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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结之孔明锁-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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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权衡了一番后。她决定先不说出这件事,毕竟简白不知道,自己没必要当这个坏消息的通知者,大不了自己就说自己比较关心安的去向,用这个借口,再问简白多些东西好了。
上次也是这样的。她打电话给简白,说安最近的精神状况不大好,她很关心安,想问简白一些关于安的事情,简白也爽快。和她约了个时间,到一家咖啡厅碰了面。
木梨子就是从他那里知道了安的全部身世。
简白似乎对安的身世问题毫不避讳,木梨子一问他就全数说了出来,事无巨细的程度叫木梨子都吃惊,以至于她忘记了要问自己事先准备的几个要问简白的问题。
所以,这次,木梨子想要问得更细一些。
而且,这些事,有可能事关安的自杀……
抱着这样的念头,木梨子跟在简白的后面。走进了殡仪馆里的会议室。
刚刚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映入木梨子眼帘的,就是殡仪馆里工作人员的照片和介绍。
镶嵌在正当中的,就是安的照片。
这张照片应该是在几年前拍的,大约是他们相逢的那年吧。那时候的安身上还有一点小小的稚嫩气息,但远比同龄的孩子要老成得多。她的桃花眼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嘴角上扬,隔着照片,木梨子就能感受到安那种熟悉的自信的气质。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自杀呢?
想到这儿。又联想到那具被自己泼了油,烧得轰轰烈烈的尸体,木梨子的心脏又隐隐不舒服起来。
那天,在发现那具燃烧的尸体时,席卷了她身体每一个细胞的痛苦和绝望,此刻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她及时地挪开了视线,却发现,简白的眼睛也正锁定在那张照片上,不过他的眼神很轻松,一点哀戚的神色都没有。
看到简白轻松的样子,木梨子反倒觉得隐隐的悲哀。
他恐怕和他们之前想的一样乐观吧,不相信安会自杀,才能保持现在这样的轻松。
可是,木梨子又感觉哪里不大对劲。
如果那尸体不是安的话,那现在的安,也是下落不明的状态中,简白不应该这么轻松才对啊。
于是,怀揣着这样的疑惑,木梨子在落座后,小心地问道:
“简叔叔,你还好吗?”
简白以一个不是特别严肃的姿势,翘着二郎腿,胳膊支在椅子一边的扶手上,身体歪着,一副懒懒的样子,听到木梨子的问题后,闲闲地答道:
“我没什么不好的啊。”
木梨子斟酌了一下言辞后,说:
“安她……嗯……她失踪了,您不担心吗?”
木梨子说出的,是她之前推想的最好的局面,即安是被某个人掳走的,那具尸体并不是安,而是某个人鱼目混珠,采用了某种方式,或是设计了某种机关,让他们误以为安死了。
可是,徐起阳在今天,已经给他们下了一纸残酷的死亡通知书:
死掉的人,的确是安无误。她的确自杀了,现场没有发现其他任何人的痕迹,而且,从文煜和修在走廊上的争论中,木梨子听出,那具尸体的腰腿部,有过近期受伤的痕迹,这刚好和安的情况吻合。
但是现在简白显然是还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她只能委婉地说“她失踪了”,并问简白的看法,试图从中套出简白可能知道的、某些和安的自杀相关的事情。
简白轻松异常地道:
“她啊,如果她失踪了的话,我的确一点儿都不担心,因为她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管的,所以有的时候她偷跑出去,我也不关心。但是……”
简白在这里顿了顿后,把充满笑意的眼神投向了木梨子:
“老徐没告诉过你们吗?她不是自杀了吗?那具尸体,就是她啊。”
木梨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身体也不受控制地从座位上猛弹起来,直勾勾地盯着简白,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哪里能想到,简白居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更让她惊愕的是,简白竟然在知道这件事的前提下,还能保持着这样的表情。而自己,甚至连一点儿端倪都没看出来!
看到木梨子震愕异常的表情,简白挥挥手,笑容中的轻松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减少:
“别那么紧张,放轻松。”
此时,简白那双清澈的含满笑意的瞳孔。在木梨子的眼里,变得异常阴森可怖起来。
初次见到简白的时候,是安因为阑尾炎发作入院。
木梨子当时就觉得,这是个很容易看懂的人,轻松好相处。喜欢笑,是个不错的人。
她的直觉明明很少出错,但是她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对于简白的第一印象判断上,出了巨大的错误!
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完全读不懂这个人!
简白越叫她放松,她后背的肌肉绷得越紧,他越用他满是轻松的目光注视木梨子,木梨子越是胆战心惊!
看木梨子仍保持着僵立的姿势,简白又笑了。他一副“我明白你在想什么”的表情,说:
“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知道小安已经死了,还一点儿都不伤心?”
木梨子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能梗着脖子,沉默地看着简白,等待着他的下文。
简白眨眨眼睛,继续道:
“但是你不用太震惊,我就是这么个性格。要不然。我的家人怎么都不喜欢我呢?”
看着简白笑得弯弯的眉眼,木梨子渐渐地有了某种模糊的推想,可又不能确定。
简白满漾着轻松的笑意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嗯……你是学心理学的,又那么聪明,应该一点就透吧?我记得,上次你叫我出去说小安失忆的事情,我全都告诉你了。中间有一段,是我劝说她,要忘记过去的一切,你还记得吗?”
木梨子点点头,当时简白在讲到这一段的时候,她并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毕竟她在黎朗那里见过几个有失忆状况的病人,在刚刚失忆的时候,他们的表现都是坐立不安,情绪化,容易失控,在那种时候,需要有人陪在身边安慰,因此,木梨子把简白的那番劝说的话,完全当做了安慰之语。
然而,简白看到木梨子点头之后,笑了一下,说:
“错了。我的确就是那么想的,不是什么安慰。在我的想法里,一个人失去记忆,是件好事情,那意味着她过去做下的所有错事,都被一笔勾销。重新开始,多好啊。”
简白的目光和言辞都很真诚,让木梨子不得不信。
而且,木梨子也终于发觉,如果简白真的是如她表面看到的这样轻松有趣的性格,关心安,爱护安,怎么会和家人的关系紧张,又怎么会给安随便介绍郭品骥这样一个花心的人相亲?
疑点接二连三而来,可简白的话里信息量太大, 木梨子只得把种种疑惑放下,屏息细听着。
简白抓抓头发,不无苦恼地说:
“其实这都能算是一种病了,有的时候我也很头疼啊,可是我的确是这个样子,天生的情感淡漠症,没办法对任何人产生超越理智的感情,对所有的事情都没什么兴趣。我去看过心理医生,他们都说,拿我这种病没办法,我应该是大脑里缺乏一种什么什么酶,属于先天缺陷,所以……”
简白露出了个无奈的笑脸:
“……所以,我对任何人的死亡,都产生不了任何的感觉。小的时候,我的刚出生不久的妹妹夭折了,那时候我已经八岁了,可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觉得那是件无关紧要的事儿,可是,后来,我十来岁的时候,一直很疼我的奶奶去世了,我还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只在逻辑上觉得‘应该悲伤’,但根本哭不出来。这就挺麻烦的了,是不是?”
简白指指自己轻松的笑脸,对深深皱起眉头的木梨子说:
“果然,这次也是一样,我刚接到你们那个夏绵的电话,说小安自杀了,我挺惊讶的,因为我觉得,她不是个会自杀的人,但是后来我就想清楚了,她死了就死了吧,无所谓。”
当简白无比轻松地吐出“无所谓”三个字的时候,木梨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到木梨子这个样子,简白好像是不好意思的样子,低下头吐了吐舌头:
“是不是平时看不出来我是这个样子的人?不好意思啊,我是开殡仪馆的,每天迎来送往,我知道见什么人该说什么话,露出什么表情最合适。所以,现在见到小安的朋友,我该露出的,就是轻松的样子,至于接待客人,就又是另外一种方式了。不过,我跟你说实话啦,我心里压根不是这么想的,能露出现在这样的表情,完全是条件反射。”
木梨子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想起来了什么,马上问:
“可是……当时你明明救了安啊,把她从着了火的屋子里救了出来……”
她早已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在安出事之后,她所熟悉的人,好像一个个都变了。
且不论她的朋友都因为安的死有了或多或少的转变,比如夏绵变得更稳重,江瓷变得有些脆弱敏感,这都是在合理的范围内的转变。可最让木梨子觉得难以接受的,就是修和简白的改变了。
安的死亡,好像打乱了他们一向平衡的生活节奏,或者说,一向表面平衡的生活节奏。
第二十二节 宿命?
情感淡漠,是对外界刺激缺乏相应的情感反应,即使对自己有密切利害关系的事情也是如此。患者对周围发生时事漠不关心、无动于衷,面部表情呆板,内心体验贫乏,是一种心理疾病。
根据简白所说,他是有这种病的,但是,有些症状又不是很对应,比如说他的面部表情并不呆板,逻辑思维相当清晰,内心体验看起来也不是特别贫乏。
不过,木梨子只多想了一会儿,就明白了。
简白的智商应该很高,这足以弥补他情商方面的缺陷,日常生活中许多要依靠情商处理的事情,他只需要通过自己的智商,就能很好地解决。
比如,在面对安的死亡这件事,他是没有任何真正的情感体验的,但是根据他的智商和常识判断,自己的养女自杀,自己应该感到伤心,所以,在外人面前,他会把自己的这种感情表露出来。
至于如何通过面部表情或是言语表达,他只需要模仿别人就好了。这些事,对于简白来说,都不会太难,至少木梨子在和他短暂的接触中,根本没注意到他有特别明显的情感淡漠症状。
对于木梨子的疑问,简白依旧是一副轻松的笑脸:
“我那时候进去,也不一定是为了救人啊。我只是觉得,如果我看到了这种场面却不做点儿什么,不大像个正常人。这些年,我一直在试着做个正常人,所以我去把她带出来,只是出于我想要做个正常人的愿望而已。”
简白缓了口气,语气中有了些许遗憾:
“真可惜。其实小安这孩子吧,从我的理智来判断。她是个特别有趣的人。她早就知道我是个情感淡漠症患者,一般人在知道这种事情后,就懒得再向我表达感情了。因为不管他们对我付出多少,我都是感受不到的。可是她不一样。她对待我,一直就像是对待父亲一样,我的感情体验不到。但是我的理智能感受到。尽管她知道我感受不到她的感情,可是她就像是完全不知道一样,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也不介意陪她玩这场角色扮演的游戏。也多亏了她陪着我,这几年下来,我有时候甚至觉得。我像是个正常人。”
木梨子深吸了一口气,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简白的话,又叫木梨子对他同情起来了。
修和简白有些像,但又完全不同。修是属于那种把自己的感情掩藏得很深,内心里热情如火外表冷峻如冰的典型。可简白是完完全全没有感情的人类,他不能够感受到正常人的喜怒哀乐,本来就是一种悲哀。
一个没有感情但是有理智的人,面对一个对他付出正常人的感情的人的死亡,就算是体会不到真正的悲伤,但仅仅是有“我应该伤心”这个念头,而且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伤心,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至于她为何会反应过激,是因为这些天来连番的精神刺激,让她变得如同一只惊弓之鸟。对于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都会异常敏感。但经过一番心理调试后,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此刻的她,产生了一个亟待解决的疑问:
“您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呢?如果一直瞒着我,不是更好?”
简白淡淡地笑着,平常看起来无比正常自然的轻松笑脸,在木梨子的眼里却变得微微扭曲僵硬起来。他把玩着一支圆珠笔,悠闲地答道:
“在小安死之前呢,我本来是没有这个打算的。可是,她死后。我也想了很多,有些东西,就没有隐瞒的意义了。”
木梨子的眉头一皱。
她记得,修也是这么说的。
“没有隐瞒下去的意义了……”
那个所谓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对于简白来说,对于修来说,他们似乎都掌握着太多木梨子不知道的信息,而且,他们的改变,都是因为安。
不过,在知道了简白患有情感淡漠症后,再面对简白,木梨子便不再有心理压力,她直接把此行最大的目的问出了口:
“我想知道,简叔叔,安在出事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在那半个月里,我们没有见面,据修所说,他也和安没有交集,那么和安接触最多的,也只有您了。您有没有察觉到什么端倪?”
木梨子本来以为简白会知道一些东西的,可是简白的回答异常简洁:
“我不知道。”
木梨子一怔,简白则笑开了,他像个少年一样,抬手搔着头发,蛮不好意思地说:
“我感受不到别人的情绪。那半个月小安特别忙,殡仪馆的事情也多,所以……”
木梨子有些失望地抿了抿嘴唇,这时,简白抬腕看了看手表,扬扬手,对木梨子说:
“那个……梨子同学,抱歉喽,我有工作,这个点儿我约了人。”
这就相当于逐客令了,但木梨子又不甘心一无所获地离开,于是提出了一个有些唐突的要求:
“简叔叔,我能看看安的房间吗?我想知道她生前……她生前留下的东西。”
说到“生前”的时候,木梨子还是不可避免地哽咽了一下。
她不是简白,也不是修,简白完全不会有“难过”的抽象概念,而修则把自己的悲伤压抑得太深,她毕竟是有着正常情感的人,安的死亡,她到现在都没有全然接受,于是她尽量避免谈到这件事。
可是,这件事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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