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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恋人-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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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点了下头,声音有些沙哑,“越快越好!我哥他们人就在这儿,争取让他们带回去,这样更快些。”
“我会的。”林赛微微一欠身,“对不起,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和老丁想再待一会儿。”
“你刚才一直和林赛在一起?”把车停在餐吧的门口,沉默一路的凯文才开了口。
“我是有些担心林赛,就跟出去了。忘了跟你打招呼,对不起!”安迪简单说了和林赛的谈话,顺便也说了和丁凡上次的见面,但尽量略去了大部分和凯文相关的内容。
“我还纳闷你怎么忽然和丁凡这么熟了!”凯文手撑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方,扯了扯嘴角,“刚才还担心林赛是冲动中才那么做,照你的说法,他应该是想明白了。”
相比丁凡的事情带给他们的震动,林赛,这个看上去最柔懦,最弱怯的男人带给他们的却是震惊。
从最初的慌乱、心痛中恢复过来,他随后的愤怒、爆发,只有真爱过的人才会懂得,那勇气是需要什么样的信念,那镇定需要什么样的支撑,那担当需要什么样的力量。
不是施舍,不是责任,也不是廉价的报答。
丁凡没有看错人。
而林赛也足以令他欣慰和骄傲了。
他们两人的感情,在时间中磨砺,在平淡中积淀,没有华丽的修饰,也没有眩目的浪漫,却让人们在感慨中钦佩,在唏嘘中景慕。
“他当初是被自己绕进去了,也该算是执念吧?”安迪偷眼瞟了下凯文。
看来他不是完全不知道林赛的状况,只是一直没有说破罢了。
也是,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了他?不过,人至察则无友,再加上丁凡的关系,他也只能顺水推舟,暗中帮两人使劲。
“有执念也好,至少都是过心了,上心了。这样的明白才是真清楚。只是丁凡……”凯文心有不甘地,恨恨一掌拍在方向盘上。
安迪覆上了他握住方向盘的手,“现在也不是着急就行的。等拿到丁凡的病历,你给我一套复印件,我也去找朋友想想办法。”
“嗯。”凯文顿了一下,这才看向安迪,“你那个医生?”
安迪点头,“他们医院在器官移植方面挺有名的,诊断应该也不错。万一需要,也好提前做点准备。”
“那也好……可见他的时候我要在场!”凯文翻手握住了安迪。
安迪一愣,随即甩开了他,“少装了!你会在乎这个?”
“我怎么就不能在乎?!”被安迪识破了,凯文讪讪地揉了揉鼻子,“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林赛能这样!”
“林赛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心思也细,韧劲儿上来了,能缠过他的人不多。看看他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大家一起想把办法吧。”安迪知道凯文之所以这样做是想表示他紧张她,嘴上虽硬,但心里还是暖了一下,当然不会和他计较。
“希望老天爷开恩,能多给他们些时间。他俩这一路走来,已经够不容易了。”凯文叹了口气,别开脸。
“嗯,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抓住了才是你的。”安迪低下了头,“和丁凡他们相比,我太自私,也太狭隘了。”
她想起了凯奇的话,一时有些晃神。
凯文倏地转过脸,盯着安迪,可昏暗的光线下,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把车子调了头,停好,凯文拍了拍安迪压在腿上、扭绞在一起的手,“我去楼上帮你拿包,送你去我哥他们住的酒店,就离这儿不远。你在车上等我。”
“我,和你一起上去吧。”安迪抬起了头,“不在这几步路。”
“也好。”凯文轻轻笑了一下,向她伸出了手。
二楼的面积本就不太大,再分成两半,凯文的专署区就显得有些小了。幸亏布局精巧,倒还不觉得局促。
进门的过厅有些狭长,左边直接和客厅相连,向右几米便是有一扇圆型小窗和落地大窗的墙,东西通透的设计使有限的空间显得宽敞了些。东北角分隔出来作为卧室,由一道顶部半圆的拱门连接着客厅。墙壁都被刷成了白色,百叶窗的内侧也是白色的,配浅咖啡色的木质地板、壁板和家具,干净、简洁但不冰冷。
家具也是简单而实用,不过,以凯文的标准和品味,享受程度应该是没有打折扣,看上去都是宽大舒服。
安迪走到落地窗前,看到外面是一个木质的阳台,远远的,可以望见大海。
清亮月光下的大海显得格外的平静。
拨弄着窗台上的瓶花,安迪忽然想起了电影里的那个老式公寓——看得到风景,但终究错身而过,守望不到幸福。
“你的运气不错,没有月亮,外面就只是一片黑了。”洗了手出来的凯文从身后抱住了安迪。
但背后有人的感觉还是让安迪觉得不自在,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你还是什么都没来得及买吧?”凯文放了手,看着她。
安迪摇摇头。
“除了那道大门,这间屋子里还有两样东西是上了锁的,一把钥匙在你那儿,一把在我这儿。”凯文眼里满盈着笑意。
安迪扭着头,目光在屋里逡巡着。
她能猜出一个,但另一个是什么?
“过来。”凯文看着安迪徒劳地努力了一阵,才拉住她,来到一个五斗橱前,打开了最上面带锁的抽屉。
拿掉仔细盖在上面的遮布,安迪呆住了。
里面满满的,却也井然不紊:两套女式内衣,睡衣,丝袜,和全套的化妆品。在抽屉的角落里,竟然还有一包卫生棉。
“都是新的。衣服是定期洗过的,化妆品是你一直用的牌子,在你卫生间里看到的。”凯文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个小塑料袋塞给安迪,里面是一叠标签,“别人落下的东西可不会有这个。”
捏着塑料袋,安迪慢慢低下了头,“你,怎么会买这些东西?”
“就是想着,也许有一天,你能来,会用得上,就想着让你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能用得方便,用得顺手。即使你来不了,东西在这儿,也还能骗骗自己,有个想头儿。”凯文手扶抽屉,看着她,笑得有些牵强,“需要什么自己拿吧。”
安迪仍是低着头,掩饰着,不敢看他。
她没想到,凯文居然这么细心,这么用心,居然在他的天地里专门为她留出一块地方,一个他都不确定她能看到,会用到的地方。
还从没有人为她买过这些东西,也从没有人这么为她做过。
他怎么学会做这些,是不是也为别人做过,她不知道。
此刻,也不重要了。
她只知道这是他想为她做,也为她做了的就够了。
哪怕只是一次。
“这是你的了。”凯文把钥匙放在了安迪手心里。
安迪细细摸索了钥匙,把它放回了抽屉里。
凯文脸色一顿。
“锁都打开了,这个也用不上了。”安迪看向凯文,“弄丢了,岂不是更麻烦?”
凯文长舒一口气,一把拉过安迪,紧紧抱住了,“你想吓死我啊?!坏东西!”
“怎么了?”怀里的安迪半天没动静,凯文想推她起来,可她却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
“我就是忽然觉得我们真的很幸运。我们已经有了很多别人没有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能够健健康康的,还能从容地谈论‘时间’。”安迪直起身来,“你的检查做了没有?”
“现在才想起来问?”凯文撇了撇嘴,“不查清楚怎么敢去找你?”
“没事就好!我查过些资料,你哥那样已经算不错了,可看着还是怪让人心疼的。”
“医生说多做康复训练,可以慢慢好起来的。他肯定行的。”
“我们这个年纪,身边的人就已经发生这些事情。想着就有些怕了,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安迪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来。
那种无力感中竟夹杂进了莫名的恐惧和紧迫。
“我们能看到明天的几率还是大些。所以,活好今天很重要,可也不能做明天睁开眼就会后悔的事。”凯文牵了安迪的手,把她带回客厅里,自己靠坐在沙发的椅背上,岔开腿,把她拉到了身前,“你的小脑袋里刚才还转悠着别的事情吧?说吧。”
安迪把胳膊环在他脖子上,卡住他的头,看着他,“你‘飞’了那么远,那么久,你到底要找什么?”
“其实,只是一个可以走下去的,真正心意相通的人。”凯文拉下她的手,合掌握住,也看着她,说得很慢,“我没想去经天纬地,也没想流芳百世。我只想活得真实,活得精彩,活得有激情。所以我想有个人愿意和我一起去创造,去经历,去分享,而不只是旁观,喝彩,或接受。我是不是也很自私?”
上来又怎样
“也许是贪心吧?” 安迪悄悄叹气,心底划过一丝茫然。
这个情场浪子的愿望看似简单,实则是有些严酷的奢侈!就像看着五颜六色糖果的孩子,总是笃定下一颗可以更有惊喜,全然不顾代价,却不知那只是糖份和工艺的不同而已。
可,这是他太任性,还是她太理智?是他太天真,还是她太现实了呢?
但茫然里又似有着了解。
爱的甜蜜和芬芳没有人可以抗拒,它锋利的棱角和迷幻的色彩不也正是它的神秘和魅力所在?
寻爱的,追爱的,贪爱的,守爱的,怕爱的,失爱的,可以伤痕累累,可以筋疲力尽,可又有谁丢得下执着,舍得放弃?
因为贪心,他在不断地寻找、前行;因为担心,她在不断地徘徊、踟蹰。
也正因为如此,她知道这样一路走来,那份藏在心里,躲在人后的艰辛和执守不是那么容易承受和坚持的。
“你这样会很累,会拖垮你自己,也许还有那个人。更何况,激情总会耗尽的。”
“所以一定得是心意相通,而且是足够强的人才可以!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累了可以互相靠着歇一歇,然后再上路,再去闯!”凯文的表情执拗而认真,“激情,有很多种,都是有保质期的,就是用来燃烧和挥霍的。那是没有人可以继承的遗产,留着做什么?就像烟花一样,放在那儿,不过是些纸片和粉末,只有绽放了,灿烂了,它的生命才真的存在过。只要肯用心,有能力,这种用完,那就去创造下一种,去充满啊!”
“你怎么知道我会是那个人?” 安迪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此刻,凯文的脸上闪耀着一种她从未见到的神采——有跃跃欲试的兴奋,有按捺不住的向往,有不容质疑的自信,还有澎湃激昂的活力。
这令人目眩的神采交织着,涌动着,仿佛是沸腾热泉上的漩涡,让人看得迷惑,却也不自觉被其裹挟,催动,融化。
“我不是知道,是确定!你不觉得这些年,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以什么方式,其实我们一直在相互守望着,互相拉扯着吗?我转了很多弯,也经历了一些人,可只有你是陪着我一直走过来的,也只有你是让我有信心,有激情,有力量继续走下去的。”凯文顿了顿,“上次,你和托尼来酒吧的时候,我就看出你变了,变得人浮于事,没有以前的那种鲜活了。这么下去,你可能就真的‘空’了,‘僵’了。”
“那是因为我自己也会觉得累,觉得倦怠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安迪说得有些气馁。她本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本以为那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那是因为你的身边没有我!精彩的游戏是要有好的对手的。”凯文指了指安迪的胸口,“你这里藏的那个‘男人’不会让你停下来的。女人需要‘养’,但‘他’需要的是‘斗’!越斗越强。”
安迪怔了怔,随即明白了。
凯文在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较量、比拼,甚至争斗,的确是让她绞尽脑汁、殚精竭虑,却也乐此不疲,斗志昂扬。而凯文离开以后,她虽然仍是无懈可击、恪尽职守,但却更像是惯性下继续快速旋转的陀螺,再也没有那种激情了。反而是只有她自己才能觉察的厌倦和懈怠渐渐侵蚀着她,吞没了她,让她害怕得直想逃走。
“可我们曾经斗得两败俱伤,伤痕累累。如果说我那时是不肯也不敢相信你,那你又是为什么?你就没想过我会恨你么?”安迪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她的锁骨。
在那里,他给她留下的疤痕跟了她将近一年。
凯文看着她,笑了,但笑容里有明显的无奈。
他拉过她的手,分开她的五指,“你现在想着哪根手指?”
安迪懵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问题。
凯文在她的小指上很用力地咬了一下,“现在呢?”
安迪不由得抽回手,瞪着他,用另一只手握住了那个小指。
“也许是因为我以前的事情,你从一开始就排斥我,否定我,不给我任何机会。我是在赌气,我不甘心,不想让你无视我!我也知道这不是好办法,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至少,恨也是种感觉。”凯文的嘴角弯出了一个苦笑。
安迪看着他,诧异中也有着了悟。
这有些残忍的理论又何尝不是真实的体会?
人们只会注意到哪里痛了,而忽略掉那些正常的部分,把它们当作了想当然,忘了要去珍惜。
这也是一种麻木吧。
如果他们可以相安无事,彬彬有礼,也许早就是路人甲乙了。
“我们的默契到底是太多还是不够呢?”安迪自己也有些迷惑了。
“别问我!该懂的自然会懂。我说的话你哪句没听明白?还不是拼命装傻?拿气我当有趣!每次都能戳到我痛处,呛我个半死!说你够狠,够准,没冤枉你吧?” 凯文委屈地瘪了瘪嘴。
“你也不是小白兔!”安迪悻悻地推了下他,“又养又斗的,当我是蛐蛐儿啊?你分得清是在和‘谁’讲话,你不会弄混吗?”
“你要是蛐蛐就好了,装在罐子里带身上,不用再怕你会跑了。”凯文笑着站起身,伸手取下安迪别住发髻的发卡,细细地帮她把头发归理好,“我从来就没把他们分开过!因为你这个女人,我才有机会发现了那个‘男人’;因为有那个‘男人’,所以才爱上你。缺了哪个,都不是你,唯一的那个你。”
“可我们,还斗得起来,还有机会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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