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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枕江山-第7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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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昌宗接着李弘泰话,打个哈哈道:“道长这可夸得大了,如果本国公是天子,那道长你不就是我国师吗,哈哈哈······”
李弘泰微微一笑,稽首不语。人群后面,杨帆也是微微一笑,举起杯来,望空一举,自饮一杯。
正文第一千七十九章集矢攒攻
我武三思为武延秀举办接风宴上,李弘泰公然声称张!有天子相,而面对武三思等人不以为然笑阄,一向没有政治觉悟张昌宗居然没有提起丝毫警惕。
他回到宫里之后,也没有把这件事向任何人提起,而当日赴武三思之宴又没有二张一派党羽,以致于此事过了足足十来天功夫也没有人提起。张昌宗赴宴第三天,李道长就离开长安,打点行装去昆仑山拜访几位修真道友去了。
杨帆制造了一个机会,但他不会让自己人去冲锋陷阵,他知道既然已经给人提供了机会,就一定会有人忍耐不住跳出来。
宰相姚崇府上。
自从魏元忠被贬谪岭南,姚崇就成了这些忠臣义士理所当然领袖。二张面前频频示好、似已服软低头姚崇一脸冷峻地坐上首,接着依次是御史中丞宋、凤阁侍郎崔玄晖、司刑少卿桓彦范、大理丞封全祯、监察御史马怀素等一众大臣。
姚崇环顾群僚,神色冷峻,铿锵有力声音众人耳畔回荡着:“自皇储已立,武氏一族便不足为虑,今所忧者,唯二张恃宠用事,广结党羽,长此以往,必成朝廷大患,是以我等才集矢于二张。
上一次,我们准备可谓十分充分了,可恨卖官鬻爵、贪赃枉法这等重罪,天子仍然包庇。如今张昌宗狂妄,竟人前公然接受‘天子相,之恭维,此无疑于谋反。这一次,我们一定要不惜一切,必蹈其隙而以法绳之!”
司刑少卿桓彦范愤然道:“张昌宗受人恭维有天子之相,竟坦然受之,此为不臣。而梁王武三思当时就宴上,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如今已经半个月了·却对此事不作任何反应!”
凤阁侍郎崔玄晖晒然道:“武三思已无缘于皇位,他虽敌视二张,但知我耿忠之臣必有动作,他自然不会做这出头鸟!”
宋双拳紧握·厉声道:“他不做,我来做,此番有进无退,唯死而已!”
就众人议事第二天,许州士子杨元嗣于通衢大街、闹市繁华所大肆张贴告示,控告张昌宗谋反,被带兵巡视街头金吾卫大将军武懿宗当众擒获·一经讯问,获悉此人跟皇家还沾亲带故。
原来这杨元嗣是东平王李续外孙。东平王李续是唐太宗李世民孙子,纪王李慎长子。
李慎有七子·其中李续和李秀两子为杰出。武则天登基称帝前大肆屠杀李唐宗室,李续这一房也被武则天杀得七零八落。
杨元嗣因为不是东平王一房李氏直系子孙,而且他还是弘农杨氏子弟,和武则天母亲是同一家族,这才幸免于难。一俟得知杨元嗣身份,武懿宗马上以举告人身份特殊,且被举告人身份同样特殊为由,把人犯和缴获揭贴转到了御史台。
御史台接到这桩案子,立即以速度进行了审理·拿到杨元嗣口供之后,马上形成奏章,由御史中丞宋加印·呈报尚书省,尚书省加印,又报门下省·门下省加印又送政事台,宰相姚崇恰于今日宫中坐值,一见奏章马上附白署名,送抵上官婉儿处。
从杨元嗣长安街头张贴告示,宣扬张昌宗大逆不道,到上官婉儿持着这份奏章出现武则天面前,中间经过了金吾卫、御史台、尚书省、门下省、政事台·可全部过程,仅仅用了半天时间。
这期间涉及这些衙门包括受武氏家族控制金吾卫·忠于太子御史台,附庸相王尚书省、由太平公主门下控制门下省,还有隶属世家显宗内相上官婉儿,所有派系事先没有经过任何预演和互通声息,却达到了惊人默契。
似乎所有派系力量都等着有人发动,就像一群猎人,手持利刃紧紧地盯着随时欲择人而噬一头猛虎,谁也不敢先发动,也不敢交头接耳,但他们清楚这时绝不能背向猛虎,于是只能这么僵持着。
一直坚持到有一个猎户忍不住大吼一声,抢先扑了上去,所有猎户也就同时动作起来,有人刺它心口、有人剁它手足、有人猛劈它头颅,配合无比默契,因为他们都想杀死这头猛虎。
武则天听上官婉儿读了一半,就要过奏章,眯起老花眼吃力地看了起来,她看完奏章之后,静静地坐那儿,一句话都不说,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连追随她多年上官婉儿都无法揣测她究竟想什么。
武则天沉默良久,轻轻抖了抖手中奏章,低沉地道:“群情鼎沸啊……”
婉儿心蓦地一紧,武则天嘴角这时才露出一丝不可掩饰讥诮:“婉儿,这桩公案,已经满朝皆知了吧?”
婉儿没有说话,她知道武则天这是明知故问,这封奏章以公开方式呈报御前,怎么可能不闹得人皆知,那奏章底下一个接一个妁朱红大印早已说明了这一点。!
武则天合上眼睛,疲惫地道:“你去,传六郎来见我。”
张昌宗奉宸监听说天子传见,心中很是惊讶,一直以来都是他主动去见天子,因为他每天都去面见天子问安,即便哪天武则天想留他身边陪伴,也会事先说明,突然主动传见,实是前所未有之事。
张昌宗跟着上官婉儿离开奉宸监,走路上时,悄声问道:“待制,圣人见召,可是有什么急事么?”
婉儿飞地扫了一眼前后伴从内侍,压低声音道:“有件麻烦事,对六郎你大为不利,六郎须早做准备。”
婉儿情知张昌宗只要一到御前,马上就会明白发生什么,现有所遮掩并没有什么用处,现还不能确定这次罪证就一定能够扳倒二张,不能让二张发现她真正立场,所以这个好还是要卖给张昌宗,
张昌宗一听心中惴惴,慌忙问道:“何事麻烦?”
婉儿低声道:“有人告六郎谋反!”
张昌宗听了,不由大吃一惊。
张昌宗被带到长生殿·唱名报进,武则天正坐他熟悉位置上,身后帷幔两侧也依旧站着四男四女八名内侍宫娥,所有一切与他平时见驾时一模一样·但张昌宗总有一种阴森感觉。
张昌宗走到武则天面前,惶恐地垂首:“圣人。”
武则天凝视着他,缓声问道:“弹劾你事,是真么?”
张昌宗自然不敢表现出他已知情,他茫然地抬起头来,因惑地看着武则天,道:“圣人说什么?”
武则天低沉地道:“御史台奏疏·尚书、门下加印,宰相附白,说许州人杨元嗣告变。六郎啊·告你谋逆!”
“圣人明鉴,臣怎么敢造反,怎么会造陛下反呢?”
张昌宗双腿一软,跪武则天面前,额头沁出汗水,悲愤地道:“臣对圣人忠心耿耿,从无半点背叛之心。百官嫉恨微臣,所以中伤不断,请圣人明察。”
武则天轻轻叹息了一声·无奈地道:“杨元嗣告变,可是有真凭实据,朕看过奏章了·相信御史台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荒唐,拿一件只须一查马上就能戳穿真假事来欺骗朕。”
张昌宗茫然道:“不可能啊!臣从无反叛之心,怎么可能做过反叛之事·证据,御史台能有什么证据?”
武则天缓缓问道:“你可自称当为天子?”
张昌宗一呆,武则天道:“御史中丞宋奏章上说,此事有朝中诸多权贵为证,曾有术士李弘泰当众声言,说你有天子之相,而你坦然受之·还许他国师之职,朕来问你·可有此事?”
“啊……啊……”
张昌宗眨着眼睛,一张白净面孔胀通红,突然恍然大悟:“臣明白啦!这是他们陷害微臣,陛下,这是他们合起伙来陷害微臣啊!”
武则天凝视着他道:“难道,你不曾说过这样话,嗯?”
“臣说过,不是!臣没说!不是这样,臣······”
张昌宗急语无伦次,他努力平息了一下心情,这才说道:“圣人,这个李弘泰确有其人,他精通相术,还会一些术法儿,家母崇道,把他奉若上宾。因为他号称能知祸福,趋吉避凶,所以臣对他也礼遇很。
前些天梁王为武延秀归国举办贺宴,臣应邀赴筵,就把这个李弘泰也带了去。宴会上,有人请李道人相面,间或提及微臣面相′李弘泰就说臣有天子之相,当时满堂哄笑,人人都以为笑话,微臣也觉得荒唐,就信口戏言,说如果我是天子,他就是本朝国师了。圣人,事情就是这样。”
“那个李弘泰呢?”
“李弘泰?他……去昆仑访道去了。啊!”
张昌宗突然一拍额头,急道:“怎么就这么巧,莫非······这李弘泰也是他们人?”
武则天盯着他,不知为何,她相信张昌宗所说话。她不但相信张昌宗说话,而且相信张昌宗是受到了别人陷害,武则天心中不禁升起几分怜悯,她放缓声音,柔和地道:“六郎,你朝中也待了这么久了,难道还不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张昌宗依旧一脸茫然:“圣人,这只是一个玩笑啊,那李弘泰阿谀奉承而已,听到人都笑,都知道这是一句玩笑话啊。这···…这就算是反叛之罪?”
武则天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隐隐带着一抹啼笑皆非意味:“是,依照国法,你已经犯了谋反大罪了!”
正文第一千八十章逼宫
“圣人……”!
张昌宗眼泪汪汪,他真害怕了,即便再无知,他也明白一旦坐实谋反罪名将得到一个什么结果,这二十多年来,因为“谋反”而家破人亡人已经太多了。
武则天不忍让他继续害怕,开口说道:“如今看来,那个李弘泰,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勾结,用来引你入彀人。不过,现这件事已经阄无人不知,朕也不能善罢了,国法无情,只能交付审判。”
张昌宗一听大惊失色,急急叩头,道:“圣人,百官恨不得臣早死,如果圣人把臣发付法司,那臣绝无生还可能了。”
武则天缓缓地道:“朕会命天官侍郎韦承庆、司刑卿崔神庆,会同御史中丞宋三人一起来审理此案,韦、崔二人都是你举荐官员,他们不会为难你,你到了法庭,只管按照方才所言交待就是。”
上官婉儿听了,目中攸然闪过一道光芒。
“圣人!”张昌宗依旧赖着不肯起来,央求道,“臣宁愿让圣人亲自审问。”
武则天扭过头去,喟然道:“不要胡闹!你去吧,朕会派人随时关注案情进展。”
张昌宗无奈,只得叩头退下。
武则天又轻轻挥了挥手,婉儿会意地一欠身,悄然退了出去。
不动声色间,武则天反应就传出了宫廷,杨帆知道消息后怔了半天,摇头苦笑道:“以前,争夺和维护她皇帝宝座时,哪怕是她亲生儿子碍了她路,她也会毫不留情地铲除。对于事涉谋反罪名,她一向是宁杀错不放过。所以,我以为这个罪名足以置二张于死地,我错了!现武,已经不是当初武了······”
杨帆知道了武则天态度·太平公主自然也很就知道了。太平公主获悉母亲对待张昌宗谋反一案态度时,神情忽然变得极其古怪。她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坐了许久·目中渐渐蕴起晶莹泪光。
莫大先生坐一旁,注意到了太平公主神情异样,但即便世事练达如他,也无法揣测太平公主此刻心态:为什么听了这个消息,她先是一片迷惘,继而泪光莹然?
莫大先生正暗暗揣测着,太平公主目光又渐渐变成了愤怒和仇恨。她泪光下·就像孕育着一团火!
太平公主听了这个消息,心中满是悲伤,既而就是无愤怒。她无法理解·母亲为什么对那个比做她孙子都还嫌小张昌宗就如此宠爱。
是!这个计策很难瞒得过武则天眼睛,尤其是张昌宗一直就武则天身边,凭他道行很难瞒得过武则天,武则天早就清楚他为人和能力,知道他不可能反,可是……她对自己女婿难道就一无所知?
当年薛家三兄弟参与反武一案,她明明清楚薛绍是冤枉,为什么不肯饶他一命?她女儿抱着年幼孩子叩阙请命,晕厥宫前·她都不为所动,现她对那个张昌宗却是这般通情达理、这般宽宏大量……
太平公主恨得银牙紧咬,本来她矢志对付二张是为了避免李唐重掌握政权过程中出现变数·如今武则天对张昌宗无条件信任与庇护却激起了她妒恨:生身母亲对一个外人如此袒护对骨肉亲人却残忍绝情妒与恨!
“我不会再忍下去!”
太平公主扶案而起,十指用力,骨节撑得掌背泛白:“这一次·如果不能让二张授首,那么我将不惜采用任何手段,皇帝不肯做事,我来做!”
莫雨涵心中一动,迟疑地道:“恐怕太子······”
太平公主霍然看向他,用她凌厉目光制止了莫大先生接下来要说话,她一字一句地道:“不管他是太子还是皇帝·任何人,都休想再阻止我!这是我……应该讨还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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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承庆是天官侍郎·位高权重,又是天子指定第一人,所以理所当然地由他担任主审官,而司刑卿崔神庆和御史中丞宋做为陪审。
韦承庆和崔神庆都是跑二张门路才得以高升,是二张门下,岂会为难张昌宗呢,张昌宗一上堂,韦承庆就和颜悦色地命人看座。
谋反这样大罪,虽然还未谳定,岂有看座道理,可他是主审,宋不想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也就捏着鼻子忍了。
可接下来所谓审理简直就是一场闹剧,韦承庆笑吟吟地向张昌宗问了一阵家常,又大致了解了一下他自承天子经过,便道:“李弘泰这番言语实是大逆不道,虽然国公只当玩笑话听,想必事后也是禀报过天子吧?”
宋一听就觉得不对,这不是诱供么?而且是向着嫌疑有铒刂角度诱供,宋马上制止,厉声道:“韦侍郎,此是不妥。”
其实韦承庆是高估了张昌宗政治智商,他这么明显暗示,张昌宗根本就听不出来,于琴棋书画他自然是精通,可政治与律法他却一窍不通,也不明白自己是否告诉过天子此事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光是韦承庆暗示,他十有**要懵懵懂懂地说一句:“没有啊!本国公皇上面前倒是常讲笑话,可李弘泰这番话虽然是玩笑话,却是他用来拍马屁,本国公并不觉得好笑啊。”
但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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