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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处长和他的女人们-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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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剧,一些动作和道具都假得让人可笑。他让乔静换成中州市电视台的节目,因为现在正是地方新闻的播出时间。
会议,领导参加的会议,没有意思。领导调研、视察,还是没意思。领导参加开业剪彩,更没意思。全是领导的镜头,天天新闻开篇都是这个模式,况且领导出场的顺序全是按职务的排序。先书记,后市长,再副书记,再常务副市长,这个不能错,错了那就是犯方向性的错误,可不得了。这样十几分钟任凭忍耐过去了,经验告诉他,真正有价值的新闻往往在最后几分钟。因为刚开始时的新闻都是歌功颂德的,只有最后才羞羞答答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暴露一点问题。任凭期待的新闻终于来了,但是这个新闻却给他致命的一击。播音员报道说,昨天晚上本市重点工程东方大厦建筑工地发生坍塌事故,睡在工地的两名民工一死一伤,伤者已送往医院进行抢救,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电视上播出了现场画面,只见已建到三层的大厦的一个角坍塌下来,形成一堆瓦砾。大厦就像神话故事里描写的共工怒触不周之山,天倾西北、地斜东南一般失去了一角。周围围了很多看热闹的民工,一名血肉模糊的民工半裸的尸体横卧在瓦砾堆旁。
任凭惊得目瞪口呆,张着的嘴半天没有合上,乔静也发现了异常,但她没有注意到是什么让任凭震惊。只是随便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任凭这才合上了嘴,焦急地对乔静说:“快,把我的手机和商务通拿过来,快!”
乔静去挂着的小包里去找任凭要的东西,嘴里仍然问:“啥事这么急?”
任凭说:“东方大厦塌了!”
“啥?你再说一遍!”乔静好象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乔跃干活的那个大厦塌了!”人凭提高了声音说。
“怎么可能呢?好好的大楼怎么会塌了呢?乔跃怎么样了?”乔静显然受到了震动,说话竟然变了调。
“别罗嗦了,快点吧你!”任凭有点急了。
乔静从那个小黑提包里掏出任凭的手机和商务通递了过去。
任凭很快就找到了东方建筑公司公关部长郎建设的电话,然后拨过去。
手机占线,显然郎建设没在家闲着。任凭找他主要是想问一下乔跃的安全情况。
“情况怎么样?乔跃有事没有?”乔静靠近任凭的手机听着,希望能听到哪怕一丝信息。
“电话占线。估计没事,乔跃住的那个地方有空调,他不会到工地上去睡的。”任凭判断说。
“那也不放心啊!你快点打电话呗!这个乔跃,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过来说一声呢?让人挂念得慌!”乔静急得团团转。
“不行你去看看吧。我刚吃过饭,也不解手,你去吧。”任凭对她说,任凭心里也犯嘀咕了,要是安然无恙,为什么不来说一声呢?打个电话也行啊。
“那好,我打个的去吧。”乔静说着,就穿好了衣服。“有什么事,你可以叫护士。”
“没事,我是个大活人,除了腿不能动别的都好好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任凭说。
乔静出了门走了。任凭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给李南山拨了个电话,让他赶快过来一趟。李南山已经来看望任凭两次,他现在无论是上班时间还是业余时间都很清闲的。再说任凭除了李南山之外几乎没有很知心的朋友,现在任凭遇到了麻烦,只有和他商量了。
十几分钟后,李南山来了。
“今天的本市新闻看了吗?”任凭问。
“看了,我和郎建设还通了电话。”李南山坐到那张小方凳上说,“我认为不会牵涉到你。话又说回来,即使调查到了你,也不会有你什么责任。”
“怎么见得?他们的施工许可证可是不应该发的啊。”任凭不以为然地说。
“你想啊,他当时办证的时候提供的手续不是齐全吗?你的档案里存的东西一点不差,你就说当时都审查过了,他们能拿你怎么样?”李南山继续说。
“关键是他们的建设资质复印件是假的,一查就能查出来。”任凭担心地说。
“要是想保险一点,”李南山思考着,“那就让他们花钱找假证贩子做个假证,就说当时办施工许可证的时候拿的是这个假证,这样可以开脱你的责任。”
“也只能这样了。”任凭叹息说。他让李南山把自己的包递过来,然后掏出那张神通卡递给李南山。
“你这是干什么?”李南山不解。
“那就拜托你了。我现在是个废人,哪儿也去不了,就劳驾你跑一跑,该送礼送礼,该花钱花钱,这上面有五万多块钱,你看着处理吧。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摆平这件事,随时关注事态的发展。”任凭说完又告诉了李南山卡的密码。
这时乔静在东方大厦工地打来电话。
“没有见乔跃的影啊,工地上的民工都走了,问别人都说不知道,怎么办哪?”电话里乔静很着急。
“房间里没人吗?”任凭问。
“没有。从门缝里看,他的铺盖都好好的。”乔静说。
“那就证明没事。他们的经理呢,见着了没有?”任凭又问道。
“没有见着,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乔静回答说。
“那你就到医院看看,只有这一个渠道了。”任凭说。
“万一他要是有点事可咋办呢?”乔静几乎是哭着说。
“没事的,你去吧。”任凭尽量说得轻松些。
任凭忽然想起李南山说的昨天还和郎建设通过电话,就让李南山和郎建设联系,结果一打电话就通了,李南山把电话递给任凭。任凭问了他乔跃的情况,老郎说,他们经理派他到医院陪护那名受伤的民工了。任凭这才松了口气,又问了一下事故的其他情况,老郎说市里已经成立了调查组调查这件事。其他情况就不知道了。
通话后任凭稍安定了些,他把电话交给李南山时问,他怎么一打就通,李南山说老郎的手机号换了。这年头变化真快,怪不得联系不上呢!
3
关于东方大厦坍塌事件进展情况的消息不断从李南山那里传来。现在事件调查组已经开始了全面的调查,组织民工施工的包工头已经不知去向,调查组只好找建筑公司的负责人进行调查。据初步查明,事故的主要责任还是在建筑公司,原因是使用的钢筋水泥不合国家标准,肯定进料时进料员吃了人家的回扣,降低了标准。调查组很快就进驻了城建局,查证建筑公司的施工手续是否符合规定。
任凭担心的事终于出现了。他在病床上躺着,心却早飞回到单位。他给几个平时和自己比较能谈得来的同事打电话,侧面打听事件的进展情况。催李南山快点活动,李南山说已经请调查组的几个人吃过饭,况且进行了初步沟通,估计问题应该不会闹大。但是令任凭担心的是,调查组肯定要通过他这个业务处来查证东方建筑公司手续的真伪,如果单从表面上看,他们的手续没有任何问题,符合一些要件,但是现在是张亮主持工作,而他和裴京都正在挤兑自己,巴不得自己赶快出事,这样好趁机取而代之。最要命的是张亮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要是说出实情来,谁也没门儿。
这天调查组的人在局里的纪委书记陪同到了任凭的病房里。任凭早就想好了,假如调查组的人问起来办理施工许可证这件事,自己就一口咬定他们的手续是齐全的,别的情况一概不知。
谁知调查组的人已经找张亮落实了假资质证书复印件的情况,到医院询问任凭的时候直接就说,当时是不是知道有一个复印件是假的。任凭当然不会说知道,并且装出惊奇的样子说,怎么会是假的呢?真是不可思议。关于东方建筑公司送礼的事张亮不知道,所以调查组也不曾提及,否则就真的完蛋了。
询问进行了两个小时,基本是围绕着资质证书复印件的事情展开,别的都没有涉及。从调查组的态度来看,李南山做的工作还确实起了作用。他们态度很和蔼,从来没有问很尖刻的问题,从来没有把任凭弄得下不了台,对任凭也很尊重,始终以处长相称。最后象征性地让任凭写了一个情况说明。任凭照办了,并且摁上了自己的指印。
这样调查了一次他们就再也没来,关于这件事的消息面也开始沉寂起来。事情刚发生的时候,电视台、晚报还有广播电台各新闻媒体都在炒作,声称要作追踪报道,时时予以关注。并配发了评论,对此大加指责。但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好像已经被新闻单位淡忘了。但是据李南山说,公司方方面面都做了工作,包括新闻媒体。如今的媒体有这样的特点:刚开始雷声大,到后来雨点渐小。为什么?一篇批评的报道一出现,当事人就到处托关系疏通,花钱将事情摆平。新闻单位也是人在管着,记者编辑也是人,是人就处在这个社会的巨大关系网中,受到方方面面的牵制。比如宣传部就管着新闻单位,新闻单位是党的喉舌,宣传部是党,自己的舌头自己当家,那不是叫它说什么它说什么吗?还有组织部,管着你的乌纱帽,不听话就摘乌纱,看你怕也不怕?肯定怕。哪个当官的不怕这一招?摘了乌纱的官员,就像煺了毛的公鸡,简直难受至极!当然他们最怕的还是书记市长了,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因为说到底是书记市长拿着他们的乌纱的,组织部只是帮他们保存一下官帽子而已。
这段时间任凭的心情又好起来,因为他的伤情有了重大好转,腿上的钢针抽掉了,夹板也取掉了,据刚拍的片子反映,骨折的地方愈合很好,医生嘱咐他可以下床锻炼着走路了,并且说,如果他愿意,可以出院回家休养。经过这场人生的劫难,他对人生的认识深刻得多了。看来死亡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正如那些大的哲学家说的,人一出生就在追求死亡,那就看是怎样死了。这次,他成功地躲过了一次死亡,说明他的死期还不到,剩下的时间要好好地活着,不辜负这美好的时光。与这美丽的生命相比,有些痛苦算得了什么呢?比如职务的升降,权力的得失等等,何必为此而耿耿于怀呢?
为了能够顺利地锻炼走路,他买了一只拐杖。刚开始试着走时很艰难,左腿因为长时间不用,几乎变得没有了知觉,就像是别人的腿一样,需要慢慢地去唤醒它。妻子乔静天天搀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往往浑身是汗,但她从不说一个累字,铁的事实告诉了任凭婚姻的另一层含义——相互扶助,也许这是许多人不放弃婚姻的原因。现在婚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子,夫妻双方各是这个“人”字的一条腿。
在病房里闷了一个多月,时令已经发生了变化。夏天已经悄悄地退去,秋天正在慢慢地逼近,那种如火焰般烤人的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秋天那种旷远的、即将寥落的感觉。时光的流转正如那太阳的东升西落一样进行着,遵循着古老的永恒不变的规律。太阳真伟大,全世界的人类都应该感谢它,它的光辉永远免费为任何人服务——不管你是高官还是平民、富翁还是乞丐、公主还是妓女、思想高尚者还是灵魂卑下者——它都一视同仁。这位伟大的阿波罗还是慈悲的化身,为了让人类更好地生活,把自己和地球的距离调整得不远也不近,不会太近了把地球烧焦,太远了把一切冻僵。同时为了让人们的生活丰富多彩,还变换着照耀的角度,让美丽的地球有四季之分。人们真应该设祭坛祭祀太阳,而不应该去祭祀那乱七八糟的神灵。
这天任凭刚刚锻炼完回到病房,单位来了几个人。有组织处的处长、纪检委副书记,还有人事处的处长。任凭一看这么强大的阵容来找自己,肯定是跟东方大厦的坍塌事件有关,因为在此之前任凭就听李南山说,市政府对坍塌事件已经有了处理结果,即对东方建筑公司罚款十万元,责令尽快办理有关的手续,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对城建局等有关局委给予通报批评。纪委副书记在几个人中年龄最大,威望最高,所以代表那几个人正式给任凭谈话。局党委根据这次坍塌事故中任凭所负的责任——即把关不严,违法给东方建筑公司办理了施工许可证,给予任凭撤销业务处处长职务的处分,同时调离业务处,到办公室任主任科员。任凭听后表情木然,长时间不语。尽管这两天他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并且预感到自己的结局,听后还是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失落。毕竟自己是官场上走的人,现在的官场中人都是像爬梯子一样一级一级地向上爬,基本没有向下的,只要你不贪污不受贿。不像古代的官吏,皇帝一不高兴,一品二品贬成个五品六品就像开玩笑一样,所以古代官员遭贬后心理上产生了巨大的落差,愤愤不平,笃信老庄,吟诗作赋,抒发胸臆,这也是中国古代文学取得辉煌成就的催化剂。像白居易、韩愈、苏东坡、柳宗元等等都是,简直不胜枚举。也不像文化大革命中的翻烧饼,一会儿上天,一会儿入地。
又过了几天,任凭就出院了,他打了个的士——那辆暗绿色的桑塔纳轿车已经易主,他已经没有权力使用它,又不想给办公室打招呼。任凭拄个拐杖一瘸一拐地和乔静走到医院门口,乔静向一辆红色富康招手,这时骨科医院办公室的老张走过来。
老张离很远就打招呼说:“任处长,你的车没来?”
任凭说:“单位这两天忙,顾不上,没让他们来。”说完就要上车,老张神秘地把他拉到一边说:“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这里住院惊动了院长啊!”
任凭不解地说:“你真会开玩笑,我又不是什么要员,怎么会惊动你们院长呢?”
老张悄悄地说:“有一天院长把我找去问,那个306房住的是什么人?我说怎么了?他说,看着起码像个市级领导,要是那样,我还得赶快去看看哩。我们医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市级以上的领导住在我们医院,院长都要代表领导班子去看望。结果我说是你,院长惊讶地说,有个护士来汇报,说306房住了个领导。院长说,谁呀?护士说不知道。院长说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是领导?护士说是猜的,因为从住的房间和送的礼品来看是领导,满房间都是花呀礼品呀等等。后来院长又亲自把电话打到市政府和市委办公厅去问,才知道没这回事。你说可笑不可笑?”
老张嘿嘿嘿地笑着,不知道他说这些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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