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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公主皇后路-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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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主呢?”凝儿倒没有坚持,她看得出来涟漪心里不好受,也不想再惹她生气。
“我没事,我昨晚睡得很好,这里有我照应着,你先去休息,然后才有力气继续做事。”
涟漪目光始终在雪含身上,冷冷说着,她怎么可能睡得好呢,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那---公主若有什么事,只管叫奴婢起来。”凝儿答应一声,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小睡一会。
呆呆在雪含床边坐了半晌,涟漪除了只能看着雪含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听着她短而急促的呼吸声之外wrshǚ。сōm,她还能做什么呢?
看着听着,她心里好不难受,便觉得如果再看下去,心就要痛得缩成一团了!
“雪含,这辈子做了我的妹妹,对你来说是最大的不幸。”
涟漪伤心到绝处反而笑了起来,伸手轻抚着雪含的仍旧胖乎乎、粉嫩嫩的腮,看不出来是她的手更白,还是雪含的脸更白:
“雪含,我不想再看到你受这种苦,所以,忘了我吧,永远忘了我,我不是你姐姐,我不是!”
她到底还是承认了自己“孽种”的身份了,到了这个份上,已经由不得她承认或者不承认,因为事实终归是事实。
可是她又何必急着撇清跟雪含的关系呢,就算她是周耀齐的女儿又如何,她和雪含毕竟是同一个娘亲生的,她们还是亲生姐妹啊。
即使是在昏迷之中,雪含似乎也感受到涟漪要离她而去,那种绝望和恐惧感是从心里发出来的,会让她有被人抽空了灵魂的感觉。
“不要---不要---”
雪含无力地扭动了几下身子,却换来更入骨的疼痛,跟着有晶莹的泪从她紧闭的眼中流下来,一直流到涟漪的手心里。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来去自由的日子马上就会结束了,相信到明天,韦天兆就会让她更加后悔生到这个世界上来了。
呵呵!
果然第二天天一亮,韦天兆的圣旨就到了,王逸显然还没有忘记上次对涟漪宣读圣旨的事,这次一到幽铭宫,他都有些不敢打开圣旨了,有些讪讪然地看着涟漪,“公、公主,皇、皇上圣旨下。”
“天奴接旨!”涟漪目光清冷,面无表情,慢慢跪了下去。
王逸呆了呆,对于涟漪自称“天奴”很不习惯,暗中皱了皱眉,这才打开圣旨,念得很无奈,因为他不想涟漪受到此等对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天、奴前往浣衣局,交由管事楼嬷嬷管教,不得有误,钦此!”
方才在太极殿韦天兆拟下这道圣旨的时候,王逸是很意外的,他不愿意眼看着涟漪到浣衣局去受苦。
可他只是一名内侍,人微言轻,就算有心回护涟漪,在韦天兆面前,他的话也没有半点份量的。
“谢皇上。”涟漪丝毫也不意外,反正现在韦天兆恨不得她受尽人间所有苦难,无论韦天兆把她打入何处,她都不会意外,也不会丝毫想要反抗的心的。
缓缓起身,她将圣旨接了下来,顺手放到桌上去,略一沉默,又转眸看着王逸,目光清凉:
“王公公,我娘亲从前经常夸赞王公公是个恩怨分明的人,现在我也觉出来,娘亲说的是事实,你是个好人,王公公莫急,我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并不是刻意要讨好王公公,想要怎么样,我只是想拜托王公公,我不在的时候,尽你所能照顾一下雪含,我将永世感激你的大恩!”
她好像怎么样也不能放心雪含,托付了这个托付那个,这个让她挂念的妹妹是她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牵挂,看来无论托付给多少人,她都不会真正放下心来的。
“公主言重了!”王逸惶恐莫名,“奴才在宫中人微言轻,就算有心相护雪含公主,只怕也是---”
这么一说多少显得有些矫情,好像在故意推辞一样,但细一想他说的也是实情,其实若是一一数来,朝中能多少劝得韦天兆一二的,也就只有刘甫卿和梅尧臣了,别的人,想都别想。
打入浣衣局(2)
“我明白的。”
涟漪是真的明白,所以她并没有生气,也不怪王逸,反而还理解地点了点头:
“王公公莫要多想,是我太强人所难了,只是雪含还小,我是不想她再受到伤害。算了,多说无益,王公公多多谅解,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说完她就要转身到里面去,才迈出一步,王逸带着歉意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公主放心,除非相护公主会要奴才的命,否则奴才一定会尽力为之。”
好个“现实”的王逸!
涟漪步子骤地停住,背影僵了一僵,跟着慢慢回过头来,待到看到王逸略带顽皮的眼神之时,她條然明白过来,不禁嫣然一笑,轻启朱唇,柔声道,“多谢了!”
王逸带着对涟漪的承诺回太极殿向韦天兆复旨之后,涟漪就要准备到浣衣局去过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了。
可是在离开前她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墨儿那边就不必去了,雪含她也托付给了曹元宠和王逸,用人则不疑,她可以不用再为雪含担心的。
至于凝儿,该说的她也都说了,更是多说无益,那么唯一还放不下的,就只有婉皇后了。
“凝儿,你去看看雪含吧。”涟漪神情平静地走进来,淡然吩咐凝儿一声,她不知道凝儿是不是已经知道她要去浣衣局的事,不过现在她没有心思说这个。
“我在这里陪陪娘亲,一刻钟时间就好。”一刻钟的时间,跟娘亲告别应该足够了。
“是,公主。”凝儿只是答应一声,轻轻退了出去。
“娘亲,你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是吗?”
涟漪伏身在婉皇后耳侧,凄凄低语,语声酸楚,:
“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守口如瓶,不让我知道这件事,就是不想让我难过,不想我痛苦,你宁愿自己忍下所有的羞辱和如此不堪的回忆,就是想我和雪含永远都不要被这件事情所累,是吗?”
就算婉皇后现在人事不知又如何,她当年做下了对不起韦天兆的事情又怎样,在涟漪眼里,她永远都是她的娘亲,是生她养她的亲生娘亲啊。
十几年来她无时无刻不陪伴在婉皇后身侧,对婉皇后的心性那么了解,虽说她不像别的人一样会腻在婉皇后怀中撒娇,也不会动不动就对着婉皇后哭天抹泪,诉说什么委屈。
但这并不表示她不再需要娘亲的呵护,不再需要娘亲的照顾,难道涟漪会不明白,在母亲眼里,不管儿女多大了,都是她的孩子吗?
“娘亲,上天偏生要辜负你的一番苦心了,我要怎么办?”
在无知无觉的婉皇后面前,饱受身心摧残的涟漪终于完完全全地卸下了面具,露出脆弱无助的一面:
“皇上他一定不会放过我,我知道,可是我不怕,不管他会怎么对我,我都不怕!可是、可是雪含怎么办?娘亲,我护不了她,我要怎么办啊!”
雪含什么都不懂,她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向她解释清楚这一切,更要命的是,如果韦天兆不肯以宽恕之心待雪含,日后雪含长大成人,再知道这些事的时候,会以什么样的目光来看她和婉皇后,她连想都不敢想。
“娘亲---”
论她说多少,有多恐惧,多绝望,婉皇后仍不可能回答她的,无论将来要面对什么样的磨难,她都必须一个人去承受,更是必须要承受下来。
她没有忘记韦天兆说过的话,如果她还想再自寻短见的话,婉皇后和雪含将会成为她的陪葬。
她猛得抬起头来,深深看了婉皇后一眼之后,便举袖擦去腮边泪,再站起身来的时候,脸容变得一片冰冷。
这一刻她已经封起自己所有的情感,将所有的过往都沉到心湖底层,从今而后她不再为什么人喜或者悲,何况她至少还有两件事情可以期待:期待着婉皇后醒来,期待着雪含长大。
然而她却忽略了一件事:她所期待的,对于婉皇后和雪含来说,却是最大的痛苦。
她本来想到自己房中收拾几件衣服和平素用到的东西,然后再去浣衣局的,但到房中看了一眼之后,她又觉得一切都不是属于自己的,还是什么都不要带,来去一身轻的好。
因而她仍旧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袍,秀发胡乱垂在身前,范嬷嬷惊魂不定地带着她走过长长的甬道,往浣衣局而去。
雪池国皇宫中的浣衣局并不像中原天朝那样不在皇宫之内,而是位于皇宫最东面,距幽铭宫并不很远,地方也不是很大,整个浣衣局共有十八间房,每间房都以院墙隔开,形成一个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小院落。
而每个院落都有一个年长些的嬷嬷来来管理在这间房里的四个女奴,至于能否跟到一个仁慈些的嬷嬷,那就要看每个人的造化了。
而像涟漪这样特殊身份的女子被打到浣衣局,自然会引起更多人的猜疑与注意,更令她们感到意外的是,涟漪公主居然不是皇上的亲生骨肉,而是孽种。
这可是她们从来没有想到的事,或者是她们从来都不敢想的事!
一直以来涟漪公主都是那么冰冷、那么高傲、那么神圣不可侵犯,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范嬷嬷将涟漪带到浣衣局其中一间房中时,负责此处的楼嬷嬷和另外四名女奴已经静侯多时了。
站在她身后的四名女奴年龄都在二、三十岁上下,相貌各异,眼神却都不一样,不过涟漪根本不曾看向她们,她的眼神空洞而茫然,似乎不知身处何地。
范嬷嬷看来也不想在浣衣局待太久,好像会沾染到什么霉气一样,匆匆交代完涟漪的事之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公、涟、天---”
楼嬷嬷连叫几声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涟漪,不禁尴尬地红了一张老脸,讪笑着不敢抬头,一双手也不知道该摆放在身前还是身后,明明她是这里管事的人,却明显还是慑于涟漪的公主身份,不敢稍有造次。
“楼嬷嬷客气了,叫我天奴就好。”
涟漪淡然摇头,示意楼嬷嬷不必感到为难,她现在不想跟任何人亲近,也不想再对任何人付出真情意,也不想别人以良善之心待她。
幽素的恨
因为她知道韦天兆的心性,只要是她在意的人就一定会为他所伤害,那绝不是她希望看到的结果。
“呃---”
楼嬷嬷意外地看了涟漪一眼,枉她以为涟漪身份陡然一落千丈,受到这样的污辱和对待一定会羞愤欲绝、痛不欲生的,却没料到涟漪的反应竟然如此平淡,还抢不迭地承认自己是天奴,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身后一名美貌女子一听到涟漪开口就说出这句话来,冷冷笑了笑,吐出两个字:“孽种!”
她的声音很大,楼嬷嬷和另外几名女奴都听到了,无不悚然变色,怕涟漪会不堪承受这样的污辱,愤然向皇上告状,那可就完蛋了。
“幽素,你疯了吗,对公主如此不敬,当心皇上不饶你,还不向公主赔罪?!”楼嬷嬷又气又急,狠狠掐了那名被叫做“幽素”的女子一把,以眼神示意她别自讨苦吃。
“哈哈!”
幽素突然仰天狂笑,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讥讽地看着涟漪:
“公主?楼嬷嬷,你忘了吗,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公主,只不过是薛昭婉跟别的男人生的孽种,否则的话,她又怎么会被打到这里来?”
她说的,是事实。不过她的胆子也太大了,不但敢公然地说着涟漪的事,而且还直呼婉皇后名讳,言辞之间更是透出很深、很浓烈的恨意,似乎跟婉皇后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哈哈!”
幽素再笑,越笑越得意,越得意越笑,好像涟漪和婉皇后落到这般地步正好称了她的心意似的。
“报应啊,报应!想起从前的时候,薛昭婉视人命如草芥,如今她和她的孽种却连草芥都不如,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哈哈哈---”
这些话楼嬷嬷她们都听得多了,自从十几年前幽素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打到这里来,她就一直对婉皇后充满恨意,不时说些诅咒之语,说她冤枉,老天一定会看得见,婉皇后一定会遭到报应之类的。
没想到事隔十五年之后,婉皇后和涟漪公主到底还是落到如此地步,真不知是老天不长眼,又一次应证了“好人不长命”这句话,还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让足足等了十五年的幽素一偿心原。
想到个中曲折,楼嬷嬷也一时为之语塞,不安地看了涟漪一眼,却见她神情平静如旧,并没有要发怒的样子,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幽素是吗?我能跟你好好说几句话吗?”
涟漪如水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幽素的脸上,她缓步上前去,眼神很诚恳,相较于幽素充满敌意的眼神,她看起来仿佛弱不禁风。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幽素一点情都不领,冷冷抛下一句话就转身进屋里去了。
楼嬷嬷和余下的几名女奴很为涟漪感到难堪,又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她,只好一个跟一个鱼贯而入,浣衣局从来都有洗不完的衣服,她们也没有多少时间说闲话的。
只不过很短的时间,并不很大院子里就只剩下涟漪一个人,她脑子里近于一片空白,眼前却不住泛起幽素怨恨却又满是得意的眼神,心底有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慢慢升了起来。
她有种预感,以后自己在这浣衣局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到哪里去的。
良久之后,涟漪才慢慢恢复心神,打量了一下这个不愧为浆洗衣服的地方,院子里横横竖竖地立满了竹竿,竿上缠满了晾绳,绳上晾晒着浆洗干净的衣服,从这些衣服的颜色质地上看,应该都是侍女侍卫们所穿的衣服。
这样看来,即使是在浣衣局的女奴们,也是有高下之分的,像涟漪这样有个不贞不洁的娘亲的孽种,也只配浆洗这些下们人的衣服了。
涟漪看着看着,眼前这些衣服似乎也都成了有生命的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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