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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同人)妙玉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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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用的,却是鬼鬼祟祟。昔缘也不管她何时回来,先自己浆洗起衣裳来,夹了几件素日都不曾穿过的暗色衣服,一齐淘洗数遍晾晒出来,晴风回来也不曾留意。
  用了晚饭,晴风坐在那里做针线,听昔缘道:“你去把梅花香饼拿来。”
  晴风将针别在绢布上,细想想道:“这香饼不易得,特特地收起来倒忘记放在哪里了。”说着起身翻箱倒柜好容易找出来,道:“有日子没用这香饼了,倒忘了制法,只剩这么些了,也该再预备些。”
  昔缘道:“正是,你只管挑上好的甘松、零陵香各一两,檀香、茴香各半两,梅花、丁香各百枚,龙脑少许,交给惠儿姐姐便是了。”
  晴风自己又默念一遍,记真切了便去备了沸汤一大瓯放在薰笼下,昔缘撵她出去,将衣裳覆在薰笼上,又在汤炉中烧了香饼,用银楪子盖了。第二日一早收了衣裳,这才勉强合了心意。
  从前都是玩耍在一处,如今大了,几位姑娘都是各有各的心思,各管各的生活了。一连几日,晴风不是去拿针头线脑的东西就是忙鸡毛蒜皮的小事,玉昔缘摸准了这丫头的时辰,便在一日换了那身儿小厮衣裳,束了发,要出门时又觉不妥,翻了一把小扇出来,好作遮挡之用。偷偷摸摸从园子穿到角门去,及到蟠香寺大门外心里才松快些,可到了大街上又顿时没了主意——往日出来不是坐车就是坐轿子,常走的路都记不真切,别说去找一个小茶馆!欲要上前问人,又怕被人家看出蹊跷,好容易看见一个衣衫齐整的妇人便赶紧上前。
  “这位太太,且留步!”
  那妇人回过头来,见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子朝自己恭恭敬敬作揖呢,仪态全然没个男人样子,不禁笑了,说:“你叫我有何事?”
  见这妇人态度亲和地说话,昔缘赶紧问道:“敢问您阊门怎么走?”
  “阊门?这等繁华富贵之地你都不知?可是外地来的?”
  昔缘只好答道:“正是。”
  妇人便给玉昔缘指了路,临走又说:外地来的,口音倒是正得很。
  玉昔缘依她所指走至阊门,早觉双腿酸软,想要坐下歇息,偏又没有干净地方,心里也不觉悔,只一头探着找“梅公子”,想要进茶馆一看又见里面熙熙攘攘、鱼龙混杂,不敢上前,只好躲在外头。
  “哪里来的小子敢占我的地方?”
  一声大呵吓得昔缘一哆嗦,回头看正是“梅公子”,正在那里大笑呢!
  昔缘又气又笑,自己在这里等了半日,竟被他捉弄了。
  “你从哪里过来?怎知是我?”昔缘道。
  冉竹生凑过鼻子闻一闻,道:“这满大街上你瞧瞧,可有你这样身量纤纤的小子?你再闻闻,只怕姑娘也没几个比你香的。你穿这一身倒不是藏身,只怕一会子蝴蝶都让你招来了。”
  这一顿奚落驳尽了昔缘的面子,自己大费周折才出门来,到头来竟都是白费工夫了,心灰说道:“你可是笑我招蜂引蝶?费这些工夫竟不值当!我走便是。”
  冉竹生忙拉住她衣袖急说:“你若走了咱们可见不着了!”这些女儿家也不知哪里来那么多火气,叫人始料不及。
  “这话何意?”
  “过几日我要出趟远门,只怕一走就是三五个月。”
  “去哪里?要这么些时日所为何事?”
  冉竹生见昔缘情急,笑说:“自然是为你我的事。”
  昔缘红了脸,恼道:“你我有什么事,你可别浑说。”
  冉竹生认真说道:“别的可浑说,此事却万万不能。”
  昔缘见他说得真切,心里不由得又喜又忧,喜的事他如此情真意切,愁的是身不由己,二人正站着说话,里头的伙计叫道:“二位快进来吧,在门口站了半天了。”
  冉竹生正欲进去却被昔缘叫住。
  “怎么?”
  昔缘难为情说道:“出来时不曾用饭,到现在水米未进,饥肠辘辘,若是先去喝茶,只怕也喝不出滋味,倒是……暴殄天物了。”
  她这么一说,自己也不觉饿了,只是,阊门之地人流川息,难免遇上熟人,二人多有不便,冉竹生仔细想想,便领昔缘往自己不常去的小街市去,寻了一家有雅间的店进去。
  冉竹生俱点了些荤菜,又要了一壶酒,小二出去了昔缘才说:“我偷偷出来已是违拗师命,哪能再喝酒吃肉?”
  “你是怎么出来的?”
  昔缘不解,冉竹生又说:“可是明明白白一来二去告诉你师父出来的?”
  “自然不是”
  冉竹生笑问:“出家人不妄语你可做到了?”
  昔缘这才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不好与他辩驳。
  “那你何必再守清规戒律?你是不知酒肉的好处,知道了便不能罢手了。”冉竹生说着为她倒酒夹菜。
  只是,岂不知,贪这酒肉如同生情,沾染了便生贪欲,不忍割舍终受其累。
  昔缘夹菜轻嗅,便觉腻味冲鼻,横心放入口中强吞硬咽,终不能忍,就手拿起一只空碗起身背过去呕了出来。急急要漱口,却无茶无水。
  冉竹生见她如此,只好要了茶水,又点了几样清淡的菜式,无奈说道:“怪我心急。你这是自小养下的坏处,只能日后慢慢调理了,总是如此清瘦,让人生怜。”
  这话说得突兀,却曾说过听过似的。冉竹生恍恍惚惚想错了人,明白过来自悔失言。
  昔缘一一吃过几道素菜,道:“自小多病,家母只让吃素食也罢了,饭量也从来是只少不多,我今日可是大开吃戒了。”
  二人说话间听见唱声,悠然委婉,细软哀愁,细听唱词也有趣:
  “西宫夜静百花香,欲卷珠帘春恨长。
  贵妃独坐沉香榻,高烧红烛候明皇。
  ……
  娘娘闻奏添愁闷,懒洋洋自去卸宫妆。
  将身靠在龙床上,短叹长吁泪两行。
  衾儿冷,枕儿凉,见一轮明月上宫墙。”
  待听到后头,昔缘羞低了头,不好再听,唱词正是:
  “劝世人切莫把君王伴,伴驾如同伴虎狼,君王原是个薄情郎。倒不如嫁一个风流子,朝欢暮乐度时光,紫薇花相对紫薇郎。”
  “从没听过这样的戏文。”
  “你终日大门不出自然不曾听得这评弹。你常来便能听个够,这一支是《宫怨》。”冉竹生边说边自斟自饮,引得昔缘也馋了,这酒香胜过饭香!
  冉竹生却不敢由她,方才吃了一口荤菜便“翻江倒海”,哪敢再给她喝酒?先前是自己思虑不周,吃了酒现在痛快了,她回去必是要受罚的。昔缘却不肯听,偏要尝一尝,这倒也罢了,还偏偏要将盅就洗数遍才肯用,冉竹生无奈,说:“我看你饭也不必吃了,碗筷不也俱是别人用过的?”
  昔缘却振振有词:“果腹之物万般无奈之时聊且将就,茶酒清香,万万不可沾染了污秽之气。”说着抿了一口酒下去,顿觉香在唇舌、辣在喉间、热在肺腑,一时满面桃红。撑将不住,咳嗽数声。
  昔缘一身粗布男人衣裳,吃饭喝酒俱还是优雅端庄,她独自品尝回味,冉竹生却是纳闷:妙玉是昔缘的替身儿,可样貌仪态,连这行事,俱不像是贫寒之门的女儿,她父亲母亲能教出这样一个女儿来真正叫人叹服。
  “不想竟是这样滋味!”昔缘道。
  “你可敢再喝?”
  昔缘一笑,当真拿起壶来,冉竹生忙按下,道:“再喝可就醉了,你今日只怕进不了家门了。”
  可不是,出来这半日险些忘了。
  冉竹生生怕她受了风生病,开了窗让她散了汗,去去酒气,才肯出了这小店。走到街上,迎面来了一对儿,那不正是晴风?四人打个照面儿,躲也躲不开了!

☆、槛外之人初尝甜酒 无心之人打翻辣醋(下)

  四人撞见,晴风快步迎上来将昔缘拉到一旁,低声说:“小姐是怎么出来的?快跟我回去吧。”
  昔缘撒开手道:“你又是怎么出来的?才出来一会子就回去岂不是白费周折了。”
  晴风不说话,先闻了闻,顿时急了:“小姐你吃了酒?这回去怎么跟师父交代?若是让太太知道了……”
  无论是提谁,她倒都不急:“我不过抿了一口,酒气早散了。”
  冉竹生看晴风面熟,想她也是庙中的大丫头,见二人嘀嘀咕咕,似有争执。便问那同行男子道:“敢问兄台尊姓大名?在下……”冉竹生犯了难,险些说出自己真名真姓来。
  恰昔缘见二人交谈起来,又不知与晴风同行这男子的底细,亦不知他知道自己多少底细,生怕出了岔子,强拉晴风过来,接话道:“这位是梅公子。在下妙玉。”
  亦尘自然知道她们的底细,自己的妹妹住在庙里,自己对府中的人事自然要打听得一清二楚,何况还有一个快嘴晴风。此刻见昔缘以“妙玉”自称,也不便多言,只道:“在下亦尘。” 
  晴风也管不得他们说些什么,只顾拉着昔缘,道:“你们二位且去吃茶,我们该回去了。”
  冉竹生道:“这位姑娘说得是,咱们不如去茶楼小坐,你们常在庙里拘着,既出来了赶着回去做什么?”他心里只恨这二位出来的不是时候,本就难得见一面,现在只怕要四人同行了,还能好好说什么话。
  亦尘笑说:“这一身的酒气,只怕回去了也被打出来。”
  昔缘一听,忙往后退了两步,微微低头闻了衣衫,却觉不出味道。晴风想想,此刻回去撞上慈心或者太太必有一顿重罚,索性晚些,或可找个地方给昔缘换了衣服也好。四人便进了一家茶楼,挑僻静地方坐了。
  冉竹生同亦尘都是自己带了茶叶的,一个是浮梁禄合茶,一个是白叶寿眉茶;昔缘听了,觉着没甚趣味,另要了普陀云雾茶,单剩下晴风,道:“偏你们一个个是难伺候的,拢共四个人,便要烹三壶茶,我今儿也不能亏待自己,索性喝个够。”想了想便要了君山银针。
  几人心思各异,冉竹生同昔缘都是害怕说多了露了身份,亦尘见他们古怪,也不能多言,晴风见几人大眼瞪小眼,干喝茶不说话,便道:“好容易出来坐坐,闷声闷气的,倒不如回去。”
  众人尴尬笑了,昔缘道:“那你倒是出一个不闷声闷气的主意。”
  晴风道:“你们都是文人雅士,既然品茶,不妨作个诗,我在一旁看个乐。”
  三人点头,昔缘道:“既如此,你也不能闲着松快,去找纸笔吧。”
  文房的东西,店家能有什么?不过是平时记账用的东西,晴风去借了来,又给了店家些银钱,自己不识几个字在一旁坐下又喝起茶来。
  冉竹生笑道:“既然是晴风姑娘的主意,那出题限韵自然也该姑娘来。”
  晴风快嘴道:“我倒是想出个题为难为难你们,可惜没有那好命。你们呢,也不必拘泥,就写这茶水就好,想到什么写什么便罢了,不过作个诗,何苦再讲究什么题什么韵的为难自己?你们这些酸腐人也不知哪里那么多规矩?”
  昔缘亦尘笑笑,冉竹生被呛白这一通,也不多问了,几人各拿了纸笔来,不多时便都成了,冉竹生誊录出来,四人凑在一处同看。
  浮梁禄合梅
  远山近露错相行,纤指翻飞如织新。
  寸风寸火犹思虑,一叶一芽尚余温。
  绿水悠悠好颜色,唇舌回甘苦味沉。
  一品浮梁忘所有,不觉春梦空余痕。
  白叶寿眉亦尘
  滋味恬淡水如清,随风随雾任飘零。
  碎豪一盏心怀满,最是逍遥最有情。
  普陀云雾妙玉
  茶花簇簇如细眉,千娇百态媚如丝。
  不知历经九重难,方成一缕香如谜。
  最惜活火分茶时,碧绿沉浮幻新奇。
  只留清香不留骨,终成一捧散花泥。
  亦尘道:“好一个只留清香不留骨,姑娘这一句就把我们比下去了。不愧是……”
  昔缘忙道:“承让!要说潇洒当推白叶寿眉!”
  冉竹生心里也是喜欢昔缘这首,笑说:“这么说来,我的竟是一无是处了。”
  昔缘又看了看,笑说:“你啊,只怕是书读得比我们多的缘故,写出诗来啊,同你的茶一样,也说不出哪里不好,就是觉着差些滋味。”
  几人说说笑笑,不经意冷落了晴风,这丫头的脾性本是风风火火的,只是今日有亦尘在,此刻见他们谈笑,心里不免泛起酸来,道:“三人作诗,单你写得最少。众人都有名姓,单梅公子你只写一个姓,是我们不配看你的名字不成?”
  亦尘淡淡笑笑,也不答话,冉竹生却是不知怎么答,自己胡乱起了个名字,觉得难为情,不愿写出来,昔缘听她这么一说,想起自己曾打趣这名字,忽觉“梅公子”是记着此事难为情才不写名字,便掩口笑了。
  “你们皆是能文能武的,偏我是个没用的丫头,你也不必笑,我是山村野夫,惯是由着人笑的,只是在外面,到了儿,我是你的丫头,笑我可不是笑你?”晴风越说越生气,脸都红了,声音也提高了许多,众人都愣了。
  昔缘道:“你今日是怎么了?什么你的我的尽管浑说,我是笑他的名字,何曾笑你?也不知你是瞎分证什么。”
  没成想这几句话说得晴风越发疯了:“你们都是主子,人人事事都是你的,我是个丫头,能争些什么?”
  这丫头是怎么了?昔缘只怕她说漏了嘴,忙起来道:“师姐想必是喝酒喝糊涂了,天儿也不早了,咱们也该散了。”
  师姐?哼,晴风在心里冷笑:你出来偷偷见人,还只管拿我当幌子。越发气鼓鼓的,也不说话。昔缘跟二人道了别,晴风便一人先往出走了。
  冉竹生亦尘是莫名烦恼,二人又不相熟,一个是俊朗书生,一个是尘世侠客,也便无话,又坐了会子便散了。

☆、主仆夜话 惺惺相惜

  且说昔缘一路追着晴风回到蟠香寺,顺顺当当进了门,所幸无人看到。只是蟠香寺虽然清静,二人出去两个时辰怎么能无人知晓?自然是有人瞒着!若影是早瞧见的,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也是曾帮过她们的,所以不敢声张,只在慈心那里瞒着,直到见她们都回来了才放下心。
  晴风进了门还只顾生气,昔缘缓缓道:“你今日说话夹枪带棒的,为何?连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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