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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让你独困空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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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这是哪里?你别在这里闹事,再不走我叫保安了!”前台小姐像看一个疯子一样地看看我,作势就要拿起电话拨号码。我连忙用力按住她的手,眼泪也掉下来,大哭着哀求说:“我不是闹事,我没想闹……求你了,求你了姐姐,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或者你给我他的号码,我只要打电话给他就行了……我真的有事要问他,你就跟他说是方沅找他,他会见我的,他会的……”
前台看着很是不耐烦,却又像不知道拿我怎么办,我就死命地握着她的胳膊,感觉脑袋像是裂开了一样疼,四肢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没有力气。这个时候,我看见后面的玻璃门里走出来一个人,看着像是个管理层,他看着我们问道:“小张,怎么回事这是?”
前台回过头,苦恼地对那个人说道:“于总,这个人不知道哪来的,非说要找顾……说是要找您外甥!”
那人闻言,挑起眉头转过脸来,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我,然后朝着我们走过来。我松开前台的手,转而对他说道:“叔叔,您是顾林昔的舅舅吗……您能不能帮我找他一下,我、我叫方沅,我就是想问他,我妈妈、我妈妈她是不是……”到最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意识慢慢开始涣散,没过几秒,我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_+后面的还是太长了,拆章了……
、第五十八章
再度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挂吊针,床边站着换药水的护士低头看我:“你醒了?”然后把我头上的冰袋取走;手在我额上试了试;我张开口;嗓子疼得难受:“姐姐;顾林昔在哪里?”
她看了我一眼;“谁?”想了想;“哦,你说送你过来的人吗?可能在外面办住院手续吧……你等一下啊,还得再接着敷;刚才送过来的时候你都烧到四十度了;怎么搞的,不舒服也不早说?再晚点过来,差不多就该给你家人下病危通知了。”
说完她便走开,过了一阵拿回来个冰袋重新敷在我头上,跟我说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想上厕所就按铃叫她,然后便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睁眼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转头是一堆杂乱冰凉的器械。等了很久,终于听见门又被推开的声音,我连忙回过头去看,然而,从门外进来的那个人却不是我等的人,这人的面容有一点陌生,反应了几秒,我才回想起来,他是我昏迷前最后见到的人。他走到我床边,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有些关怀地说:“小姑娘,你醒啦,好点了吗?”
我看着他,沉默了一阵:“叔叔,是您送我来医院的吗……顾林昔来了吗?”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微微皱起眉来:“你找他有什么事?”又顿了顿,“你刚才说你妈妈……你妈妈怎么了?”
我闭着嘴巴说不出话,眼睛有些发酸。那人静了几秒,叹了声道:“你要找我外甥,他现在可见不到你,电话也接不了。他刚才晚上八点的飞机去美国了,得十好几个小时才落地。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我愣住很久,忽然有一点慌张地坐起来,“你说他走了?!他为什么突然走了?他还回来吗?”
他迟疑地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又仔细打量了我几眼,“你之前认识我外甥?你跟他是……”
我犹豫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下头。他的目光仍带了半分狐疑,我知道,他定然是疑心我的身份,沉默几秒,我坦白道:“叔叔,我姓方……方峻明是我爸爸……”
不出我的意料,话音一落,面前的人脸色一僵,表情半分错愕半分凛然。我明白,他是顾林昔的舅舅,也就是顾林昔母亲的弟弟,而他的姐夫杀了我爸爸,又因为我爸爸自杀,不论如何,他和我现在都应该是有些敌对的关系。他或许已经有点后悔送我来医院,也或许,他现在以为我刚才是专程去闹事的。于是在他还未开口之前,我摆了摆手澄清道:“叔叔,我找顾林昔不是要故意找茬,是因为……因为我妈妈昨天突然被抢劫犯害死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我就想问他一下,是不是他给我妈的钱,他有没有跟什么别的人说过钱的事,因为警察说……警察说是有人知道我妈会拿着钱走过才叫人去抢的,可是我觉得,他又不差这点钱……”
说着说着,我又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用手捂住眼睛,我在心里不停地想着各种理由,却并不能说服自己。我甚至在想,为什么顾林昔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我妈出事的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国内。他的父亲才过世不久,家里的事和公司的事按说应该还没料理完,如果没有特别紧急的情况,他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低声呜咽了好一阵,我听见旁边的人叹了口气,抬起头,顾林昔的舅舅对我说:“你先别哭了,我知道你的情况了。老实说,你爸爸之前还给我开过车,之前发生那种事,现在你妈妈又过世,我看着你,也觉得你很可怜,但是现在我也办法。要不等到了明天,我再试着帮你联系下我外甥。你既然还生着病,那就先治病,医药费什么的我都帮你垫,我留个电话给你,你有什么事可以打我电话,怎么样?”
我怔住很久,点点头,轻声地说:“叔叔,谢谢你。”
后来,我的病情一直反反复复,在医院住了三天才总算完全退烧。病去如抽丝,随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整个人都发虚得浑身无力。然而这并不算什么,让我真正一天两天三天每一天都更加绝望的是,顾林昔一直都联系不上。三天之后,公安局打电话通知我去领我妈的遗体,所以我决定出院。出院那天,顾林昔的舅舅于有霖让他的司机过来帮我办出院手续,然后又一路把我送到警局,再送到殡仪馆。这一次,我没有马上把我妈的遗体烧掉,继续放在殡仪馆里存着。我想着,好歹要等到水落石出,抢劫犯被判处死刑,我才能让我妈安心入土。
再后来,司机送我回家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很荒唐的事情。到家的时候,我家旁边正立着个巨型的推土机,已经开始在挖墙角的地方,而旁边的几户人家,已经被夷为平地。我下意识地想冲过去,被司机一把拉住,他喊说“方小姐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我却拼命地想要挣开他,崩溃地哭着说:“叔叔,那是我家!我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我家塌了我以后要住哪里?还有我爸爸,我爸爸的骨灰盒还在家里!”
说完我就冲进房子里,想要飞快收拾一些东西,屋内的天花板和墙上都开始落灰。我拿着墙角的大行李箱,打开衣柜抽屉乱七八糟地往里面塞东西,可是房子越来越摇摇欲坠,我终于还是害怕了,拿着行李箱抱着我爸爸的骨灰盒又跑出来。后来,我终归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我家的房子一点点地剥落,绝望地看着这个我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到最后,全部变成一堆坍塌的碎石。司机打电话跟于有霖请示,挂掉电话后,他说于总有一套空着的单身公寓,可以暂时让我住在那里。我茫然地点头,我想,已经这种时候了,我已经谈不上什么好不好意思,谈不上什么尊严,不论帮我的人和我是什么关系,耶不论是帮助还是施舍,都无所谓。毕竟,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一个星期后,检察院对抢劫我妈的犯罪嫌疑人提起诉讼,由于那人是惯犯,并且还吸毒,法院的审判也下得很快,约莫只有一个月,便判处了那人死刑。犯罪分子上诉,两个月后二审结果下来,维持原判不变。再三个月后,最高院核准完毕,法院对犯罪分子执行了死刑。公安局把之前剩下的那几十万人民币还给了我,我才终于去殡仪馆里,把我妈的遗体火化,然后我拿着那些钱,去陵园买了一块合葬的墓地,把我爸和我妈的骨灰盒葬在一起。
这一切结束后,已是来年三月开春。
然而顾林昔,我却仍然一直联系不上他,无论用什么方式。原本我想,他毕竟是要接手家里的企业的,再不济,从顾氏的新闻和消息里,我总能找到他的踪迹。然而,他就像人间蒸发,仿佛石沉大海,久久久久地,再无回音。
直到又是一年夏季,六月的时候,我在本地报纸上看到新闻,竟是顾林昔的婚讯。
我记得那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从我六岁到今年十八岁,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到我最后一次见他,再到我再也见不到他……梦里一开始有很多人,我父母在,顾林昔在,他的家人也在。后来慢慢地,好像其他人都慢慢黯淡了,全世界的光都只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可是到最后,他却又好像变魔术一样,连同那道光一起,突兀地从我眼前消失了。我坐在原地,觉得自己像坐在一个空阔而昏黑的剧场里,于是我有些害怕地站起来,往他刚才存在的方向走过去。然而前方的黑暗像是没有尽头,我走了很久才蓦地发现,原来我并不是在一个小小的剧场,而是好像在一个无边无尽的黑暗空城,我开口喊:“爸爸。”没有回应。又慌张地喊:“妈妈。”无人应答。我再拼命地喊:“哥哥,哥哥……顾林昔!顾林昔!”回答我的,却只有一轮一轮空荡荡的回声。我害怕地坐在地上哭,哭着哭着,天上开始下雨,身边的水越来越多,慢慢地没过我的脚踝,没过我的膝盖,又没过我的胸膛,最后没过我的头顶,终于成为我的灭顶之灾。
窒息的感觉让我开始挣扎,睁开眼睛的时候,鼻尖处却传来一股刺鼻的酒精味,似乎有什么重物压在我的身上,压得我整个胸腔都透不过气来。仿佛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我下意识地说:“哥哥?”
声音却不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压在我上面的人迷迷糊糊地笑说:“叫哥哥就太过了,还是叫叔叔吧,哥哥还是毛头小伙子,什么都不懂,叔叔会让你舒服……”
神智一时还未清醒,我茫茫然地,感觉身上的薄被被人揭掉,然后双腿被什么力道顶开,烫热的双手从裙摆下方伸了起来。
天灵盖的地方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我用力挣脱着爬起来,伸手一把将床边的台灯按亮。突兀的光线让所有动作倏地一滞,瞳孔下意识地一缩,一秒之后,眼前的一切却让我崩溃。我看着在我床上离我不到半米的于有霖,惊慌地道:“叔叔,你干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人带了五分酒意,他轻浮地笑道:“这是我的房子,难道我不能来?刚才明明好好的,你开灯干什么?不过开着灯也行吧,你第一次做,开着灯也好弄一点。”说着他便压过来,我甚至没有一秒的时间躲,于有霖说:“别动啊,你乖乖的,一会就知道我干什么了……”
他双手一伸扣住我的腰就把我拖过去,我终于在一秒间反应过来,顿时惊恐失措地大叫道:“不行!不行!叔叔,我不跟你做那种事情!我不要,我不要!”我一边喊一边去打掉他握在我腿上的手,他却哈哈地笑起来:“原来你懂啊,我说嘛,你都十八岁了,也该懂了。你干嘛不要,你知道是什么感觉?等会搞不好你要完了还想要!”
他说着又来撩我的睡裙,我慌乱地用力蹬开他,却又被他抓住脚踝拖回去。我死命地推开他,把身后的枕头被子都甩过去,顽抗挣扎的过程中,于有霖终于开始动怒,抓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床头狠狠地磕:“去你妈的!我让你白吃白住半年多了,你就这么报恩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趁我还有兴致,别给我装清高!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女的求着老子操她们,你以为你是谁啊?!要不是看你还是处。女,长得也还过得去,老子他妈的还懒得上你!”
力量的对比太过悬殊,我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惊惶地大哭起来:“你走开,你走开!”于有霖却完全没有停下,我又痛哭着哀求道:“叔叔,求求你别这样!你让我怎么报答你都行,只有这个不可以!我不住了,我不住了!我明天就搬走,求你不要这样!”他却仍然没有反应,衣服的布料发出撕扯的声音,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嘴巴里咬住舌头,心想如果真的能咬舌自尽,那就让我现在死了吧。然而电光火石间,我又突然想到什么,突然放声大喊道:“叔叔,我不是处。女,我不是!我跟顾林昔有过的!”
身上束缚的力量顿了一顿,趁着这个瞬间,我把腿飞快地抬起来,猛地对着他一蹬,听见于有霖吃痛地叫了一声,我也被反作用力弹到床边,不小心一头栽了下去。额头磕到锐利的边角,抬手触了一下疼痛的伤口,手上竟有一点血迹。我抬起头,看见于有霖还跪坐在床上,连忙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几步。他眯着眼睛,似乎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过了几秒,冷笑起来:“你说什么?你跟我的好外甥上过床?”他嘲讽地看着我:“骗我的吧,什么时候?他们家跟你们家不是有仇吗,你还陪他上床?你可真孝顺啊。”
我咬紧嘴巴道:“不是的,我跟他是在那些之前……我没有骗你,叔叔,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喜欢他……你那么有钱有地位,外面喜欢你的女孩子那么多,你不用委屈我这种二手货……我也知道我欠你的情,可是我现在还想念书,等我上完大学出来,我会努力赚钱还给你的!”
“我他妈稀罕你那点破钱?”他作势从床上下来,我又慌张地退了几步,后背撞到了墙角,于有霖却又停住,坐在床边眯眼看着我:“你刚说什么,你喜欢他?你可别告诉我你还痴人说梦地想着跟我那个外甥在一起吧?你没看到今天的报纸吗,我这好外甥马上就结婚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结婚?他为了要让顾家上市,所以要借个壳。女方家就是那个壳,他马上摇身一变,就要变成亿万富翁了,你以为他还记得你?”
我僵僵地,说不出话,于有霖又说:“还有你别忘了,他爹杀了你爹,你爹又让他爹自杀,他妈也因为这个疯了,他简直恨你们一家入骨。你连父母的血海深仇都能忘,居然不想着怎么给你爸妈报仇,还对仇人念念不忘,我看你爸妈真是九泉之下都死不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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