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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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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很有道理。
“小榆钱儿!”庄净榆脸一板道,“那你爹还得负责沈叔叔在宫里的安全,如果少一根头发,我都不依!”
“那他要自己拔掉,可没办法。”小榆钱儿两手一摊,做个无可奈何的姿势,小大人的模样逗得人哈哈大笑。
第十章 忆菊飘香
初夏的夜,暖得就象情人的怀抱,暧昧而迷离。
金銮殿後,御书房内,透著黄纱窗,浓郁的桅子花香渗进来,和著屋子里的熏香,在这夜色里,益发浓洌得使人陶陶欲醉。
翻看著手中的春宫图册,宣帝陈景琰眼中的笑意更浓。
“臣弟参见陛下!”陈景掖颐γ矗冢幢淮蚨狭恕�
“景吹谜茫 毙坌酥缕母撸半拊け噶撕枚魉透悖 �
他从书桌上拿起另一本同样的春宫画册递上,“这可是太虚坊最新出的,嬉嬉钓叟亲笔绘制,全天下也就这麽两本了。本来是不卖的,朕费了不少银子才弄到手。你快瞧瞧!”
“皇兄!”陈景衷诳擅恍那榭凑飧觯熬萏阶踊乇ǎ钊籼乃彰魃Jπ值芰┮丫鼍┝恕!�
“是麽?”宣帝好似事不关已,不咸不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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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臣要派人去追麽?”
“追?”宣帝故作诧异,转而轻笑,手指点著御书案,“还记得表兄放净榆离开时曾说过一句话,心都不在了,留著人又有何用?”
陛下什麽时候转性子了?他不是这麽良善大度的人啊?陈景⌒囊硪淼氖蕴剑澳谴耸隆驼庋耍俊�
“当然──就这样了。”陈景琰很是无所谓,却话锋一转,“只不过,苏明桑已经接了大内侍卫的令牌。他若是走了,朕倒要看看,有哪只大胆的鳖,敢进朕的甕中来!”
那寒潭般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身为帝王的莫测高深,这才是真正的宣帝!
此刻,这只大胆的鳖正在京郊,与大师兄一道,送别两位师弟。
“卢公子,此次的事多谢你了。”庄净榆深施一礼,“还累你有家不能归,实是抱歉。日後若有用得上我们师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庄少侠客气了!此事说起来也是因我而起,若非我的莽撞,也不至於连累得李少侠和苏少侠有此牢狱之灾。反正我已因此事被军中放了一年大假,正无事可作,正好随著李少侠在江湖中游历一番,却比困在京城快活得多!”卢秋庵只觉眼前这人风采更甚往昔,月夜下更是丰神如玉。
初相见时,是重阳节宫庭里的菊花宴上。
卢秋庵记得很清楚,那天天气很好,淡金的阳光斑斑驳驳洒落一地,和落叶一起,交织成一片温馨秋意。
大殿内外,各色菊花竞相绽放。
绿牡丹、墨荷、红衣绿裳、十丈垂帘、玉楼春、蟹爪金……名品异种美不胜收,红霞金黄月白翠绿墨黑绛紫……色色冷豔勾魂。
彼时,他因著世袭,刚入行伍,那天是第一次进宫值岗。
见达官贵人携著家眷次第而来,一派富贵和乐盛景。可谁都知道,老皇重病即将故去,正是立储夺嫡的关键时刻,表面的团花锦绣下却暗藏波涛汹涌,重重杀机。
正沈闷间,就见紫衣永安侯携著一位白衣少年翩然而至,如清风般吹开了脂粉气闷,又如清泉般洗亮了人的眼睛。
视线不知不觉就被牵引,二人站在庭中不知说些什麽,就见紫衣侯随手摘下一朵小小的青菊簪在少年流云黑发里。
少年笑得明媚里带著几分纯憨,分外诱人。两人又说了句什麽,就见紫衣侯指著庭中摆放在最高处的一盆紫菊。
少年仰头瞧了,微笑著走到他面前,轻声问,“可以借你的剑一用麽?”
宫中除了侍卫和皇上,无人可以佩带使用刀剑,卢秋庵却似被他的目光蛊惑,想也不想就抽出腰间佩剑递出。
也不见少年如何用力,蓦地拔身而起,空中一个翻旋身,窜上几丈高,挥出一剑,人随剑走,欲攻还守,衣袂翻飞,如鸿鹄展翅,说不尽的轻灵美妙,目标直指那朵开得最盛的紫菊,薄薄的窄剑掠过,便托著花飘然落下,竟连一片花瓣都未震下。
温柔的将花高举,簪在男子髻间,那一刻,两人目光交融的暖意羡煞旁人。
少年还剑於他时,卢秋庵终於想起来问,“这一招叫什麽?”
“云漏斜阳。”少年一笑,转身被紫衣侯携著双双离去。
真好名字!便如那时的他一般,天边斜阳里漏出的一抹轻云,纯净柔和,光芒动人。
卢秋庵从此记住了这招式和这少年,可他,却早已把自己忘记。
庄净榆已经转而嘱咐小师弟,“明桑,此去蜀间,路上可要小心,到李伯阳那儿替师兄赔个不是,切莫再轻信於人。”
“记著,不管听说京城发生什麽事,只要没有接到我和大师兄的亲笔书信,就一定不要再踏足京城!”
沈虚槐再三叮咛,苏明桑嘟著嘴一一应下,此次祸事全是他招来了,少年心中懊丧不已。
“大师兄,你真不跟我们走麽?”李若棠有些不放心。
庄净榆微微一笑,“怎麽?你们还不放心心我?我可是你们大师兄!”
沈虚槐上前道,“京城里有我和大师兄相互照应,不会有事的。你们还是早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记得跟师父带个信报个平安。”
待他们走远了,沈虚槐才问道,“大师兄,你真要和小榆钱儿回家?”那永安侯究竟是何许人也?沈虚槐很是好奇。
“那当然!”庄净榆缓缓的道,“虚槐,这里有我的过往。我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当作什麽都没发生过。不管是好是坏,都必须由我自己去面对。”
月光下,他笑得洒脱,沈虚槐不知怎地,心中一热,想保护他的念头益发强烈,“大师兄,你放心,无论如何,这一回,我都不会让你再赴险境了。”
庄净榆唇边勾起一缕荡人心魄的笑意,“你们这是怎麽了?都把我当成小孩子了麽?”转而正色道,“你放心,大师兄心里有数。倒是你,一人进了宫,什麽事都要自己当心。若是有什麽不对,一定要退步早抽身!”
第十一章 再见故人
庄净榆知道永安侯府的排场不会小,但没想到居然弄得这麽大!
一大早,杨商就领著人送来了三套吉服,供庄净榆挑选。俱是上好织锦,华丽非常。
“叔叔也穿红的!”小榆钱儿一眼就相中那套大红色的,他自己今天也穿著身大红新装,象个招财童子般可爱。
庄净榆皱了皱眉,那红的也太豔了,跟成亲似的!紫色的倒还稳重,上面绣的花却太繁复了些。
到底他还是挑了身最素净的青色软缎,没有刺绣,只是缎子本身就织著暗银色的云纹,含蓄中透著奢华,低调中带著优雅。
换上以後,小榆钱儿仰脸望著他,激动得一个劲儿的拍巴掌,“好看好看!叔叔真好看!”
青苔根本不敢正视他,江陵咬著唇轻笑,连老成持重的杨商都多打量了他几眼,倒让庄净榆有几分不好意思,“行了行了,不过是件衣裳,走吧走吧!”
下了楼,一顶八宝银顶垂珠舆轿正在等候,跟间小房子差不多大小,轿身雕花缕彩,因是夏日,垂著纱帘,虽然轻薄,却看不清里面分毫。
这一顶大轿,居然是十六个人抬!十六个家丁穿著一新,下盘稳健,都是练家子,想来抬这轿子应该极稳。可庄净榆却有些不想上去,实在是──太招摇了!
小榆钱儿却很欢喜,拉著他就往前走,“这轿子我也就坐过一回!爹爹说是我好小的时候,抱著我去太庙磕头时坐过,可我都不记得了。叔叔我们快上去试试!”
你既然敢抬来,难道我还不敢坐麽?庄净榆冷哼一声,昂首阔步就走到轿前。
“净榆!”白衣公子从一乘小轿下来,怯怯的唤他。
“雪梦?”庄净榆迎上前去,“你怎麽来了?可真不巧,我……”
“我知道你要回永安侯府了。”雪梦看著轿子,又羡又妒,“我是特意来送你的。”他递上一只小小的锦盒,“这里是九珍玉华丹,用九种名贵药材炼制,有起死回生、延年益寿之功效,我一共也只得三颗,现全送你了。”
“这麽珍贵,你还是自己留著吧!我又无病无灾的,要这个何用?”
雪梦明显的犹豫了一下,“你……你用不上,总会有人用得上的。快拿著吧,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了。”
看著他的眼圈都快红了,庄净榆只好接了过来。
“叔叔,我们走吧!”小榆钱儿拽著他的衣角催促,似是不太喜欢雪梦。
雪梦会意,忙道,“就是,你们快走吧,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可当这十六抬的大轿真的渐行渐远时,他的笑容里却是无比的苦涩。
“何苦呢?”陈景鞠⒅恢问币讶徽驹谒纳磲帷�
偷眼瞧这白莲般的人物并未象平常一般生气,他又大著胆子道,“只要你愿意,也可以坐上那样的轿子。不!比他们家的更好。”最後一句又象在赌气了。
“才不稀罕!”白莲生气了,抬腿就走。
“嗳!算我错了行不行?”某人很没气质的象只大型犬类追了上去,“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要不,我请你喝酒?咱们是去太白居还是你家里?去我家当然更好!你愿意去麽?”
白莲停住了脚步,冷著脸走进了路边一家小酒馆。
大型犬转头对著小酒馆的老板就呲起了牙,“关门!今天这儿我包下了,把你们拿手的好酒好菜尽管端上来!”
砸出一大锭银子,搞定了老板,大型犬又去白莲身边摇尾巴了。
没气质的人咱们不理!
永安侯府。
一看就是家有喜事,张灯结彩,连门口蹲守著的两个汉白玉石狮的脖子上也系上了大红彩绸。朱红的三扇兽头大门齐开,猩红的地毯一路铺向里面。
门口,分雁翅,规规矩矩的站著上百名仆从,连咳嗽都不闻一声。领头的是位五旬上下的老者,相貌清瞿,眼神犀利,看这样子,应是管家。
“东爷爷!”小榆钱儿甜甜地跟那老者打招呼,笑得大眼睛眯成条缝,“叔叔回家了。”
老者望著庄净榆欠身施了一礼,“老朽韩琦东,现是府上管家,公子叫我东叔就好。”
听他口气,知他在这府中地位颇高,庄净榆回了一礼,“东叔您好,在下庄净榆。”
韩琦东侧身避开,只受了他半礼,“快进屋吧。”
进了大门,过了影壁,眼前豁然开朗,好大的一所宅院!
雕梁画栋,崇阁巍峨,层楼高起,重门幛户,王侯气派果然不同凡响。待客起居层次分明,井然有序。
东叔一路指点,不夸张不卖弄,平平淡淡的叙事中却透著一股亲切,让人安心。
进了三层仪门,里面房屋廊桥、楼台楼阁别致玲珑,树木花草、山石池塘无一处无景致。没有前面大气,但布置得格外用心,这才是主人平常所居之所。
正前方一处大院落,比别处都要轩昂壮丽,里面五间大房,两边厢房鹿顶,耳门钻山,四通八达。
站在岔路口前,东叔介绍著,“这是侯爷所居之所。公子的院落和小少爷的在一起,都在东院。”
那西院是何人所居?东叔却绝口不提。
见东叔欲引他往东走,庄净榆一笑,“东叔,还是麻烦你先带我去拜会下尉迟大人吧?”
你既不能出现在我眼前,那只好由我出现在你眼前了。
“那行,走吧。”
似是怕他反悔,东叔连忙应下,小榆钱儿的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笑意。
正室的厅门虚掩著,东叔上前通报,“侯爷,公子来了。”
“嗯。”屋里的人低低应了一声,既不邀请,也不推辞。
小榆钱儿难得地松开了庄净榆的手,退後了一步。
没有人催促,都只静静的望著他,却汇成一股无形的压力推著他往前进。
庄净榆淡然一笑,伸手推开了门。
抬腿跨进高高的门槛,地上铺著厚重的织花地毯,很软也很新。熏香从鼎炉里嫋嫋散发出来,带著药香,一如那晚的味道。
庄净榆忽然有一瞬间的胆怯,谜底就要揭开了麽?可此时门在他身後悄无声息的掩上了,断了退路。
慢慢的转过屏风,正面炕上横设一张炕桌,上面堆著文房笔墨,两边都设著红缎挑金牡丹的靠背坐褥引枕,手边又各设著一张小几,摆著茶具。现天渐热,炕上褥上都已经包上了竹簟。东面坐著一人,穿著淡紫色家常轻衫,仍在低头伏案写著什麽。
不知为何,有一些恍惚,好象这场景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庄净榆只觉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回来了?”尉迟睿抬起头,淡淡的笑了。
第十二章 妒忌儿子
眼前的男人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带著天生的儒雅与气度,相貌清俊,不说话时总也带著抹淡淡的笑意,看著就让人很舒心。他的眼睛和小榆钱儿几乎一模一样,又黑又亮,只不过小榆钱儿有的是孩童的纯真,他有的,却是伪装的真诚。男人的肤色有一些苍白,却只是因为少见阳光,才给人一种病弱的错觉。
绝对是错觉!庄净榆很肯定的知道,他见识过这男人在床上的表现,所以很肯定他绝对没病!
曾有过的亲密接触,让二人之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亲昵,可以轻而易举的看穿彼此,所以庄净榆不难发现他暗藏在黑!石般的双眼中那抹深邃的心机,这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呢。
“幸好你长得象小榆钱儿。”庄净榆轻轻一笑,让他不会感觉太陌生。
“你应该说,幸好小榆钱儿长得象我。”尉迟睿也笑了,用眼神向对面的位置略一示意,“坐吧。再等一下,我把这些处理完了,就一起去吃饭。”宛如拉家常般娓娓道来。
“我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呢!难道就叫你小榆钱儿的爹?”
不知为何,他这淡淡的态度却让庄净榆觉得很舒服,心一下安定了,很自然的走到他对面坐下,手边的小几上泡的仍是他爱喝的六安瓜片,温热得恰到好处。
“随你高兴,只要你不嫌叫得麻烦。不过,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睿。”尉迟睿笑得从容,“尉迟睿,字伯贤,今年虚长二十五,早已娶妻生子。世袭永安侯,现在礼部兼著尚书之职,虽是份闲差,却也总有些大小不断的麻烦事。”
他一面皱眉抱怨著,一面将一本书推到庄净榆的面前,低头继续处理著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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