不下去。转而对着门口怒道:

“叫人去打水,打到哪里去了?”

外面两名丫头早就等了半天,听他喊,连忙抬着水进来,又注进浴桶里去,战战兢兢地退下了。夏桑落从屏风后转出来,见室内热气蒸腾,她脚步一停,赵七尹自己走过来扯她的衣裳。

夏桑落一惊,护住衣领道:

“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

赵七尹恶狠狠回了一句,嫌扯她的衣裳太麻烦,直接抱起往浴桶里一扔。夏桑落一头栽到桶里,连喝了几口水,拼命爬起来,额上又起了一个大包。扑面的热气蒸的人眼泪都快下来,她抹去脸上的水,揪紧散开的衣领。

赵七尹见她满脸的防备,冷笑一声,一字一句道: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别人碰过的女人,我没兴趣。”

说完就一甩袖子出去了,房门一开一合间,冷气飕飕地钻进来。夏桑落捂着额头上的包,僵了半晌,将脸埋进了滚烫的热水里。

许久,快要窒息,水声一响,她抬起头来,满头满脸的水。咳了几声,在水里褪了衣裳,却不想洗,坐着发呆。桶边上是被她摔了的镜子,捡起来看,倒没摔坏,背后刻的并蒂莲,摔了一片坑洼。图案也不完整了。

人说破镜可以重圆,仇敌般的夫妻能否和美?她和赵七尹,不知道是谁折磨谁,又要折磨到什么时候。

就这样一直坐着,忘了时间。夏桑落头靠在桶边上,几乎睡着。

再醒来的时候,肩膀上冰凉,脸上却滚烫,桶里的水都凉了。她着了风寒。

还是外面守着的丫头发现的及时,进来将夏桑落弄到榻上去厚被子裹了,又跑出去找大夫抓药。夏桑落脑子混混沌沌,反应迟钝,裹得跟蚕茧似的坐在榻上,脸上一阵阵的烫。抓来镜子看,左颊似乎肿得更高,眼睛胀胀的有些充血。

她茫然放下镜子,想起在书肆里,他在吻她,脸上也火烧火燎似的。再出来的时候,就遇上了赵七尹。

才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仿佛世事变迁。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不也曾有过隐约的不妥。红杏出墙,要被浸猪笼。如今却没有了当初自请从族谱除名的勇气。这人可真是越做越倒回去了。

昏沉中闭上眼,不觉有人走近。她的手被人握住,轻轻地捻。来人似在试探,不知道该不该叫她。她自己睁开眼,见赵七尹在面前。只是视线不清楚,看不见他什么神情。只觉得方才那勃发的怒气似乎消减了一些。

她抽了一下,没抽动,也就算了。赵七尹摸摸她的额头,又握住她的手。她眯着眼睛看了看他。

他蹲在榻边,半晌,缓缓道: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他吻了一下她的指尖,低低地,沉沉地语调。一直在重复。

“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夏桑落完全迷糊。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连夜就医,次日起来,病已经好了大半,只怪自己身体太好,不能学别的弱女子缠绵病榻,起码可获取几分爱心。只是夏桑落的脑子明显比前日慢,凡事从比别人迟钝一些。整整一天都是魂不守舍的状态。

赵七尹一直没有出现。他的小姨子夏屠苏上门来了。

夏屠苏自姐姐成亲后第一次上赵家门,却是在知道夏桑落惨遇火灾又染了风寒的情况下,自然气不打一处来,上门就给人脸色。

夏桑落懒得招呼她和她的七八个月的肚子。夏屠苏也不客气,自己在榻边安置下来,翘个腿,看看夏桑落的脸色,气道:

“看你这可怜的样子,进门不足月的新妇,有你这样的么?”

夏桑落拍拍她的腿:

“孕妇不要这样坐,难看。”

夏屠苏哪管她,朝外面瞥了几眼,不满道:

“连丫头都没几个,看来你这个正室夫人一点也不受宠啊。”

夏桑落未置可否。赵家下人势利,看风行事,赵七尹极少到她房里来,况且总有闲言闲语传出来,于是自己也变成了不受宠的可怜大房。她乐得清净,夏屠苏却看不过眼,问:

“听说你们家里那个二奶奶,叫蜜儿的,以前在得意楼就是狐狸精,怪不得你输给她。”

夏桑落嗤笑。

“我是不稀罕和她争。”

“自己相公都不稀罕,你稀罕什么?”

夏桑落一愣。相公,夏屠苏提到这个字眼,极其自然,可是她却没法把相公和赵七尹联系起来。恍然又想起晚上他在榻前,握着她的手,轻声喃喃。她总觉得是一场梦。经历了昨晚一场事,赵七尹怎么平和得下来?

又发起呆来。夏屠苏问她:

“你在想什么?”

夏桑落愣了愣。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夏屠苏翻个白眼,朝四周看看。夏桑落也在借机打量她,她快要临盆,精神却好,也丰腴了不少,奇怪冯九斤居然让她单独出门。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夏屠苏问:

“那个狐狸精呢?”

夏桑落还没有反应过来,夏屠苏又一提裙子到了门口,对外面粗声大气地嚷嚷:

“二奶奶到哪里去了,夫人染病,榻前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丫头们面面相觎,知道夏屠苏这是有意找茬,这一位的泼辣程度,比起夏桑落来自有一番境界。于是不敢耽搁,忙去告知蜜儿出来迎客。

蜜儿袅袅婷婷地来了,听见外面人声,夏屠苏对夏桑落挤挤眼睛,起身道:

“哎哟,二奶奶这才来啊,忙着呢?”

蜜儿有些尴尬,笑了笑,迈着小碎步上来,从丫头手里接过药碗,轻声道:

“刚才在厨房替夫人煎药,不知道不知道二姑娘来,可不就来晚了,二姑娘勿怪。”

夏屠苏干笑几声。见蜜儿在榻边脚凳上坐下,一头乌发如云,更衬得面如美玉,身上穿的用的,虽不张扬,却显然不是粗物。便笑了笑,看蜜儿轻轻吹着药,打趣道:

“二奶奶比起以前在得意楼的时候,更显得惹人心怜了。”

蜜儿一僵,慢慢用勺子搅着汤药,垂眸道:

“二姑娘说笑了,说起惹人爱,谁的比得上夫人和二姑娘呢?真正一对姐妹花,整个桐香县都声名显赫的。”

夏桑落对夏屠苏投去好笑的一眼。夏屠苏遭她反讽,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她本来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最不会这些指桑骂槐的。于是也便哑了。

蜜儿笑笑,起身吹吹药,对夏桑落道:

“夫人玉体娇贵,我怕一个不小心,又有什么闪失,还是你自己来吧。”

这一讽刺没个头。夏桑落暗骂。蜜儿往她面前又凑了凑,夏屠苏在后面看得清楚,见她正要上前,一脚轻轻踩了裙角,结果蜜儿手里一个不稳,药撒了满处,差点扑到夏屠苏的怀里去。

夏屠苏捂着肚子叫起来:

“二奶奶,你这是要人命啦?”

蜜儿脸色微变,忙拿了帕子要去帮夏屠苏擦身上的药,夏屠苏躲得敏捷,一边闪,大声嚷嚷道:

“我这七八个月的肚子,自己都不敢有大动作,二奶奶今天这一下,万一孩子出了事,我可怎么跟相公交代!”

嚷嚷着就把帕子捂上脸哭哭啼啼起来。夏桑落笑看这一场闹剧,并不插嘴。蜜儿自知被抓住了由头,连忙赔礼,拉下脸来说了许多好话,最后夏屠苏才止住,愤愤道:

“你出去吧,粗手粗脚的,看到你就不舒服。”

蜜儿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咬唇慢慢出去了。

她刚一走,夏屠苏眼泪就没了,踢了踢地上的碎碗渣滓,不屑道:

“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放了砒霜,她送来的药你也敢喝。”

“怎么可能,”夏桑落笑笑,“你看她是那种傻子么?”

夏屠苏皱着眉头想了半晌,想起刚才蜜儿温温柔柔的样子,遭人斥责也毫不反抗,心里更加觉得不妥。上来坐在榻边,对夏桑落低声道:

“这女人怎么看怎么不简单,赵家不是长待的地方,你赶紧另找出路吧。”

夏桑落诧异,见夏屠苏一脸认真的样子,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另找出路的话,自然不可能实现,但这番心意,却令人感动。她笑了笑,转换话题,问:

“冯九斤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他呀,”夏屠苏甩甩帕子,满不在乎,“他今天本来死活缠着要一起来的,结果临时被县太爷叫走了。”

“县太爷?”夏桑落猛然从榻上坐起来,“县太爷找他?因为什么事?”

夏屠苏摇摇头,不知道。夏桑落又发起呆来。

山雨欲来

沈南溪召得意楼的幕后大老板冯九斤去问话。冯九斤为人多么滑头,早知道没什么好事,只顾着打哈哈,不肯实话实说。沈南溪耐着性子和他绕了几圈,耐性用完了,眼睛一瞪,对龙小套道:

“龙师爷,上夹棍!无良奸商,夹不死他!”

冯九斤一抖,听后堂果真想起了锁链的声音,也有三分胆怯,忙道:

“大人,私设刑堂可是大罪一条。”

“私设刑堂是罪,知情不报就没事了么?”沈南溪冷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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