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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永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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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玩过。”他语气有些惋惜。
“你在这里长大,你一定比我玩过更好玩的,比如捕鱼、捉虾、烤地瓜番薯之类的。”我们边走边说。
“这里快要拆了,政府准备在这里修建学校。”
我安慰道:“没关系,这里在你心中永远都不会改变。”他保持沉默,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不知不觉我们已走到一公里外的医院门口。
“你妈妈病了?”我说。
他说:“嗯!”
我紧跟在聂辰后面,下意识的稍微靠近了点他。因为是一家疯人院,面对望向我们和擦肩而过的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目光涣散。我分不清哪些是间歇性,哪些又是长期病患。突然想起上大学时听老师说过一句话“精神病人犯病期间伤人不犯法”一点都不是危言耸听,顿时心中不寒而栗。我们跟随护士横穿过大大的草坪,在一楼大厅做了简单的登记,坐电梯到5楼。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满了这条长长的过道,过道的尽头站着七八个医生和护士。随着我们渐渐走进,病房中歇斯底里的吵闹声也越来越大。聂辰的脚步跟着急促起来,冲进了房间。紧跟在他后面,却被人一把拉来站定,我疑惑的转头看向阻止我的人。
“病人情况不稳定,你先别进去。”一个满头花白的医生,他轻轻摇头,继续说,“我是晨曦妈妈的主治医生,我姓刘。”
我着急的点点头,“刘医生,他妈妈病情很严重,对不对?”
“时好时坏,很多年了,一直是这样。只是苦了晨曦这孩子。”语气里透着无奈和叹息。
“刘教授,刘教授!”一旁的小护士,神色匆忙,指了指房间。
顾不上门口挡着的人,我直接闯了进去。眼前的一幕,心中一阵抽痛。房间里的一片狼藉和碎在聂辰脚边一地的玻璃残渣,解释了他额头渗出的鲜血。他直直的站着,表情凝重,任由血流过他的眉毛,滴在睫毛上。
我手足无措的转身喊道:“刘医生!聂···”还没等我说完,一名护士就手提医药箱走了进来,我连忙把聂辰拉向后面的椅子,他踉跄的坐下。
“没事没事,会没事的!”我不停的安慰他。半跪在他面前,看着护士帮他小心翼翼的包扎,他也乖乖的没有反抗。
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的啜泣声才让我注意到身后聂辰的妈妈。我站起来转身看向她,她佝着背坐在病床边垂头,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不住的颤抖。即便垂着头也能看见她眼角布满了皱纹,好像每一条皱纹都写满了忧愁与不幸。我不自觉的走向她,身后小护士的劝阻才说了一半,我已经坐在了她身旁。把她颤抖的手紧紧握在手里,轻声说“别怕。”
她似乎慢慢平静了下来,轻声的自责,重复说一句话:“儿子我不该打你,我不该打你,不该打你···”聂辰像回过神一般,一个大跨步也坐了过来。一只手放在他母亲肩上,环着她。我抬头看着聂辰,他额头上缠绕的一圈绷带。突然想起上次他因为头痛大汗淋漓的样子,不禁让我为他头痛的毛病会不会更严重而担心起来。
“妈,我没事。”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他妈妈突然眼前一亮:“辰辰?辰辰?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双手捧着聂辰的脸。
“妈!是我是我。”聂辰安慰的拍着她的背,她安心的把头靠向聂辰的肩,刚才还紧绷的神经,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闭上了眼睛。聂辰示意我们都先出去,他一个人就可以安顿好。
我们所有人无声的退出了房间,我才发现这间病房的豪华程度堪称星级,上至装潢设计,下至座椅床铺,无一不是最好的。我想聂辰的妈妈一定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像爷爷于我也是同样的重要。有时候亲情对于我们而言就像一棵参天大树,就算一句话也不讲或是无法沟通,只要知道他一直在那里,内心就会充满无限的期盼和希望,继续往前走。即使遍体鳞伤或者支离破碎,他也永远站在那里等你,不偏不倚,毫不嫌弃。回过头想想这几年在聂辰身上发生的辛酸苦楚虽然我不甚了解,但我能感受到他的不易,而从前对我说的那句“发觉其实你很累”应该换我同他讲。
耳边传来一阵关门声,靠着墙边的我一抬头,和聂辰四目相对。他充满疲惫的眼睛里看得清楚血丝。一瞬间他收起了疲惫,耸耸肩,做了个若无其事的表情:“走吧,她睡了。”这让我莫名心酸。我不动声色的跟上他的脚步与之并肩,鼓起勇气牵起他的手,心中七上八下。他突然停下来,看看我们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我。
我胆战心惊的说:“我···我害怕。”为此还特意缩着脖子,注意脸部动作的协调。我知道我对他撒谎了,但我不清楚他是否能够感受到我的安慰。至少同样的动作,他曾经让我感觉温暖。
他鼻息间,一闪而过的叹息声没有逃过我的耳朵。他反握住我的手,走出了医院。
在回去的路上我才留意到,D区的发展迅猛,一栋栋电梯公寓的建筑,鳞次栉比。大概还没改建的地方就只有聂辰他家那一块。
才刚走到大门口,聂辰突然甩开我的手,蹲在了地上,双手捂头,发出难以忍受的微小shenyin。我慌乱中从他的口袋里翻出车钥匙,打开车门,让他上车休息,也许会好受一点。满脸的汗珠和紧皱的眉头,看着让人心痛。我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扶他上车。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我从来以为眼冒金星的感觉是动画片里才会有的情节,但是我不仅看见了星星,还看见它们转着圈的在我跟前跑。眼睛的剧痛和脑袋的嗡嗡作响分辨不出哪个更剧烈些。即便聂辰很用力的推开我,勃然大怒的喊出一句走开。也只是我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不带任何感□□彩。这一切快得我近乎无法思考。回过神来才发现我硬生生撞在了半米高的石桌上,条件反射的坐在了地上。我使劲的摇了几下头,眼睑顿时一闪一闪的跳动,一闭眼的疼痛连带眼泪夺眶而出,我下意识伸出手轻轻的碰了下被撞的眼睛确认有没有流血。手上没有任何血迹,视力也正常,还好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一只手撑着石桌站起来,另一只手捂着眼睛,转过身。
聂辰拉下我的手:“没事吧,我刚才···”其实他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头上裹着纱布,耳边的头发湿透了,满脸苍白,看起来也挺狼狈的。
我摇摇头:“没事,不小心撞上面了,只是有点痛。”指了指身后的石桌。
他倒抽一口冷气,说:“还是去医院吧。”
我挥挥手说:“不用不用。”心想应该没什么吧,又没破皮,也没流血,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还有就是我对医院一向没有什么好感,特别有抵触情绪。
后来我们简单的吃了顿饭,他就送我回家。期间我们几乎沉默不语,可能大家的心情都不好,他没有心思说话,我也没有没话找话。我不知不觉在他车上睡着了,直到他叫醒我。
“到了。”
“哦!”我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时忘了被撞过,一阵疼痛袭来,痛得我嘶哑咧嘴。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我摇头,对她摆手,下了车,看着他车子开走,只剩下两个红色的尾灯就像夜晚的眼睛,直到消失不见。
“爷爷,这几天工作很忙,我住若亚家。别担心啊,忙完就回来。你自己注意身体,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我尽量保持平静的在电话中告诉爷爷。爷爷嘱咐了很多,才放心的挂了电话。
我还没上楼,就被楼下那面穿衣镜中的自己惊呆了。右眼眼白全是血红色,我严重怀疑自己是兔子或者吸血鬼之类的异类。家是绝对不能回了,爷爷一大把年纪,如果还为这种事替我担心真是不应该。所以只能投靠若亚,但是让人绝望的是,给若亚打电话,手机在我包里响个不停,打她家里也没人接,打给助理说她今天6点就收工了。
这时我的电话突然响起,“雨嫣,若亚那个什么初中同学,怎么打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我完全无视萧言的质问,突然心情大好,人生总是充满希望的,只要你肯努力或者够倒霉。显然我是第二种。
“萧言!我也找不到她人,但是我急需你的收留,有家难回啊!”我惊呼出他名字。
“你怎么了?”他淡定的语气,完全忽视我的热情。但一会儿他就像使命召唤一样,车已经停在我家楼下。
我接受他探照灯似得检查,心有点虚。坐在他小白上,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久久他忍无可忍的瞪了我一眼,骂了一句:“你傻啊?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没长眼睛吗?”
我不吭声。心想反正又不是你。
“先去医院再说。”他说。我配合的点点头,“会不会瞎啊?”
“瞎了才好,叫你走路不看路。”
“我···”我吃了螺丝,不知道怎么反驳。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伤口一闪即过
门庭若市的急诊室里,不禁让人感叹医院是最不缺生意的行道。排了一刻钟才挂上号。又等了一刻钟才看上病。
终于轮到我了,结果我对面的外科主任用下巴指路说眼科上二楼。我和萧言互看了数秒后,又拿着挂号单子上了二楼。空荡荡的二楼,迎面走过来一位年轻的护士,可能看见我手上的单子,直接说去办公室等,眼科医生正在巡房。
大约过了10分钟,风尘仆仆的走进来一位约莫40来岁的中年女医生,眼睛炯炯有神。
“哪个看?”
我忙过去她办公桌旁的凳子上坐下,“我看!”
她拖着我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拿电筒对准我的眼球照射。抬头看了看萧言,又打量我一番,眼神犀利,“怎么弄的?”
“摔的,撞桌上了。”我如实交代。
“你怕什么”她狐疑的看我。
“我没怕什么。”我眼睛不自在的眨了眨,感觉气氛不对。我不过就是在她刚才对我检查的时候出于本能的躲闪了一下,完全因为电筒的光线太强。
“你也过来看看。”她用目光示意萧言到她的位置去,“你看脸都肿了。”萧言表示赞同的点点头。
“眼球大面积呈鲜红色,这是球结膜下出血的病症,严重可致人失明。”她专业且一本正经的说。
我大惊失色,“啊?会瞎啊?”我在心里咒骂萧言一百遍,不要真让他这个乌鸦嘴说准了。但医生对我眨巴眨巴眼睛,我觉得莫名其妙。
萧言也着急道:“她应该没事吧?”感觉同样心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知道着急了?当初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后果呢?这次撞上的是眼睛,下次又是哪里出血呢?”刚开始还一头雾水,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对头,貌似话题有点跑偏。
我小心提醒:“那个,医生!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硬生生的打断了。
“你先听我说完,这些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现在提倡创建和谐社会,首先要家庭和睦,社会才能谐调嘛,家庭暴力万万不能够发生。”她看向萧言的眼神就像快刺穿他的身体。
萧言极力反驳,“医生!不···”
“你不要说是不小心的,这些事情我见多了。你太太现在都这个样子了,你还狡辩。你也是不要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怕什么怕?面对这种事情最主要是自己先要学会自我防范,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再次发生,其次是对家庭暴力坚决的说‘不’,实在没法解决了还可以上法院起诉。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是受不了的。”
面对她的言传身教,我又一次准备解释:“医生!这···”
她完全无视我:“别担心,观察一个星期,我给你开点药,回去冰敷,就能恢复。不要委屈了自己。”她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我的手。
说实话我被她绕的脑袋有点晕,鬼使神差的问了句:“医生,这是在劝离的节奏啊?”
“我这是给你们打预防针,暴力是最不能解决问题的方法,婚姻最重要的是互相尊重。”用一种过来人的生活经验告诉我。
她说完看着我,终于停下来听我说,我长舒一口气:“医生,他不是我老公。”
她情绪略显激动:“你们怎么不早说?”
萧言无奈的比画了一下:“我们叫了你三遍,没说成。”把双手摊开。
于是医生尴尬的埋头写药方。我一拍桌子,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一跳,医生抬起头看向我。
我撞起胆子说:“医生你说得太好了,那个渣男,我今天回去就跟他摊牌,要过就好好过,不过就离。离不了我就上法院去告。我们女人多不容易啊,怎么能委屈了自己,你说对不对?”她讲了一大啪啦啪啦的道理,我也应该附和下不是,不然多尴尬,太对不起这一番苦口婆心。
医生一下来了劲:“对,没错,小姑娘悟性好!”萧言在一旁差点笑出来,突然镇定,又信心满满道:“医生,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拿过桌上的药方,专门跟医生道了声感谢。走出房间的时候我回头看见她望向我们俩的眼神尤其复杂。没准是等我们离开,就去找隔壁的小护士讲婚外情这种违背社会伦理,打破社会和谐的家庭论题,是婚姻中的定时炸弹也是罪大恶极之类的大道理吧。
我和萧言一直憋着进了电梯,才捧腹大笑。
我打趣道:“你说那个医生会不会后悔?”
他说:“后悔什么?”
我说:“好不容易解决了家庭暴力,又促使一桩婚外情?”
然后我们又笑得前仰后翻。
取了药,从医院出来,得知若亚已经回家。萧言送我过去之后,就离开了。刚进门,若亚就激愤的说我怎么跟聂辰出去了一天回来就搞成这样了。我岔开话题,跟她讲先前在医院发生的爆笑经历。说这个瞎掰的功夫,绝对是若亚师傅的真传,还在心中暗暗给她点赞。她乐不可支的同时特别得意,后来也忘了跟我深究怎么搞成这样的话题。
期间给爷爷打电话说等再过两天忙完了就回去陪他。他笑说‘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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