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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时节-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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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教我怎么开解她。她听着。”
简宏成忙让弟弟停车,他远远地走出车外接电话。“宁宥,你千万让田景野盯着平静下来,再回房间。”
宁宥脸色煞白,但异常坚韧地道:“没什么,我预感到会出大事,现在知道是什么事了,反而心里踏实。”
简宏成却婆婆妈妈地道:“要不让田景野盯你一刻钟。”
田景野的眼珠子在宁宥与手机之间打转,心说这两个人都照顾着对方的感受呢。宁宥一眼看见田景野促狭的笑,本能地尴尬起来,却一下子又想到刚刚宁恕的态度,心又沉了下去,此时正满腹不快,竟是忍不住对着手机抱怨起来:“可是我说过我不想听了,我听了又能怎么办?你那边什么都跟我共享,我这边宁恕为了避免我接触他正巴结的女大款,不惜大庭广众之下装作不认识我,甚至不理我儿子。然后我要怎么办?揣着内疚继续出卖你无私共享的情报,让宁恕继续揪着你弱点打?我该怎么办?”
简宏成忙解释道:“你不用在意这么多,我本意是让你获得消息,让你和你妈及时规避风险。你怎么对自己有利就怎么做好了。”
田景野打了个圆场,“都不愿辜负对方,只好一起做风箱里的老鼠。”
宁宥见田景野说完,拿眼睛意味深长地看她,一时脸红了,是啊,她怎么能冲动到对着简宏成抱怨,简宏成够仁至义尽。可都没等宁宥开口说抱歉,简宏成早贱兮兮地道:“摊上个这么难缠的弟弟,宁宥这些日子不容易,她也就跟我们两个抱怨几句,我不会有压力。”
“直说吧,你还甘之若饴。”田景野不怀好意地笑。
宁宥恨得“呸”了一声,涨红着脸急急钻进一架电梯。田景野看着一笑,并未追过去,对简宏成道:“宁宥跑了。我以毒攻毒,她不会有大问题了。”
简宏成听说宁宥走了,才道:“其实我压力很大的……”
“你使劲撒娇吧你。”
“是真的压力很大。”简宏成这才往车里走,“我姐和宁恕我看都是病态,没办法讲道理啊。我每天头痛怎么按下这两个人。”
田景野道:“长痛不如短痛,宁可以后补偿他们。再这么对峙下去,只会伤害更多不相干的人,也把更多心怀叵测的人牵进来。”
简宏成默默点头,一直沉默到了车上,看看司机位上的简宏图,道:“我现在去机场接个朋友,上车了。嗳,你说那个女大款会是谁?”
田景野也正想宁宥那句话呢,本城哪个女大款能重要到让宁恕不认姐姐,可被简宏成一问,他却道:“本城固定人口加流动人口有一千多万呢,你以为我是哪个村的包打听,村里的女人个个都认识?”
简宏成听了大笑,但旋即变得忧心忡忡。上半场与宁恕的交战,宁恕还只是作为一个外来强龙的身份,如今,宁恕是不是在积极为下半场做准备?
第32章 第 32 章
周一早晨是一周的开始。宁宥起得很早,洗漱做早餐,一顿忙碌之后,发现已无事可做。她兜着手在厨房里转了两圈,忽然冲动地拖出两只大行李箱,拉进主卧里,她一边在梳妆台上写行李明细,一边动手收拾起来。
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郝聿怀敲门道:“妈,你没叫我。”
“不是设了手机闹钟?”
“声音太轻了,根本白搭,幸好我机灵。你要出差?”
宁宥嘀咕:“手机闹钟还轻?楼上手机闹钟响我都听见呢。我这是收拾我们去美国的行李。”
“八月份走,这么早收拾干嘛?”
“我打算你考完就走。我请几天假,加上年休,我们先在美国玩一个月,八月开始我读书,你自习。好吗?”
郝聿怀朦朦胧胧地点头,点到一半忽然想起,“那我们是不是不管爸爸了?”
“我已经妥善安排好你爸的官司,爷爷奶奶那边答应不会再节外生枝,你爸也已经与律师配合良好。即使有点儿小事故,我和律师随时可以用Skype面对面通话解决。你看,我们不会扔下你爸不管。”
“可是……我听说开庭时候可以见到爸爸。”郝聿怀说到这儿低下头去。“会不会正好我在美国的时候开庭呢?”
“未满十八岁儿童不能进入法庭旁听啊。”
“啊,真的?”郝聿怀抬起头,“可是,爸爸那时候很可怜,我们如果都不去支持他……”
宁宥的脑袋飞快转动了,该如何拒绝儿子,又能让儿子顺利接受?
可郝聿怀看见了妈妈变得肌肉僵硬的脸,他低下头去,嘀嘀咕咕地道:“算了,爸爸是自作自受,妈妈不用支持他。”说着,垂着脑袋去了洗手间。
宁宥内疚地想叫住儿子,都已经张嘴发出半声模糊的“灰”,可她硬是将后面的半声咽了下去,默默看着儿子进洗手间。她这才发现手里还拿着一条准备放进行李箱的毛巾。她将毛巾放到行李箱里,坐床尾想了会儿,毅然走到洗手间敲敲门,知道里面的儿子听得见,她对着门板字正腔圆地道:“灰灰,妈妈跟你像跟大人一样说话。爸爸第一次背叛我的时候,我原谅了他。可我没想到他再次背叛我,而且还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我已经没法再爱你爸爸,对不起。我克制心里对你爸爸的恨和愤怒之后,我仁至义尽地帮他请最好的律师替他打官司,而且尽量不麻烦他年老体弱的爸爸妈妈,也就是你爷爷奶奶。但我做不到再从感情上支持你爸爸,他对我而言已经是不相干的人。你能理解吗,灰灰?”
郝聿怀站在洗手间门背后,头顶着门板,纠结无奈地道:“我知道,我说他自作自受。”
“可灰灰,你跟妈妈不一样。爸爸依然是你爸爸,即使他做错了,甚至犯罪了,你依然从感情上支持他,我认为你做得很好,很有情有义。你如果想他,可以给他写信,等他可以收信的时候,我们把信寄给他,好吗?”
里面的郝聿怀站直了,皱着眉头想了会儿,拉开门,长大后第一次破天荒地自觉拥抱了妈妈,“不,我恨他,我不爱他,但我可怜他,希望他振作。”
宁宥想跟儿子解释这其实也是爱,可她想儿子正逆反呢,越解释这是爱,可能儿子越拧巴着收敛这种纠结的感情,反而更郁积。她只好加重语气强调:“反正,妈妈爱你。”
田景野大清早跑到自己的老宅,停下车正要往那栋房子走,忽然“呵呵”一声干笑,旋回身到大门口早餐店买了一包香气扑鼻的生煎包,这才走进去。
这回他终于摸清了套路,一边敲门,一边就大喊一声:“是我,田景野。”果然很快,门就有了响动。田景野见到门缝里露出一角陈昕儿,刚要将那袋生煎包递上去,门却猛然“砰”一声关上了。惊得田景野好一阵子瞪着眼睛发呆,一颗心差点儿跳出嗓子眼儿。
没等田景野回过神来,身后有人道:“老田?你搬走啦?”
田景野忙扭头看,见对门的女主人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手里拎着一袋垃圾正好奇看着他田家的门。田景野笑道:“搬了,现在这房子给我同学住。”
“男的还是女的呀?介绍认识认识,以后对门对户可以关照。”
田景野道:“女的,老同学。”
对门女主人立刻恍然大悟地笑,“啊,好,好,我倒垃圾去,我倒垃圾去。”
田景野于是也恍然大悟了,敢情陈昕儿开门时候看到对门的动静,才立刻又将门合上,只有他不知情。他只得又拍门道:“好啦,人走啦。”
陈昕儿却是稍微打开门,客气地道:“大清早不方便,你有什么事门口说吧。”
田景野将手中生煎包递给陈昕儿,“你边吃边听我……”田景野见陈昕儿接过生煎包时候满脸肌肉抽动,他立刻一个180°转身,背对着陈昕儿道:“你边吃边听我说。我有个朋友,原本用的出纳忽然趾高气扬来一个电话宣布不干了,说是找到富二代了。朋友急了,全公司千把号人,每天进进出出的流水,没个结账跑银行的出纳怎么行。可合适的人上哪儿找去。又要本地人,又要稍微懂点儿财务知识能记流水账,还得耐得住寂寞一个人守得住小小的结账室,口风还要紧,不能把客户资料透露出去。朋友只好托我们这些老朋友帮忙,我一想,嘿,你最近正有空,要不先帮我朋友几天?就算是你帮我一个忙?就是比较远,中午不能回家,那边公司包中饭。”
陈昕儿听着田景野说话,可人早被浓香扑鼻的生煎包熏得脑袋失血。她知道这生煎包是她的,她可以躲在门口不让人看见地吃,可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觉得跟人说正经事时候大口吃东西不好,尤其是不能这么站着倚着门做贼一样地偷吃。更是,她心里清楚,她如果开动,这吃相一定狼吞虎咽,非常难看,因为她已经饿了两顿。她只能神经质地死死抓着袋子,眼睛远远避开那袋子,浑然不知五枚手指将袋子掐出五个洞。因此田景野说了一大堆,陈昕儿辛苦地只记住几个要点,“稍懂财务、一个人一小间、包中饭”,她连忙点头。
这时候正好对门邻居倒了垃圾回来,田景野与邻居打个招呼,才想起后面陈昕儿没作声,回头一看,陈昕儿又隐到门背后去了。他只好道:“答应的话,拍一下门。”
女邻居大惑不解,站门口堂而皇之八卦地偷看着,果然听到有拍门声响起。田景野无奈地看着女邻居的表情,对立面的陈昕儿道:“那行,我替我朋友先谢谢你。你赶紧吃完,换套那种两三千一个月工资的人穿的衣服,最好T恤长裤那种,别前天那种名牌货。我楼下车子等你。行吗?行的话再拍一下门。”
拍门声很快响起。田景野哭笑不得,好在这是他的房子,他就是喝醉都不会搞错门把手,因此他背着身子手一伸,就抓住门把手将半掩的门替陈昕儿关了,对看八卦看得兴起的女邻居道:“我同学本事很好,就是脸皮比较嫩,胆子比较小,你们以后见面不要理她,呵呵。”
女邻居本以为田景野说新房客脸皮嫩胆子小请多关照,想不到是不要理她,不禁大笑,可随机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挡在田景野面前小声问:“老田,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们多年邻居了。那位……该不会是你里面认识的朋友吧?”
田景野拉下了脸:“想哪儿去了,男女混合坐牢,里面还不得炸窝了。我同学胆小,拜托,请不要理她。”
女邻居忙讪笑着关上自己家门,而陈昕儿在门板后面松了一口气。
田景野回头再看一眼自己家的门,不禁叹一口气,没跟陈昕儿道别,闷声不响下楼了。他相信陈昕儿透过猫眼看得清楚。
很快,田景野便看见陈昕儿下楼。她将烫得精美的头发扎成马尾,穿件半新不旧的短袖格子麻纱衬衫,一条七分裤,看上去……当然不是工资两三千人的扮相,但总算低调了。田景野给陈昕儿打开门车门,笑道:“你现在是微服私访,别人问起,你就说是我请来帮忙。OK?”
“行。”
田景野上车后,拿出两百块钱给陈昕儿,“我没时间让你去银行取款,那边等着你上班呢。你先拿着这两百,万一有谁起哄AA制出去玩什么的,你也可以凑一脚。”
田景野不敢给多,唯恐给多了陈昕儿又没了上班的动力,又缩回田螺壳里不肯出来。而陈昕儿看着田景野手里蝴蝶翅膀似的薄薄两片钞票,心中感慨万千,红着脸飞快将两张钞票收了。
田景野若无其事地将车起步,而后一路“帮我忙”“帮朋友忙”地催眠,终于顺利将感觉良好觉得蛮有面子的陈昕儿送进朋友工厂里上了班。
因为是田景野所托,田景野的朋友,那工厂总经理亲自过来陪着陈昕儿熟悉环境。工厂需要每天流水一样地结算小笔货款,因此专门用隔离板从财务室里隔出一个小房间,小房间开一个装满铁栅栏的结算小窗口,陈昕儿就坐在里面结账,几乎与大办公室隔绝。陈昕儿不笨,再说以前做的可是正宗会计的工作,即使财务软件有所更新,她一上手翻腾两下便搞清楚,毕竟换汤不换药。田景野看着她两笔账结算下来便气定神闲,才敢放下心来。
连田景野的朋友都不敢相信,走远了后抓着田景野说还以为是个笨得砸不出渣渣需要手把手教的蠢妇,才值得田景野卖巨大面子万千拜托提前一天踩场子对口径花老大劲儿过来安置,原来是个好用的。田景野有苦说不出,只要编排陈昕儿是他高中时候的梦中情人,所以才万分小心地伺候,笑得田景野的朋友满脸肥肉抖得快化成油水。
田景野想打个电话给简宏成汇报一下,却打不通。他也没在意,赶紧告辞了回去做他自己的正经事。
而小屋子里,陈昕儿一个人如鱼得水。
宁恕与赵雅娟有约定,今天周一去赵雅娟那儿报到。宁恕知道是什么职位等着他,也知道今天第一次亮相的形象必然成为未来同事的第一印象,因此一大早就自觉起床清理自己。
宁蕙儿也起早做出丰盛的早餐。一边忙碌,一边眼见着儿子收拾得越来越玉树临风,心里那些儿子满地打滚的印象渐渐淡去,仿佛夏日大清早已经火热的阳光都不讨人厌了,只觉得南窗的一片亮堂充满活力。
等吃完早饭,宁恕进卧室穿上雪白衬衫出来,见妈妈停下手里的收拾看向他,便笑道:“回家住了之后,我的衬衣穿出来都特别挺括。”一边说一边扣上衬衫袖扣的扣子。
宁蕙儿看得眉开眼笑,“是啊,我是一只手捏新熨斗,一只手捏一只不通电的旧熨斗,火热熨过的地方拿冰凉的旧熨斗一压,变得特别服帖啊。”
宁恕笑道:“啊,原来还有秘诀。妈,我走了。”宁恕一边应和妈妈,一边迅速从桌上捡起拎包和车钥匙,最后整理一下领带,走向大门口。
宁蕙笑眯眯地看着儿子英挺的背影,却被挺括的长袖刺了一下,忍不住嘀咕:“你穿这一身好看是真好看,可这天气穿这一身看着还是怪怪的。”
宁恕看看为了遮掩手臂伤口而穿的长袖,他倒是无所谓,“我们的售楼处不管冬冬夏夏,都只穿衬衫西装,这天气还得穿西装呢。”
宁蕙儿见儿子不在乎,顿时放心了,就笑着道:“我还以为这么着有些儿娘娘腔呢。都这么穿就好。”
宁恕已经走出门,闻言不禁回过头来一笑,“哪有的事,我走了。”
宁蕙儿只觉得儿子迎向新工作的身影充满阳光,宁恕却是皱着眉头走出楼梯间。“娘娘腔”这个词,在他心里有很不好的回忆。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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