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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枕江山-第6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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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道:“是啊,你没见过么?”
古竹婷抿嘴一笑,道:“只见过烹好的,没见过生的,听说这玩意儿是珍馐美味,样子怎么这么丑?”
杨帆笑道:“好吃的东西不一定好看啊。等咱回了洛阳,请个名厨,好生烹调一番,让你尝尝滋味。”
古竹婷嫣然一笑,道:“还是阿郎与夫人品尝吧,奴可不敢坏了规矩。咦?这是什么?”
古竹婷又拿起那根紫红色。长长似剥了皮的蛇干似的虎鞭,好奇地问道:“这是蛇么?”
杨帆“呃”了一声,道:“是……是蛇,用来泡酒,活血祛寒……”
“怎么没有蛇头?”
“这蛇巨毒,沾之即死,所以蛇头除掉了。”
古竹婷道:“在这样的怪蛇吗,怎么这上面有好多好多倒钩?”
杨帆干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用嘛。据说此蛇只要有了千年道行就能化龙,那倒钩就要变成龙鳞的,呵呵……也没啥稀奇。好了,快收起来吧。”
古竹婷“哦”了一声,握剑似的拎着虎鞭。把葱白似的纤纤玉指屈起,在干瘪的睾丸处梆梆地弹了两下,自言自语地道:“这么长,好占地方,酒坛都放不下呢。”说罢双手一用力,“咔吧”一声,虎鞭被撅成了两截。
杨帆一阵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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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军府遍布全国。最多时八百多府,少的时候也有六百多府,其中关内道独占二百六十一府,占了总府数的三分之以上。其次为河东、河南、河北、陇右,其它诸道的军府就比较少了,像江南和岭南,一共也就设了两三个军府。如此布局。正体现了大唐建军“居重驭轻,举关中之众以临四方”的政治、军事意图。
河南道是大唐东都所在。所以这里的府军数量仅次于关中,等武则天迁都洛阳,登基为帝后,这里的军府也越来越多,依旧贯彻的是大唐“重手轻足”的军事策略。不过,到武则天这时候,军府已经渐渐衰弱,募军渐渐增多了。
在延州之北,毗邻延州的绥州府,此时还有四府之军。驻扎在绥州府城的这一府兵马就是以地名为府军名,名曰绥州府军。这支折冲府为上府,辖一千二百卫士,折冲都尉叫史烈。
史烈已经六十出头了,老将军曾经在高宗朝时南征北战,为大唐开疆拓土立下汗马功劳。如今眼看着府军日益衰微,老将军时常借酒浇愁,虽然他依旧坚持练兵,教习将士攻战之术,可他也很清楚,现在的府军战力已远不能同当年相比了。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府兵制是兵农合一、寓兵于农,如今随着均田制的崩坏,府兵的基础正在渐渐消失。再加上国家承平已久,非职业军人的战斗力也不可能保持当初天下大乱、四海动荡时的军人战力。
“可惜了啊……”
史烈摸着渐渐松驰,不复当年强壮有力的大腿,照着杯中倒影,看着鬓边白发,叹息一声,一口烈酒倒入腹中。
“报!都尉
,刺史来了!”
一名军士匆匆跑进史烈的帅帐禀报,史烈惊诧地站起来,讶然道:“刺史?刺史来此作甚?”
史烈在绥州干了二十年,从兵曹参将一步步升到折冲都尉,一共也没见过州刺史几次,而且都是去州衙相见,从未见他来过军营。
刺史虽有节制州兵马之权限,但是这个权限几乎就没有动用的时候,况且近二十年来,史烈也没打过几次仗,有几次突厥人东侵战局紧张时,史烈所部也曾被调动过,却只是作为后备军跑到边境地区屯扎了一阵儿,前方自有精锐与敌交战,他们跟突厥人连个照面都没打。
史烈惊讶之下,正想出帅帐赴辕门相迎,绥州刺史云锦帆已然一身官衣,神情肃然地走进来,后面跟着几个或着皂衣、或着遥赖娜恕J妨掖缶辖衾胂穑媸质├竦溃骸笆妨壹咕 �
云锦帆嗅到一股酒气,往案上一看,眉头便微微一皱,不过却未发作,只是冷肃地道:“史将军,朝廷有使者来,欲调你部听用!”
“哦?”
老将军虽然老迈,且近二十年不曾打过仗,壮志消磨,颇显颓废,可是一听这话,些许醉意马上一扫而空,他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目光便定在云刺史身旁的一个遥狼嗄晟砩希辽溃骸翱捎杏闶椋俊�
鱼书就是鱼符和敕书,这是调兵的必需之物。近几年朝廷已改鱼符为龟符,不过两者合称时,各地还是习惯性地称为“鱼书”。
云刺史一抖手,便张开一道敕书。沉声道:“朝廷发予官的敕书在此,官已验过勘合无误。”
云刺史说完,扭头看向那遥狼嗄辏'衫青年会意地踏前一步,手中托起一只金灿灿的龟符,道:“兵符在此!”
按照朝廷制度,调兵需用敕书和兵符,剌书由州的正印官刺史大人勘合验证,兵符则由统带兵马的将领验证。两者都符合了,才能调动兵马。
史将军一见龟符,眼中陡地射出两道精芒,日日坐守军营,从来也没仗打。这对一个戎马一生的老将军来说,是最难煎熬的日子,此刻一见兵符,史将军心头一阵激动,他有些压抑不住地大喝道:“来人,取兵符!”
值日兵曹早就闻讯跟进了帅帐,闻讯高呼一声“得令!”转身就走。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全副戎装披挂的值日兵曹便在四名全副武装的卫士护拥下,手捧铁匣匆匆进入帅帐。史烈自腰间取出钥匙,打开印匣。取出兵符与那遥狼嗄晁值谋缓希纤亢戏欤趾敛徊睢�
史将军立即向那遥狼嗄瓯溃骸八缰菥鄢宥嘉臼妨遥鞔臃愿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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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烈一听此事如此机密,反倒一喜,连忙欠身道:“谨遵将令!请容末将调集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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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远强正拉着满满一车小山般的粟子走在乡间小路上,两膀的腱子肉鼓起山丘似的几块大疙瘩。大儿子十六了,在后面卖力地推着车,小儿子也在帮哥哥推车,不过他才七岁,正是贪玩的年纪,时不时会被路边一些事情吸引,跑开一阵子。
“儿子,今年秋粮打完,老子就给你说房媳妇,你说陈老三家的二丫头怎么样?”
明知道儿子跟陈家二丫头要好,李远强也早跟婆娘商量好,要把陈家二丫头娶回来做儿媳妇,因为今年粮食收成好,心情畅快,还是想逗逗儿子。
李家老大性情腼腆,老爹一说,一张小脸就变成了大红布,隔着小山似的粟子,李家大小子吭吭哧哧地道:“儿……儿子全听阿爹的安排!”
李远强就笑:“你这臭小子,一点也不随你爹!瞅你这怂包样儿,当年你爹我喜欢了你娘,可你爷爷偏偏相中了东村开油坊的白家闺女,你爹我……”
李远强还没跟儿子吹完牛,突然看到远方一道滚滚黑烟直上九宵,顿时一怔,车子马上停下来。
李家老大从车后面绕过来,擦把汗道:“爹,你累了啊?”
 
;李远强眯着眼看着远处那道浓烟,脸色越来越严肃,突然,他一拍大腿,道:“儿子,你看着车子,爹回村去,一回儿叫你娘和你二叔来运粮食。”说完撒开双腿,便往村里狂奔而去。
村子里,孟宗正在场上用梿枷有节奏地打着豆荚,提着陶罐给他送水来的婆娘忽然觉得天边有些异象,她手搭凉篷望了两眼,奇怪地说:“这是哪儿失火了么,这么大的烟,莫不是南庄刘老财主家的房子着火了?”
“吧嗒”
身边一声响,婆娘扭头一看,孟宗正一溜烟儿地跑开,婆娘大叫:“当家的,你干啥去?”
孟宗远远地喊了一声:“大帅点兵啦!去晚了要打板子,你把庄稼收了,小心晚上有雨……”话没说完,他已经从场地边上消失了。
第九百一十六章三军可夺帅
李远强从家里匆匆出来时,身穿缺胯袍,腰束皮带,外着战袄,头戴幞头,腰里挎一口横刀,肩上斜背一个包袱,里边装着干粮、水袋、换洗衣裳,雄纠纠气昂昂的,看他袍上绣纹,居然还是一位队正。
斜对面,孟宗也正好从家里出来,几乎与李元强一样的戎装,只是袍上没有纹饰,看来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二人一见面,也不多说话,相互打个手势,便并肩向折冲府大营方向急急赶去。
无数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摇身一变换了戎装,像一只只归巢的鸟儿,从四面八方赶向军营,甲仗库已经库门大开,轻装赶到的府军士兵直接奔向甲仗库,从他们熟悉的存放位置取了皮甲、铁鍪、弓箭、长矛,又纷纷冲向校场。
点将台上,老将史烈一身明光铠,大马金刀地坐于帅旗之下。
这套明光铠是他昔年立下大功时,由黑齿常之大将军亲手赏给他的。史老将军十分珍爱这套盔甲,闲来无事便擦拭上油,盔甲保养的极好,在阳光下一照金光灿烂,仿佛端坐于此的一座金人。
唯一还在活动的是他的双眼,他微眯一双老眼,不时瞟一眼旁边的香炉。
香炉中,一枝香刚刚燃到尽头,值日兵曹又点燃了一根香插上去,史老将军轻轻阖上了双目,心中念念有词:“兔崽子们,今儿可是朝廷用兵啊!钦差在此,你们谁要是敢迟到,那可是扇我的老脸,看你谁有这么能!”
校场上,一个个方阵渐渐成形,杀气盈宵!
同样的一幕在绥州其他地方。包括庆州、丹州甚至鄜州都在上演着。
杨帆也是迫不得已才“异地用警”,,他在出京前就已仔细盘算过,延州军队应该不可能与那些贪官污吏勾结,至少大部分军队是可靠的。然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也无法确定延州军队一定没有问题。
面对这种必死的重罪,如果延州官员真有铤而走险者,而他们恰恰控制了一支军队。那就要冒不必要的风险了,没有人能凭一身武功单枪匹马与整整一支军队相抗衡。
再者,由当地的军人去抓捕当地的官员,即便他们不敢公开反抗,如果有人收受过贪官的好处。给他们暗通声息,又或者阳奉阴违故意拖延抓捕时间,都会造成案犯逃脱,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只有调动异地兵马。
而这一点,按照正常官方程序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只有这样把案子直接捅到御前。再有武则天最宠爱的张昌宗同行,杨帆才能获得这么大的便宜调兵之权,种种准备,如今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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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耆老在当地官府提供的车马护送下。正陆续赶往延州。馆驿中住不下这么多人,延州府又向城中士绅求助,由他们府上腾挪出许多屋舍,供这些各地赶来的耆老们住下。
何谓耆老?此时耆老并不仅仅是指年老辈尊、德高望重的老者。他们普遍在地方要担任职差的,虽无品阶。在地方上权力却很大。
在本朝地方官制中,一道之长官为观察使,一道之下的州郡设刺史(太守)、别驾、长史、司马、录事、参军事、六曹。一州之下的各县,设县令、县丞、主簿、县尉、录事、佐史。
那么一县之下的地方管事官是谁?就是耆老。五里为一乡,设耆老;耆老下辖五个里正,五保为一里;里正下设五个保长,五邻为一保;四家为一邻,设一邻长。有些地方比较荒僻,则以一村为单位,村官为村正。
这么一看,所谓耆老,其实就是乡长,是一县治下直接控制地方的官长,虽是不入品流的小官儿,却是与人民生活息息相关,在地方上权势最重、威望最著。
国朝尊老敬老,年高德昭的老者在地方上很有话语权,这些老者又大多是地方大族的族长,本来就在一乡一村说一不二,由他们任耆老,朝廷贯彻实施各种政令,自然要顺畅的多。
虽然耆老们年纪大了,一路劳顿都很疲乏,但是他们打心眼儿里高兴,这可是皇帝派了钦差天使前来慰问,哪个耆老不觉得脸上有光?回去给儿孙说说,这也是老人家的莫大荣耀不是?
宴会地点就设在刺史府,因为地方不够,左右两厢的空旷场地上又搭建了许多棚子,棚下设席,席上摆酒。如今正是秋高气爽时节,只要不下雨,足可应付盛宴的举行。
延州地方官员此前很是忙碌了一阵,等张昌宗的仪仗赶到延州的时候,刺史、别驾、长史等人这一整天都围着张昌宗转,既是一种殷勤,也是阻止他与下面的人有太多接触。
延州府的基层官员更加忙碌,市令带人天天在街市上转悠,行商早就被赶跑了,除了一些基本的必需日用品店铺还开着几家,其他坐贾都被以各种理由勒令暂时关门,市井间一片萧条。
司户、司田等功曹则忙着转移州衙的粮食、截卡各地运来的税粮,有些地方接到公文时间稍晚,粮车已经在路上的,都被他们在要道上设卡堵住,又轰了回去。
司法功曹和县尉则领着三班衙役满城巡走,他们倒是真在靖清地方,什么小偷小摸、坑蒙拐骗之徒,泼皮无赖、打架斗殴之辈,一概弄进牢里先关起来,整个延州府就像是霜打风吹过后的柿子树,叶子全光了,就剩下黄澄澄的诱人果实挂在上边。
州司马蔺冰领着本州只有官身和俸禄,已然不任实职的“送老官”,以及文学博士、医学博士等人逐一探访慰问各位耆老,交谈中少不了明言暗示敲敲打打,提醒他们见了钦差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种种准备从张昌宗赶到延州前三天就开始了,等他到了又持续了一天,谢太守找那会望天象的人看过天气,说是明日必是大好晴天,这才觐见钦差,请示明日设宴摆酒,款待四乡耆老。
其实依着谢太守,恨不得再多准备几天,做到万事周全,可是夜长梦多,钦差留在城里本身也是一种威胁,他们一整天都陪着张昌宗,还可以说是钦差刚到设宴接风,接下来一群州官再整天守在张昌宗身边可没那么多理由了,还是早些把他打发走才好。
翌日,刺史府一片欢腾,披红挂彩跟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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