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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魂山之誓-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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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靳百器道:
“不忙,且看范明堂那里有了苗头没有?”
卓望祖诧异的道:
“范兄莫非另有玄机?”
低喟一声,靳百器道:
“谈不上是什么玄机,只因‘王头集’那一战俘虏了你一位同僚,希望能从他口里逼出点消息来,这一路上由于行军紧急,空暇有限,那家伙也挺咬牙,范明堂虽用了不少法子,至今尚未能问出什么端倪,方才他又在抽空审讯,就看这一阵了!”
卓望祖忙问:
“不知俘虏的那人是谁?”
靳百器道:
“姓齐,叫齐家驹,他自称他的职位是‘大龙会’刑堂的‘先斩手’——”
卓望祖道:
“原来是老齐,不错,他的确是‘大龙会’刑堂‘先斩手’之一,二当家,此人个性直率木讷,并非奸猾之辈,对组合的忠耿他是有的,但若说他知道多少机密,则恐未必,因为‘大龙会’的行事原则,是各司其职,各尽其责,站在什么位子上便执行什么工作,除非顶层的几个人,其他仅只有纵的关系,没有横的联系,老齐如果于本身任务之外并未参予另项行动,所悉也就有限了……”
靳百器微笑道:
“老弟,你不是在帮着姓齐的说话吧?”
卓望祖神情严正的道:
“回二当家,我的心迹,早已向二当家剖明,我之所言所行,完全出自肺腑,发自五内,决没有分毫偏颇私念,请二当家察鉴!”
靳百器道:
“好吧,我相信你,然而经此一说,齐家驹那条路子又要泡汤了!”
卓望祖坦白的道:
“二当家,我是‘大龙会’出身,他们那一套自然清楚,老齐与我同一等级,高不了半分,他能有个什么份量,知晓多少状况,我有数得很,我并不担心范兄难为他,只怕难为了他犹一无所获,那就大可不必了……”
靳百器侧脸交待一声:
“叫范明堂来。”
一名弟兄回应着抛镫而去,片刻后,范明堂已急步赶来,尚未开口,靳百器先出声问:
“怎么样,有没有点成绩?”
范明堂干笑着一摊双手:
“软的硬的都施过了,就是逼不出话来,姓齐的还蛮带种,表现得像有那么回事,二当家,我看不用火刑,他是不肯实招的——”
靳百器道:
“依你的观察,他是真不知抑或假不知?”
嘿嘿一笑,范明堂道:
“人不可以貌相,那齐家驹表面一派浑直,装得委屈无辜,似乎真不知晓多少机密,但越是如此,越见有鬼,就像每一个罪犯都喊冤枉一样,决不可信,二当家,待我用过大刑,不怕他不吐实!”
站在土埋止的卓望祖忍不住喊;
“范兄——”
看了卓望祖一眼,靳百器道:
“明堂,暂且免了吧,你要知道,一百个喊冤的罪犯里,很有可能会有一两个是真冤,不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你干刑职,要懂得不枉不纵,否则,便宁纵毋冤!”
范明堂愕然道:
“二当家的意思,是不问了?”
点点头,靳百哭道:
“不必问了,我看他是真不知情。”
略一迟疑,范明堂垂下双手:
“但凭二当家裁定就是。”
靳百器突然翻身下马,形态却十分平静的道:
“你们在此稍候,我要——个人到林子里去想一想,大概只须顿饭辰光就够。”
大家目注靳百器的背影消失于枣林中,没有人吭声,更没有人间话,气氛—片僵凝,他们都明白靳百器的习惯,每当他需要独自沉思的时候,便是大事将要发生的前奏,令人颤栗的是,这些大事,往往都与死亡、血腥脱不开关系!
当靳百器再从枣林中出来的时候,面庞上已聚起隐隐的肃煞之气,额心的菱形疤痕也泛着暗紫色的光泽,他跨上马背,视线冷铁扫向骑队,音调硬如铁石:
“兄弟们,我们现在的攻击目标,是‘吴县’县城内的‘通利赌场’。”
在大伙的沉寂中,他又接着道:
“我们不试探、不分散、不留任何后备支援,我们要集中全力,以霹雳手段、雷霆之威,一举卷袭该处顽敌!”
“黄鹰”苟子豪发话道:
“请二当家的示,‘通利赌场’之外,还有‘大益赌场’、‘鹰记粮行’,外加曹大头的骡马店,这些地方又该怎么处理?”
靳百器道:
“破过‘通利’,再逐一攻取!”
苟子豪担心的道:
“如果,呃,他们从这些地方调兵来援,我们却要怎么应付?”
靳百;器凛烈的一笑:
“这样正好,彼此主力相会,立求决战!”
“蓝鹰”阮汉三搭腔道:
“二当家。如此一来,不论胜负,就没有圜转的余地了……”
目光灼亮的看着阮汉三,靳百器大声道:
“胜者存、败者亡,生死荣辱,在此—战,还要什么圜转的余地?又往哪里去圜转?”
“黑鹰”徐铁军应声道:
“我赞成二当家的决定,自从我们被赶出‘鹰堡’的这段日子来,逼得四处漂零,八方流落,就像无根无底的浮萍,失家失业的浪客;而我们受尽折磨,饱尝辛酸,为的就是要争回一口气,重创一个名,我们还等什么,还耗什么?生也好,死亦罢,求的便是个了断,血债血偿,血仇血报,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靳百器缓缓的道:
“对于铁军的话,准还有意见么?”
苟子豪忙道:
“二当家,我只是多顾虑—点……”
不等他说完,范明堂已激昂的道:
“我们拼了,早就该拼了!”
于是,靳百器面色肃穆的道:
“大家听着,‘通利赌场’座落在城北‘八卦寺’后左方,那里地势宽广,出入方便,有利于攻击行动,我们的分组顺序照旧,仍由苟子豪、阮汉三、徐铁军率大头目庞腾蛟及二十名兄弟为一组攻南方,崔大娘、洪琛,领二十名兄弟为另一组攻西方,我的一组由我自领主攻正北,卓望祖的人马便由东边切进,但闻号令一发,便齐时攻扑!”
天色阴沉,云翳郁浓,在冷冽的晨风里,卓望祖一马先行,去召集他的所属,其他骑队分为三段,间隔十丈出发,靳百器为首在前,策骑疾奔,虽无水寒,却有风萧萧壮士此去,倒不知尚有几多能以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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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第十六章西疆来煞
“八卦寺”巍然耸立,大白天里,却深寂沉静,不见烟火,不见来客,灰暗的云翳遮挡着日光,甚至连一抹投影都没有,似乎寺里供奉的神佛,也知道血祸将起,兵刀即临,而以这样的戚客来怜悯世人的争纷吧?
“鹰堡”的三路人马于进城之后,一声号令下,便以奔雷之势直扑座落在“八卦寺”左后方的“通利赌场”,赌场是一片四合院形式的宽大屋舍,周遭密植绿竹,碧影映辉中,越显院落的幽邃与隐蔽。
靳百器率领的这支骑队,一路当先,在晨间寥落的行人仓惶躲避下,直往赌场正北面的大门冲扑,他个人更是遥遥超前,坐骑甫过门楣,雪亮锋利的大砍刀已出鞘上手,紧随在后的二十余骑也立刻向四边分散,寒光闪耀中人叱马啸之声盈溢于耳,真个杀气腾腾!
但是,偌大的院落里竟未见敌踪,静悄悄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靳百器目光尖锐的搜视着每一处房屋廊角,檐沟壁偶,仔细到连一棵树、一丛草的阴背位置都不放过,然而,依旧一无所见!
二十余名骑于早已纷纷下马,各据攻击方位,二十余双眼睛溜来转去,却找不到可以攻击的目际,—丝惶惑不安的情绪开始升浮,由每个人的心里升浮到脸上,大伙面面相觑,都有点下知所措了。
缓缓跨下马背,靳百器轻叱—声:
“先找掩护!”
二十多条身影立时穿掠奔腾,在廊下,柱后,墙角等处采取隐匿,只剩靳百器独自一人站立在空旷的院落当中,气氛显得相当诡异。
而预期的反应仍太发生,没有敌踪,没有抵抗,甚至没有一条不属于已方的人影!
事情透着古怪,古怪中却掺杂着一股说不出的隐森意味,令人感觉到这种冷寂冥渺的场面背后,必然尚蕴藏得有不可知的陷阱——血淋淋的陷阱。
院里的马儿开始急躁的喷鼻刨蹿,偶而发出几声低嘶,越增人们心头忐忑……
片刻后,逐渐有人影隐现,从东、南、西三个方向隐现——这些人却不是“大龙会”的人,全都是“鹰堡”方面自己的兄弟,由他们一张张迷惑纳罕的面孔上可以看出,彼此都已碰到同样的情况了!
三路人马,加上卓望祖赶来的一路,共是四路合攻,攻是攻进来了,问题是不见目标,未遭抵挡,如果攻击的对象只是这些空置的房舍,还用得着如此劳师动众、如临大敌么?建筑物是死的,人是活的,没有将对方聚歼斩绝,谁又能说占了上风、打了牲仗?便遑论血仇已报了!
人影闪晃下范明堂窜至靳百器身边,他弓腰曲背,形色紧张的低语:
“二当家,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大龙会’的主力伏守在此么?怎的却连鬼彩也不见——条?我看这不是好路数,其中必然有诈!”
靳百器凝重的道:
“当然有诈,只不知诈在何处、诈欲何为!明堂,情况不大好。”
连连朝四面张望,范明堂急切的道:
“我们另外三路的人马已经掩了进来,看样子他们遭遇的场面也与我们无异,二当家,你得快下决定大伙该怎么办?”
咬咬牙,靳百器道:
“下令撤出!”
范明堂赶忙收腹运气,正准备嘬唇发出他那种特异的哨啸之声,事情也已有了变化一一
四合院正中的堂屋顶上,突兀冒出三条白晃晃的身影来,三个人的体形都十分高大魁伟,一字并立于瓦面,宛如挺着三根粗桩,人一亮相,连串的怪笑声已从他们口里激荡周遭,笑得高亢,笑得凄厉,仿佛狼嗥枭号!
仰首高望,范明堂喃喃的道:
“我的天,这是打哪里钻出来的三个妖魔鬼怪?”
靳百器也在注视着屋顶的三个人,边低沉的道:
“明堂,以我们所知,‘大龙会’里,似乎没有这样三号人物……”
范明堂立有顿悟:
“只怕又是他们从外头请来的杀手吧?”
靳百器迅速的道:
“对方一定另有所谋——明堂,我们主力聚集,‘大龙会’却不见一兵一卒,端摆了三个活人在此,若非此三人功力特高,便是以此诱我入觳,再施毒计,我们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回头看了看,范明堂急道:
“下一步该怎么办?”
靳百器断然道:
“稳着,且以不变应万变!”
屋顶上的三个白衣人,忽然齐一动作,振臂舒腰,冉冉而降,他们降落的势子不急不徐,悠然自若,恰到好处,瞧上去,像是每个人脚下都托着一朵看不见的云彩,那么四平八稳的踩上地面。
范明堂脸色微变,脱口低呼:
“天爷,这不是轻功里极为罕见的‘兜云驭风’身法么?”
靳百器冷冷的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干一个是一个,管他具有什么身法!”
三个白衣人就落在堂屋前面的石阶下,这一接近,三人的相貌看得更清楚了:酷肖的三张大长脸,三角眼,狮子鼻,配上相似的三副薄嘴,脸孔及手臂上,凡是露出衣衫之外的部份,全是黑毛茸茸,卷杂一片,模样好不惊人!
咽了口唾沫,范明堂呐呐的道:
“看他们的招子……二当家,颜色和我们不一样!”
是的,三个白衣人的三角眼,眼珠全泛着莹莹的碧绿色泽,从这项特征判断,他们很可能不是出自中原的人,不是出自汉族的种。
靳百器早已注意到这一点,他正在嗟叹,“大龙会”也委实算煞费心机了,为了应付这场关系生死存亡的拼战,连三山之外的异种帮手都拖了来,还有谁比得上他们的耐性、他们的花巧?
三个白衣人中,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冲着靳百器咧嘴狞笑,展露出他那一付白森森的利齿来,声调在粗哑里别有一股混浊的杂音:
“你们都是‘鹰堡’的余孽吧?”
靳百器淡淡的道:
“这只是你的说法,朋友。”
白衣人磔磔怪笑:
“‘鹰堡’现在的头子叫靳百器?你去找他来见我!”
靳百器也微笑道:
“我就是靳百器,所以,我已经见到你了。”
说话的白衣人死盯着靳百器,扬着一双浓眉道:
“看你这副模样,好像相当的轻松自在,难道说,眼前的情形,竟不会使你觉得惊奇疑惑?”
靳百器道:
“我为什么要觉得惊奇疑惑?”
第55页
五十五
白衣人大声道:
“因为你们都已掉进一个陷阱——一个死亡的陷阱!”
哧哧笑了,靳百器道:
“陷阱在哪里?”
白衣人用左手拇指往自己胸口一点,傲刺刺的道:
“我们兄弟就是!”
上下打量了对方片刻,靳百器道:
“直到如今,还不曾请教过三位的高姓大名,三位既是来收魂的,倒不能不知道来处与去处,也免得一朝入了阴曹地府挂不上号;朋友,撂个万儿给我们听听如何?”
白衣人碧莹莹的眼睛更显得幽绿了,他面孔微抬,以浓重的鼻音道:
“西疆‘大哈班’盆地有一座‘青玉庙’,庙里供奉的是‘月光菩萨’,菩萨有六手六足,头盘金蛇,脚踏赤虎,神通浩大,法力无边,从庙里出来的修士,一律白衣赛雪,不沾纤尘,皎洁有如银月光华,勇猛异常;当地居民都称呼他们是‘玉庙大尊’,他们本身却很谦虚,只自认是菩萨的子弟,对外仅以‘月光使者’来表示身份……”
靳百器静默了一会,缓缓的道:
“中土武林,也对这些人有个习称,叫做‘哈班番妖’,朋友,不管称谓如何,大概三位亦是‘青玉庙’出来的‘大尊’了?”
白衣人碧眸透赤,恶狠狠的道:
“假如有人以‘番妖’相视我们‘月光使者’,便是对菩萨的大不敬,大不敬的行为就必须遭到严惩,非杀不可!”
靳百器道:
“只以称谓之异,就待索人性命,你们供奉的菩萨也未免过于心狠乎辣了!”
白衣人大喝:
“你是何人何物,岂容随意评论我们‘青玉庙’的‘月光菩萨’?”
靳百器的大砍刀在手上转了—面,他们不愠不恼,气定神闲的道:
“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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