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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笑一生-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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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勃念到初二的时候,生理上开始有了些变化,嗓门有点粗哑了,小鸡鸡下面悄悄地生了几根毛,就感到十分地好奇。在班里,他最要好的同学是小喜子,小喜子是邓未来的二小子,两人的老子是战友,又在一个单位,儿子哪有不要好之理?这也是他们要好的一个原因。

那天,小勃把他身上的这点小变化悄悄地告诉了小喜子,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小喜子说:“扎毛?不会吧?我看看?”

小喜子那时候也没有扎毛,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反正班里这时候没有人,小勃就将小鸡鸡掏出来给他看。

小喜子看了看,不就几根吗?拔掉就是了。小喜子说着就上去拔,一拔拔得小勃一个翻身就滑掉了:“哎呀,都疼到我心里去了,不能拔。”

小喜子见自己帮不了他,就安慰小勃说:“不要紧,到大休息的时候我去问我哥,好象我哥也有毛,问他有什么办法拔毛。”

大休息就是上午第二节课后,休息时间是二十分钟,所以同学们都称这个时段为大休息。小喜子的哥哥也在这所中学里上学,他巳读高二了,小喜子在好多方面都将他作为老师。

小喜子去找他哥哥的时候,他哥哥正在与同学们打乒乓球,待一局打完,小喜子忙上前去问:“哥哥,哥哥,这底下扎毛是怎么回事?”小喜子的哥哥这时候又等着去撒尿,就随意地回答他:“什么扎毛?那叫长胡子。”“胡子都长在嘴上面,怎么会跑到底下去了呢?”小喜子的哥哥因急等着去撒尿,便边跑边训他:“有病!”就在这时候,上课铃声响了,小喜子也只好跑回了教室。

小勃坐在小喜子的后排,趁老师在黑板上写题目的时候,小勃给小喜子扔了一个纸团,展开后上面写着:“怎么样?”

小喜子立即回个纸条递回去:“我哥说,胡子长在了底下,是有病!”

原来自己下面长的是胡子,这不是病是什么呢?小勃就十分地害怕,一害怕,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烧。星期天回老家,他便心事重重将自己的“不幸”给枣针讲了。

“娘,我活不长了。”小勃很沉重地对枣针说。

“咋啦?勃,我的儿。”枣针正在擀面条,一听这话,着实吓了一跳,便一把将小勃揽在怀里,问长问短。

“人家男人长大了都是在嘴边长胡子,可我....”小勃巳开时抽泣,讲不下去了。

“胡子?我的孩,你会长的,哪有男人不长胡子的?”枣针糊撸着小勃的下巴,安慰他说。

哪知,这些安慰话小勃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哭得更伤心了。

“这小孩,到底是咋啦?”

“我...我...我已经长出胡子了。”

“长胡子了?胡扯,你脸上光油油的,哪来的胡子?”

“在...在...在底下呢。”

“在哪底下呢?我来看看!”

于是,小勃就退下裤子,指着那几根毛给枣针看:“人家都是在上面长胡子,我咋在底下长胡子呢?这不是大病是什么?”

“憨种!”枣针这才知道儿子伤心的原因,一块石头落地:“男人长胡子,也长这个的,你爹的你没见过吗?”

“他哪能让我看他那个地方?自从小时候晃床那件事以后,他解手,洗澡都背着我,也不准我朝别的男人那地方看,他说看了会瞎眼,我也就不敢往人家那儿看。洗澡在家里洗,上厕所我把头扭一边,我怕瞎了眼,从不看人家那地方,我哪能知道大人都有这样的毛呢?”

在雉水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性这东西是个神秘的话题,特别是对孩子的管教,虽然在骂人的时候,粗话脏话尽可以讲,尽可以骂,但若考考他性交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出张卷子敢说能考及格的不多。淮北这地方祖祖辇辇没有谁传播过性的知识,可到了结婚的时候却没有不会的。用汪有志的话说,那叫树大自直。用枣针的话说,“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走?没喝过狗肉汤还没见过狗打秧子?你看那骚猪,公的爬到母的身上在干什么,还不就明白了。”原来,在性的方面,动物就是人的老师。

可对于小勃来说,由于晃床事件发生后,汪有志与枣针怕小勃日后学坏了,对他们则谈性色变,并对性知识的汲取设下了种种障,小勃这棵树大了也难以自直。有一次他与同学发生争论,那位同学说生孩子是从屁眼里生的,小勃则反驳道:“胡说八道,屁眼是生屎的,除非你是从屁眼里生出来的。”那位同学说:“那你说孩子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小勃则一本正经地回答:“当然是从肚脐眼里生出来的了!”

知道了自己没有病,小勃就十分地放心了。做完功课,他有事没事地就喜欢摸摸下面的那个东西,说起来也怪,那个东西一碰也就勃起,使小勃就有一种很强的冲动,一冲动,他就将眼睛往班里的女同学身上瞄。

在小勃眼里,班里顶难看的同学就是包桂芝,偏偏这位同学又与他是同桌。包桂芝原本是位大眼睛细高挑的女孩,小勃那时候没有发育,却不觉得包桂芝好看。可这女孩上了初二忽然间发生了了变化,先是胖了一些,后来,胸前就鼓起来了,接着屁股也变大了,小勃就觉得她不难看了。

小勃身下有冲动感往班里的女同学身上瞄的时候,由于他的座位偏后,只能看到其他女同学的背,能看得清楚的就是包桂芝了。此时,包桂芝正做着课堂笔记,她的脸上红卜卜的,细细的茸毛上带着湿润的汗粒。头上扎着一双小辫,头发乌黑发亮。当小勃看她那藏在衬衣下的两颗鼓起的东西时,不知为什么,小勃就忽然激动起来,心脏跳动加快,喘出一股粗气。包桂芝的那一对乳房是什么样的呢?他猜测着,一种莫名状的神秘感在他心中泛起。

这一下惊动了包桂芝。包桂芝问他:“你咋的啦?”小勃才吓了一大跳,象从梦中醒来,说:“没有啥,没有啥。”就在那天夜里,他做梦时就与包桂芝抱在了一起了,醒来之后发觉自己的短裤也湿了,他还以为自己是尿了床。

又过了一天。那天上的是历史课,老师正给同学们讲陈胜吴广的第一次农民大起义,同学们也正听得入神,只听包桂芝哇地一声哭了。原来,小勃又冲动了,他用一根细绳拴在他勃起的生殖器上,将生殖器藏在衣襟下面,而将绳子的另一头交给包桂芝,说:“你拉,你拉,这里面有一只小麻雀。”包桂芝信以为真,好奇地一拉,却拉出了汪蓬勃的生殖器,这怎能不把人家女孩儿吓哭呢?

这件事出现后,校方感到十分被动,因为它直接影响到学校的名誉。什么学校,教出这样的学生,国家花钱让你为国家培养革命接班人还是培养流氓?校长找到包桂芝,做她的工作不要对外说,并保证狠狠地处理汪蓬勃给她出气,包桂芝哭着也答应了校长,可这件事还是给闹大了。

原来,包桂芝回家后想想还是心里难过,又一个人在房间里偷偷地哭泣,被她妈妈发现了,三追两问就问出了真象,她妈二话不说就来到学校,大骂了一通不说,还要找汪蓬勃这个小龟孙算账。第二天,分管文教的县委常委崔明英就来到学校,不但作出了开除汪蓬勃学籍的决定,还要对学校作全面整顿。原来,崔明英不是别人,正是包桂芝的亲姨妈。由于崔明英是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在成立新县委时,她作为群众代表被结合进了县委班子,并让她分管文教工作。

为这事,汪有志在县城里很没面子,很长一段时间,不愿在人们面前提及他的孩子。汪蓬勃失了学,也就回了老家――蛤蟆湾,跟着枣针一块儿下地劳动。

捱到改革开放那一年,小勃巳经十八周岁。和他一茬的孩子都开始结婚,过上了在小勃看来是上天堂的日子,小勃就想着结婚。汪有志听说后,大为脑火,他回到家,直接来找枣针:“你看你把小勃给惯的,四、五年过去了,还是想着那种事,这样下去还不彻底地废了?”

枣针觉得挺委屈,说:“那你说咋办?都十八、九了,还能撑几年?男人到这时候就是要想这等事,你不让他想就不想啦?当初你咋想小白鹅来?”

“你...你...你咋这么不讲理,这能跟那一样吗?”汪有志被枣针弄得脸通红。

“哼,揭了你的疤了不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枣针也不是不吃醋的女人,当初不与汪有志斗,怕的是一斗汪有志真跟小白鹅跑了,现在还怕什么呢?

败下阵来的汪有志只好改变了口气,耐心地劝枣针:“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是想让小勃晚点结婚,好帮他找点事做。就这样结了婚,以后不就农民一辈子了?”

“那你说咋办?”

“你给他说,就说现在结婚最少得‘三转一响一咔叽’(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照相机),现在没有钱,啥时攒够钱再说。”

那年月,淮北农村结婚的习俗,不光要备够彩礼,还要准备一套新房,还要有“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的轮子和手表的表针都是转的,所以叫“三转”,收音机是响的,所以叫做“一响”。要求条件高的还要加个一“咔叽”,就是指照相机。这些东西在今天不算什么了,可在当时来说,可是个不小的开支。

汪有志自从小勃给他丢了面子,就不在理他这个不孝之子了。小勃被学校开除后,汪有志除了痛打了他一顿外,就不跟他说话了。父子相见,象仇人似的,谁也不理谁。所以,每次父子之间的沟通,都是枣针在中间传话。或者是小勃留张纸条放桌上,作为请示或暗示,汪有志看到了则同样也写一张纸条进行回答。当枣针将汪有志的意思向汪蓬勃转达后,汪蓬勃嘴蹶着,不吭一声。他知道,这事必须他亲自与他爸爸沟通才行。

隔了几天的一个晚上,汪有志正要上床睡觉,床前的桌子上有个字条,上面写着:

“儿子已经十八九。”

汪有志一看便明白了,知道这是小勃在与他进行“沟通”。汪有志拿起字条看了看,心里骂道:“这小杂种,字写得象狗扒的似的,骚劲倒是很足。”于是,他也取出一张纸条,也写了一行字,对小勃进行哑迷式的沟通:

“三转一响你可有?”

又隔了一天,汪有志发现桌上原有的纸条没有了,一张新的纸条放在了桌上,纸条上写着:“难道攥着‘小鸡‘睡?”

他妈妈的,真是下流!还生气了呢。等两年就不中吗?人家老光棍一辈子不结婚的也不是没有,也没听说他们都是攥着小鸡才能睡觉的。这个王八羔子,太自私,太无耻,对自己太不负责。汪有志想骂却又想不出新的词儿,于是就气乎乎写个回答:“累了左手换右手!”

当然,这是后话。

第二十九章

 说能话惹事端――隐患

保证书借坡驴――上当

文化大革命的深入开展,渐渐地就变了味,开始是抓牛鬼蛇神,后来是斗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再后来是批陈批孔,捱到粉碎四人帮前就变成了批林批孔批周公、批水浒批宋江了,把矛头直接指向了周恩来总理。接着又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乌云浊水普天盖地而来。上层政治斗争激烈,下面呢,除了高呼广泛深入持久之类的大批判口号外,另外一个高潮接一个高潮的就是组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一届一届的高初中毕业生,风华正茂,正是求学长知识的时候,却将小红书一举,小背包一背,扎根农村干革命去了。

光学生下乡还不能是彻底的革命,接着又有一个地方在《人民日报》上抢了个通栏大版面,“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报道了某地方的市民下乡当家民,市民也开始下乡。又过了不久,有一个女大学生上了《人民日报》,不拿工资当农民,并且和一位农民结了婚。这又变成了文化大革命的新生事物,向传统观念挑战,与资产阶级世界观决裂的典型。紧接着,各行各业的人都争着下乡当农民,这也就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了。比如,有医生当农民的,干部当农民的等等,在四人帮邪经的念导下,一个一个的金饭碗抛掉不要,甘愿到农村接受再教育,争着吃农民的泥饭碗。象中了魔法一样,明明知道那条路是个死胡同,却一个劲儿往里拱。

这天上午,汪有志刚来到文化馆,就见邓未来情绪激动地说:“老汪,快点准备锣家什,县里要开大会。”

那个革命的年月,开得最多的就是会,大家也就对开会麻木了,也习惯了。

于是汪有志就组一帮小青年,将锣鼓彩旗准备好,不一会儿就集合起来,呼着革命口号上红星电影院去了。

红星电影院里,高音喇叭里正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的革命歌曲,靠墙的走道里摆满了各单位的红旗和锣鼓家什。县里最大的公共场所就是红星电影院了,这是大跃进年代盖的,天花板是竹格子做的,下雨天还有几处陋雨。汪有志和文化系统的革命干部职工来到电影院后,就在他们指定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这时候,他们看见主席台上坐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老干部,却不见了吴中。蔡平就坐在汪有志的前排,汪有志便拍了拍蔡平的肩膀:“蔡平,吴中这个老混蛋怎么不到场?”蔡平说:“吴中调到阳城县去了,这一下他的王八帽子可算是给甩掉了。”几个人都笑。

“那,这个人是谁?”汪有志又问。

蔡平回答说:“这是新来的县委书记刘玉杰,今天是他的头一个会,欢送知青下乡。”

听说换了新领导,汪有志一下子高兴起来:“对,早就该让吴中滚蛋了,你看他把咱县摆弄的,革命没抓好,生产也没有促上去,到处流动着资产阶级的污泥浊水。”

大家正议论着吴中,只见崔明英笑吟吟地走上了主席台。蔡平回过头来说:“崔明英现在升为县委副书记了。”

汪有志说:“她有何德何能?怎么老是提拔她?”

“这就要问你了,你不是与她对过毛主席语录吗?”

汪有志摇摇头,撇着娘子腔说:“磕瓜籽磕出个臭虫――啥人(仁)都有。”

邓未来在一旁对着汪有志耳语说:“人家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汪有志乐得格格格地大笑起来。

崔明英这时候正主持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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