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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宠皇后(螽斯羽)-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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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摇晃,引得人根本转不开眼。
  一时杜鹃将准备好的堆纱绢花拿上来,皇上才觉失态,轻轻咳一下收回目光,将绢花接在手里。
  不多时教坊所来了两个掌乐,后面跟着几个小黄门,抬着一个红木架子并一个红木箱子,想来是放着各式乐器,预备着等下用。
  “掌乐只管击令鼓,待会儿鼓停了花在谁手里,谁要么讲笑话,要么吹首曲子,左右不拘什么应景即可。”看着妥当了,皇后对掌乐说道,说罢向皇上请示道,“官家意下如何?”
  掌乐见皇上一点头,忙将鼓槌放在花边小令鼓上准备着。她们素日皆是惯常在宴会上助兴的,故而很是熟悉这套流程。
  鼓声一响,皇上不紧不慢将花传给下首皇后,皇后一笑,转手递给苗昭容。那鼓声忽而如骏马疾驰,一声紧似一声,忽如迸豆一般,悠悠闲闲。
  诸人热热闹闹传着,生怕那花落在自己手里,正听得入神,鼓声一顿,花正好又传回皇上手里。
  地上伺候的杜鹃见状,紧着斟了一冻石杯合欢花浸的黄酒来,递到皇上手里。诸人都笑道,“官家洪福齐天,自然是头彩。”
  皇上仰头将酒饮尽,指着掌乐们笑道,“就你们伶俐会弄鬼。”
  他略低头一沉吟,又抬头环视一圈,唇角含笑道,“朕有了一首诗,虽粗,但胜在应景。”说罢吟道,“殿外北风紧,帘内暗香来。朝野皆无事,姻娇黛眉开。”似笑非笑向滔滔那边侧头一瞅,眼角堆满柔情如丝的笑意。
  滔滔听他念到最后一句,已是坐立不安,待皇上这一看,立时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告病躲开。皇后见状,与苗昭容相视一笑,各自用绢子遮了嘴不语。
  这一次却是到了皇后手里,皇后饮罢,笑道,“妾身无所长,写几个字,取个好意思吧。”
  “合宫谁不知道,咱们娘娘的飞白书出神入化呀。”连婕妤轻轻一拍手笑道,头上的累丝银牡丹花步摇随着晃来晃去。
  金樱忙准备好笔墨,皇后略一思索,凝神落笔。须臾杜鹃并金樱将宣纸平铺竖起,清丽婉约四个飞白体行书,“国泰民安”。
  “很好”,皇上今晚心情甚好,隔了几步便冲皇后伸出手去,拽着她落座。
  再传时,花却落在了滔滔手里。诸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皇上饶有兴趣盯着她,看她此番有些什么新鲜。皇后和苗昭容微微一抿嘴,不约而同向身后取了茶来喝。
  那连婕妤和朱美人、俞美人都好奇地上下打量,都想看看这小小郡主到底是有什么本领,能让皇上对她青眼有加。
  滔滔莹白小手捏着嫣红绢花,微蹙娥眉想了想道,“我用短笛吹一套曲子吧。”因未带自己的“沉鱼”,她便凑活用掌乐带的笛子,细细吹着一套《梅花落》。
  她方才挨着炭盆,烤的通身暖洋洋,面颊染上几丝绯红,一对瞳仁乌黑发亮,蒙着一层水汽,因解了大氅,只穿着夹袄,腰身一束,越显得不盈一握,亭亭玉立,真如旁边鹅卵石上的凌波仙子一般。
  她檀口微张,芊芊玉指似水葱一般,按住笛身孔洞,不时或翘起或落下,普通一管笛子在她唇下指尖仿佛活过来一般,发出空灵悠远的声音,婉转动听。时而清新如一泓清泉,时而缥缈似几瓣落花。
  一时笛音已住,皇上还只是不错眼珠儿看着她。
  苗昭容最是伶俐,见状咳嗽两声,起身告罪,“官家,妾恐是过了炭气,这会子倒有些喘嗽,恕妾不能陪着了。”
  瑜柔将手炉一放,微微一笑,跟着立起来,躬身行过礼,道,“女儿扶姐姐回宫。”
  皇上这才回过神来,摆摆手,道,“夜深了,咱们且都散了吧。”
  滔滔抬眼见皇上唇角带笑,眉目含情看着自己,早心跳得如擂鼓一般,也不等别人说话,胡乱披了大氅,告过罪,紧着随苗昭容一起出了正殿。
  她径直回到偏殿,将大氅一扔,立时吩咐侍墨关门,将帘子纱帐统统放下来,心神不宁在贵妃榻上坐着。
  院内一阵杂乱脚步声,想来是各宫娘子都陆陆续续告退,滔滔心越发悬起来,担忧地瞅着门口。
  关上门又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是天子,想去哪儿便去哪儿,若他有心来,这小小一道门又岂能挡住他。
  她尚未想完,便听见侍墨诧异的请安声,“官家万福”。
  心一跳,她眼看着皇上的明黄大氅,墨色皂靴已是自顾进了侧室,许久方强撑着起身行礼。
  虽是夜深,但皇上精神极佳,回手将大氅解开递到侍墨手中,撩起袍摆向贵妃榻上坐了,微笑着命滔滔平身。
  侍墨将大氅接在手里,万分诧异看着皇上和滔滔。她本是通透人,如何能不明白?心下暗暗叹息,怎得她家郡主便招上了皇上,这十三殿下可如何是好?一时也是心急如焚,碍于天家规矩,也只得躬身低头退到外室候着。
  皇上也不说话,白净面容上一双狭长双目只管笑意吟吟看着滔滔,见她粉颈低垂,含羞带怯,一句话也不说的样子,比平日里别有一番滋味,分外惹人怜爱。
  窗外北风愈发呼啸得紧,隐隐似乎夹着雪粒子打在碧瓦上,沙沙作响,像洒了盐一般,倒衬得室内分外诡异安静,兽炉中香雾喷薄而出,缭绕在四周,氤氲着淡淡甜香。
  案上红烛摇曳,将二人身影投在窗纸上,摇摆不定。忽然“啪”一声,灯芯爆出朵烛花,划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闷,满室里一亮,须臾又暗下去。
  滔滔早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听到这一声轻响才回过神,忙起身向旁边案上找寻小银剪子,意欲剪剪灯芯,不想左右找寻不到,方想起来早上用完随手搁在梳妆台上,便微一躬身进内室去。
  她方一转身,便一手抚胸,只觉得一颗心如撞鹿一般,怦怦直跳,手忙脚乱在金丝楠木梳妆台上乱摸,许久才发觉内室尚未掌灯。
  忽然腰上一紧,皇上已从背后轻轻将她抱住,滔滔顿时一僵,手足无措楞在当地。
  “你知不知道,方才你吹笛子的样子有多美?”皇上吃了几杯酒,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历经岁月的成熟沧桑,热热的气息带了几分醉意,缓缓印在她白腻的脖颈间。
  滔滔吃惊不小,身子轻轻一抖,忙转身将皇上推开,抬手拉开下层抽屉摸索着。
  皇上见黑暗中她小小一团,似猫一般,柔柔弱弱中又带着桀骜不驯,不禁笑道,“你这算欲擒故纵吗?”说罢向前一步,抬手只用了五分力气,便将她拽到胸前,唇角一勾,轻轻俯下头来。

☆、第四十四章 宫变(一)

  “滔滔福薄。”
  皇上低头下去,唇上并未感受到滔滔的柔软芳香,反而被一片坚硬冰凉隔开。他旋即站直身子,将她放开,伸手拽下来一看,竟是自己赐给她的那块玉。
  昏暗中一片模糊,唯有两对眸子亮晶晶依稀可见,皇上喘息声愈来愈粗重,两人面对面似对峙般,一言不发。
  滔滔忽然感觉到面前九五之尊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渐渐清晰,似山一般压顶而下。他是天子,是皇上,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决定别人生死的人。
  她不敢开口,甚至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艰难地喘息着,等待皇上的审判。
  “既赐你了,岂有收回之理。”皇上后退几步转身,将玉向滔滔一抛,旋即离开。
  昏暗中她来不及反应,那玉已划过一个弧度落在金砖地上,发出一声清脆裂响,想来是碎了。听着皇上沉重的脚步一步比一步急,越走越远,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再无力气,瘫软到地上,说不清悲喜。
  许久,强撑着在地上摸索,见那玉已被摔成零碎的三块,她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方才皇上甩手而去,分明是生了极大的气。恐怕被娘子拒绝,半夜从寝殿中离开,对于他来说,还是头一遭。
  不知明天他会如何处置自己,会不会牵连皇后?想到这上头,滔滔越发没了主意,瑟缩着靠在桌角,呆呆出神。
  她只觉得通身乏透了,倦透了,一刹那万念俱灰,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怀着沉重的心情躺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双目炯炯盯着杏黄撒花帐子顶。
  冬夜的寒风呼啸凛冽,吹着光秃秃的树梢,呜呜咽咽响着。滔滔忽然落下两行清泪,顺着两腮滑到枕头上,无声渗进上好锦缎中,若是母亲去的不那样早,自己也不会被送进宫,此刻也不用受这般熬煎。
  可是不如此,便遇不到十三……人生可能就是如此吧,你以为它是姻缘,说不定是番劫难。若此番连累十三和皇后,莫不如从了皇上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模模糊糊中,她忽然感觉呜咽风声里夹杂了别的动静,像重物落在毛毡上发出钝响,渐渐声音越来越大,依稀还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隐隐还有人说话和金属碰撞声,在静夜中分外清晰。
  她张着耳朵听了会儿,顿时警觉起来,轻手轻脚披了外衣,撩开帐子,向窗边走去。
  刚走到床边,便听到一声惨叫划破夜空,凄厉惨痛,显然那人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滔滔不防备,吃了一惊,浑身毛孔都透出彻骨寒意来,颤着声音将外面守夜的侍墨和知画叫醒。
  滔滔示意她们不要做声,将烛火一一扑灭,主仆三人握着手,大气也不敢出,摸黑将窗户捅个小洞向外张望。这大节下人人都欢欢喜喜,怎得还会有这样异常的动静,别是有人错了主意,想行刺皇上吧。
  不多时,见正殿烛光依次亮起来,想必是皇后也听到叫声了。
  且说皇上盛怒中回了正殿,皇后心中情知有异,却也不敢多问,只得殷勤伺候他睡下。
  正睡着,听见殿外有异常,皇上睡眼惺忪问道,“什么声音,如此吵闹?”说着披上大氅,意欲打开殿门看看嘈杂声是打哪儿传来的。
  这时又有女人的尖叫声传来,比先前更觉清晰,距离更近。皇后忙拉住他,劝道,“陛下,殿外情况不明,您万金之躯,关乎国本,还是请在寝殿里更安全些。”
  皇上微一沉吟,点点头。
  殿外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有人在打打杀杀,且声音貌似正冲着坤宁殿方向行来。他二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妙,莫非是有人要行刺。
  皇上忙命杨守珍带了自己口谕,从左边垂花门绕到后院,翻墙出坤宁殿,去召守城都知官王守忠带兵入宫护驾。
  皇后命杜鹃赶紧将坤宁殿小黄门和宫女们都唤醒,命他们到正殿。
  皇后将他们分成三队,每人剪下来一缕头发,吩咐道,“张茂则,你领这队把守外殿门。任守忠,你带这队多多预备下桶和水。其余的人留在坤宁殿,守住正殿门。今晚要拼死护的官家周全,剪下的头发就是你们明天论功领赏的信物。”
  听闻有人行刺,诸人本来都惴惴不安,见皇后此时如此沉着冷静,顿时受到感染,仿佛吃了定心丸,按吩咐快速行动起来。
  皇上素日只知皇后侍弄草木蚕桑,管理后宫,到这危急时刻临危不乱,调度指挥,方显出将门之女的风范来,不由连连点头,握住她的手。
  皇上略微安心些,嘱咐小黄门道,“去将宿卫兵都叫来,各宫吩咐下去,尤其是柔仪殿,都将殿门关紧,万不可出门。”这小黄门领命,带着两个人,谨慎观察着形势从偏门出去。
  不多时嘈杂声近至坤宁殿门口,随后便听见外殿门被撞得山响,胆小的宫人已抖作一团,只有皇上皇后并几个胆大的还能勉强维持镇定。
  外殿门厚重,又落了锁,此刻撞了许久未撞开,诸人些微松口气,皇上站起身,握着皇后的手,刚要说话,便见正殿门猛然一抖,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原来刺客撞不开外殿门,便攀着墙根大树翻墙跳进宫院,向正殿门发起攻击。
  守门宫人见刺客已进了坤宁殿内院,忙开了外殿门向外跑,沿途大喊,吸引在皇宫各处上值的宿卫兵前来搭救。
  皇后忙指挥宫人将梳妆台,大圈椅,贵妃榻都推到殿门口堵上,全部人都使劲推着门。刺客撞了一会儿没有得手,便喊道,“放火。”
  片刻,宫帘帷帐并木炭柴枝都燃起火焰,幸好皇后有先见之明,已经备好水,命人泼灭正殿门窗上燃起的火,未曾酿成大祸。
  刺客无计可施,在院内走动打量一番,忽然有一人喊道,“进偏殿,看看有没有人!”
  滔滔三人一直默不作声躲在窗户后面看着,见刺客一共有四个人,手里仿佛拿着宿卫兵用的长刀,有人还举着火把,全部穿着夜行衣,蒙着脸,只露着一对眼睛。
  忽见他们攻正殿不得,转而向偏殿跑来,心下大骇,紧着跟侍墨将桌椅圆凳都推到门口堵上。
  偏殿里只剩下滔滔并侍墨知画三个人,她们一声儿不敢吭,只死死抵住殿门桌子。
  刺客的脚步声越行越近,滔滔心跳也愈来愈快,手脚不受控制开始发抖,上下牙也磕得生疼。
  “咚”一声,三人被门上传来的蛮力撞的倒退几步,虎口震得生疼,连带着胳膊都发麻。当下知画便吓得尖叫一声,滔滔也不敢叫疼,紧着又招呼她们抵住。
  滔滔吓得背心鼻尖出了一层冷汗,只顾低头用力,不妨“噗嗤”一声闷响,半截刀身透门而过,正停在眼前,再向前一分就刺到她脸上。她惊慌失措,倒退几步摔在地上,被青砖硌地手生疼。
  刺客得了法,胡乱举刀在门上乱砍乱刺。殿门很快便被砍出来一个碗口大的洞,刺客凶神恶煞的眼神和疯狂砍门的动作透过洞看得一清二楚,吓的知画侍墨抱在一起不停尖叫。
  滔滔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也是惊得六神无主。眼看着刺客几乎要破门而入,她的求生欲望占了上风,强撑着站起来,摸了一个硬物在手里,使劲向门上的洞扔过去。
  “哟,这几个小娘们儿还挺硬气,兄弟们给我上啊!”有刺客说道。他们发狂向门上乱砍,手脚并用拼命撞门。忽听“哗啦”一声,门被撞开半个身子大的空隙,有刺客挤进来半个身子,挥舞着长刀,几乎没砍在滔滔手臂上。主仆三人惊叫连连,向后退去。
  此时,刺客们终于将殿门挤开,有个人挤进门来。她三人挤在一起,一面狂呼救命,一面将随手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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