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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房客 作者:年小初-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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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真舔了舔唇,黑眸精芒一掠卷出几分情欲缭绕的味道,愈发觉得情动难忍,欲望翻江倒海,连小腹都隐约升起一股不妙的焦灼燥热感来,立刻决定赶紧把正事儿办完,过几日便抽空再去好好调教调教那小野猫,翻云覆雨,深入浅出一番。
如此美好地计划著,秦真原本因仇恨而扭曲的神情和心情竟稍稍变好了些,饱涨的心尖儿甚至溢出了点点滴滴喜滋滋的甜蜜来。
又看了一会儿,大概是终於欣赏完了爽快够了,秦真嘴角一勾:“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果然是天才呢,不愧被誉为【RAINBOW】里最好用的脑子。”
他咬著牙弯起眼,如一只阴险狡猾的狐狸,别有深意地笑:“嗯,也对,很多人在【RAINBOW】呆了一辈子,最多也就混到个红橙的级别。现在【RAINBOW】一共十位紫级,七个都是杀手,还有两个搞研究的。情报员里就只有你一个哦,程诺。”
诱哄魅惑的语气,像极了奖励考试第一的小孩子。
程诺神志不清,浑浑噩噩,沈浸在无边无际的巨大恐惧里,回不过神,无意识地抬起头,惨白无血的皮肤,高高仰望的角度,凄迷呆滞的神情,和著头顶这一轮莹润幽凉的月色,清冷的光辉照在他连血管都清晰可见的清瘦脸庞上,依稀中,竟莫名折射出一抹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来,如同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秦真见了,半蹲下身,如墨的双眸直直望进程诺失去焦距的眼睛。
他耐心,一生从未如此耐心地等,等到看见对方涣散的瞳孔逐渐集中聚拢,直至出现自己的倒影,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盈盈道:“不管你想到了什麽……我告诉你,都是真的哦。”
他坏得这般明目张胆无法无天,倒反而叫人手足无措无力抗拒。
“……”
程诺有一瞬间他其实已经死了的错觉。身子变得好轻好轻,思维也哢嚓一声混沌碎裂,仿佛陷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四周是一个无声无息,没有人知的世界。什麽都不用管,什麽都不用想,然而而这样幸福的时光,老天只吝啬地只给予了短暂的刹那。
当他再重新活过来,他忽然发现真相被证实的这一刻,他其实远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平静,淡定得多。即便眨眨眼睛,也只是感到一抹微不可察的淡淡的湿热。
他没有哭,亦无流泪。又张了张嘴,仿佛一条因为离开水而濒死的鱼,嚅嚅一动,发出一句无声的呼救。
但最终,也只是无声。然後便奄奄一息地闭上,再不开口。
他没有什麽可说的。而这世上,也不会再有人来救他了。
唯一那个可能会来救他的人,是骗他的。
唯一那个可能会来救他的人,原来,就是最恨不得他死的人啊。
他曾经一直很奇怪,为什麽自己明明作恶多端,但居然没有报应呢。而此时此刻,他终於获得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赎罪感。
这个报应,分量很足,让他很痛,是他……应得的。
他曾经可真傻,怎会无知到竟去惦记老天爷的事情。老天爷,可比他记得清楚。
眼前蓦地一黑,身体猛摇摇欲坠,眼看著就要支撑不住往下滑落,秦真眼疾手快地伸出一只手,一把揪住程诺的头发用力往上一提,毫无怜惜之意几乎撕裂整个头皮的剧烈扯痛让程诺全身一抖控制不住地痉挛抽搐,双膝一曲屈辱地跪在地面。
那坚硬而冰凉的触感让他的五脏六腑都仿佛冻裂震碎了,被迫仰起头颅,不得不回到现实,面对残酷。
秦真弯下腰凑上前,与程诺的脸庞愈发靠近。
凝眸的黑瞳闪烁著令人心悸难以形容的狂欢,他要离这个贱人近一点,再近一点……只有这样的距离才能让他把他的痛苦他的绝望他的心碎看得清清楚楚!一丝不漏!
不……不!他甚至觉得这样都还不够!还不够!他简直恨不得直接化身成为一道光束狠狠穿透程诺的身体钻进他这一双满是受伤的眼睛里去!看看他的五脏六腑,一定已经泪流成河,肝肠寸断,撕心裂肺,千疮百孔了吧!哈哈,哈哈哈!痛快!痛快!真是痛快极了!
俊美的容颜,憎恨与厌恶,轻蔑与怜悯,兴奋与狂热,不断交织变换,极致的阴冷,仿佛一只来自地狱的魔鬼。
秦真直起身,再一次居高临下俯视程诺,揪住他头发的右手稍一用力来回甩了一甩,便见对方宛如一张轻薄脆弱的纸片,在一夜动荡的风雨里,凄凉地摇曳。
秦真摇头冷笑:“瞧瞧你现在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比落汤鸡丧家犬还要落魄,真是不堪入目。”
程诺神色凄然,面容恍惚,恍若未闻。
秦真忽然敛了笑意,似乎想到什麽十分不愉快的事情,眉目阴沈,揪住程诺头发的手指愈发用力,咬牙切齿地道:“除了脑子有点用,你、到、底、哪、里、好、了!?真不知道哥哥为什麽会……为什麽会……”
程诺头皮剧痛难以忍受,一个没忍住住竟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声小猫似的呜咽,茫然而又疑惑。
为什麽会……?为什麽会……怎麽样?
秦真被程诺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下一秒突然感到胸口无端窜起一股熊熊燃烧的大火,愤怒得不能自已。
他被此刻程诺脸上那一点似有似无若隐若现的期待给激怒了!简直是怒不可遏!不能饶恕!
原本早已黯淡的双眸猛然间恍若重生般流光溢彩,仿佛流转著一股明亮宁澈的清泉。
秦真此生未曾见过比眼前的这一双眼睛更加清澈的眼眸。可是越是清澈,秦真就越是生气,越是愤怒!他凭什麽?他凭什麽!?他又不是什麽好人,杀了那麽多人凭什麽还能拥有这样一双单纯透亮的眼睛!他装什麽纯洁!装什麽无辜!装什麽善良!又凭什麽有所期待重燃希望!?难道他知道哥哥对他是真的……不!不可能!他从哪里来的自信!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秦真气疯了,想也不想,另一只手猛地扬起落下,一个巴掌重重甩到程诺苍白如雪的脸颊,安静的街道啪得响起一声惊骇震悚的脆响。
他近乎咆哮的低吼:
“你以为我要说什麽!哈?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还在期待什麽!哥哥以前的每一个床伴无论男人女人都比你好看得多!我只是替哥哥不值!虽然现在看到你这一副伤心欲绝人不人鬼不鬼的丑样子我很开心,哈哈,不对,是开心极了!可是惩罚你这样下三滥的废物又何必麻烦哥哥亲自动手,而且还是用这种需要献身浪费时间的方式,我哥哥的身体也是你这种贱人能看能碰能觊觎的吗!?你知不知道他每次碰你之後都会跟我抱怨说你好恶心!恶心极了!他连一秒锺都忍受不了你!你个淫荡倒贴的贱货!”
“……”
程诺被扇懵了,也被秦真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辱骂给骂懵了。
听了个七七八八,什麽贱不贱……恶心不恶心的,他顾不上。眼前阵阵发黑。本是冰凉的右脸在那雷霆万钧夹杂劲风的重重一掌之下,刷地蔓延出一股火辣辣的烧痛,很快就肿了老高。两只耳朵也是嗡嗡作响的轰鸣,暂时性耳聋。胸腔往上直至喉咙的部位有血的味道不断上冒隐隐喷涌。
这些都还算好,他都还能忍受。最不妙的,是他的肚子开始有点不对劲,隐隐约约袭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绞痛。
他捂著嘴巴断断续续地咳了一会儿,身子如筛糠般不住颤抖更显瘦弱,又按住肚子轻轻揉了几下,动作自然不算刻意,落在不知真相的众人眼中,只会以为大概是刚才磕到了吧。
程这一刻诺别无他想,只感到心底那一块一直悬而未落的大石头终於彻底放下──
秦深,没事的。
他是如此的欣慰,而又如此的绝望。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担心的,竟还是那人的安危。
他已经无药可救,病入膏肓。
勉强止住咳嗽,耳鸣逐渐消失,血腥用力压住,眼前虽光影斑驳影影绰绰,但好歹也总算能模模糊糊地看见点儿东西了。程诺用余光瞟了眼秦真伤残的左腿,仰起头轻声问他:“你的腿,是因为我瘸的吗?”
他问得很平静,眼珠漆黑,面容平和,不怕也不躲。
秦真心中霍地一沈,眉心狂跳,危险地眯起眼睛射出两道冷厉阴鸷的凶光。
这个男人,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可是处在什麽境地!知不知道什麽叫做龙之逆鳞!
手一翻用力掐住程诺下颚,秦真嘴角一咧皮笑肉不笑,一字一句阴阴地道:“你敢再说那个字一次,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秦真绝对说到做到,程诺自己也知道,然而他听了却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静静看了秦真一会儿,然後勉力牵了牵唇,竟是微微笑了:“看来我猜对了。”
那是一抹自知犯下滔天大罪无可饶恕的死囚,毫无怨言赶赴刑场时的从容笑容。
说完,不等秦真有所反应,仰望的目光旋即覆满一层诚恳真挚的浓浓歉意,程诺双唇微动轻轻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他欠这世上很多人这一句话,就算没有用。而如今能还一个,就算对方不想要,他也还是要还的。
他却不知这三个字,竟比那个“瘸”字,还更让秦真怒火中烧,痛恨难忍。
秦真冷冷道:“你一直在激怒我,是想逼我,就在这里直接动手杀了你吗?”停顿几秒,又笑起来,眉眼绽放的笑纹宛如一朵妖娆邪魅的夜色蔷薇,反复无常的脾气令人咋舌,他弯腰凑近程诺耳畔轻而长地吐气,语气既愉快又调皮:“你想要个痛快?哼,你想得美,我还没折磨够你呢~”
程诺脖子猛缩,往後退去,像极了一只看见野狼的小白兔。
秦真靠得太近,那刀子一样伤人的体温和喷在他耳後那一股子妖魅的热气弄得程诺一阵晕眩,肚子也好像更加痛了。
努力撑著身子轻揉腹部,程诺咬紧牙齿深呼吸喘了几口,不禁在心里苦笑了声。
他不怕折磨……他以前,其实真的,是不怕的。
可是现在不行了。他变得比以前坚强许多,却也比以前害怕更多。虽然秦深已不需要他的保护,但老天又及时而慷慨地赐予了他另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那是在他体内由他孕育的骨肉至亲,他不能,亦无法割舍。
低头想了想,程诺决定豁出去问个明白:“你想怎样折磨我?”,一直如木头人般没有反应的苍白面容终於有所变化,漫出一层不易察觉的惶恐,声音颤抖著:“你们……你们会……杀了我吗?”
秦真眼睛一亮立刻像抓著宝贝那样开心地笑了,无比轻快地道:“哎呀,瞧瞧我听到了什麽,原来,你怕死呀~”
他玩弄地左右拍打著程诺的脸,力气不重但也不轻,就像玩一个廉价陈旧的玩具,无须爱惜,玩得不亦乐乎,心情好极了。
程诺任由他作弄,原已高肿的两颊已是惨不忍睹无法直视,纵然立身暴雨狂风惊涛骇浪里,也只是挺直了腰静静地想,扪心自问,他怕死吗?
不,不的。
“不,我不怕死,我不怕死……我只是、咳咳……只是……”
程诺凄凄一笑。天上那一抹幽凉的月华竟似懂他,带著脉脉的温情倾泻而下,在他痛得恍惚的眼底辗转画出一圈柔肠百转的细光。
“我能求你一件事吗,秦真?只有、只有……这一件事……咳咳,如、如果,你们一定要杀我,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年的时间,我有一件必须完成的事情,咳咳……一定、一定……要做。”
程
诺面露哀戚,已不是恳求而是乞求,断断续续的字句夹杂拼命压抑的咳嗽,在这无雨亦无风的深夜,显得格外凄楚,
秦真满怀怜悯地俯视他,怒极反笑,摇头啧了几声,慢吞吞地道:“你以为,你有什麽资格,跟我谈条件。”
“……”条件?这个词让程诺一时恍惚,大脑突然触电,仿佛回光返照般清晰而缓慢地掀过一幕又一幕,左手的无名指蹙地一颤似被烈火灼烧,又痛又麻,思绪也飘得很远很远。
许久,程诺垂下脑袋,低声喃喃:“有的,我有的……秦深还欠我一样东西,而我也……还欠他一样东西呢。”
语气竟有几分委屈。
【诺诺,记著,我还欠你,一枚戒指。】
他曾对他那样说,就在几天以前。言犹在耳,语气是那样的虔诚与庄重,眉眼是那样的深情和温柔,以及那悠悠落下在他无名指根的,湿润缠绵的一吻──这一切,都仿佛还是昨天。
物是人非……哈哈,他连物都还没到手,这人、这人……怎麽就变了呢。
他是真的觉得有点委屈,虽然这委屈,来的并不是时候。
“哈哈。”
秦真被程诺给逗乐了,伸出根指头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连连摇头叹息:“瞧你这副小媳妇儿的委屈样儿,他能欠你什麽?一颗真心吗?啧,不要脸也要有个限度呀,嗯?你说是吧。”
程诺屈辱地闭上眼睛。又或者是因为真的,真的,太伤,太疼了。
最伤不过情伤,最疼不过心疼。
“那麽,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秦真终於玩儿够,本就不多的耐心在今晚竟然破天荒地用到了这个时候,早已经是极限了,哥俩儿好地一把揽住程诺的肩膀十分温柔地拍了两下,贴上他耳朵咬著牙细细地笑:“不管他欠你什麽,你都永远别想了。而你欠他的……哈哈,你又能欠他什麽?只要是我二哥想要的,不用你给,他都能得到。”
“嗯?听清楚了吗?不用你给,我二哥想要的东西,先别说我们秦家一定要得到也要得起,而且别的人,更多的是争著抢著等著,去给他的。”
秦真施施然站起身,大掌往下一落最後拍了下程诺的头顶,那动作流畅娴熟,就像在吩咐一只狗。
“你可以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他起身离去的一刻,程诺就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一瞬间抽空,全身无力一下子软倒在地,但潜意识竟还记得双手捂腹护住肚子。
秦真不知,今晚他说了那麽多话,倒是这一句他最不以为然的话,是最刺痛程诺心窝的。
程诺给过秦深的承诺不多,除了那一句铿锵坚定用尽了他一声勇气的【我会保护你】,便是那句羞涩腼腆,把一个人最不该舍弃的自尊都低到尘埃里去的,【如果可以,我一定要给你生个孩子】了。
是的,他记得。他说,他在心里对自己承诺,【你喜欢的东西,我都要给你】。
哈哈……哈哈哈。当时说得多麽情意绵绵热爱浓浓,如今想起来,却只剩寒意彻骨,凄凉萧索。他确是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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