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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救姻缘-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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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一盆冒着烟的煤块就给端出来了,我看着,心里一动。 
 

 2



  我问淘气:〃你们这里有蜂窝煤吗?〃 他不解地反问:〃那是什么东西?〃

  那一瞬间,我听见了命运向我挥出的一击,劈开了我所有的疑虑。我寻求的答案如潮退时的礁岩,从水中站起来,清清楚楚,无法回避。

  我不由得闭上眼睛,想保留住这短暂的彻悟感: 这世间的事竟都不是巧合,一切一切都已在往昔安排下了伏线,时机到时,自然而然。这让我不寒而栗。

  我竟是做过蜂窝煤的!

  从我记事起,家里就没有蜂窝煤。开始是液化气,接着是煤气,现在是天然气,那里见过蜂窝煤? 但是我家有一个远方二大爷,是一个命苦之人。

  说他命苦,并不是他生出来就饥寒交迫,孤苦伶仃,这全是他自找的。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时,他也就是二十四五,时来运转,接到了国家补偿文革时期所占房产的第一批付款。他的父母死于文革,父母房产被原工厂所占,他代替父母得了一万元。那时一般人的平均工资才每月二十元左右,他等于一下子拿到了别人五百倍的工资。换到今天,那该是五十万到一百万左右吧。

  这笔钱彻底毁了他。据说他原来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可以成为典型的妻管严,女的应该喜欢,所以他娶妻生子,该有不错的机会。可他拿了那笔钱后,就觉得所有和他亲近的女性都是为了他的钱来的,更糟糕的是,他突然觉得所有的女性都想和他亲近起来,让他防不胜防,躲不胜躲。据说他曾跑到我家,要求过夜,说有女的在他家门口等着和他友善,他不能被诱惑,因为她是想要他的钱。

  他原来从没觉得自己长得好,但拿了钱以后,就觉得自己英俊潇洒,一定人见人爱,所以找谁都没问题。他好不容易看上了谁,屈尊逾贵地向人家表示一下,人家若说不,他就觉得人家故做姿态,假装羞涩,肯定是爱上他了。他可不能惯着这毛病,得等人家自己来找他要求和好才成。所以更加傲慢起来。等人家都和别人结了婚生了孩子了,他还认为人家心里实际爱的是他。爱而不得才悲嫁他人。见了人家夫妻孩子,自己脸上一般带出怜悯鄙夷和〃我知道可你不知道〃的表情来(你说那个可怜的女的招惹谁了!?)。

  他若表示了自己,人家如果说好,他就立刻改变主意,马上甩了人家,因为他又觉得人家是看上了他的钱了。

  既然大家都这么看好他的钱,他自己更得小心理财。其实那时有什么理财,不过是,好听点的,勤俭,不好听的,抠门罢了。据说他每天就是白菜馒头(我比他还差,只有馒头,没菜),饭后,把剩下的馒头切片,用线穿起来晾干当点心吃(没冰箱嘛),但愿我别落到这种地步(不过也快了)。

  难怪古人讲究:妻财子禄,要依从这个顺序才行,象这种命苦之人,财放到第一位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后来,他连财也没有了。他那一万元在短短几年中就不名一文了。他后来也下了岗,住在远郊的小平房里,没有煤气,只能烧蜂窝煤。有一年冬天他重病不起,公共电话来说他那里已断了煤。我爸和我去看他,见外面墙外堆着碎煤渣子,锯末什么的,他竟然自己做蜂窝煤! 没办法,也没车子去给他拉煤,只好动手把碎煤渣子按他说的比例搀锯末和泥做成煤泥饼子,上面扎一大堆孔。(我得亲自干哪,我爸就在那儿指指挥。当个女儿容易吗,还得给他们背米背面……)

  我暗叹一声,又问淘气:〃你们这儿周围有煤矿吗?〃 他说:〃有啊,就半天的路,我去过。〃

  我垂了头,B大学中文系,作煤饼子了!认命吧。早知道,我学习干吗呀,天天睡懒觉多好!

  淘气问:〃你到底叫什么呀。〃

  我抬头看着他,毫无笑意:〃我叫任云起。我不卖字了。〃

  他惊讶地看着我:〃任云起? 你的神情怎么跟我爹似的?〃

  话说煤这个东西甚是挑剔。点燃的时候,要拿木头或木炭去引燃。燃烧时,要随时保持热度,否则煤一旦变冷,就不可逆转,只有熄火了。但添加时还不能太多,少了氧气,它也死。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燃烧不充分时,里面的煤就浪费了。这就是为什么一般家居不该烧煤块或煤球,而是应烧蜂窝煤。

  现在市场上的蜂窝煤加了许多化学助燃的成分,让人能以一根火柴点燃。但最原始的蜂窝煤就是搀了锯末,黏土的煤饼。那些蜂窝煤上的孔才是这个发明的精华所在。

  说做就做,我马上驾车去了淘气所说的煤矿。十分简陋,但几乎是地表开采。时值夏初,没什么人买煤,价格便宜。我买了几袋碎煤,还和老板拉了关系,谈好了冬天的价格,为以后作准备。回来又到处搜罗了锯末和一些泥土,就在我的破庙前开始以不同的配料比例和泥玩。

  淘气每天都来,和我在泥里土里玩一天。他就是那种能被我吃定的人。无论我怎样打骂,他都风雨无阻地来,这煤成了他的鸦片了。他也不穿好衣服了,和我一样粗服短装,我们俩干活时,象两个小农民。

  他爹经常把他臭揍得鼻青脸肿,说他原来是游手好闲,现在是自甘下贱(那我成什么人了),不打不成器,越打越回去。他每次被打完,都兴高采烈地来我这儿,说得等一阵子才会再挨打了,有好日子过了。这就是他的反抗吧。

  虽然我们天天在一起和泥,但每次我要驾车去买煤,他想同去,就总也去不成。有时刚要动身,他身上就被人泼了粪,马上就得回家挨打;或者被人一下子撞沟里去了,半天爬不起来,我怕他死在路上,只好自己走。久而久之,我们就不再做此打算了。

  那个抢了我馒头的小乞丐日后也每天来,还带来四五个别的小乞丐。我给他们馒头,他们就在乞讨之余帮我砸煤和泥,倒挺高兴。我用馒头就换来了童工,心里觉着自己可够黑的,所以傍晚完了活,也教他们认几个字,讲个小故事什么的。他们看着我的眼睛,让我感到不再孤独。日子也过得很快乐。

  只是有时在夜里会想起佑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许多次在睡梦里清楚地听他叫〃云起〃,那口气好温柔伤感,让我心痛不已。肯定是我在作梦啦。

  蜂窝煤最重要的是炉子,否则会出人命。我找了一位铁匠,反复画了草稿,把烟筒直接塑在炉子上。几乎用了我所有的银子,让他打出了个样板。这里还是铸铁技术,炉子打出来沉重不堪,只有淘气能抱着走长路。我抱一会就叉气,还是抱佑生好,嗯,怎么又想起他了?! 快快快,不想不想。

  炉子有了,煤也有了,该市场推销了。先起名字。我想来想去,就叫:〃七孔煤吧,比蜂窝煤浪漫多了,炉子嬷,就叫一芯炉,取一心七孔之意,表示我们很聪明。〃

  淘气看着我说:〃云起,你是真的很聪明啊。〃

  至于客户,我决定向小镇的第一政府官员去推销,如果他接受了,那简直就是开新一代潮流啊,肯定大家都会接受了。可现在正是夏季,时候不对。大概不会成功。

  但是先认认路,现在把我们给拒了,冬天一来,心里一软,说不定就接受我们了,谁愿意天天和人过不去呢是不是?

  那天,我用马驼了炉子,淘气穿了他的好衣服(但是后来一抱炉子,就全毁了),我依然是短服头巾(我的头发还没过耳),拿个背篮背了一篮子煤,身边跟了一群小乞丐浩浩荡荡就往政府大衙去了。一路上,大家指点调笑,我们两也使劲说说笑笑,表示无所畏惧(传到某人耳中,他一晚上没吃饭)。

  我们到了门前,讲了来意,他们根本不让我们进门! 没办法,淘气抱了炉子放回马上。我们往回慢慢走。

  小乞丐们去乞讨了,我问淘气:〃那头把手有没有个女儿?〃

  淘气问:〃干吗?〃

  我说:〃你去色诱一下吧,牺牲自己,成就大家! 你进了门,我们就有了内应了。〃

  他说:〃你怎么不去,你长得也挺漂亮的。〃

  我瞪眼:〃这儿谁是老板呐?反了你呀。〃

  淘气忙说:〃咱们再试试别人,我去我姨父那儿看看。〃

  我问:〃他是干什么的?〃

  淘气说:〃他住我们家,吃我爹的。〃

  我大骂:〃那TM有什么用!〃

  次日,我正想着是不是要重新说书,把自己包装成偶像,以明星效益来进行七孔煤和一芯炉的市场推销(我也算牺牲色相了我),一个文人打扮的人到了我们的破庙。

  我和淘气正在和泥,满头满手的黑泥。我们看着他,他看着我们,双方都觉得对方是怪物。

  半天,他说他是县政府的采购人员(别问我他的名字!),特来购买我们的七孔煤和一芯炉。我们几乎要问他是不是吃坏了脑子,他还当场就付了银子。我们说我们给送货之后,他就走了。我和淘气半天不敢说话,怕从梦中醒来。

  好久,我叹了口气,问淘气:〃你昨晚是不是去色诱县领导的女儿了?〃

  他忙摆手:〃没有没有。〃

  我又问:〃那刚才这位的女儿呢?〃

  他叫道:〃我都不知道他有女儿!他有女儿吗?〃

  我摇头:〃那咱们可是走了狗屎运了。〃 (某人:你杀了我吧,我不活了。)

  这之后,事情就好办多了。许多富家商家甚至主动上门,我们的炉子供不应求,有了订单和预付金。只是我们的银子还是不够另一驾马和车,所以我三天两头去拉煤,淘气和小乞丐们天天做七孔煤,忙得不易乐乎。淘气他爹也不怎么打他了。

  这一天,我一早驾车出去,到矿上装了三袋子煤(我能背动的拉),又马上往回赶。

  到镇边,赶快买了袋馒头,给小乞丐们也给自己。我连日工作加上这一天的奔波,觉得有些疲倦,想着今天就不讲故事了,回去给了他们馒头就睡觉。

  我坐在车边,双腿搭在外边,晃来晃去,马路路慢慢吞吞地走着,我看向我的庙,见门外路旁坐着一个人。 
 



  重逢

  我一看见他就再无法挪开我的眼睛。

  远远的,他穿着一袭蓝色的长衫,肩膀瘦削却显得刚强,他背部笔直,脸稍侧着,也在看着我一点点走近。我渐渐近了,见他头上只简单地扎着一条和他衣衫一样颜色的带子,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似有风尘疲惫之意。看来是二十来岁,可是感觉上却觉得他已经历过太多的风霜。眉毛漆黑修长,眼神端庄平静。嘴唇安详地抿着,也有点白。只看表面,他应该被称为美男子,可这称呼似乎反而贬低了他。他坐在那里,好象没有呼吸,那种深深的沉静,是已脱去了世间纷纭顾虑后的至极平和,是淡极始知花更艳的纯净无瑕。可在他的眼神里,好象有什么,要在那稳定的神光后盈盈欲出,就是这唯一的生动,把他和那些世外高僧隔了开来,好象透露了一丝他心灵深处仅存的生死难舍的挂牵,让他那出尘绝世的平淡气质里有了一种不能言说的温暖柔和。

  他有种我十分熟悉的气息,却美好过我所知的所有记忆……

  我的车停下,两个人还是在相视无语。我再仔仔细细地看他,他衣衫的颜色,与我运动衣的蓝色十分相近,等等,他鬓边有一道淡白色的伤疤,还没有完全愈合,他左边的眉上,也有一道细细的伤疤,从上划下,险险地错过眼睛,止在眼角的下方。

  这些伤痕,我初见之下,竟没在意……

  我轻轻地说:〃佑生……〃 象深夜的悄语,我接着大喊了一声:〃佑生!〃 一下子跳下了车。

  他慢慢地笑了,那笑容象一枚沉在海底的明珠,在无月的夜晚,从黑色的海底冉冉升起,带着越来越强的光辉,最终绽放在水面,如月华般照亮了海面和夜空。

  这笑容让我目眩魂驰,一下子怔在他面前,几乎不敢向前。我向他抬起手,余光中见我的手象个黑爪,布满煤灰,一下子收回手,背到身后,就这么站在了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这一步就隔开了那些夜晚,那些话语,隔开了我在他身上的触摸,隔开了他依在我背上的身体,隔开了我拉他的双手,隔开了他环在我身前的手臂……我心中酸痛,却怎么也迈不出这一步。忽然感到,那个让我尽心照料,肆意玩笑的佑生,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的笑容渐渐消失,月华沉入海底。他的面容回复平静,只轻轻说了一句:〃云起。〃

  云淡风轻,不是我梦中的声音。

  我勉强笑了:〃佑生,你好吗。〃 他半垂下眼,低声说:〃很好。〃

  俩人就这样对着,谁也不再说话。我不敢看他的脸,就盯着他放在双膝的手。他的袖子盖过双手,只有右手中指的指尖露在外面,白玉一样精致。我觉得喘不过气来,他更显得悄无声息。我忽然想哭泣,想转身离去,永不再见,永不伤心。

  就听一声:〃哈,云起,你回来啦!〃 转头见淘气,一路快步走来,穿着光鲜的藕色衣衫。

  我不由得一皱眉:〃你这是什么色儿?〃

  他一愣说:〃我娘刚给我做的。〃

  我一摆手:〃是你娘给自己的料子,做坏了给你了。〃

  他大惊:〃真的? 你怎么知道?〃

  我松了口气,向他们两之间一挥手:〃这是佑生,我的一个朋友。这是淘气,无业游民。〃 转身往车走去。耳听淘气对佑生说:〃不,不是淘气,是陶旗。〃 佑生没有声音。

  我拿起一袋煤,淘气凑过来说:〃我帮你吧。〃

  我挥手:〃穿成这样,要卸煤,找打呀你。〃 淘气说:〃我换了衣服来吧。〃

  我摆头:〃算了,我今天懒得理你。〃

  淘气毫不以为意,平常被我骂多了,再接再励地说:〃那明天见了〃。转身走过佑生身边,突然停下,指着佑生说:〃云起,这不是你干的吧?〃

  我吸了口气,也不看他们,淡淡地说:〃你要是再不走,也快陪他坐那儿了。〃

  淘气倒抽一口凉气,说:〃我走我走。〃 但又不死心地对佑生说:〃他对你都这样了,

  你还来看他,真够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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