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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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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小蝶注意了眼耿妃的表情,从她阴暗的眼里读出这样的情绪。
“畜生终究是畜生,你待它再好,终究不能被驯服。”耿妃盯着眼小蝶,得出如此意有所指的结语。说完,低头吹拂起手背,又啐了一口,骂了句“都是不要脸的东西!”才肯住嘴。身边力气耗尽的绯娥也正忙着用手帕包扎手腕的伤口。
屋里完全安静下来。
然而,小蝶的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被方才雪球这么一闹,她心如止水的心情不由得无法再继续了。她不禁自问,如此这样的我竟是连一只小猫也比不过吗?让所有的胆怯惶恐都见鬼去吧。此时,耿妃刺激挑衅的话语无疑不啻于在她如火如荼的心境上又浇了一壶滚油。她终于忍不住了。
就在绯娥侧身帮助耿妃清理伤口两人俱都没有防备的时候,来自心灵的反击爆发了。小蝶急速地朝目标——耿妃冲了过去。四肢都已没有力气的她弯着腰,用头撞开猝不及防的恶奴绯娥,在成功地把她撞摔倒之后,张开手指抓住大惊失色的女人,揪住她衣襟,从中扯出了要找的东西。在彻底撕碎那张纸片之后,小蝶才完整地叹出一口气。然而,等到她回顾四周,哪里还有凶恶主仆二人的身影?等到她跑到敞开的大门口,举目望去,却见狼狈的两个身影依稀往乾清宫的方向奔去。
沉重的无力感顿时把她击中。方才瞬间凝聚起来的力量陡然消失。她重重地跌倒在地,半天没能站起。蜷起双腿,把脸埋首在膝盖间,她捂住脸低声抽泣。“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这种日子才是个尽头呢?”
“娘娘……别哭了……你哭得老奴的心都要碎了……”不知何时,曹老太监来到了小蝶的身边,弯下佝偻的脊背,他陪她蹲在原处,呆了好久。起先,他还试图说些安慰她的话,但渐渐地,他说不出了。在那样隐忍又憋屈的哭声中,他想起了自己的悲哀。一个被剥夺去男性尊严又行将就木的人的悲哀,于是,断断续续的呜咽中,他变得完全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忽然一个极细的声音干扰了两人各自烦恼共同悲伤的情绪。两人起先没在意,均误会是由对方所发出。然而,这个极细的声音很快又响起,并发出了更清晰的含义:“水——”
那拉氏?小蝶与曹老太监同时抬起头,对望一眼,调转视线。果然,看见在被人遗忘的角落,昏迷的女人眼皮动了动,颤抖着嘴唇,又一遍吐出这个声音。
小蝶擦干眼泪,由老太监搀扶着走过来,在那拉氏身边坐下。老太监倒了杯凉水正要就着那拉氏嘴边倒下,忽然,女人的眼皮剧烈抖动,猛地睁开了眼睛,拿如两道雷电般凌厉的眼神朝他照射过来。
“啊……娘娘……”说也奇怪,在那样威严的目光下,曹老太监竟双膝软倒,不由自主地朝那拉氏跪倒叩拜。同时,把手中的水杯高高举过头顶。
小蝶正看得好奇,却见那拉氏脸色如常,举止也似完全改变。端坐在椅内,挺直腰背,合拢膝盖,朝跪拜者扬起了高傲的头颅。石破天惊地叫了声“平身!”
什么?!偌大的问号砸中小蝶的同时,也造访了此刻回过神来的老太监。两人心中俱都疑惑,这那拉氏举止言行怎么突然变了?究竟是神清气爽恢复精神还是病得更加痴迷,更加疯癫了?
然而,他们已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怀疑。常喜尖细的嗓音在闲梳院大门外响起,“皇上驾到!”
说来好笑的是,屋内三人之中,那拉氏竟是第一个于此快速反应的人。“啊,皇上来了,皇上来了……你……你来……年小蝶……快……快给我看看……我身上哪里还不整齐……哎呀……还有我的头发……怎么这么乱……梳子……梳子……快去给本宫拿梳子……还有脂粉……还有衣裳……呀……我身上这么脏……怎么能见圣驾呢?年小蝶……你发什么呆……快去呀……”
“唔。”小蝶咬掉舌头,站在门口正欲转身,不料却被迎面而来的一堵高墙给堵住。她撞到了雍正的胸口上。
正在她摸着鼻子叫痛的时候,耳边已响起那拉氏和曹老太监双双叩拜请安的声音。打发走随行的侍卫之后,自然地,屋内就立刻多了同样为此好奇的胤禛、常喜两人。
先叫出声的是常喜,“啊……皇上……您瞧……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她似乎是……似乎是认得您了!”
胤禛不说话。抬起手臂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扶住倒在怀中小蝶的胳膊,惹得她蹙紧娥眉,胤禛不知她手臂被扎,还以为是因为被厌恶,不由不快地瞥了她一眼,随后径直朝伏倒在地的那拉氏走去。搀扶着昔日的原配站起身,他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压抑着心头的激动,颤抖着声音道,“再说一遍,把你……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那拉氏双目含泪,从胤禛掌心抽出双手,弯腰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叩拜的大礼,口中念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啊,你果然是大好了!”胤禛大喜。
那拉氏在男人关怀注视的目光中更是情难自禁,正要顺势扑到他的怀中,却忽然腰间一紧,却才发现被他手臂环绕,生生往外推出老长的距离。刚要沸腾的气泡碎裂了。清醒过来的女人怪异地朝站在门口擦拭着眼睛的影子投去不经意的目光,心中百感交集。她想,“对这个年小蝶,我用什么样的态度应对呢?当真疯也于她,醒也于她。当初若不是被她惊吓,我怎会失心疯癫?此时,久经数年,若不是得蒙她的照料,得以她施予援手,方才我早就丢掉一条小命,哪里又能在此刻与皇上相认?唉,可是相认了又如何,即使给了我东宫之主的位置,我又如何?在我最爱之人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我的身影。唉,看来,疯癫了也有疯癫的好处,至少,少了清醒过来的种种不如意的痛楚!”
到此时,那拉氏才算真正清醒。数年来的种种记忆悉数呈现在她的脑海,回忆间,她一一记起了这些年来被困在闲梳院的经历。包括方才一直响彻在耳边耿妃连同恶奴大闹这里的画面。显然,那时,她已经清醒,不过睁不开眼睛。
很快,事实被雍正传来的太医进一步证明。那拉氏神智恢复的现状得到确定。
太医是这么评价的,
“娘娘多年前心窍迷乱,精神恍惚,多半由于外界突然之变故刺激所致,此等境况好比异物卡喉,致使五脏六腑身心各处涵养不济,精气紊乱;然而异物时隔月久,终被进出身体里的气血打通,娘娘才会出现时而清醒时而迷乱的状态,此次,娘娘似乎误食了某种野草,以致肠胃不和,引起内脏功能失调,呕吐不止,但祸兮福兮,没想到由于此种野草的催发之力反而引导出娘娘体内自然的护卫之气,在得到适当的安抚药物之后,那好比哽咽在咽喉、的异物终于被此次偶然事件完全祛除,尽泄于呕吐污秽之中矣。”
胤禛听完点点头,给了常喜一个眼色,让他带着太医退下。接着,他踱步走到被弄得一团糟的屋子正中央停下,让脸上所有温和的符号消失,直到五官各处线条冷却下来。正要开口,门外忽然闯入耿妃气喘吁吁的身影,匆忙行过礼后,她低头偷看了眼换过衣衫,一脸庄严的那拉氏,急忙蹲□体忙不迭地下跪,“给姐姐请安。”此语一出,顿时在那拉氏与雍正心中激荡起一片涟漪。
哼,她叫我姐姐?却不叫我皇后?是认定了皇上不预备认定我的位置了?皇上……皇上果真也是这般心思吗?这是那拉氏的想法。而雍正思虑的着力点却不一样。此刻,他打量了那拉氏一眼,催促着耿妃对之道出把正在处理政事的自己从乾清宫拉到这闲梳院里来的原因。耿妃遂将亲眼目睹小蝶所藏之私、密信纸的事情说了,至于自己如何欺凌弱者,唆使奴仆行凶的事却略过不提。述说过程中,还故意颠倒黑白,误以为那拉氏当时昏迷,意识不清,竟含沙射影地污蔑小蝶,将方才阻止那拉氏喝药与坚持给其服药的角色彻底对调,把年小蝶说成了心地狭窄之鼠辈,把自己美化为善良无比的热心之人。
对于她这种伎俩,那拉氏嗤之以鼻。比起阴谋诡计,耿妃的这些小花招,落在她眼里,不过小儿科而已,不值一提。她所关心的是她男人、也就是皇上的想法,以及他希望她表达出来的意思。
于此,便可看出肤浅之流与深沉世故者的区别。耿妃虽闹腾,可终究是女人间的寻常本领。上不得台面。那拉氏便不同,她度量的不仅仅是自己单方面的利益,同时琢磨的还有雍正的心思。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后宫此二人,若以朝臣比拟,前者好比青年仕子,一朝登科,举止轻浮,好高骛远,只会清谈不会实干;后者宛如在野历练多年的老臣。不仅深知为人交际之入世手段,更熟悉官官相护的不二法理。悠游于庙堂百官之间,逍遥自如,如庖丁解牛般神乎其技,明哲保身立于不败之地而后,仍能举手投足间铲除异己,为进一步登天的富贵之路夯实下厚实的地基。
毕竟是多年的夫妻了,很快,那拉氏那细微又一闪而过的询问的目光被胤禛接收到。于此同时,男人眼里流露的含义也被女人读懂。就这样,旁人看不出的电流讯号在两人之间传递。一番确认后,胤禛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短暂的寂静。清了清嗓子,他假意咳嗽数声,道:“后宫之事,向来由皇后做主,朕不便亲历干预。皇后……”听见这一声叫唤,看着那拉氏依言走近,耿妃顿觉临头仿佛被浇一盆凉水。本来倚仗这钮钴禄氏之软弱她在后宫作威作福惯了,此时忽然在颈项之处压下这样一座大山,岂不是令她倍感气闷?
然而气也好,闷也罢,她终于知道无法违逆过雍正的旨意。在男人冷冷的目光下对着方才还被自己瞧不上眼的疯婆子行了跪拜东宫的大礼。礼毕,她立刻指着年小蝶的鼻尖辱骂,说她不守妇德,秽乱宫闱。
“你可有证据?”那拉氏低沉问道。
好呀,我就知道你这疯婆娘和那姓年的一个鼻孔出气!想着,耿妃气呼呼回答说是亲眼所见纸片云云,没说完,就被那拉氏冷冷的一句“空口无凭”所噎住。
听到这里,胤禛已站起身,预备离开。不经意间,扫视了屋内物品的凌乱,又瞥了眼小蝶始终眉头紧锁的模样,不禁起疑。
“怎么回事?你哪儿不舒服吗?”他走到她身边,捏住她的胳膊肘,小蝶闷哼之际,正想掩饰,却被男人拉过靠近,乘势卷起她的了袖口。登时,布满红点的手臂出现在众人眼前。小蝶不由地垂下脑袋,胤禛却几乎压抑不住怒气,为此,他叫住了借口身体不适正预备开溜的耿妃。
“怎么回事?”胤禛黑着眼睛,刚怒喝出声,就将身体哆嗦的耿妃吓得一个骨碌跪倒在地。“臣妾管教无方,请皇上饶命!”
“谁?是谁干的?”男人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很快,在得到具体的名字之后,他带着盛怒离开。直到与常喜走出闲梳院大门很远,站在一座可俯瞰远处景物的阁楼之上,他才忍不住叹了口气,向掩映在桂花树枝之间的那个屋子看了过去。矗立许久,直到见那拉氏和耿妃的身影出来,直到那扇屋门重新关闭,直到一阵凉风吹过,在常喜的催促声中,他才转身离开。
等到小蝶傍晚用过晚饭,曹老太监进来添置灯油的时候,才得知了这样的消息,“耿妃那边的一个叫什么蛾子的宫女中午投井自尽了。”
是叫绯娥吧?小蝶心中一声叹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抚摸着胳膊,划过后背,她忽然无比厌恶起自己来。就在她抱住脑袋陷入沉思的时候,老太监悄悄合上了门,走了出去。
迷迷糊糊之中,打更的钟鼓敲响。什么时候了?小蝶睁开眼,揉了两下,忽然,窗外一阵响动。她急忙从桌边站起,晓得,是十四赴约前来了。
☆、CHAP124 扑朔迷离
金秋时节,丹桂飘香。正是小蝶屋子周围桂花开得最旺的时候。十四刚从窗户跳进来,就皱起鼻子,使劲儿嗅了嗅,眨着眼睛朝小蝶微笑,“好香呀!”
小蝶点燃蜡烛,看了看他的脸,察觉到他笑容的勉强,心噗通一声立即漏跳了一拍,睁着大大的眼睛,朝他靠近,“怎么样?小风那边的消息究竟如何?”
十四不理她,似乎卖关子似的,故意左右而言他,弯曲手臂掸了几下黑色衣衫上的灰尘,挑开窗缝儿,看着窗外的桂花树,问小蝶道,“怎么似乎一夜之间就开花了?昨儿我来的时候似乎还没这股香味呢……嗯……闻之令人心胸开阔,为之一振……小蝶……原来你喜欢桂花……”
小蝶听了脸上表情变得僵硬,缓缓地摇着头,凑到十四身边,瞥了眼外边茂盛浓密的绿色影子,别扭地朝他挤了挤眼睛,不快道,“桂花?以前我是喜欢的……现在……却不了……”
“为什么?这么清香,这么素雅……这米粒般鹅黄色的小花……小蝶……这些小花就像你……默默地绽放,温和却又沁人心脾……”说话间,男人趁势紧握住女人的手,目光闪动。
小蝶不敢看他的眼睛,垂下头,想把手抽出,却反而被包裹得更紧。就在她抬起头为今夜男人的一反常态感到疑惑的时候,十四用力把她揽入怀里。抱得很紧。于是,小蝶不安的心情更加强烈,忍住衣衫下被扎后的疼痛,她抓住他结实的胳膊,正视他的眼睛。
“你有事想瞒我,是吗?”
十四扭过头,避开她清澈的视线,打起马虎眼。“怎么会?!我们俩可是知己,你别瞎起疑!”
他松开她的身体,又走到窗边,指着外边的桂花夸张地称赞起来。说是什么时候也让人学着在自己遵化的屋子前也种上一些。小蝶盯着他指手画脚舞弄的动作不说话。接着十四又问起了桂花常见的品种,小蝶把她所知的几个种类说了,更是引起他热情的附和与拍手;然后是两人关于桂花脾性喜阴喜阳喜干喜湿的问答,向来并不关心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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