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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居一品-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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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初因为米价暴涨,上次进米的时候,各家粮铺都没有带足够的钱,普遍只进了平时不到一平的粮,所以即使如此配给,还是没法坚持多久。
一旦粮铺没有米卖,现在‘被平静’的苏州城,必然将立刻炸锅,到时候一百个海瑞也不管用!因为只有让老百姓架起锅子煮白米,他才会耐心听你不厌其烦讲道理,如果没有白米,道理说破天,也不能充饥的!
“他们这是逼我们买高价米啊!”听说沈默告诉他,不仅浙江指望不上,湖广也没法买米了,古润东黯然道:“看来他们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算准了我们最后走投无路,所以有待无恐的一天一个价,就等我们就范了。
沈默不置可否的哼一声道:“粮券现在什么情况?
听大人问起这十,进来后一直保持沉默的沈鸿昌,终于开口道:“自从粮油商会按照大人的吩咐,承诺协会内的粮券可以通用后,”说着有些不可思仪道“五天时间就销售了九十万两银子的粮券。”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瞎子都能看出粮油商会所面临的风险,老百姓却置若罔闻呢?
“九十万两?”沈默道:“加上原先的买粮钱,我们就有二百万两,咱们可以买多少粮食呢?“如果按今天的价格,可以买五十‘万石。”沈鸿昌轻声道。
“足够苏州城的百姓吃仨月了。”沈默呵呵笑道:“再掺和点野菜省着点吃,足够等到夏粮上市了。
“可是我们注定买不到那么多粮食。”古润东郁闷道“他们肯定一次顶多卖给我们一、两万石,然后再买就要再涨价,让我们在持续缺粮中,把吃进来的钱,再全部吐出去。
“我当然知道了。”沈默笑笑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只要能弄到五十万石粮食,就能度过这场危机。
“是这样的。”两人点头道。
这时,铁柱又进来禀报道:“有人自称是陆府管家求见。
沈默展颜笑道:“让我们敲竹杠的来了。
便对古润东和沈鸿昌两个道:“你们先回去,如果实在没办法,就先跟那帮砸碎买点儿粮,不过不要买太多,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柳暗花明了。
“是。”两人行礼退下。
待两人走后,一个魁梧的中年人被铁柱带进来,很有规矩的向沈默行礼,然后道明来意:“小人平湖陆家管事陆强,因寒家的小公子被官府羁钾,家里老夫人心忧重重,食不下咽,特命小人前来缴纳赎金,请大人开恩。
在大明的法律中,对待‘士’这一等级,有一条叫做‘罪疑从赎’的规定,即嫌疑人一方可交纳一定数量的赎金··具体数额根据其所被杯疑的罪行的大小而定,然后可以被释放,当然要保持随传随到的状态,当然如果将来被证明确卖有罪时还必须重重新予以处理。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突践与学习,沈默已经对大明律法十分了解了,闻言问道:“你想‘保赎’吗”
“是的,大人。”陆强从怀里掏出一份学籍证明道:“我家少爷是县学的生员,按律可以不受羁钾。
“有备而来呀?”沈默淡淡笑道:“看你这副精干的样子,知道就是个痛快人,咱们直接谈谈价钱吧。
陆强嘴角挂起一丝微笑,很有风度道:“需要多少钱,大人可以随便提,只要现在就可以带走我家公子就行。
“你既然捉前做了功裸,”沈默笑道:“就应该知道,赎金的数量,走根据罪行的大小来的。
“是的。”陆强点头道。
“你家小公子的罪名是,违抗数道圣旨,僭越五品官员,这个罪名,可以判绞刑了。”沈默眯着眼道。
对方早知道他定然是要敲竹杠的,也不争辩道“多少钱吧?
“我不要钱。”沈默摇摇头,目光转冷如刀,盯着那陆强道:“我要粮食。
“大人容禀。”陆强苦笑一产道:“现在苏州这个样子,我们也只有钱,没有粮食。
“不要跟我装可怜,”沈默一脸大业道“苏州城这个样子,暗谁干的谁清楚,如果你说你们没有粮食,那我就跟你说,你们家小公子已经被我投进人满为患的大牢里,我也不知道在那个充斥着地痞、恶棍、流氓、亡命徒的地方,你们家小公子会变成什么样。
正文 第四零二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你敢!”陆强突然暴怒,挥舞着双手道:“你一个小小的五品同知,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敢如此虐待我们的小公子……”话音未落,已经被身后的铁柱用刀逼住脖子哦,冷喝道:“大人面前也敢造次?”便一脚踢在他的膝窝上。
陆强吃痛不已,跪在了地上。
沈默大量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疼痛而剧烈扭曲的脸,悠悠道:“就算是你家大都督,也不会跟我这么说话。”说着微微屈指道:“五万石大米,多一天涨一万石,直到你们家小公子坚持不住为止。”
“坚持不住,您会放了他么?”陆强面露哀求道。
“坚持不住的话。”沈默淡淡一笑,问身边的三尺道:“昨天教你的那首歌,是怎么唱的来着?”
三尺清清嗓子,用一种深情、忧郁、稍缓的语调唱到:“菊花残,满地伤,花落断人肠……”
沈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打住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到了半夜里,沈默睡得正香。却被铁柱叫醒了。
令他想不到的是,那陆绩竟强烈要求见他,说可以答应任何条件,只要能给他换个地方就行,不然明天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没有把他关单间吗?”沈默揉着眼睛,打着哈欠问道。虽然很不爽这个娘娘腔,但他毕竟是曾经读过“狱中杂记”、“左忠壹公逸事”、看过“监狱风云”、“黑狱断肠歌”的,对监狱里的险恶还是有些知晓的,自然不会冒着陆公子真的“菊花残,满地伤”的危险,将其置身于公众牢房之中,毕竟这小子比金子还金贵,可以换好几万石大米呢。
所以即便牢房紧张,还是给他安排了一个没有牢友的小单间。
生怕救命的粮食不翼而飞了。沈默穿衣起身,跟着铁柱往府衙大牢去了。
府衙大牢在一进大门的跨院西头,有四座老监,每座老监中有五间房呈井字排列。其中央一间很小,是开有天窗,可以透亮换气的,这一般是狱卒所住的。而旁边的四间牢房很大,却没有开窗,不能通风也不透亮,才是真正的牢房,每一间里都关了五六十名犯人,每个人也就仅有容身之处,吃喝拉撒睡都在里头,味道可想而知。
陆绩就被关在狱卒住的中央一间里。沈默到了一看,他抱着双腿蜷在长凳上,全须全尾,完好无损。不由气氛道:“多么宽敞的空间,多么清新的空气,多么蓬松的草席,多么柔和的光线,这么好的条件你要是还不珍惜,”说着伸手一指周围的大牢房道:“那就和他们换一换!”
吓得陆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带着哭腔道:“叔,你行行好,就把我放回去吧。”
“这儿不挺好的么?”
“不好,”陆绩摇头抽泣道:“简直糟透了。”
“不好在哪里?”沈默笑眯眯问道。
“苍蝇,蚊子,蟑螂,老鼠……”陆绩满脸惊恐的望着茅草堆,浑身竟然寒噤不止。
“这不是怕你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小朋友们陪你玩呢。”沈默嘿嘿笑着,只是在这黝黑的大牢之中,笑声分外惨人。
陆绩双手使劲揉着头发,捂着耳朵。声调都变了道:“不听,不听……”
沈默突然一愣,和身边的铁柱对视一眼,铁柱小声道:“这家伙一着急,怎么声音都像娘们儿了?”
沈默思索片刻,道:“这有啥稀奇的,卫垼Ш托∷亩际墙看跤醯摹!被八湔庋担故墙庸偷疲邢付讼昶鹫馕蛔佑裣椭独础�
只见他的发带因为过于激动而被抓断了,原本束在脑后的长发,一下子膨松散乱起来,半遮着那张俊脸,在昏黄的灯光映衬下,竟然给人以无比惊艳的感觉。身体因为过于紧张,而抱成一团,曲线优美,浑然如受了惊吓的女子一般……
“靠,性别错乱了!”沈默嘟囔一声,不由不寒而栗,遂不敢再看他,唯恐连隔夜饭都吐出来,道:“不想在这住也行,你给你家里人写封信,让他们准备好十万石粮食。”
现在陆绩只想尽快离开这鬼地方,沈默就是说百万石,他也不会发对。点头如啄米道:“知道了。”
铁柱便将纸笔隔着牢门递进去,让他写了一封声泪俱下的求助信。
拿过来看了一遍,觉着还不错,沈默吩咐道:“把他押回柴房去。”说着看陆绩一眼道:“要是你家里不答应,明天再把你关回来!”吓得陆绩浑身直哆嗦。沈默很清楚,那些人下了这么大血本,布了这么大的局,不可能因为一个陆绩而前功尽弃,所以陆家肯定不会拿出十万石粮食出来就算这陆绩真的那么重要,陆家真想拿那么多粮食换他,他们的盟友也不会答应!
因为苏州府的市场情况,实在是糟的不能再糟了
由于粮价所致,菜肉蛋油等主副食品的价格也应声上涨。而粮丨荒初期,老百姓还能靠家里的存粮度日,但现在时日一长,已经有不少人架消耗殆尽,越来越多人必须向粮店购粮,这给粮油商会以极大的压力,就算是限价限量,最多也支持部过三五天了。
但因为当铺票号出售的粮劵要比粮店的便宜一两半银子,所以要买粮食的老百姓,都是先从当铺,票号买进旧粮劵,再用旧粮劵去店里换粮食。又因为旧粮劵是当初低价时卖出去的,其价格仅是现在粮价的两到三成,如果不是因为新粮劵的出售还算喜人,怕粮店老板们要集体投河了。
而对于老百姓,也是愈加难过!原本殷实的人家,存银被迅速消耗。对于穷人来说,则不得不靠借印子钱来维持生计,而用来抵押的主要财产,便是花花绿绿的各种票劵!
只有那些票号,当铺异常开心,他们一面靠出售囤积的粮劵财源广进,一面又大方印子钱,把老百姓手中的各种票劵集中到自己手中。许多人深圳开始做白日梦,等把这波粮价的行情做完,是不是再炒炒肉啊,油啊什么的。
所以时间也容不得沉默再跟对方拉锯,他狮子开大口,无非是漫天要价,座地还钱罢了,经过一番简短的谈判,最后双反定在六万五千石上成交!一手交粮一手交人,这样苏州府又能在坚持个十来天了。
大概用了三天时间,就在今天早上,一车车粮草秘密运进了苏州府的粮仓,沈默亲自监督清点无误后,便对蹲在地上画圈圈的陆绩道:“滚吧。”
陆绩闻言抬起头来,用幽怨的愤恨眼神狠狠剐可沈默一眼……用个比较俗套的形容就是,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已经死了一万遍一万遍。
沈默不以为意的笑笑,目送着陆绩回到陆强等人的身边,本以为他会立即滚蛋,谁知道那陆绩回过头恶狠狠道:“我这次阴沟里翻船,被你如此”盛情款待“来日定有所报!”
听到他这么幼稚的话语,沈默呵呵一笑,问道:“你和陆绩什么关系?”
“他是我〃陆绩已经彻底被沈默玩成了脑残,差点又城了漏斗。好在边上的陆强赶紧咳嗽一声,他猜猛然警醒道:“我是他,还能是什么关系,一个人呗。”
沈默哈哈大小绩声:“姑娘。学谁不好,非要学春哥,这样将来嫁的出去吗?”
陆绩面上的表情极其精彩,瞪目结舌,无法言表,边上的陆强也快要奔溃了,心说“赶紧走吧,在不走就被玩成二傻子。”
但陆绩明显不甘心,明显愣了好一会儿,才冷笑道:我是男人!“说着一指自己的喉结道:”你见哪个女人长这玩意儿来?“
沈默也不跟他争辩,冷笑一声道:”你关进来几天了?“”十三天零三个时辰!“陆绩咬牙切齿道:”我这一辈子不会忘记的。“”噢“沈默摸一摸自己的胡须道:”你可真幸福,十三天不长一豪胡子,脸蛋还跟鸭蛋似的,真让我们这些胡子拉扎的臭男人羡慕啊。“
陆绩一摸自己光滑的嘴唇,猜发现自己的破绽,强作镇定道:”人有百种,形形色丨色,谁谁不长胡子就一定是女人了?“”还有阉人。“沈默笑道。”你……“陆绩险些背过气去,气得直打哆嗦,陆强一看再也不顾尊卑了,赶紧把他塞到马车上,狼狈败退而去。”大人,您怎么知道那个陆绩不是陆绩呢?“待沈默感慨完粮价打破历史记录后,归有光好奇的问道。”我夫人回信了。沈默轻笑一声道:“她告诉我陆加主事者确实叫陆绩,十六岁出道,横扫黑白两道,震慑江丨浙闽赣。心狠手辣,行事果断,令人闻风丧胆,几乎可以好令整个东南的商加。”说着捻个兰花指道:“你觉得陆子玉是那块料吗?”
“不可能……”归有关笑道:“原来如此。那他为什么要冒充陆绩?”
“肯定是”对着谁敢吹喇叭——有原因”的。“沈默呵呵一笑道:”所以我猜将其点破,给他们找点麻烦,添点乱。“沈默已经接到消息,因为他狠狠宰了这一刀。对方直接将粮价涨到了一两,所以他手里的银子,购买力便又缩谁一截。里外似乎只能说是不陪。”您跟那些人还真是想到一块去了。“归有光苦笑道:”您的老朋友,,苏松吕巡按发文过来,说明日巡视至此,你看是不是迎接一下?“
绿豆蝇?”沈默登时拉下脸来到:“他来干什么”“还用说吗?”归有关撇撇嘴道:“肯定是那些人找来给您添堵来了。”
一想到那吕窦印,沈默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想好好整治一下这孙子。但对方虽然还是七品芝麻官,可巡按的职权太大——那是督察院下派到省里的巡查御使,不受地方官员约束,还可以对地方事务指手画脚。所以即使是巡抚,布政使,也要小心奉承着,唯恐对方一本上达天听,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这些人是万万不能惹的,因为得罪一个,往往会招来都察院上百号御使的一起攻击,就算严阁老那么硬朗的腰板,也是吃不消的。何况他这个小小的同知县。
“真是一饮一啄,皆有天定,昨日种因,今日得果呀!”沈默无奈的直摇头——按说这巡按任期一年,不得连任,但因为朱十三他们为自己出头,把吕窦印给打了个生活不能自理,没办法履行职务,朝廷只好选用新人,待那位老兄任满一年后,正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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