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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冥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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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云可不管绯月在想什么,先发制人,挥着负雪冲了上去,正面攻击。绯月愣了一下,侧身一闪,负雪擦着她的脖子过去了,寒气逼人。绯月冷笑一声,从右下刺去,蚀月飞速地逼近聂云。眼看蚀月就要没进聂云的胸膛,绯月却将手一转,蚀月便擦过聂云的肩头,没有伤到他。只有几缕青丝迟迟落下,在两人面前不敢飞舞。

“为什么要手下留情?”聂云忍不住问道,他明白刚才若不是绯月住了手,自己早就成剑下魂了。

“不为什么。”绯月往后退了一步,准备着下一波攻击。

“那么你在做什么?杀我?杀鸡焉用牛刀?又或者是来嘲弄羞辱我?”聂云自嘲,脚下一点翻身跳上桌子,摆出了一个猛狠架势。

“哦?扑鹰式。。。。。。”绯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出人意料地将蚀月插回剑鞘,垂手站在那里看着聂云,仿佛在等他动手一样。

聂云握着负雪,俯视着绯月,一副老鹰抓羊之势。两人都在寻找出剑的时机,气氛一下紧张了不少。

说时迟那时快,绯月右脚向前踏出一步,与聂云同时出手!蚀月出鞘,带着一道刺眼的闪光,接下负雪从上降下的攻击。蚀月剑转三千,犹如蛟龙出海,气吞日月,势壮山河。负雪从天而降,宛如飞流直下千尺之势,速度快得无法辨见。然而蚀月却稳稳地接住了它。聂云再度佩服起绯月来,虽是女子,却胜男子一层。顿时房间里剑气四射,桌椅床凳都受到了损伤,一道道痕迹入木三分。

“我知道你在烦恼什么。”绯月与聂云同时收手,在准备下次攻击的间隙中她突然开口了。

原来战前两人都下定决心发挥出自己真正的水平,每一次攻击都做足了准备。聂云听她这么一说,还以为她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一举拿下,所以并不在意。待她话音刚落,便又杀了过去。这一次他换了角度,从左边突击,使出血遁门里较高级的一招“千杀刀”。这招不接则罢,若要接可苦人了。“千杀刀”千变万化,以快速移动及不停挥剑来混乱对手的视觉,让对手觉得自己好象在与无数人打斗一样,自乱阵脚。而每一刀都注了全力,劈下去不死也伤。绯月见他袭来,突然笑了。但是令人不解的是她没有躲闪,而是笔直地蹲了下去。聂云一头雾水,只得将攻击范围下移。谁知就在这一瞬间,他眼睁睁地看见蚀月从自己布下的剑阵中穿了出来,直刺自己心房!

怎么会。。。。。。聂云一脸不相信,死亡的气息迅速扑来,将他包围。他手一松,负雪“当”地一声落在地上。死了,那就死得痛快一点!他边想边闭上眼睛。突然脖子上冰冷了一片,知道自己难逃死结的聂云仍不住抖了一下。他等着,等着最后的疼痛。可是在实际短暂感觉却很漫长的等待中,聂云猛然发现那点冰凉消失了,不解地睁开了眼。眼前的绯月因为刚才那番打斗,前额垂下了几缕青丝,红润的脸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好一个妙龄女子!

“你其实早有加入我们的心,却怕将来在战场上遇见你父亲,孝义不能两全。但你也怨他,怨他顾及你是庶子而不肯传你半点剑术。刚才那招定是你自己偷学的,是么?”绯月信心十足地说,刚才战前紫正乙霖曾在她耳边说了句话,正是“为友为子、孝义难全”。绯月自己猜测了一下聂云的心思,又见“千杀刀”破绽百出,断定他是偷学的,而且血遁门并没有紫正乙霖想的那么简单,多年前“千杀刀”的全套招术江湖上只有一人会,那人曾与帝清扬比试过,败后便销声匿迹。若是他创下血遁门,那可就难办了。

聂云自知绯月说的皆对,又对她的剑术佩服至极,便不再隐瞒,点头称是。绯月收起蚀月,走到桌边坐下,又道:“大义灭亲,你听过吧?唯君命是从,你也知道吧?你会选择哪个呢?”

“你会选哪个?”聂云反问道,他很想知道当绯月遇上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我啊。。。。。。会唯君命是从吧。。。。。。”

“骗人!依你的个性才不会这么做!”

“呵,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知道什么?”

“不可能。。。。。。”聂云不相信绯月会做这种选择,他咬咬牙,恨恨地说,“枉世人。。。。。。原来你是那么自私的人!”

“你选什么?”绯月也不恼,岔开话题。

“大义灭亲!哼,我才不要和你一般见识。。。。。。”

“很好。”门突然被推开了,紫正乙霖他们走了进来。白言枫赞许的眼光让聂云脸上发烫。

这是他们设计好了的陷阱啊!聂云有些恼怒,但是绯月那些话的确让他在孝义之中选择了,自己“不孝”的罪名是背定了。只见绯月站起身来,边走边说:“我没胡说,师父我是永远不会背叛的;至于你,聂云,我们的情况不一样,不能等同。”

“绯月。。。。。。”夜雪剑痕想要上前安慰她,却被她拦住了。她悄悄拉过夜雪剑痕,低声说了青龙不见之事,惊出夜雪剑痕一身冷汗。剑灵跑了么?天下大乱?

聂云将负雪归还给夜雪剑痕,随白言枫出去了。夜雪剑痕急忙拔出负雪,当下两人都傻眼了:刚才还一身洁白,现在上面又盘着青龙了!绯月暗暗吃惊,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大概是,”紫正乙霖插话道,“这青龙只认了夜雪剑痕,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拔不出盘有青龙的剑,只能拔出平时的负雪。”

“那蚀月呢?”绯月突然想起剑灵说蚀月中也存在剑灵,一直没找到机会问紫正乙霖。

紫正乙霖看着她一言不发,好象在守护一个秘密似的。夜雪剑痕见状,心里也明白了八九分,这蚀月的铸造肯定和绯月有直接联系,说不定紫正乙霖铸蚀月就是专为她一人造的。他急忙打圆场,岔开了话题。谁知紫正乙霖倒不领情,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神情严肃。平时一副书生样子的紫正乙霖,认真思考一件事时,英眉紧锁,倒有几分剑气。

夜雪剑痕拉了拉绯月的衣袖,道:“走吧,别为难乙霖了。”

绯月犹豫了一会儿,见紫正乙霖迟迟不开口,料到这个秘密定会牵出许多事来,只得作罢。正要与夜雪剑痕走出房间,却听见紫正乙霖长叹一声。绯月转身望去,紫正乙霖那身形和帝清扬倒有几分相似!她猛然记得从小到大只见过师父这么叹息一次,那一次正是绯月坚决要下山的时候,师父也这么背着手,望向远处长叹一声。

“绯月,”紫正乙霖终于开口了,像挣扎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说一样,声音缓慢而沉重,“蚀月是用你的血铸成的。。。。。。”

这话如五雷轰顶,直劈绯月,她立刻当场呆在那里。夜雪剑痕肚里也万分惊奇,以血铸剑,这剑必定会有极大的血气,是有强大怨念的人才会做的,乙霖怎么会。。。。。。他急忙用询问的目光望向紫正乙霖,却见到紫正乙霖惨淡的笑容。紫正乙霖走近绯月身边,双手抱着她的肩头,像在安慰她,又像在呼唤她;夜雪剑痕自知这不关自己的事,正要退出去,却被绯月一把拉住。

“是师父要你这么做的?为什么?”绯月神情不似先前,又恼又怕,脸煞白一片。

紫正乙霖掩上房门,拉他们坐下,把当时的情形讲了一遍。



第二十七章 蚀月之谜





夕阳西下,晚霞红了半边天,衬得远处的山一片火红。帝清扬替熟睡的绯月擦掉额头上的汗珠,走到了院子里。院子西南角的石桌边坐着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年纪大一点,不过三十,一身黄衣,神采飞奕;一个尚幼,梳着三角发式,正在数石桌上的石子数目。帝清扬走近,黄衣人便将他拉到身边,问了问绯月的情况。

“怕是不好啊。。。。。。”帝清扬眉头瞬皱,低声回答。他的左手还握着拭汗的手帕,大红色的牡丹花开在帕子上,鲜艳得像血一样。帝清扬稳了稳情绪,问道:“沐,你有什么法子么?”

被叫作沐的男子沉思了一会儿,正欲开口却被那小孩打住了。他扬起稚嫩的脸,问:“帝叔叔,绯月怎么了?”

“乙霖,绯月生病了,你去看看她吧。”帝清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强装平静地对小孩说。那小孩正是十年前的紫正乙霖,而那个黄衣男子正是他的师父——秦沐。

紫正乙霖一听急忙往屋里跑去,秦沐这才对帝清扬说道:“我听祖师爷有说过一种方法,有回天之力。但是。。。。。。”

“但是什么?”帝清扬听见有救绯月的方法,不等秦沐把话说完,急忙询问。

“此法凶险,成功则罢了;若失败,绯月可就。。。可就。。。。。。”秦沐住了口,表情凄凉。帝清扬一听就明白了,眉头皱得更紧了。

很长时间帝清扬没说一句话,秦沐正想安慰他,却见他握着拳头,重重地击在石桌上。

绯月是如何病的,他最清楚。一个星期前,一个男子来找他比试,那人自称万延山谷谷主,自创了一套剑法,以“千杀刀”为名。帝清扬承其美意,答应过几招,点到为止。那时绯月对剑术十分好奇,便偷偷躲在门后观看。

战斗中的两人身轻如燕,一场打斗竟比仙子跳舞还美。最终那人败在了帝清扬的手下,他表面上客气地称赞了帝清扬几句,暗地里却聚起全部力量,趁帝清扬大意之时偷袭过去!只见白光骤过,他那一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在了面前的人的身上。这一掌下去,不出半个月必会吐血而亡。那人正得意时,却见剑光突现,长龙扑来!他躲避不及,一剑穿了小腹,血流一地,情急之下,放出烟雾散,逃了去。帝清扬并没有追去,返身抱起倒在地上的绯月。她脸上惨白,小嘴一张一吐,呼吸有些困难。原来绯月见那人有偷袭举动,正欲跑去告诉帝清扬,却不料那人已经出手。正巧她那时已经跑到帝清扬身边,来不及说话,双手一张,用自己的身体硬挡了下来。那一掌本来该打在帝清扬的小腹,由于绯月身高不够,那一掌正好劈在她背心!当时她只觉血液倒流,吸气困难,“哇”地一声吐出血来,倒在了地上。在这以后的一星期里,绯月吐血不断,气息一天比一天薄了。

“师父,师父!”紫正乙霖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语气十分着急。

帝清扬与秦沐互望了一眼,很有默契地冲了进去。只见紫正乙霖握着绯月的手,正在吧嗒吧嗒地掉眼泪。帝清扬心头一痛,连忙走上去,伸手一摸,绯月全身竟冰得吓人。他再往鼻下一探,心里松了半口气,气息尚存。。。。。。

“清扬。。。。。。”秦沐知道绯月时日不多了,不忍地开口唤道。

“就按你说的办。”帝清扬脱下自己披在身上的长袍,盖在绯月身上,终于下了决心: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得试试!绯月,我要你好好活着!

青阳居前,秦沐架起了一个大熔炉,他吩咐紫正乙霖来做,自己在一旁说。

“我?师父。。。。。。”紫正乙霖担心地看着秦沐,这可关系着绯月的命啊。自己一个毛孩,几斤几两师父应该清楚才是,怎么会做这么草率的决定。

“不要担心。今天铸剑,事关重大,你要仔细听为师的话。”秦沐拍着紫正乙霖的肩膀,表示自己相信他。他又说,“这血剑法,是祖师爷密传下来的。以生人血为媒介,铸成血剑,这血剑中就会存在一个血灵。血灵吸收剑主人身上的邪恶力量,使剑的血咒越来越强。而且血灵也只会听从献血之人,主活则存,主死则灭。今天我们正是要用血剑法来救绯月。她所中那掌,掌力虽被清扬化了去,却残留了大量的邪气,邪气使绯月越来越虚弱,最后丧命。想来打伤绯月那人练的必是邪门法术,以邪气害人。铸成血剑后,血剑便会吸收邪气以保绯月。但是这血剑法必须由清心寡欲之人来施行,为师至今尚未看破红尘,因此不是最佳人选。。。乙霖你从小在深山长大,倒也清心,至于寡欲么。。。不深究了,救人要紧!”

“你听好了,这熔炉暗合八卦术,歌诀:‘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半个时辰后你用右手小指在熔水中画这八卦图,不要记错了!”

秦沐说完便返身回到屋中取血,见帝清扬抱着绯月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她的额头上,时刻注意着她身体温度的变化。秦沐取出一支银针,帝清扬将绯月的右手从被子下抽出来,秦沐小心翼翼地在她的手腕血管处扎了一下。鲜红的血珠一颗颗冒了出来,秦沐急忙用碟子接住。帝清扬只觉怀中的绯月抖了一下,稚嫩的脸上浮出痛苦的表情,他又将她抱得紧了些,像个慈爱的父亲抱着女儿一样。

紫正乙霖知道这关系着绯月的命,丝毫不敢怠慢,严格地照秦沐说的去做。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他越画越惊讶:这熔水烧了半个时辰,竟然一点也不烫手,温度和平常的水没有什么区别。紫正乙霖划完最后一笔,突然发现熔水瞬间变红!诡异的红色剧烈地翻滚着,不停地冒出水泡,就像有些书上描写的血池一样。紫正乙霖到底是个孩子,这突然发生的事把他吓得两腿发软。突然背后有人拍了他一下,他立刻大叫起来。

“叫什么?怕成这样?”秦沐站在紫正乙霖身后无奈地耸耸肩,将那碟血递给他。紫正乙霖拍了拍胸口,一副魂兮归来的样子。他瞟了一眼绯月的血,觉得奇怪。

“师父,怎么绯月的血红里透着蓝啊?”

秦沐凑上去一看,的确如此。绯月的血受了邪气,照理说应该为暗红色,甚至为黑色。可这碟里的血殷红,与常人无异。但细看之下,红血中泛着淡淡的蓝色,着实怪异。秦沐心知这里恐怕有什么蹊跷,却没有声张,仍叫紫正乙霖将它倒了下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秦沐在心里默念:愿老天保佑这可怜的孩子吧。

说来也奇怪,这血一倒下去,那熔水竟平静下来了。慢慢地熔水又开始流动了,紫正乙霖瞪大了双眼,惊讶地合不拢嘴。熔炉中竟现出一副图腾!紫正乙霖左看右看,辨不出是什么。只听见秦沐在身后一声令下:“倒画八卦图!”紫正乙霖这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划着。秦沐满意地点点头,紫正乙霖这孩子天生一块好料,将来必会名扬天下。但是接下来才是最困难的,秦沐心里滑过一丝担忧,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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